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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不断的轮回转世也是很考验人的,轮回之后,以哪段记忆为主也很重要。主角就是明显以第一世为主(比如玉皇大帝,关于他的传说很多,其中一则传说是玉皇大帝名叫张百忍,经历百世轮回,历劫成仙。可以想象,百世轮回中他说不定当过乞丐,当他成为玉帝之后不可能以自己当乞丐的记忆为主,从前百世轮回的记忆对他来说都是过去式,都是历练,他主观上认可的自己是玉皇大帝这个神仙。也就是说,以最终的自己为主;而本文主角恰恰相反,他锚定最初的自己,始终不变)。

所以轮回本身对主角也是一种考验。前两世加起来上百年的记忆,可以轻易覆盖这一世的15年,所以觉醒之后主角的心态老成了很多。

这正是不断轮回转世中需要极力避免的问题,否则,心态会越来越苍老(心理素质不够强大的人,在轮回中不断失去亲朋好友,始终一个人向前走,心态迟早会出问题)。主角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所以给自己设定目标。

最后,本篇请看作架空平行世界,不要问现实中有没有类似的高中篮球比赛。也许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没有,反正本文中一定有。

56冠军教父11

◎据说世界冠军都是我弟子◎

“啊,问我嘞?”

前排座位上,冷不丁听到越殊问话的路远张大嘴巴,他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

“……不,没问你。”

越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只是突发奇想……”

路远“哦”了一声,兴致勃勃道:“突破人体极限还不简单?什么时候小说里的武功现实里也能练成,人体极限就突破了。”

中二少年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越殊看了什么小说、动漫,才会突然如此异想天开。

作为游戏网文双重发烧友,路远故作高深莫测地打开了话匣子:“还有修仙。本尊日日修仙到半夜,飞升之路近在咫尺。”

越殊沉默一瞬:“……有没有可能,我好奇的是常规意义上突破人体极限的可能?顶级运动员身上或许就有这种潜力……”

路远的谈兴瞬间下降九成。

“原来季哥你说的是这个啊。”他兴致缺缺,抱怨道,“难怪你最近总是往篮球队那边跑,双休日约你开黑都不来……”

得知越殊是受到舍友的影响,不仅周末的时间用来追踪校队的比赛,平时放学后有空也会去观看校队训练,路远大受震撼。

他捂住心口,露出一脸心碎的表情,幽怨地控诉起来:“好啊,我说怎么总是约不到你,原来是被校队的小妖精拐走了!有了新欢就抛弃旧爱,季哥你对得起咱们抄作业打装备的交情吗?”

说到这里,路远语气愈发沉重,他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唉,季哥啊季哥,我对你很失望!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越殊早就习惯了某人随时随地都能开演的性格,此时置若罔闻,只说道:“放学后我要去看校队训练,你要不要一起去?”!!!

路远脸上的幽怨与沉重一扫而空,恨不得当场从座位上跳起:“要要要,当然要!”

哪怕是沉迷于游戏小说的中二少年,谁心里没有一个灌篮的梦呢?尽管现实残忍地浇灭了这个幻想,依旧不妨碍他的向往。

答应完之后路远又忐忑起来:“……我一个外人,季哥你就这么带我去可以吗?”

说话间,他似乎全然忘记越殊也是“外人”的身份,而是默认后者无所不能,包括以外人的身份被校队像自己人一样接纳。

越殊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篮球场地不是秘密基地,本就不限制任何人出入。”

路远:“……”

说是这么说,老远看见一帮人高马大的校队成员,还有一位威严满满的教练杵在旁边,哪个普通学生敢过去打扰他们啊?!

真不知季哥哪来的勇气……

随着放学后跟随越殊来到篮球场,看到越殊享受到的特殊待遇,路远的疑惑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更深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越殊:“季哥,你难道加入了校队?”

否则,没道理解释他一来就毫无违和感地混入十余名校队成员中,教练看见他都笑脸相迎,活像是在迎接整支校队的王牌。

“加入校队谈不上。”越殊摇摇头,笑着说道,“勉强算是个编外闲散人士吧?”

“是编外顾问还差不多。”边上的吴刚冷不丁补充道,“现在校队里,李教练第一,他第二。除了教练,就他的话最管用。”

“没错,他都快混成助理教练了!”周围几名校队成员纷纷点头,证实了吴刚的话。

路远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上*衣,既有象征校队主力的背心,也有属于替补的背心。

说起越殊时,他们的表情却如出一辙。仿佛这个“编外顾问”的存在理所当然一般。

路远:“???!!!”

他在心里卧了个大槽,也不管越殊是怎么做到的,先竖起大拇指:“季哥牛批——”

“编外顾问”或者说“助理教练”的名头是怎么出现在越殊头上的,此事说来话长。

这段时间,除却图书馆之外,篮球场大概就是越殊闲暇时间跑得最勤的地方。

李教练训练队员时,他就在旁边看着,谁也不知道默默旁观的他学走了多少东西。

而李教练很乐意和这个好学的少年人交流。后者虽然是篮球领域的门外汉,但通过李教授补足专业知识后,再与他讨论起各种篮球战术时,往往头头是道。

野路子出身的越殊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李教练老化的思维都渐渐被他带动得灵活起来,好几次在比赛中摆了对手一道。

结果就是,最近和他交过手的校队教练们之中,都在流传李教练变得阴险了。

教练圈大半都是熟人,在聊天群里被扣上“阴险”之名的李教练自然是不认的:什么阴险狡诈,分明是随机应变、绝顶聪慧!

当然了,李教练不至于厚着脸皮承认功劳都是自己的。他自认是借了越殊的灵光。

“真不知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又是一次教学相长,李教练忍不住感叹道,“你这战术天赋,用在篮球场上屈才了,放在古代得是个统帅级人才!”

越殊对此笑而不语。

见状,校队成员们纷纷起哄:

“古代是回不去了,可以上军校啊!”

“这等大才,合该上交国家!”

“好好好,朕准了!”

“……臣附议!”

