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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兽世种田 禁庭春昼 17958 字 7个月前

第22章 第 22 章 炸山药条(倒v章节看过……

红叶坚持得顾篱差点怀疑松原其实是女孩子, 看了他哥好几眼才继续捣茶树籽。

松崖在磨石具,冬天需要的柴火多,要多砍柴;松原编草鞋, 天气冷下来,草鞋需要厚一点, 里面垫两层棕丝防水保暖;红叶铺完床开始缝兽皮衣, 每个人都有事做。

顾篱捣着捣着忽然停下来, 松崖磨石刀的声音也停下来, 松原问他:“怎么了?”

顾篱手撑着石锤:“这样好像不出油。”

“捣”也算物理压榨, 榛子核桃这么锤早就出油了,现在他捣了那么久, 石锅里几乎没什么油,没道理直接捣不出油,团成一团再压就出油。

温度不够?

顾篱盯着石锅看了一会儿,让松原帮他把石锅搬到火上去, 红叶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要烧火?”

顾篱点头:“加热试试。”

红叶加了把细柴进去,火一下就旺起来,金色火焰跳跃着舔舐锅底,石锅缓缓升温, 茶树籽一开始散发出青涩的草木香,炒着炒着开始闻到接近坚果的油香, 顾篱感觉差不多, 试着拿锤子锤了两下。

油是出来一点,也粘底糊锅了,焦糊味很明显。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茶树籽盛出来,红叶直接拨开锅底的柴,盖了两把灰上去, 顾篱也放弃往外盛,接着翻炒,等温度降下来,再尝试压榨。

出油比没炒的时候多,但跟顾篱预期的还有很大差距,照理说作为重要的油料作物,茶树籽的出油率应该不止这么一点。

晚上山洞里的照明主要靠火堆和松脂火把,松脂烧起来有点熏眼睛,红叶扇了扇烟气,顾篱回过神,把石锤靠着石锅放好:“睡了睡了,明天再试。”

顾篱晚上做梦都是炸鸡薯条,醒来馋得不行,吃了个火塘边煨熟的芋头解馋,越吃越觉得寡淡,虽然没有土豆,薯条是做不了了,但是同样淀粉含量高的芋头条、山药片完全可以啊,只要有油。

只有要油!

顾篱又充满干劲。

今天太阳出来了,一部分亚兽人出去采集,留在部落里的人处理储存的食物,植物类的拿出来翻晒,肉类腌制的腌制,风干的风干,顾篱没出去,上午跟其他人一起把需要翻晒的东西搬出来之后就去打理猪圈。

鸡是最省心的,孤家寡人吃得还少,小兔子不再粉嘟嘟,已经长出一层短短的毛,看起来就是大兔子的缩小版,非常可爱。

顾篱很想摸摸,但是怕他碰过之后小兔会被母兔咬死,没敢碰。

小猪比刚抓来的时候大了很多,腿上的伤已经好了,现在吃得多拉得多。

一切都挺好。

他迫不及待回到山洞里,就着水啃了条半干的肉干,接着榨油,没想到比昨天还费劲。

顾篱只好再次生火翻炒,这次火不大,但茶树籽的颜色还是越来越深,焦糊味也越来越重了,这样不行。

目前可以确定加热过后的茶树籽比不加热容易出油,也就是说关键步骤是加热,直接炒容易糊,恒温加热顾篱只想到一个水浴加热法。

他拿木碗放在石锅里试了试,一开始水太多,木碗半漂浮,不好操作,后面把水舀出来,碗底下垫石头,这样散热比加热快,隔水煮了半天茶树籽都不烫手的。

顾篱干脆给石锅盖上盖,煮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蒸吗?

离奇的是,这样加热过的茶树籽出油居然比炒的更容易。

理论上讲,蒸应该是个吸水的过程,这跟他一开始推测的先脱水再压榨的步骤不一样。

不管了,实践为主,顾篱把木碗放一边,找了几块差不多高度的石头垫在石锅底部,根据石锅大小现场编了个藤垫,藤垫上再铺上几片棕丝片,用手戳了戳,确定比较稳固,就把昨天炒过的茶树籽都倒回去。

蒸完再用棕丝片包着茶树籽放回石锅里榨压榨,这次很明显能看见随着石锤落下,液态的油从棕丝片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还真是要蒸,太反直觉了。

顾篱一个人力气不太够,这么拿锤子捣也不太趁手,榨出的油有限,他准备改进一下工具,做个杠杆。

简单来说是把茶树籽油团成团放在两块木板或者石板中间,找个支点,用长木头往下压就行。

“篱——”

听见有人喊,顾篱往外看了眼,不知不觉太阳都快落山了,翻晒的东西要收回去,赶紧应声:“来了来了。”

他飞奔到崖下,跟大家一块儿收东西,却被人拦下:“不是喊你收东西的,你去煮汤。”

“哦哦。”顾篱就去挑食材,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这几天都在腌肉,剩下来大量的骨棒没有吃完,每天都是骨头汤,无非是什么骨头。

今天用猪骨。

只有骨头有点单调,顾篱从储藏的食物里找出来几段藕,再抓两把蘑菇,剩下的交给时间。

今天山君不在,青霜来分汤,顾篱一边吹气一边快速喝掉汤,跑出去找适合榨油点,高度要合适,还得有明显凸起,不然卡不住,最后在小溪不远处发现了。

那就还差一块带油槽的板。

山洞里有一块他之前用来当锅盖的板,刻条油槽出来就行。

今晚红叶和松崖都不在,家里只有顾篱和松原,松原看他折腾木板还奇怪:“你不榨油了?”

“先做块板。”顾篱吹了吹木屑,问他:“你知道哪里有粗一点的木杆吗?”

松原问:“要多粗?”

顾篱拿两个手圈着比划了一下,松原说:“大山洞里就有。”

“我要用。”顾篱看着松原说的。

“现在?”

顾篱点头,松原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草鞋,站起来:“我去给你挖出来。”

顾篱双手合十冲他鞠躬:“谢谢阿兄。”

松原出去的时候顾篱喊住他:“等等,你帮我看看北阳有事没,没事喊他来帮忙。”

松原摇头:“我一个人都不够你使唤。”

顾篱嘿嘿笑:“我请你吃炸山药。”

没一会儿北阳上来,顾篱把木板交给他来刻,自己去生火蒸油料,北阳动作比他快,火才生起来,他就刻好了,那正好当盖子。

顾篱另外找了块松脂出来也放在火坑边加热融化,用刷子刷到火把上,准备等下用来照明。

这次蒸油料的时间比下午短很多,确定蒸热了就行。

他本来是要在油料团上面压一块石板的,没想到松原搬来的木头有油料团一大半那么粗,那还找什么石板,直接压就行了。

火把插在地上照明,木头卡好之后另一边有点高,三个人得跳起来才能往下压。

压了两下,松原说:“不行,这样使不上力。”

顾篱往崖壁方向看了眼,想说要不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就看见松原和北阳双手在木杆上一撑,几乎是同时,跳到木头上去了。

顾篱看得目瞪口呆,立刻伸出胳膊。

北阳和松原一左一右地拉他上去,顾篱站在上面小幅度地跳了两下:“我好像听见油在滴,你们有没有听见。”

北阳说:“看见了。”

顾篱一左一右扶着他俩又轻轻跳了几下,松原说:“你这不行。”

他说完自己猛地跳了一下。

北阳站在靠近山崖的那一侧,松原站在外面,顾篱在中间,他这么一跳,效果跟在跷跷板上蹦迪差不多,顾篱脚下一滑,抱住北阳的腰才没直接掉下去。

北阳也没站稳,搂着他跳到地上,顾篱到落地才回神:“松原!”

松原心虚地干咳两声,岔开话题:“好了没?”

顾篱拔出火把过去看,油料团有点散开,接油的罐子里,油已经有两个指节那么深,他让松原下来,整理了一下再次压榨。

榨到茶树籽温度变凉榨不出油为止,罐子里装了足足有半罐油。

“走走走,请你们吃炸山药。”

“我想吃烤肉。”松原说。

油多的时候烤出来的肉会更好香,顾篱一开始榨油的时候也是说可以用来烤肉。

炸肉当然也很好吃,但是顾篱现在只想吃薯条平替,满脑子都是山药:“山药也很好吃的,你相信我。”

“好吧。”

正好山洞里有一段山药,顾篱切成段之后用凉开水洗掉表面的黏液,理论上来讲应该沾一点蛋液再裹上淀粉,但是山洞里没有蛋液,也没有淀粉,他就省掉蛋液,用橡子粉代替淀粉。

松原本来就不爱吃山药,看见他裹上一层更不好吃的橡子粉,头一次觉得篱要失手。

北阳倒是很淡定,等油温上来了,顾篱用筷子夹着山药条往锅里下,让北阳帮他裹最后几条。

山药条下锅,在油温作用下慢慢变色,散发出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松原就忘记橡子粉的味道了,盯着滋滋冒泡的山药条,吞了吞口水。

表面的橡子粉炸到金黄,顾篱感觉差不多了,夹出一条来晾着,松原的视线紧紧跟着他的筷子,顾篱见状就让他先尝。

“小心烫。”

松原一口咬下去,顾篱能听见酥酥脆脆的声音,还有食物经过高温油炸特有的香味,他自己口水都快下来了。

“好吃吗?”

被橡子壳包裹的山药条比预想中更烫,松原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猛点头。

没有合适的盘子,顾篱把山药条捞出来放在刚才榨油的锅盖上,洒上之前用剩下的一点椒盐,然后也迫不及待地开始吃。

油脂的作用下,表皮的橡子粉酥脆但并不干巴,带着颗粒感和橡子特有的坚果香气,牢牢锁住内部的水分和香气,山药绵软,口感比薯条紧致一些。

食物充足的年代,很多人都抗拒不了油炸食品的诱惑,何况是没什么油水的原始社会,松原已经被山药条征服,北阳也不说话,就吃。

他俩吃那么快,顾篱多说一句都怕少吃一条,也埋头吃。

这么一大段山药,油锅还没凉下去就吃完了,松原意犹未尽地捡木板上的橡子渣渣。北阳问他:“别的东西能炸吗?”

顾篱点头:“能烤的东西都能炸。”

他忽然叹了口气,山洞里两个人都看向他。

顾篱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为了这一口,折腾好几天。”

这段时间部落里本来就事多,他还要打理猪圈,这两天见缝插针地榨油,大集会带回来的东西他都没有好好整理。

松原立刻说:“让我来,再多几天我也愿意!”

北阳也说:“我帮你。”

顾篱又笑起来:“你们有空帮我打点草回来就行,兔子兔子和猪都要吃,我怕冬天不够。”

吃饱喝足,天也很晚了,北阳说要回去,顾篱象征性地客气:“要不别回去了,留下来睡吧。”

北阳头都没回就走了,松原笑他:“要我帮你暖床吗?”

顾篱从床上捡起一颗烧剩下的小木炭,弹过去:“不要。”

油炸的东西那么好吃,当然不能吃独食,顾篱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大家都尝尝高热量食物的魅力,这样整个部落都会支持他的榨油事业的,就像花椒一样。

但是他那一小罐油,在自家石锅里都只够没过山药条了,放到大山洞的石锅里只能浅铺一层,手一快倒下去之后舀都舀不起来。

只能将错就错,多花点力气把肉切成沫,炸变成炒,加点葱姜炒出一锅肉沫,准备做肉沫豆芽汤。

他炒肉沫的时候正好采集队回来,红叶看见他用了这么多油,问他:“你那油做出来了?”

顾篱应声,然后想到一个问题,果然红叶紧接着就问他:“你给鸡吃过了?”

顾篱小声说:“我自己吃过了。”

“松原和北阳也吃过了。”

榨油的过程太曲折,山药条吸引力又太大,完全忘记试毒的事了。

红叶:“……”

“昨晚上吃的,这么久都好好的,应该没事吧?”