与篮球少年们相处的时光总是欢乐的,李教练和校队成员都认为越殊给了他们不少帮助,站在越殊的角度,同样受益匪浅。

自从决心以攀登人体极限作为这一世的目标,越殊一边汲取着这个世界崭新的医学知识,一边尝试着踏入陌生的体育领域。

青澜一中篮球队就是他所选择的切入点。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李教练这位校队老师亲自带领越殊推开了体育领域的大门。

此前越殊不了解的体育领域的知识,都有赖李教练传授,哪怕后者只是个普通的高中校队老师,并不曾掌握高深的专业本领。

事实上,能够允许一个高中生在他训练时旁观,愿意与一个高中生讨论篮球战术,能够放下身段接受一个高中生的建议,愿意为一个无知的高中生解答大大小小的疑惑……以上种种本就是十分难得的举动。

或许李教练在篮球领域的专业水平只是普通,他的师德与人品却胜过不知多少人。越殊对这位领他入门的老师充满了感激。

在校队的这段日子,他一边观察一边学习,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愈发清楚明了。

作为根本的医学自然是不能落下的,如同真理无有穷尽,医学之路也无止境。其他运动领域的知识,他也有涉足的打算。体能训练、运动医学、营养学、心理学……一门又一门学科知识目录在越殊脑海中整齐划一排列开来,被他写在了计划本上。

像是飘荡在天空中的风筝突然接上了线,肉眼可见的充实未来令越殊空荡荡的心跟着变得充实,情不自禁盈满求知的喜悦。

与此同时,生物竞赛小组临时征用的教室,却被一股黑沉沉的低气压所笼罩。

“全军覆没!”竞赛指导老师邢老师拿着新鲜出炉的生物竞赛省级联赛获奖名单,手都在颤抖,声音也气得发抖,“30个人参加联赛,居然全军覆没,一个入选省队的都没有,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邢老师在台上发火,台下参加生物竞赛的“选手”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

有人悄声嘀咕着:“老师用词不准。只是没入省队,又不是连获奖名单都没上。”

事实上,这次青澜一中获得省一等奖的有三人,二等奖的七人,三等奖十二人。以人数而论,三十中二十二,成绩并不差。

但获奖只是开始,只有被筛选加入省队,才有资格参加全国决赛。这次省代表队名额一共十四人,青澜一中并无一人入选。哪怕是成绩最好的宋薇,省一等奖得主,在全省排名都是三十开外,直接被刷了下来。成绩一下来,刑老师就“大批特批”。

按照她的预期,宋薇其实是有希望入省队的。其他人的成绩也比预想的要差一些。

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耳尖的邢老师一下子火了。

她今天发火本来不是真的生气,毕竟学生们几斤几两她还是有数的,只是希望刺激他们上进,而不是抱着奖项躺平。没想到还真碰上了不思进取的学生。

“你!对,就是你,严秋,拿了省一很得意是吧?”邢老师伸手指去,开口点名。

叫严秋的男生一个激灵站起来,也不敢再耍宝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区区省一,哪敢得意?”

他这话惹得其他同学翻起白眼,暗自吐槽“凡尔赛”。

“没有就好。”邢老师沉着脸说道,“省赛只是起点,全国决赛都不是最终的舞台。国家重点大学对生物竞赛的要求越来越高,拿到国奖最有保障。哪怕省一,保送资格是有了,还得参加大学保送考试……你们谁都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能通过吗?”

“更别说省一都只有三个!”

邢老师说了一通,见学生们的紧迫感总算都被调动起来,这才摆手道:“你们许多人还只是高一,竞赛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的,投入过多容易影响学业,如果出不了成绩,还不如早点放弃……大家都想清楚,想好了再来告诉我。确定继续走竞赛的路,就都给我端正态度!”

“王主任,我刚才语气会不会太重了?”出了门,遇上在外面听了一阵的教导主任,邢老师收起严肃的脸,带着些忧心地问。

她其实不是个严格刻板的老师,平时与学生相处都如沐春风。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生物竞赛班的学生对她并无多少畏惧。

这回成绩一出,邢老师深刻反省,总觉得是自己平时态度太宽松,没有管教好学生。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王主任也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便摆手道:“哪里哪里,毛孩子就是该敲打敲打的。”

两人一道下楼往职工宿舍方向走,王主任问道:“之前不是听说你们生物竞赛还有个好苗子吗?好像是高一的年级第一?”

他之所以会听说这个好苗子,还是因为负责数学竞赛的孟老师。听说孟老师虎视眈眈,就差冲进生物竞赛小组抢人了。

说到越殊,邢老师面上浮起笑容,无奈道:“这孩子天赋确实是没得说,就是之前耽误了,他加入的时候,联赛都过了。好在他才高一,明年还有一次机会……”而邢老师几乎将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正说着,篮球击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邢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人影旋风般冲出,赶在篮球撞上她之前抬手截住了篮球,又匆匆向操场跑去。

她的目光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夕阳西下,青澜一中校篮球队的成员们在篮球场上热火朝天地训练,两队人马你来我往,你攻我防,汗水滴落如雨。

李教练站在旁边担任裁判,高声叫着“犯规”的时候,洪亮的嗓音几乎响彻操场。

多么美好的青春啊……

……如果这其中没有一道令邢老师万分熟悉的身影就好了。

……如果这道令她万分熟悉的身影表现得不像是与校队天长地久、千锤百炼一般,比李教练还像教练就更好了。

看见场边熟练地拿着战术板,熟练地给校队成员讲解战术的少年,邢老师沉默了。

这一刻,她突然与孟老师共情。

明明是我先的……

57冠军教父12

◎据说世界冠军都是我弟子◎

自从发现生物竞赛班的好苗子有被篮球队拐走的趋势,邢老师开始特地留意起来。

结果一连几天放学后经过操场,五次里有四次都被她瞧见越殊混在校队里的身影。

邢老师:“……”

这个学生从前上课睡眼迷蒙,现在虽说幡然醒悟,学习态度变得积极,但与他在篮球场边活跃的身影相比,什么是“工作”,什么是“兴趣”,一眼分明。

再一打听更不得了,这小子居然已经在校队中混出名堂,几乎等同于“助理教练”。

倘若将越殊几乎日日光临的校队比作“宠妃”,那么生物竞赛小组简直是不受宠的正宫,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得到眷顾!

……继续下去,那还得了?

须知每个人精力有限,一旦顾此就难免失彼。总不能眼看着未来的生竞王牌往校篮球队投入越来越多的精力,耽误竞赛吧?

邢老师顿生紧迫之感。

这天上完生物课,她叫上越殊,回到办公室后,好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重点强调高中阶段学业为重中之重,尤其是生物竞赛,事关高考之外的另一条路:保送。就算错过了今年的比赛机会,也不能懈怠,务必用心学习,为来年的比赛做好准备。

越殊很是认同地点头,语气平淡而又自信:“邢老师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所谓的“做好准备”,就是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自学完整套生物教科书,顺便将生物竞赛班的拓展教材倒背如流,就连历年的竞赛真题都被他刷完了。

作为“理科中的文科”,理论部分对他来说再无难度,只剩下实操——曾经从无到有发展工业体系的人,可能过不了实操吗?

越殊从神情到语气都轻松自如。

一番验证,发现越殊没有说谎的邢老师半晌无言。

她惋惜得直拍大腿:“以你现在的水平,进国决毫无问题。可惜,太可惜了。你怎么就不能早两个月奋发呢?说不定还能为咱们一中挣回国奖……”

越殊道:“现在也不迟。”

“没错,现在也不迟。”邢老师恢复振奋,期冀道,“你才高一,来年还有机会!”

不得不说,越殊实在给了她一个惊喜。经由邢老师亲自出题测验,加入生物竞赛小组短短一个月的他,水平已经稳居全校第一。再培养培养,等到明年参赛时,岂不是强得没有对手?难道说,他们一中有望出现一个站上国际竞赛舞台的学生……?

这样一想,邢老师便忍不住露出笑容。转念想到这小子的不务正业,她顿时恨铁不成钢——但凡这个学生能将用在校篮球队的心思转移到正经的学习上来,成绩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奈何越殊不仅测试发挥出色,连生物教材都倒背如流,邢老师哪怕是想说服他将全副心思放到学习上,都找不到任何借口。

又是欣慰又是郁闷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好苗子往不务正业的歪道一路狂奔,以编外人士的身份混成了校队的第二人。

与此同时,越殊在校队当上“助理教练”的消息,在高一(2)班不径而走。路远是消息来源的头号嫌疑人。而“学神”的名人效应,吸引了许多同学跑到篮球场围观。

作为重点班,高一(2)班的学生平时的生活基本都是食堂、教室与住所三点一线。除了在周末完成课业之余能挤出一点空闲时间放松娱乐,鲜少有课余活动的机会,比如看比赛。

这一看,他们就停不下来了。

观看篮球队比赛和训练的同时,每每看着场边一本正经与李教练讨论训练计划,参与校队战术制定的越殊,高一(2)班的同学们都忍不住大受震撼:“学习成绩好也就罢了,还能在校队混得风生水起,和教练谈笑风生,这就是‘能人无所不能’吗?”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实在令他们大受打击。但一片羡慕、震撼、倍受打击的人群中,有小机灵鬼站了出来。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习兴趣两不误,学神当如是!”

曾发表“考倒数第一,降低父母期待值,以后每次考试都是进步”这一高论的天才人物,再次高举向学神学习的大旗。

这个活宝在班上振臂高呼。

“难怪老班成天号召我们向学神学习,什么叫先进楷模啊!这不就是先进楷模?”

你真正想效仿他体验的是不务正业的快乐吧……高一(2)班的同学纷纷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一个个露出赞同与向往之色。

“……就是说啊!学习兴趣两不误,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学习,说不定这就是学神成功的秘诀呢。”不管心里信不信,反正他们嘴上是信了,边说边再次夸赞提出高论的小机灵鬼,“……难道你真是天才?”

……有了这个幌子,似乎就连课余时间不再压榨自己而是放松摸鱼,都理直气壮起来了。

越殊对一众小机灵鬼的想法毫不知情,顶多只觉得每次去篮球场时多了不少同行者,班上不少同学发展出五花八门的兴趣爱好,课间的气氛愈发活跃。

对此,越殊既开心又纳闷。

开心的是这正是他享受的校园生活,纳闷的却是,这样浪费时间不会耽误学习吗?他印象中重点班的学生多半是课业繁忙。

转念一想,能考入重点班,或许都是普通人中的天才,怎么可能平衡不了劳与逸?

或许大家都和他一样,在课堂上早早完成了既定的学习任务,不必再浪费时间呢?

这样想的他无疑是以己度人。

殊不知越殊本身早已非人。

事实上,学习这种事又苦又累,除了少数越学越上瘾,从学习中收获快乐的学霸级人物,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偷懒与放松。而一旦放松下来,就很难再绷上那根弦。

六月底的月考被期末考试取代,成绩出来当天,之前过度放松的一帮人狠狠被教做人,体会到坐过山车高空俯冲般的刺激。

高一(2)班的教室一片愁云惨雾。

十几个在“兴趣爱好”上投入过多结果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下滑的小机灵鬼,被班主任郁老师狠狠批了一顿。想到回家后即将迎来的“混合双打”,他们捧着成绩单的手微微颤抖。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季哥能轻松做到学习兴趣两不误,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本事……”昔日提出高论的小天才跪在凳子上抱头忏悔,终于大彻大悟,“摸鱼这种事,学神摸得,学渣摸不得啊!”

为什么!为什么他死到临头才明白这个道理……戴上痛苦面具的于乐乐安详地躺在桌面上。

他闭上眼睛,装死不起。

和他一样担心父母混合双打的倒霉鬼们捧着雪白的成绩单,如丧考妣地围了上去。看上去仿佛在进行下葬之时的献花仪式。

耳边的鬼哭狼嚎令趴在桌上小憩的少年微微睁开眼睛,露出几许淡淡的茫然。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邪教仪式现场#

好在有路远为他解疑答惑,哪怕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他们这是在提前办葬礼呢。”

“?”望着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生物,越殊打出一个问号。虽然早就知道班上沙雕成分高,但现在的含量未免超标了吧……

等到从路远口中问明白来龙去脉,得知这帮人成绩下降居然还有自己的“带头作用”,越殊不由陷入匪夷所思的沉默。

上一世经他之手培养而成的优秀人才纷纷在眼前浮现,在他带动之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归一观小萝卜头没有一个不成才的……再看看眼前这帮鬼哭狼嚎的奇怪物种,越殊绝不承认扣到自己身上的锅。

……这都是一帮什么沙雕,只知道学习他“不务正业”,不知道学习他“不误正业”?

……谁家正经学神不是卷得全班同学成绩起飞,而是引得旁人不务正业一路坠机啊!