第23章 第 23 章 劁猪

不管怎么说, 榨油算是成功了,部落长期采集的东西又多了一种。

茶花上有蜜,甜味难得, 常出去采集的亚兽人对哪里有茶树基本都清楚,茶树籽成筐成筐地带回来, 顾篱才发现他们部落范围内茶树还挺多。

除了个头比较大的油茶籽, 还有小一点的茶叶树籽, 以后遇到了可以采一点茶叶回来。

陶罐的孔隙比较大, 不能长期存油, 油茶籽采集回来也先储存,需要的时候再榨。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 外面可以采集的东西渐渐变少,狩猎还在继续,不过兽人们带回来的猎物也在变少。

顾篱除了外出采集,大部分时间都在给他养的动物们囤过冬的食物, 小兔子已经有半个手掌大,开始尝试吃草了。

数量比刚生下来的时候少了三只,现在还剩五只,顾篱准备等他们完全断奶之后分开养。

猪开始长獠牙了, 攻击性变强很多,把落到猪圈里的鸡抓住毛拔了大半, 等顾篱发现的时候鸡已经奄奄一息, 带到山洞里照顾了两天也没救活,顾篱原本还打算养到春天给它找个老婆做繁殖,这下要重新抓了。

养得最久的动物就这么死了,顾篱有点难过,把羽毛洗干净收起来。

鸡做了小鸡炖蘑菇。

顾篱检查加固了一下隔离墙, 确保兔子不会被祸害,没想到自己在清理猪圈的时候被拱了,幸好身手敏捷反应快,立刻扶着墙站起来,回头就是一铲子。

人没事,就是摔在地上衣服弄脏了有点糟心。

兽皮衣一般不单穿,毛面向内,里面穿一件麻线勾的衣服,外面再罩一件草衣,顾篱一向很不喜欢草叶做的衣服,就没穿,这么一摔兽皮直接弄脏了。

明明摔的时候就他自己,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知道的,松原和北阳天天过来帮他清理猪圈,他俩都不在的时候也有别的兽人来帮忙。

猪也真的见风使舵欺软怕硬,闻到兽人的气味就不敢造次,顾篱都气笑了,思来想去觉得它攻击性那么强都是雄性激素作祟,正好腿上的伤养好了,也该做手术了。

他没有贸然下手,先拿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练手,松原看他一连切了三个蛋蛋,以为是要做什么东西,问他是不是油炸。

顾篱看着被他切下来的蛋蛋,有些迟疑:“这能吃?”

“能吧,就是不好吃。”一般都是被挑剩下的。

顾篱摇头:“不吃,我想给猪切蛋蛋,先练习一下。”

“你要杀猪了吗?”松原有点期待,他一直想吃烤乳猪,虽然猪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但是味道应该比完全成年的大猪好。

“不杀,就切蛋蛋。”

“活切?”松原的表情让顾篱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不得不解释:“切掉蛋蛋攻击性会降低,而且肉会变好吃。”

“真的?”松原将信将疑。

“真的!到时候你吃了比比看不就知道了。”

顾篱挑了个晴天动手,动手前先给猪断食,猪圈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上新的草木灰,然后煮了一锅浓盐水,拌了一碟子蒲棒和细草木灰的混合物,刀具准备用蚌刀。

他的蚌刀几个月用下来已经磨损很多,比一开始窄了一半,不过他养护得好,一直没有断,磨一磨比石刀锋利。

在部落里没外出的人听说他要割猪蛋蛋,都过来围观,那么多人正好帮忙,擅长捆绑的用麻绳把猪绑起来,四五个兽人按头的按头,按腿的按腿,把猪死死固定在地上。

猪可能以为死期将至,叫得声嘶力竭。

顾篱在猪凄厉的叫声中把蚌刀从锅里捞出来,用浓盐水擦拭猪蛋蛋,猪挣扎得更厉害了,他不得不停手:“按好,别让它动。”

又一个兽人走上来帮忙,顾篱趁着猪动不了,左手捏住蛋蛋,右手干脆利落地在蛋皮上割开一个小口,左手两指向上一撸,挤出里面的蛋蛋,绕了几个圈后挑断。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粉红色的球形组织落在地上,顾篱给伤口敷上草木灰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开:“切掉蛋蛋就能变好吃?那以后抓到先切蛋蛋?”

“羊切掉蛋蛋能变好吃吗?”

顾篱比谁都紧张,手术成功才放松下来:“羊也行,但是临时切没用,要切掉过一段时间肉才能变好吃。”

“那要养很久,还是算了。”

有人问:“能不能先切掉再放出去,以后再抓。”

立刻有人反驳:“傻了吧,你能两次抓到同一只?”

“怎么不行?”

眼看他们吵起来,顾篱打圆场:“如果是不会爬山的猪,可以放在部落里,四面都是山崖,跑不出去,羚羊可能不行。”

“还是篱聪明。”

“篱本来就聪明。”

顾篱笑了笑,请大家继续帮忙把猪抬回猪圈里,然后炒了一锅山核桃给大家吃。

没有驯化的野生核桃,壳比顾篱印象中硬很多,肉也要小一点,果型桀骜崎岖,不过核桃味更明显,他们部落范围内没有核桃,大部分人都没吃过,作为零食尝个鲜还是不错的。

“篱,这也是你采集到的吗?”

“肯定是,花椒就是篱采集到的。”

“不是不是。”顾篱赶紧否认,能发现花椒和油茶是因为部落本身就有,核桃应该是没有,“大集会的时候别的部落人跟我换的。”

“好吃,用什么换的?”