这种搞笑的理由传出去万一被当真,他恐怕要成为第一个被家长禁止往来的年级第一……

思绪发散至此,越殊一时失笑,怀疑自己是否也被班上的沙雕病毒传染了。

回过神来,就听见路远与人打起了嘴仗。

——原来是他幸灾乐祸的意图太过明显,惹来了“混合双打预备役受害者”的不满。

虽说路远是从后门入学的学渣,父母费心思送他到重点班,自然也是有所期待的,同样是成绩下降,莫非他就能幸免于难?

路远却自得地笑了两声,举起成绩单:“怕什么,我这学期还进步了一名呢!”

他神气极了,叉着腰义气风发地宣布道:“嘿嘿嘿嘿,高一(2)班倒数第一的宝座已经易主,我路某人终于不用垫底了!”

考了倒数第二,他却仿佛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一样意气风发地环顾四周。目光触及后排少女雾气濛濛、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睛,路远后知后觉意识到被他垫在下面的倒数第一就在这里,他顿时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

话未说完,后排的少女已经趴在了桌上,将整张脸都深深埋在她纤细的手臂之下。

路远脸上的表情愈发尴尬与心虚。他是真的一时得意忘形,忽略了苏子衿的存在。

转学生出现前,他一直都是班上的倒数第一。转学生出现之后,无论是周考还是月考,路远再也没有在班上垫底过。只因高一(2)班出现了另一个拉低平均分的人。

如果说路远的成绩在全年级还能排得上中流,那么苏子衿就是全然排在下流了。别说在班上是倒数第一,全年级亦是倒数。

成绩不好,身上又带着土气,加上性格拘谨,很少主动与人打交道,让苏子衿在班上有些格格不入,至今都没有什么朋友。而她拉低平均分的行为更是令同学们颇有微词,有人当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却不免抱怨,有她在,二班永远赢不过一班。

路远方才这一出,对其他人来说无妨。对苏子衿而言,简直有贴脸输出的味道了。

最后两排的气氛沉默得诡异。

越殊平静刷题,苏子衿埋头趴在桌上,不知是哭泣还是逃避现实,路远一脸空白。

担上了欺负女生的嫌疑,平时能说会道的路远手足无措,就差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道歉:“对不起啊,苏子衿,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与此同时,苏子衿也抬起头来。听见路远的话,她先是一愣,继而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又没说错什么……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考太差了……”

路远之前说了什么,她其实根本没有听,一直沉浸在该如何拿着成绩单回家面对父母的思绪中。参考此前的周考和月考,她知道自己只会收获满心的失望。

……身为大学教授的父母,有她这样的女儿,一定很丢脸,难怪不肯带她出门见人。要是她能像苏惠然一样优秀,是不是就能彻底融入这个阔别十六年的家?

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跟上大家了……苏子衿捏紧手上的成绩单,心情越发低落。

父母第一次拿到她的周考成绩时,那种震惊、失望,怀疑验错了DNA的眼神,像一道伤疤刻在她心里,至今无法磨灭。

“你是第一回上高中?”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苏子衿越飘越远的思绪。

她偏过头,对上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一如那个飘雨的夜晚,她的人生即将拐入无光的深巷,也是这双眼睛牵引着她走出雨巷,走入明亮的咖啡厅。

“季哥你在说冷笑话吗,谁还不是第一回上高中?”

终于从尴尬的氛围中被解救的路远习惯性想说几句俏皮话,却见苏子衿带着诧异点点头,承认了越殊的推测。

他听见转学生带着惊叹的声音(路远:不是,这有什么好惊叹的):“你怎么知道?”

越殊随口指出问题:“你的基础太过薄弱了,不弥补基础,很难跟上进度的。”

从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中突然反应过来,路远看向苏子衿的眼神带上了几分震惊:“不是,现在是高一下学期,你之前没上过高中,那不就是错过大半学年?”这样的话,跟不上节奏掉队,可太正常了!

意识到苏子衿成绩落后的原因,路远一边不敢相信为什么有人能错过大半个学年才上高中,一边后知后觉地想到,等苏子衿成绩起来了,他岂不是又变成倒数第一?

路远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58冠军教父13

◎据说世界冠军都是我弟子◎

期末成绩出来的第三天,学校召开家长会。这也是暑假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

高一(2)班的教室被坐得满满当当。家长们取代了学生,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一个个仔细看着桌面上的成绩单。

唯二的例外便是靠近玻璃幕墙的最后一排。紧邻的两个位置上坐的不是家长,而是学生本人。

身着白底蓝边校服的少年少女混在一群高声谈笑的成年人之中,两人保持着如出一辙的沉默。

苏子衿是因为拘谨,而越殊只是心无旁骛。以至于前者在座位上几乎缩成一团,头越来越低,恨不得将自身存在感消减为零;后者只是随意坐着,静静翻阅着手中的书,整个人放松而闲适。

班主任郁老师匆匆走进教室,目光在全班一扫而过,立刻就发现了混在一群家长中“滥竽充数”的两人。

她走到近前,关心地问:“季珏、苏子衿,再过几分钟家长会就要开始了,你们的家长怎么还没到?”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对不起老师,我爸妈可能来不了。”

“抱歉,郁老师,我没通知家长。”

郁老师:“???”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家长会是老师和家长沟通的重要渠道。尤其是期末最后一次家长会,以防学生放假放飞自我,老师和家长得达成共识才行。

苏子衿低着头没有吭声。

她不想让人知道爸爸妈妈并不是没有空,事实上他们此时就在同一所学校,一个给哥哥开家长会,一个给“妹妹”开家长会,唯独漏掉了她。

用他们的话来说,过去十六年都是如此,有什么改变的理由呢?

更何况……

“……就你这一塌糊涂的成绩,我是去开家长会还是去丢脸?这人我可丢不起。”

“阿瑾和惠然从小优秀到大,我都在家长会上听了十几年的表扬,难道放着好话不听去替你挨批?等你考个好成绩再说!”

父母冷冰冰的话语言犹在耳,令苏子衿的目光一片黯然。

回过神来,她就听见越殊理直气壮地开口:“召开家长会是为了通过老师和家长的沟通达到让家长监督学生学习的目的。我可以自己监督自己。所以请不请家长来其实并不重要。”

他这一番说辞从其他人口中道出无疑是狡辩。但由越殊说出来,却显得如此可信。

毕竟他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开学前三个月,每天走读,有家长监督的他放飞自我,成绩稳居班级第一;

后两个月,搬进学校宿舍,没有家长监督的他成绩非但没有下滑,反而上升到年级第一。

依照家长会的惯例,像越殊这样的正面典型,本来也只会对家长例行一顿夸夸夸,表扬他们教子有方,鼓励他们继续。

但越殊的成绩之所以提升到年级第一显然与家长的教导无关,鼓励之说只是空谈。

郁老师顺着逻辑一想,居然感觉他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自己监督自己,没毛病。

她无语了一秒钟,对上少年平静从容的脸,隐隐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不可动摇的力量,只好摇头道:“算了,随你吧。”

郁老师的目光落到苏子衿身上,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前不久食堂打架的事。

因为当时请了家长,现在老师们都已经知道,苏家有三兄妹,且都在青澜一中读书。

想到站在一起极不相称的三兄妹,以及苏父苏母明显的偏心,郁老师再次沉默下来。

显而易见,是苏父苏母分身乏术,放弃了苏子衿的家长会。

“行了,你们自己坐这听吧。重要的信息回家之后不要忘记向家长转述……”叮嘱了一句,郁老师转过身走向讲台。

郁老师走了,“孤零零”坐在座位上的两个“小可怜”却引来周围一众家长的瞩目。

家长们人手一张的成绩单上,季珏与苏子衿的名字刚好一首一尾,十分醒目。

结合成绩单和他们刚才听到的话,大家顿时合理脑补出两人没有家长到场的原因。

一个多半是嫌弃女儿考得太差不肯来。啧啧,终究是自家孩子,狗都不嫌家贫呢!

至于另一个压根没有通知家长来开会的么……家长们表示:其中定然情有可原。

哪怕越殊的自述听起来活脱脱一个叛逆少年,但只要看看这孩子接近满分的成绩,代入家长的角色,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抛开事实不谈,他家长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孩子考得这么好,难道还担心挨骂?不肯通知家长,肯定是家长做得不好嘛!

……猫好,人坏.jpg

年级第一的学神光环糊住了每一个家长的眼睛,他们透过光环去看越殊,只觉得这孩子哪哪都好,唯一可惜不是自家的……

被众多怜爱与惋惜的目光包围,越殊情不自禁打出一个问号:“……?”

好在教室里家长众多,以自家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为话题,很快一帮家长就聊到了一起,几乎都是从贬低自家孩子开始。

有的是真没从自家孩子身上找到可夸耀之处,有的却是在明贬暗褒,暗搓搓炫耀。

也有坐在附近的学生家长直接向越殊和苏子衿搭话,考虑到越殊那闪瞎人眼的成绩,不乏有替自家孩子感谢他平时的帮助以及预定未来指点的家长。

路远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

在一众或是衣冠楚楚或是穿着休闲的家长中,明晃晃贴着“暴发户”标签的路母尤为突出。

她肤色白皙,体态丰腴,笑起来十分和善可亲,一上来就给越殊塞零食,也没忽略旁边的苏子衿:“你就是季珏同学吧,我们家路远有劳你照顾。听他说平时经常向你请教问题呢。这是今天现做的点心,来来来,两位同学千万别客气……”

路母一边塞零食一边拉着两人问起路远的学习情况,这一问就问到了家长会开始。

班主任郁老师主持家长会驾轻就熟。她对照成绩单上的名字或是褒奖,或是批评,或是指出进步,或是提出不足。家长们都对孩子在校的表现心里有了数。

“……下学期开学就是高二了,离高考只剩两年,希望家长们不要懈怠,尽到监督的责任……”一通洋洋洒洒的发挥过后,郁老师先是公布高一(2)班未来的教学计划,而后便是以高考为目标,发动所有家长在暑假期间督促儿女不要荒废了时光。

整场家长会下来,越殊起到的作用就是充当吉祥物。作为高一(2)班的排面人物给郁老师长脸的同时,还被请上台分享他的“学习经验”——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越殊本人,而是季琳琅或方玚,说不定便是安排他们上台分享教育儿子的经验。

如此一想,越殊觉得没通知他们是对的。免得他们临时抱佛脚,胡编乱造误导其他家长。

毕竟他们只拥有反向教育的经验。

而越殊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分享的学习经验都是亲身体会。只是不知道其他同学有没有效仿的可能……不能的话,但愿他们的父母不要强求吧。

越殊只能默默祝个别同学好运。据他观察,他们的家长似乎对年级第一格外“迷信”。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陆续离开,眼巴巴趴在走廊上张望的人立刻一窝蜂涌入教室。

不少人围在教室里唯二的“知情者”身边。

“……怎么样,怎么样,老班的批评名单有提到我吗?我爸应该没有生气吧?”

“我妈怎么说,她有问我的情况吗?”

“我爸……”

越殊凭借纵观全场的强大记忆力,有条不紊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无有遗漏。

本来只是出于心急而问话的人都惊呆了: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居然真能答上吗?

……这是什么级别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

路母还在教室里没有走,一边帮儿子收拾书包,一边疯狂给儿子使眼色。

路远想起昨晚父母说过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季哥,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越殊微微一怔,而后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也就是提前自学未来要学的知识,顺便跟着校队征战暑期举办的联赛,正好实践一下所学而已。

“本来还想兼职打个工……”越殊口吻遗憾,“但我还不满十六周岁,是童工。”

不然的话,李教练为他推荐的俱乐部,可以说是兼职打工顺便偷师的完美去处了。

……等明年吧,明年一定。

听到这里,路母再也坐不住了:“季同学你想兼职打暑假工的话,我家可以啊!”

一旁的苏子衿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她。这是哪来的法外狂徒,敢大庭广众招童工?

好在路母及时补充道:“……我们家路远学习成绩一向不好,我早就想请个家教给他补补了。我寻思你们是同学,你成绩又这么好,不比找个陌生的家教强多了?”

原来是这样……越殊明白过来。组织和经营单位明目张胆招童工肯定是犯法的。但*这种私人之间的委托倒不必顾忌那么多。

念及以往替路远抄作业、打装备、代练账号,越殊的确因此避免忍饥挨饿的命运。但他的做法也算间接让路远不思进取,对路远本身的学习毫无益处。

既然如此……

越殊沉吟着颔首:“可以。”

这件事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一来能帮助这一世关系最亲近的朋友上进,也算是弥补了觉醒前尘之前的亏欠。

二来顺便赚取补习费给小金库增增重,免得将来父母不再负担抚养费时一穷二白。

三来他有充足的教学经验,补习对他不算浪费时间,他能充分利用补习温故知新。

考虑到越殊在暑期另有规划,他们商定的补习时间是三天一次,时长看情况而定。

教学经验丰富的越殊甚至连一个暑假大概能帮路远提升到什么程度都估计出来了。

三言两语谈定的路母和越殊相视一笑,都很满意。至于当事人路远?在路母“温柔”的注视中,他强行挤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谢谢你啊,季哥!”