“肉干。”

说话的兽人迟疑起来,顾篱说:“只用了一点肉干,下次也可以去换。”

怕伤口感染,接下来几天,顾篱都密切关照猪的伤势,喂猪的草料里加了干的蒲公英、薄荷帮它消炎杀菌。

不知道是切掉蛋蛋确实有用,还是怕了顾篱,猪的攻击意图确实降低很多,顾篱一个人过去它也不会蠢蠢欲动。

现在猪圈里大部分地方都是给猪的,公兔子在小兔出生之后就被单独隔离,母兔子和小兔一起生活,小兔子慢慢长大活动空间有点不够用,顾篱准备造几个木笼子立体喂养。

两层木笼子之前肯定要有实心的隔离板,不然上层排泄物落到下层也太恶心了,还得考虑兔子卡脚的问题,木栅栏缝隙太大,可以垫一层藤条编织的垫子。

顾篱会编藤条,木工做得不怎么样,阿父比较擅长这个,不过松崖出去狩猎了。

狩猎队目标明确,是一个大湖边的圣水牛群,大湖据说在领地边缘,圣水牛常年生活在那边,顾篱有记忆以来,每年冬天来临之前,山君都会带人去狩猎,每年也都稳定地带回来一两头。

这次也一样,四天后狩猎队带回来一头已经分解的圣水牛。

圣水牛体型庞大,一头牛堆在山洞口比得上十几只羊,圣水牛是群居动物,狩猎不是件容易的事,有好几个兽人受伤,万幸都不严重。

狩猎队回来的第二天,天色就阴沉下来,顾篱怕一会儿下雨干活不方便,起床就去清理猪圈给兔子和猪喂食。

最近北阳和松原有空就帮他去打草,草料囤了几捆,都堆在猪圈里,喂的时候拆一包就行。

他本来打算喂完再去打点草的,但是错估了天气,一通忙活下来非但没有暖和起来,反而冻得鼻涕都出来了,不敢再在外面呆,跑回山洞蹲在火塘边搓手。

“好冷啊,怎么比昨天冷那么多。”

“可能要下雪。”红叶原本今天要去采集,也没去,给他一颗烤熟的芋头。

顾篱摆手拒绝了,捧着碗喝热水,半碗水喝下去才暖和过来,找了两片提前切好的干姜扔进水里泡着。

“阿父阿兄呢?”

红叶往火塘里加了点柴:“你不是说要做笼子?他们去搬木头了。”

顾篱站起来:“出去了吗?太冷了,我去喊他们回来。”

“没出去,在大山洞里挑,你别去,先暖暖。”

顾篱又坐下来,开口刚想说话就连着打了四个喷嚏,红叶摸摸他的手,又摸摸他的额头,表情凝重,顾篱别开头:“没事的阿母,我喝点姜汤就好了。”

红叶往他的姜汤里面又加了葱,顾篱呲了呲牙,一口喝完,红叶还不放心,给他重新铺了床,加了兽皮把他塞进被窝里。

等到松原回来,她又破天荒地叫松原变成兽形去给顾篱取暖。

顾篱都笑了:“真的没事阿母,没有着凉。”

红叶不跟他笑:“你忘了上次下雪发热了?躺着。”

红叶说的是春天的事,天气暖和起来之后顾篱把最厚的兽皮衣清理干净收好了,没想到倒春寒还带下雪的,只穿了件兔皮拼起来衣服,着凉发烧了。

红叶硬让他躺了几天,解决生理问题都不放他出山洞的,顾篱想起来也有点后怕,不敢造次,乖乖躺在石床上,祈祷千万不要感冒。

家里最厚最软的兽皮在顾篱床上,松原乐得躺,团成一团压在顾篱被子上,顾篱动动腿给他让出位置,盯着他毛茸茸的背坚持了没一会儿就伸出罪恶的手。

从头到尾摸了两把,嗓子又夹起来了:“我给你梳毛好不好?”

松崖看他们互动笑着问:“篱,笼子要做多大?”

顾篱环视一周,找到参照物:“比我半个床再短一点,长就,我一条胳膊那么长。”

松崖问完就开始做,红叶在石锅里捣橡子,顾篱给松原梳毛梳到红叶都看不下去:“再梳要秃了。”

顾篱只好停手,但是实在无聊,坐了没一会儿又让松原用爪子帮他勾线,他分线团。

一边使唤松原,一边小心翼翼地觑了阿母一眼。

这次红叶倒没说什么。

下午天上就开始飘雪花,顾篱听到外面有人喊下雪的时候愣了一下,真的下雪了?

他回头看石壁上的简易日历,确定今年下雪比去年早了差不多半个月。

松崖不用日历也能感觉到:“狩猎时间比从前短。”

红叶说:“食物已经储存了很多,应该够。”

按照部落的惯例,第一场雪之后部落会聚在一起庆祝兽神节,向兽神祈祷,祈祷族人身强体壮,祈祷孩子顺利长大,祈祷兽人捕获更多猎物,祈祷一切。

有巫的部落这个仪式是巫主持的,他们部落没有,大家就吃吃喝喝跳跳舞,除了食物种类要尽可能多,别的跟平时篝火晚会差不多。

不知道别的部落兽神是什么,他们部落的图腾就是简化的老虎,应该跟部落里最强大的兽人兽形有关。

兽神节对食物的唯一要求就是种类多,顾篱一向是当成年来过,既然是过年,肯定要吃顿好的,但这么多人的食物他一个人准备还是有点困难。

顾篱准备用牛骨熬一锅汤带大家涮火锅。

第24章 第 24 章 疙瘩汤

顾篱在山洞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红叶又来摸他的额头。

顾篱没有躲开,乖乖给她探:“没有发热,阿母, 让我出去吧,真的没事的。”

红叶说:“你阿父起来就帮你看过了, 猪和兔子都好, 他喂了草和水, 也挂了草席, 不用你去。”

“但是我想给大家煮火锅。”

顾篱以前也在家里煮过火锅, 现在他给部落煮汤,给大家煮也说得过去, 红叶终于松口,但是说:“小心不要着凉,你跟松原不一样。”

“嗯嗯嗯。”

顾篱穿了最厚的兽皮衣,袖口和裤腿扎得紧紧的:“阿母你看。”

洞口的草席一掀开, 他就打了个寒颤,又缩回来,做好心理准备才出去。

下了一晚上的雪,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 崖底洞口外,不怕冷的兽人们已经变成原型在雪地里玩了, 松原也在。

顾篱也想下去玩, 虽然不能变成兽形,但他会捏雪球啊,可以打雪仗。

松原应该是变成兽形直接下去的,从他们家洞口下去有一串脚印,路都被雪覆盖了, 虽然起得早的人已经走过,还是跟平时不太一样,顾篱没敢跳,一步一步老老实实走的,一边走一边捏雪球,走到底手上的雪球已经比头都大了。

他大声喊:“松原!”