此时,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在旁边听完全程的苏子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注意到她目光的越殊微微偏头,少年的声音透着令人安心的平和:“有什么事吗?”

“没,不是……”想到积攒至今的零花钱,苏子衿终于下定决心,她不好意思地问,“补习的话,可不可以加我一个?”

59冠军教父14

◎据说世界冠军都是我弟子◎

越殊没有拒绝苏子衿的请求。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对他而言区别并不大。一次教俩,说来也算省心省力。

高一(2)班“暑假补习提高班”就此成立。成员一共三人,老师一名,学生两名。

至于补习地点,三人约在学校的一间空置教室。这样也方便配合越殊的暑期安排。

越殊暑假依旧住校。尽管肩上多了个补习的担子,他的日常生活却没有多少改变。

依旧是宿舍,教室,图书馆,篮球场这四个地方来回跑。要不是假期食堂不开张,他四点一线的生活或许会变成五点一线。

而受他影响的路远和苏子衿渐渐也习惯了在离开学校之前顺路随他一起去篮球场。

偶尔他们不急着回家,就留下来看校队内部比赛,欣赏篮球少年在场上挥洒汗水。

“对了季哥,都放假了,校队怎么还不解散,天天训练?”呱唧呱唧鼓掌的同时,路远忍不住好奇地问,“打篮球只是娱乐还挺好,天天训练就不嫌枯燥吗?”

“学校放假了,校队可没放。马上就是高中篮球联赛,他们这是在训练备战。”

越殊简单解释两句。

“至于训练枯不枯燥……”

越殊不是当事人,无法替他们回答,不过他大概能理解校队成员训练如此积极的原因。所以只是微微沉吟,他便开口反问:

“你天天打游戏会嫌烦吗?”

路远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不一样。打游戏嘛,越打越上瘾,升了一级又一级,看见经验条空着,我就想把它灌满……”

“有什么不一样的?”

说话的是吴刚。休息时间,满身大汗的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路远肩头,拍得后者一个踉跄:“每天训练都能感觉自己在进步,还不够爽吗?”

路远忍不住一个战术后仰:“每天训练都能感觉到进步,自带天道酬勤系统的小说主角不过如此吧!您就是开挂选手吗?”

“去去去,别埋汰我了。”吴刚一眼就看出这小子表面惊叹的嘴脸背后明晃晃的不信,他哼了声,“主要是季哥神通广大。”

他对越殊的称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哥”字辈,而其他校队成员和他差不多。

“就像刚子说的,季哥是真的厉害。整的一套科学训练法我感觉比老李强多了……”

又一名大汗淋漓走过来的校队成员开口说道,边说边竖大拇指:“反正我是服了!”

他话音落下,就见路远和吴刚同时挤眉弄眼,连没怎么讲话的苏子衿都表情古怪。

“?”方晋不明所以,继续滔滔不绝,“所以说嘛,还是我们年轻人脑瓜子灵光,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没有季哥,只靠老李的老一套,咱们哪能进步这么快,今年多半又是陪跑,别说进联赛了……”

“……这么说你觉得老李该退位让贤喽?”

“咳咳,倒也不必,能选拔出哥们这些天才,老李至少还是很有识人眼光的……”

说飘了的方晋忍不住抬起下巴,才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问话的声音如此熟悉。

方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漫画中骤然凝固的石像,僵硬了三秒才咔嚓咔嚓扭过头,顿时对上李教练漆黑的面孔。他当场举手来了个F国军礼。

“……教练我错了Orz!”

“怎么不叫老李了?”

李教练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不客气地拍在他背上:“滚滚滚,赶紧滚去训练!”

等吴刚和方晋一起滚了,自觉挑起事端的路远也带着苏子衿识趣地离开了篮球场,李教练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在旁边用手机书写训练记录的越殊:“方晋这小子虽然嘴上没把门,不过这一点真没说错,你小子在训练方面的水平真不是盖的……”

他发自肺腑地感叹一声。

尽管李教练不想相信这个结论,但这些日子,篮球队的变化就是最好的佐证。更别说越殊的水平已经得到专业人士的肯定。

前些天越殊突然捣鼓出一份食谱和训练单,尽管他自称自学过医学与运动训练学相关,但李教练再怎么相信他的天赋,也不可能拿篮球队十来号人替他实验。

所以,征得越殊同意后,李教练将他的食谱和训练单发给了一位有专业证书的熟人。

得到的评价是:食谱的效果怎么样不知道,但绝对没有坏处,很符合营养学。而训练计划虽然充满他看不懂的医学理论,但从过程来看十分科学,试一试同样没坏处。

由于熟人对青澜一中校队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无法评判这份据说特意为校队成员量身定制的食谱和训练单成效如何。

然而,以他的眼光来看,制定者的水平堪称专业。新手的话,可以说很有天赋。

如果不是李教练再三保证没开玩笑,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切居然出自高中生之手。

想到手机上来自那位熟人的信息,三句话离不开自家的“助理教练”,“拐人”之心简直昭然若揭,李教练忍不住轻哼一声。

……把人拐走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哪怕对方是省队教练又如何?他们青澜一中的“助理教练”可是考状元的苗子。如果是个学渣,推荐给对方倒是不打紧。

在这方面,李教练与学校的其他老师有不约而同的共识,绝不希望越殊耽误正业。

只不过,不同于其他任课老师的是,像现在这样,“不误正业”的前提下不务正业,身为校队教练的李教练却是乐见其成的。

这不,校队不就起飞了吗?

谁也不知道一个在医学领域躬耕百年的大宗师汲取大量训练学和营养学的新知识之后,投身新的领域会焕发出怎样的能量。

在这个世界上,青澜一中校篮球队算是有幸第一个体会到这份“能量”效果的存在。

天赋最强的吴刚体会到的变化是最大的。严格按照越殊制定的食谱与训练单训练半个月后,他真真切切体会到变强的快感,就像他对路远说的一样,越训练越上瘾。

其他人虽然进步比不上吴刚,但自身体能和实力的变化他们不可能没有丝毫感觉。更何况专业设备测出的数据证明了一切。

实力的进步为校队成员带来了信心,让他们训练越发积极,而积极的训练态度又促进他们的进步,一切顿时形成正向循环。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流失。

不知不觉已是七月中旬。

高中篮球联赛的开幕时间临近,按规定无论体校还是普通学校的篮球队都能参加。在此之前,各大城市已经先一步进行过一轮筛选,只有通过的队伍才能入围联赛。

暑假之前青澜一中校队四处出击,就是为了获得这个入围联赛的资格,而他们也不负努力,夺得青澜市的四个名额之一。

用李教练的话说,这应该算是“全市四强”。接下来,校队的目标就是进军全省。

作为B省的省会城市,之后的省级篮球联赛将在青澜举行。包括青澜一中校队在内,身为东道主的四支本地球队都有以逸待劳的优势,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

以往,这点优势无关紧要。

青澜一中既不是体校也不是篮球名校,校队实力在全市只是中流,前几年甚至都没能入围联赛,属于是给他们机会都不中用。

而今年就不同了。

一来今年校队多了不少好苗子,其中就包括吴刚这个中锋位的天才,实力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二来越殊的科学训练法与从前相比简直领先几个版本,为校队的实力带来了全方位的加成。要不是联赛在即,给他们更多时间,他们能有更大的提升。

试问哪家校队能有一位医学大拿贴心制定食谱和训练方案,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严格来讲,国青队都未必有这样的待遇……

——既然如此,从前不敢想的目标现在倾尽全力有望争取,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譬如呢?”越殊好奇地问。

给队员们灌了一通鸡汤的李教练用确定、笃定,以及肯定的语气开口道:“譬如,拿到省内前三的名次,进入全国联赛。”

校队全员:“!!!”

瞳孔地震过后,一帮篮球少年都不禁呼吸急促,一个个兴奋起来,肾上腺素飙升。

“要是真能做到,咱们是不是就能为青澜一中开创纪录,以后挂上校队荣誉室?”

吴刚的一句话让队员们越发激动了。本来就是敢想敢干的年纪,些许畏难情绪与开创记录的成就相比微不足道。更何况坚持训练带来的进步让他们如今充满了信心。

“干就干,闯入全国联赛!”

“……俺老方要校史留名!”

见状,李教练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而配合他的鸡汤演讲,鼓舞众人信心的越殊也轻轻弯起嘴角,眼底露出几分期待。

……作为他理论结合实践的初步尝试成果,这支队伍究竟会走到什么地步呢?

说干就干,随着篮球联赛开幕时间临近,校队训练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发刻苦。

补习小组每每结束当天的补课,从篮球场路过时,都能看见他们在场上积极跑动的身影,有时甚至听见他们震天的口号。

曾经操练过军队的越殊能感受到每个人的精气神在熊熊燃烧,好似一团粗糙的铁胚在锤打之下逐渐成型,即将被铸成利剑。

——剑指接下来的篮球联赛。

——而越殊,就是铸剑之人。

【作者有话说】

比赛不详写,一笔带过,毕竟主角不上场。作为类似教练的角色,胜利就是他的荣誉。

60冠军教父15

◎据说世界冠军都是我弟子◎

“咔嚓——”

闪光灯闪过,一张照片就此定格。青澜一中校篮球队在这一年的征战也就此走到尾声。

照片上,一身白色球衣的篮球少年们站成两排,一个个笑得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两道身影被他们簇拥在中间。

左边的中年男子扯着嘴角露出笑容,像是第一次拍这样的合照,明显十分不习惯。他额头浅浅的抬头纹在笑容中尤为明显。

右边的少年唇角轻扬,目光极为明亮,一身休闲服,气质宛如清风流云一般。

他混迹在一方人高马大的篮球少年中,没有身高上的优势,气场却自然而然盖过众人。每个看到照片的人总会第一个注意到他。

众人身后,是一座恢宏的体育馆。密密麻麻的座椅上,许多观众正在退场。而有幸登上全国联赛舞台的他们同样该退场了。

“结束了……”走出体育馆的刹那,难以形容的失落感从心头席卷而起,队员们不由频频回望,“我们的比赛结束了……”

以B省亚军的身份进军全国,最终止步全国八强,这就是他们所取得的最终成绩。

以往最好的成绩不过是入围省级联赛,青澜一中校篮球队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实现了昔日放下的豪言,他们的大名足以登上校队的荣誉室。这个结果自然令每个人高兴不已。

直到走出体育馆,即将坐上返回B市的火车,失落与不甘的心情才猛然冒了出来。

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赛场,还想要继续前进。前所未有的大突破算什么,曾经只觉得进入全国联赛就满足,如今的大家却想要得到更多。

前往火车站的大巴上,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队员们忍不住在记忆中反复回顾刚才的比赛,都觉得之前的发挥不够好。

“要是我那两记三分没有投歪就好了……”

“我的,我的!是我在防守端没给对面造成足够的压力,我应该打得再凶一些!”

“都怪我今天太紧张了没发挥好,再加上手感不行,还是赛前投篮练得少了……”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自觉分锅。

见状,本来也有几分惋惜的李教练摇头道:“行了,别搁这开批评大会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这个教练自我检讨?”

队员们疯狂自省的心思顿时被他拉了回来。

相处这么久,大家对李教练的观感早就从起初的又敬又畏到如今的亲近随意。

吴刚哈哈笑道:“老李你要是想自我检讨的话不是不可以,咱们都认真听着呢。”

队员们连声附和,一个个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顿时让李教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自我检讨是不可能的,顶多是拉着越殊对之前的比赛重新复盘,回顾战术上的过失,或者找出球队的不足。

这一回,参与其中的不止他们,还有校队的所有成员。

在越殊的引导下,大家回顾过去一年的赛程,有大胜,有险胜,有小败,有大败……一番回顾下来,对于自身和球队实力的成长,大家突然有了实感。

尤其是当他们回顾与越殊初次相识的那场比赛,队员们满是不可思议:“几个月前我们还和二中的菜鸡打得难舍难分,结果几个月后都征战全国了?要是现在再和二中约一架,保管能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认真审视这短短几个月的历程,他们才蓦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出这么远了……

而这一切变化无疑都来自一个人。

众人的目光落在越殊身上。

少年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玻璃窗眺望京都的街道,他宛如工笔勾勒的侧脸镀着一层浅浅的金光,莫名予人以一切难关都难不倒他的感觉。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越殊微微侧过头来,鼓励道:“你们的实力还有提升的空间。对今年的成绩不满意,那就来年再战。”

“……”队员们齐齐一怔。

队史留名的荣誉,打道回府的不甘,对更进一步渴望,以及潜藏于心灵深处的浮躁念头,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沉淀下来。

……是了,这不是还有秘密武器吗?新式训练方法带给大家的提升显而易见,只是时间太短,等到明年,他们会变得更强!