松原一看过来就把雪球砸过去,砸得很精准,兔狲差点整个被埋了。

怕冷的像渔猫竹鸣这会儿都窝在山洞里,三雪和墨青也没见下来,能下来玩雪的兽人都不是不怕冷的,看见松原被雪砸了都跃跃欲试地看着顾篱,也想被砸。

那顾篱当然就不客气了,团起一个雪球就砸过去。

大猫小猫们都去抢雪球,一不小心就滚做一团,顾篱看得眉开眼笑,又团起一个扔过去,毛茸茸们也立刻扑过去。

这么玩雪球就跟逗猫棒一样,一开始顾篱还能顾得上团成球,后面直接抓起一把雪就扬,自己也在雪地里跑起来。

跑着跑着余光看见林子里走出来一只叼着兔子的白虎,雪天是北阳少有的有毛色优势的时候,经常去捕猎,这会儿估计刚回来。

他没有往这边走的意思,显然不想凑热闹,但是顾篱想跟他玩,做了一个手势,放轻脚步往他那边去。

其他兽人看出他的意图都配合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掩盖他的脚步声。

顾篱绕到北阳后方,眼看就剩两步距离,他直接一个飞扑,与此同时,崖上传来熟悉的声音:“篱!”

顾篱脚下一滑,面朝下栽在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

前面已经刻意放慢脚步防止他扑空的北阳:“……”

他只能放下嘴里的兔子,回头用脸把顾篱拱起来。

顾篱顺势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脑袋,在毛茸茸的脖颈上蹭了蹭:“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北阳知道他故意的,提醒他:“我看见红叶下来了。”

顾篱立刻揪着他的脸爬起来,果然看见红叶的身影,连忙高声说:“阿母我不玩了,你别下来。”

他说完也顾不上北阳了,抬腿就往大山洞跑,到洞口没急着进去,先掸了掸身上雪,不然一会儿化了都是成水,袖子是已经湿了,手冻得麻麻的,不过这种冷跟静态的冷有些不同,只要不碰雪很快就开始回温。

红叶走得小心,到大山洞里的时候顾篱手上脸上已经不凉了,袖子还有点湿,兽皮衣不能直接放在火上烤,有年纪大在烤火的亚兽人给了他几块烘热的鹅卵石捂着。

他冲红叶讨好地笑笑,红叶摇头:“你看哪个亚兽人跟你似的。”

香桃帮他说话:“我怕冷,不然我也想玩。”

青霜也说:“别的亚兽人也不像篱这么聪明。”

一个老亚兽人附和:“就是,要不是篱做了酸糕,我们都换不到这么多盐,没办法储存那么多食物了。”

她叫梅,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亚兽人

红叶说她活了很久,有两个孩子,她的孩子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去了别的部落,没有消息。

梅现在已经不太出去采集,但红叶认蘑菇的本事是跟她学的。

她还会穿耳孔,部落里大部分人都耳孔都是她穿的。

她说话跟别人不一样,顾篱赶紧说:“阿母是怕我着凉。”

“现在还冷不冷?”青霜笑呵呵地拍了拍腿边小熊崽肥嘟嘟的屁股,“过去给篱暖暖手。”

小熊三岁多,看起来毛茸茸一团,实际上也很敦实,前腿扒拉着顾篱的膝盖,顾篱伸手抱他,第一下都没抱起来。

大家都笑得不行。

腿上也放不下这么个小熊崽子,顾篱找了个草垫把他放上去,小熊团了团身体就睡了。

过了会儿,外面玩雪的兽人都回来了,在洞口抖干净雪,走进来趴在亚兽人们外围,挡住一部分风。

又过了会儿,山君也来了,也是兽形。

顾篱很少在部落内看到她的兽形,应该是出去巡视领地了,背着风雪从山洞外走进来,山洞里的大猫小猫们呼噜声都轻了。

山君径直走到火塘不远处,在顾篱腿边趴下,舔舐爪子上的雪,顾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山君人形的时候很强壮,兽形跟顾篱印象中的东北虎有点像,圆乎乎的,毛发厚实蓬松,颜色鲜亮。

红叶清楚他的毛病,眼神示意他注意点,顾篱当然不会上手摸了,那多没礼貌,他轻声喊:“山君。”

山君抬头看他,顾篱礼貌发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红叶:“……”

山君嗓子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顾篱知道是同意的意思,立刻咧嘴搓了搓手,毕竟是班主任一样的存在,没有像摸北阳一样放肆,只是轻轻滑过后颈脊背。

青霜笑了笑,扯起线团看看长度,继续勾衣服。

部落里所有认都很敬重山君,加上百兽之王的压迫感,红叶也是没想到顾篱真敢上手,弯腰平视山君:“兽神节定在什么时候?”

顾篱知道这是替他问的,山君看看顾篱,顾篱一头雾水,红叶猜出她的意思,但不确定,还是青霜说的:“山君意思是篱说的算?”

“啊?我?”

山君脑袋向后一撇,不轻不重地撞到顾篱退腿上,示意他说话。顾篱感受到她的催促,算了算火锅需要的准备时间,觉得还是宽裕一点好:“那后天?”

红叶知道他要做什么:“后天来得及吗?”

顾篱点头:“来得及。”

身上衣服干得差不多,顾篱把睡着的小熊还给青霜,轻手轻脚起身去储藏区找火锅食材。定在后天的话,汤底可以早上再熬,今天先把食材提前挑出来,熬汤用的牛骨、提鲜的菌菇虾干、富含淀粉的山药葛根芋头莲藕,还有冬笋和各类菜干。

还有火锅核心调味增香的葱姜藠头紫苏薄荷甘草山楂花椒,不知不觉,居然也有这么多的香料可以用了。

至于肉类,肉干不说,到时候复水煮就行,新鲜的肉正好放在外面冻,冻得软硬适中会更容易切,可以切薄一点,烫着吃刚好。

还有筷子,顾篱从拿得动筷子开始就一直用,家里人在他影响下也会用,但部落里不是每个人都会,需要准备更方便的木签子。

为了整理食材,他在大山洞里待得有点久,回家的时候红叶已经在调制橡子粉糊糊,参考顾篱煮粥的做法,她还准备往里面加肉干菜干蘑菇干。

松原还是愁眉苦脸,看见顾篱回来就问他:“篱,能不能榨点油,我们像上次那样吃。”

顾篱安抚他:“等等吧,这几天下雪不方便,等天晴了就榨。”

松原想到上次山药条酥酥脆脆的外壳,觉得橡子粉应该干的吃,问红叶:“能不能摊在石板上烘干?”

红叶一边继续搅拌糊糊一边说:“干的你更不爱吃,不吃糊糊拿什么东西填饱肚子。”

顾篱其实也不喜欢橡子糊糊,即便去壳后充分泡水,这东西还是免不了有点淡淡的苦味,还没什么油水,像有颗粒感的代餐粉。

但红叶说的也是事实,冬天橡子就是能果腹的重要主食。

说起主食,他看着红叶调好的橡子糊糊,忽然有了想法:“阿母,要不我来试试。”

红叶停止搅拌:“你有办法做好吃?”

她不是固执己见的人,只是知道生存才是第一位。

顾篱说:“我不确定,要不给我一碗试试?”

一碗不算多,红叶同意了。

顾篱把粉调到能缓慢流动的粘稠度,然后找了个竹筒,在底部钻孔,把粉倒进竹筒,本来是让粉从竹筒底部的洞里流出来,下进热水里快速凝固做成粉条,实际操作的时候粉条凝固没有那么快,而且根本捞不起来,在锅里断成一截一截,多捞一次多断一次。

松原不知道他要做成长条,以为就是这样的,问他:“这就能吃了吗?”

顾篱换了勺子来捞:“你尝尝?”

松原尝完咂咂嘴:“比糊糊好吃。”

顾篱说:“没加调料,汤要另外做。”

红叶问:“像你平时煮汤那样?”

“差不多。”顾篱自己也尝了尝,没有粉条那么韧,口感更像米面皮,但是要糙一点。

“那肯定好吃。”松原说,“阿母,我们今天就那么吃吧?”

红叶看顾篱做出来的粉条,不管好不好吃,反正是能吃的,能吃就不算浪费,点头同意:“那篱你来做。”

顾篱想了想,往粉里加了点盐,让松原帮他搅拌看能不能增加一点韧性,他自己给竹筒多钻了几个孔,粉条做不了,就做成疙瘩汤。

长条的能断,小指头大的点总不能再碎了。

红叶一开始看他做,后面主动说要做,顾篱就把竹筒给她,自己用勺子把汤里已经成型的小疙瘩捞出来,怕煮太久又化了。

等糊糊都变成小疙瘩,顾篱往锅里加了点水,把她一开始准备用来煮糊糊的食材都切成丁放进去,肉干煮软之后才重新加入橡子粉疙瘩。

煮过橡子粉的缘故,汤水并不清澈,比平时要粘稠一些,淀粉溶解在水中让汤汁口感更佳顺滑,但不像糊糊那样黏嘴,橡子粉疙瘩和肉菜蘑菇丁一起均匀混在汤水中,口感味道都不单调。

松原连着喝了三碗才停下:“糊糊能做得这么好吃,你怎么不早点做!”

“以前不是没想到吗?”

顾篱也觉得吃了这么久的糊糊有点亏,思路打开,美食还是很多的!

第25章 第 25 章 吃火锅

一锅疙瘩汤一家人吃得连滴水都没剩下, 红叶说:“一样的东西,换个方法做出来好吃多了。”

松崖点头:“就是多花点时间。”

顾篱问:“那阿父阿母,你们说我在兽神节的时候做这个可以吗?就放在火锅最后。”

松原第一个点头:“一定要做!”

红叶问:“部落这么多人, 你的火锅准备怎么煮?”

顾篱在家做火锅的时候,最多有三雪墨青下来一块儿吃, 六个人, 围着石锅煮问题不大, 部落的锅都架得有人那么高, 根本不能围着吃。

“到时候多弄几个火塘, 让大家把能搬动的石锅搬下去,我用部落的大锅煮好汤, 分到小石锅里,大家再自己下菜。”

“橡子粉的话,”顾篱想了想,“我先做好再分给大家好了。”

红叶问他:“这么多橡子粉, 你从哪里来?”

顾篱顿时卡壳,部落里统一储存的都是完整带壳的橡子,离能入口的橡子粉还差去壳浸泡两个步骤,去壳之后即便用活水浸泡也至少需要两三天, 临时做是来不及的。

“那、”他想说要不算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什么能代替橡子的主食, 山药芋头可以, 但是部落里存量不多,一般是丰富饮食换换口味,大部分时候还是吃橡子和粮食,粮食煮粥需要锅,跟火锅冲突了。

他绞尽脑汁想找个代替方案, 余光看见红叶的表情和松崖带笑的脸,一下放松下来:“阿母,你有办法是不是?”