因输球而失落的队员们重新昂首挺胸,振奋起来:“没错,来年再战!到时候就轮到我们笑看其他队伍打道回府了……”.

跟随校篮球队回到青澜一中时,学校已经开学两周。

往年校队从来没有闯入全国联赛,也就不存在赛程和学校课程的冲突。因为比赛向学校请假,如今算是头一回。

校队成员也就罢了,基本都是体育生。学校本就不对他们的学习成绩抱以指望,还不如用学习的时间在赛场上争得荣誉。

越殊这个编外人员却不然。

作为众多老师心中的“状元苗子”,当初他主动请假要和校队一起征战全国联赛时,别说(2)班班主任,连校长都被惊动了。

奈何大家磨破了嘴皮子都劝不住这个不务正业的好苗子,反而被越殊一条又一条振振有词的理由堵得有种还不上嘴的感觉。

对他这种疑似青春期叛逆的行为,老师们也不敢太过强硬,惟恐逼得他厌学,再次恢复昔日“睡神”的风采,甚至犹有过之。

最后,班主任郁老师再次和越殊达成约定,可以放假,但越殊必须保证成绩不下滑。

一旦他回校参加的第一次周考成绩不及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以后就不能再如此不务正业,必须全心全意投入学业中来。

郁老师之所以如此提条件,自然是考虑周全。

越殊目前的成绩遥遥领先年级第二,就算一时下降,依旧是年级第一。如果只是拿年级排名来“对赌”,她很难赌赢。换成让越殊自己和自己比分数就不一样了。

须知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某人距离满分只差十分,简直难以超越。哪怕是他自己,此前也只有一次月考曾考出同样的分数。

换而言之,郁老师的赢面无限大。

这样的想法得到校长和老师的一致认同。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心地给越殊批假条。

——反正孩子只有这一次出去撒欢的机会了,就让他最后体验一次自由的滋味吧!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想多了。

返校第一周的周考,越殊用实际行动打破了校长和老师们将他掰回“正道”的妄念。

“成绩不仅没下降,还比上学期期末考试高两分……”

当红彤彤的分数在学校的宣传栏上贴出来,注视着排在高二年级最顶端的那个名字,不少知道这场“赌约”的学生眼神发直:“季珏他真的还是人吗?!”

“理科一分没扣,要不是作文和阅读理解容易扣分,我怀疑这变态能拿满分……”

“哈哈哈,我就知道,人人平等果然是骗人的!从女娲造人的时候就开始不平等了……”

大受震撼的众人开始胡言乱语。

经历过一个暑假,刚刚送走一届高三生的青澜一中四处都是横幅,横幅上都是考入国家顶级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的大名。

此时此刻,大家毫不怀疑,“季珏”这个名字将会出现在将来的横幅上。

事实上,哪怕是今年,他已经夺走众多优秀毕业生的光辉。他回校前,大家议论的都是优秀的学长与学姐,他回校后,仅仅一次周考便重回“青澜顶流”。

……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再厉害,能有这位只要保持成绩,状元之位板上钉钉的变态更厉害?除了几十年前高考尚且宽松的年月,最近三十年,哪位状元的裸分打得过他?

这个结果同样令老师们大吃一惊。

好消息,状元苗子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们之前似乎还没逼出他的极限。

坏消息,按照约定,老师们再也不能阻止他不务正业,适当的时候还要予他方便。

越殊不仅一举获得“请假自由权”,就连早晚的自习课都获得了可上可不上的特权。

在他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掉下来之前,他都将拥有不务正业、放飞自我的特权。

从此,越殊算是彻底成为了校队的一员。

当然了,助理教练的编制是不可能的,哪怕李教练再怎么看好他,一个没有相关证书的未成年高中生,根本没有担任助理教练的资格。他在校队的名义是替补队员。

此前与校队一起去参加全国联赛时,为方便入场,越殊就曾被登记为替补队员。而现在,这个临时身份成了他的正式身份。

尽管校队全员都知道这是个根本不会上场的替补队员,写作“替补”,实为“顾问”。不参加训练,反而可以训练大家。

成为替补的好处在于,以后校队不管去哪里参加比赛,越殊都能光明正大随队。

不过今年下半年校队只有一些区级、市级的小比赛,大家的重心都放在训练上。想到来年再战全国,队员们都充满了斗志。

作为“顾问”的越殊,更是隔一段时间就更新训练菜单,理论结合实践,校队成员实力提升的同时,他的能力同样逐步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暑期的另一成果,苏子衿与路远这对补习二人组,同样进步不小。

路远本就聪明,只是从前没有在学习上用心,老老实实跟越殊补了一个月的课,他的成绩噌噌上升,开学后给了郁老师好大一个惊喜,几次周考下来对他连连表扬。

另一个得到郁老师表扬的就是苏子衿。

她的基础最差,所以进步也最大。虽然在班上还是倒数第一,年级排名却涨了上百。

哪怕现在依旧是拉低全班平均分的拖油瓶,全班同学对她的观感却大为不同。至少大家都开始觉得这个转学生还有救。

只是苏子衿依旧觉得不足。

她几乎投入十二分的精力勤学苦读。除了下课上厕所,越殊从没见她离开过座位。早自习更是经常顶着黑眼圈来到学校。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努力到走火入魔。

越殊并不赞同这种压榨自身的学习态度。只是这属于个人的选择,他也不便多说。

暑假期间和她接触较多的路远隐约知道一些原因,他私下悄悄对越殊说:“苏瑾你还记得吧?就是转学生的大哥。人考上了首都大学,在学校横幅上挂了两个月。”

“……有这么厉害的大哥,她这点进步算什么?暑假期间,她爸妈光顾着大摆宴席炫耀儿子,吊车尾女儿根本拿不出手!”

“???”

越殊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不仅是对苏父苏母,更是对苏子衿本人——读书学习这种事,难道不是为了提升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