红叶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每家应该有一点去壳的橡子,可以去要一点。”

橡子不是肉,又是兽神节上吃的,大家都不会吝啬。

顾篱想起来前一阵囤肉的时候有很多兽皮要处理,对橡子水的需求比较大,提前处理了很多橡子,每家都分到不少,他们家的到今天都没吃完。

这些去壳的橡子在捣碎之后还需要用水浸泡一两天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涩味,红叶说:“我明天一早就去要来,捣成粉泡上,多换次水,泡一天也差不多了。”

柳暗花明的,顾篱眉开眼笑:“还是阿母聪明。”

幸好顾篱定日子的时候多留了一天,不然橡子粉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处理。

第二天一早红叶就出去了,松原也被派去喊人,捣橡子粉挺麻烦的,一般都是亚兽人空闲的时候捣的,这次整个部落吃,需要的比较多,使唤力气多到在雪地里打架的年轻兽人们正合适。

今天天还是阴阴的,不过雪停了,顾篱趁这会儿去了趟猪圈,石槽里的水都冻成冰,他换了新的进去,又拆了包草喂猪喂兔子。

垫料气味不明显,顾篱在今天铲和偷偷懒明天再铲之间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前者,主要天气本来就冷,垫料再潮乎乎就更冷了,养殖这种事不能偷懒,铲开垫料才发现地上多了个洞。

他立刻去看兔子,两只大兔子都在,小兔子也没少,才松了口气。

之前都没挖,应该是因为太冷了,想挖洞躲洞里,顾篱用铲子把土填回去,压了压,没压平,盖房子的时候土夯实过,他这么填肯定填不好,踩了两脚还是有点凸,没再管,当务之急是给兔子取暖。

猪圈毕竟缺了一面墙,做个门框加扇门可能好点,但是一两天也做不好,暂时还是只能用草席挡风,顾篱找了个破陶盆,从火塘里盛满炭端过来,上面盖上厚厚的草木灰,这样可以烧很久,天黑之前再来换一次就行。

明天兽神节要顾篱要煮汤底、调蘸料,还要做橡子粉,其他食材也需要处理,要是都堆到明天,琐琐碎碎的事情加起来难免忙乱,今天就要准备起来。

根茎类的食材要清洗,肉类要切片。

清洗食材的事被山洞里的亚兽人们揽过去,山洞里反正要生火,用石锅烧热水,就在洞口洗,不至于太冷。

顾篱自己去切肉,昨天挑出来冻在雪地里的肉比预想中还硬一点,蚌刀切不动,顾篱等了一会儿,等肉略微解冻,又换成石刀,还是切得费力。

他的力气比红叶大,在亚兽人里绝对不算小,他都切得费劲,得找个兽人来帮忙。

今天雪停,很多兽人都出去了,松崖也出去碰碰运气,要是能抓到猎物最好,抓不到可以打柴回来,没出去的兽人基本都被松原喊去干活,顾篱一眼看去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北阳一般出去得早,不知道回来没,顾篱放下石刀和肉,跑去山君家洞口张望,洞里只有山君一个人,在用骨针缝衣服,看见顾篱问他:“怎么了?”

顾篱没进去:“我来找北阳。”

“不在,巡山去了。”

顾篱知道巡山主要是为了防流浪兽人,他想到之前遇到过的熊,有点担心:“北阳一个人吗?”

“他跟南风一人一边。”

北阳今年才开始狩猎,这就安排上巡山了,山君完全没当回事,顾篱也反思,北阳是老虎不是小猫咪,保护对他来说是限制。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找他干什么?”

顾篱想到山君毫不费力搬石锅的画面,换了目标,委婉道:“肉冻得太硬了切不动,想找他帮忙。”

山君立刻把手上的兽皮扔开站起来:“我帮你切。”

她切肉果然比顾篱快多了,顾篱只说能切多薄切多薄,她就跟切菜似的切下去了,没有顾篱记忆中的涮羊肉薄,差不多水煮肉片的厚度,已经很不错了。

下午又开始飘雪,大部分人都早早回了山洞,顾篱忘记换猪圈里的炭盆,兽皮衣都脱了又穿上下来,就算是破陶盆也没第二个了,只能先到猪圈里端炭盆。

他拿手拨开上层的灰,火已经完全熄了,炭盆还有一点余温,不烫,正好能端。大山洞里就有没烧完的炭,没拿石铲,他用两根树枝夹了几段大的,拿灰盖好,火塘也重新掩上。

摸着黑把炭盆放到猪圈里,顾篱又去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再到崖下,隐约看见个四脚着地的影子,吓了一跳,虽然很快反应过来是族人的兽形,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对方也没动,顾篱明明看不清,不知怎么的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北阳?”

北阳没出声,下垂的长条尾巴摆了摆,顾篱也看不见,他直接大步走过去,走近才看见北阳嘴里叼着猎物,是一只獐子。

顾篱没管獐子,从他身侧搂住他的脖子挠了挠,嘿嘿笑道:“我今天去找你,你不在,山君说你巡山去了,她帮我切的肉。”

他还在这儿说上话了,北阳叼獐子往上走,长长的尾巴擦过顾篱的小腿,又回头示意他跟上,白天小路上人来来往往,雪基本化没了,现在又积起来,顾篱一路走一路在说话,北阳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他,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扫过他。

顾篱被他勾得心痒,伸手抓住,老虎尾巴!

到自家洞口北阳放下嘴里的獐子,但脚步没停,还是往上走,顾篱知道他送自己,也不说自己能看见,抓着他的尾巴一路到家门口。

他家洞口的平台小,稍微宽阔一点的转角处顾篱就拽了拽手里的尾巴:“到这儿吧,再上去你都转不过身。”

北阳止步,顾篱又搓搓他的脑袋才走,心里有点羡慕,要是他也有这么一身毛就好了,厚厚的,不怕冷。

按照惯例兽神节早上第一顿就要吃肉,红叶煮了肉汤,她现在做汤也会放葱姜,加上煮的又是牛肉,没什么难闻的肉腥气,顾篱是被香醒的。

喝过热乎乎的汤,他就出去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煮锅底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他到大山洞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红叶提前说过,大家把能搬动的锅都搬来了。

顾篱借了一口大小合适的用来焯骨棒,焯过再放到大石锅里,加上葱姜甘草等调料慢慢熬煮,时不时过去看一眼,撇去浮沫,让汤汁保持清澈。

这一大锅汤,小火煮了有差不多半天,整个山洞里都弥漫着温暖的肉香。

到下午大家陆续聚到山洞里,根据锅的大小已经自发分了桌。

山君把大石锅的汤底分到小石锅里,分得马马虎虎,不过顾篱熬汤熬得很浓,不够的可以加点水再煮。

顾篱找了个小石锅,用牛油把葱姜炒香,下入花椒和盐,在油重新冷却凝固之前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强调:“这个不是吃的,是调味的,可以加点汤进去。”

牛油有限,每个人都只有小小一勺,这还是因为现在可以用茶树籽榨油,不然用兽油当调料这么奢侈的事,根本不可能。

火锅菜早就准备好,一堆一堆有的放在清理干净的石台上,都没分,大家要吃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大部分人都是一家子或者两三家坐一块儿,山君去了第一个喊她的青霜那,寒九寒十也去了那边,南风四下一看,来了顾篱他们这边。

他们这石锅不大,原本只有自家四个人,还有三雪和墨青,南风一来,顾篱就伸着脖子找北阳,一看见他就招手:“北阳,这里。”

北阳走过来,顾篱就说:“给你吃个好的。”

他用筷子夹着毛肚七上八下地涮好,夹进他碗里,解释:“这个毛肚涮久了不好吃,这样刚好。”

南风原本跟其他人一样用竹签子,看他涮了毛肚,觉得还是筷子方便,自己也想用两根签子试试,没夹住,毛肚就掉锅底了,被常年在他们家蹭饭吃的三雪捞起来。

他不会说话,但是笑得很嚣张,故意张大嘴吃掉毛肚。

顾篱看得发笑,问北阳:“你刚干嘛去了?”

刚才分调料的时候北阳是在的,转眼就不见了。

北阳摊开手,掌心是一颗蛋,顾篱意外:“这你哪来的?”

冬天几乎找不到蛋。

“水边捡的。”

看大小应该是野鸭蛋,顾篱想了想,把蛋打散用来蘸牛肉片,做个蛋滑牛肉好了,大家都能吃。

南风又弄掉了一片毛肚,三雪又大笑着捞了一次。

北阳明明也用的一根签子,南风却把自己手里多的一根塞给他,低声说:“帮我涮一片,我知道哪里蛋多,以后带你去捡。”

顾篱不知道他俩嘀咕啥,兄弟好像又好了,北阳帮南风涮了片毛肚,三雪气得指他,墨青在一边笑。

外面还是在下雪,雪花飘进山洞里,还没落下就被热气熏化了,并不冷。

顾篱夹了一片藕,还没有完全煮熟,他也不在意,放进嘴里慢慢吃掉,没有比在雪天吃火锅更幸福的事了。

第26章 第 26 章 石碓

摆食材的石台上还有一口石锅, 里面是用冷水浸泡的橡子粉疙瘩,一块儿处理橡子粉的人不少,都知道这个该怎么吃, 其他食材吃差不多了就去取来下在汤里。

橡子粉是当主食准备的,已经准备了很多, 还是被吃得一干二净。

南风摸摸肚皮, 问顾篱:“什么东西你都能弄好吃吗?”

顾篱给他夸不好意思了:“那也不一定, 蚯蚓就、”

北阳抓着顾篱的手腕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顾篱看向他, 不明所以,刚不是好了吗, 怎么又不让说话了?

“你刚才说有东西要给我。”

“哦哦,”顾篱想起来,立刻忘记南风,“你跟我来。”

兽皮衣做起来不容易, 顾篱没再缝口袋,身上带不了什么东西,他带北阳去了自家山洞,从自己的石床上翻出来一把梳子。

“给你, 其实早就做差不多了,一直没打磨好, 现在应该不挂毛了。”

梳子是羊角做的, 带着自然纹理,打磨光滑触手温润,梳背上还刻了个小老虎头,北阳拿在手里,指腹滑过圆头圆脑的小老虎:“你之前的是木头做的。”

“木头好做嘛, 不过这个用起来舒服,反正要做的,也没麻烦多少。”看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顾篱笑得有些得意:“喜欢吧?”

“喜欢。”

北阳低着头看梳子,冬天他的头发比夏天要长,发尾用顾篱给他的皮绳绑着,自然垂落,银白的发色,精致的眉眼,还有比夏天时更明显的身高差,顾篱又酸了,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把梳子拿回去,作势要藏好:“那我给你收着,你梳毛的时候就来找我就好。”

北阳看他,顾篱理直气壮地看回去:“你自己又梳不了。”

北阳抿着唇,下颌绷得紧紧的,显然当真,想要又不开口,给顾篱看内疚了,又塞回他手里,掰着他的指头捏好:“好了好了给你给你。”

北阳拿在手里,他还嘀嘀咕咕:“摸一下都不肯,还要我的梳子。”

兽神节后天终于放晴,顾篱没当回事,下了这么多天雪,本来也该晴了,但别人不那么想,梅说:“都是因为兽神节吃得好,兽神庇佑。”

跟顾篱理解的求神办事的逻辑好像不太一样不过没毛病,自己都只能吃饱,哪有这么多资源精力去娱神。

昨天吃了橡子粉疙瘩,今天大山洞外兽人们在捣橡子,松原已经吃了几次,依旧没吃腻,也一块儿去捣,用他的话来说:“反正现在天气冷,不容易长虫,多捣一点没关系,这里还省力。”

去壳的橡子比带壳的容易生虫,捣成粉的又更容易受潮、长虫,因此一般不会储存太多橡子粉,也不会在大山洞外的石坑里捣,这里一般是去壳的时候用。

橡子少了还不行,容易连壳带肉地砸碎,没法吃,再少一点,砸完都看不见了。

几个兽人一组围在石坑边,轮流举起差不多一拃粗的木杵砸开橡子壳。

这种事轮不上顾篱,倒是家里红叶捣橡子粉他偶尔要帮忙,松原愿意一次性多弄点当然好:“这样是省事一点,就是多花点力气。”

“还行,”松原挠挠头,“胳膊不酸。”

顾篱往石坑那边看,一个兽人屈膝把住木杵往上抬,然后松开让它自然落下,力都使到腰腿上去了,又是几个人轮着来,捣一下还能休息会儿,胳膊当然不酸。

他看着看着,感觉那根木杵有点眼熟,好像是榨油那天松原搬来的木头,原来是平时当木杵的,难怪一问就知道有。

他盯着瞧,松原以为他嫌那坑脏,悄悄说:“没事的,昨天已经用过了,今天肯定没什么泥沙。”

顾篱:“……”

那不就是说昨天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