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窥探到了蓝玉心中的放任。
那一瞬间,不再掩饰不满,不再压抑对未知之人对蓝玉觊觎的黑影,吃掉了所有的光芒-
文介猛然惊醒,迅速观察四周,发现自己居然在一辆车上。
“你……”文介的声音突然停顿。
在面前的,并不是他雇佣来的司机。
是他大了他十五岁却十分亲密的哥哥,文坚。
“哥……”文介在看到文坚的一瞬间,就软了下来,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他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身体的本能控制着他止不住的干呕,冷汗直冒,那一瞬间,他仿佛连呼吸都很困难。
文坚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后座让自家弟弟到路边的半蹲下来,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文介才逐渐在文坚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
记忆十分混乱,文介已经无法清晰的想起来在那个肮脏的房间内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突然注意到自己眼前的呕吐物,突然无法控制的倒退,文坚看向文介,却在触及到弟弟的眼神之时意识到什么。
“好……好脏,哥,好脏,快带我回去,我要洗澡,我受不了了,好脏……”
文介此时觉得自己脏到自己都不愿意触碰,在如此冷的天气直接脱掉外套和外裤。
而文坚试图将文介塞入后座,然而文介因为刚刚那么脏的自己坐的就是后座为由不愿意去后座,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前座。
文坚开着车,隔一段时间就会瞥一眼文介,文介的精神状况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虽然知道可能会出点什么事,只是希望能稍微润一润文介的偏执脾气,却没想到直接刺激过了头。
文介现在,完全不像是能神智清晰正常交流的模样,从回来后就几乎一直在洗澡,似乎对脏污有了非常强烈的反应。
现在最好的一处……
只能说还好性命无忧。
文坚眉头紧皱,整个开车的路上,都未曾有片刻放松。
天慢慢亮了,可今天并不是大晴天,早上就阴沉沉的,是在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了,一直到早上的现在都没有消失。
室内的暖气很温暖,可手脚却始终发凉。
文介状态很差,简单喂了点凝神静气的药后强迫着睡着了,现在在没有光的房间中睡的很不安稳。
比起……任天衡还要更差。
“不应该来这么晚的。”文坚喃喃道。
以他现在对蓝玉浅薄的了解,现在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才可以挽回呢-
蓝玉其实并不知道在文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是说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仅仅短短三十秒的时间,蓝玉从文介的脸上看到了从正常到震惊到恐惧,最后定格在空白茫然之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就这么跪坐在了地面上。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被卸除,文介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蓝玉甚至担心该不会人就这么去了吧。
当时自己喊着文介的名字,试图让人回过神,在他触碰到文介的时候,文介的身体如同柔软的面条一样向着一边倒去,蓝玉慌里慌张的把人拉住,一手搂着人一手掏出手机打算叫救护车。
“很抱歉,请将他交给我们吧,我们得到过他的吩咐,会带他离开的。”然而从门口进来了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向,四处看了一眼后立刻掌握了现状。
蓝玉才知道,文介似乎是真的做足了准备,将事情考虑到了。
而他只是最后看着文介被带走,而他留在了那房子里,这才发现自己在搂住文介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昂贵漂亮的小瓶子。
蓝玉最终将那些已经脏兮兮的衣服找了个地方烧了,带着小瓶子回到租房洗的干干净净,甚至将瓶子里的碎沙都好好的洗过了,虽然为了晾晒这些碎沙浪费了不少时间,但是好在终于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回到了原主的祭桌上。
他早早的给原主换了新的相框,最后差的就是订做的桌子,蓝玉已经找好了时间打算去取订做的桌子了,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的。
没有文介的骚扰,蓝玉这段时间清闲了很多,一接到自己的桌子定做好的消息就立刻去取了。
只是在稍微抬起小小祭桌的时候,入手的沉重分量让他有些意外:“这个好重啊。”
“是的,您请看,这张桌子的桌面整块使用白玉台面,每一道纹理皆是白玉内全天然无人工痕迹,桌体选用百年树龄的黑檀木整木雕刻,镂雕祥云、瑞兽等祥瑞纹理,以求好的寓意,全桌通体不见一枚铁钉,全凭古法榫卯结构精密咬合,高承重不损坏不摇晃,如果在使用过程中有任何意外损伤,我们为每位尊客配备专属修复师团队,提供终身免费维护,绝对满足您的所有需求。”
蓝玉听的一愣一愣,也没好意思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等到对方话语结束,蓝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那个,你搞错了,我定的不是这样的桌子。”
这桌子光是看着就已经贵到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了,他本来就只是定做了一张简单但是要求很牢固的固定尺寸的木桌。
“您是蓝玉蓝先生,电话是……是吗?”店家再次确认了一下蓝玉的信息,蓝玉一头雾水。
“是我,但是这和我之前说好的造型不一样,而且明显价格高了很多,当时接待我的也不是你,是另外一个店员啊,我定金都付过了,你们不会打算强买强卖吧?”蓝玉开始着急,他本来就没什么钱,难道还要被坑一笔吗?
“不是的,蓝先生,请你先冷静,首先我们不会加收您的钱,其次现在定制的和您之前需求的尺寸完全相同,只是您的朋友给您办理了升级款,已经全款付清,您的朋友没有和您商量过这种事吗?”
朋友?
周贺生?成蔚蔚?段高志?他们没有人知道啊,难道是诡异之家的家人吗?
蓝玉偷偷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影子,在家具店独特的灯光中他的影子比起其他的影子要更为漆黑,只是蓝玉看到自己的影子左右晃动了一下,无人注意,可蓝玉知道这是黑影在否认是诡异之家做的事的反应。
“是什么朋友啊?他有留下名字吗?”蓝玉好奇的问。
“嗯,您稍等,我现在和对方联系一下。”
蓝玉看着店员离开去打电话,低头看这个小小的祭桌。
虽然他觉得太贵了自己肯定买不了,却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桌子,祥瑞图案也雕刻的精美细致,非常符合蓝玉心中的‘有钱了以后给原主定做一个好木桌’的标准。
希望原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能有个好兆头。
“您好,蓝先生,您的朋友说请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的收下这个桌子,对方并没有任何要使用这个桌子来需要您回报什么的想法,只是希望能通过这份礼物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您尽管将桌子拿回去使用就可以。”
蓝玉眯着眼睛:“无功不受禄。”
“这是和您的见面礼,是为了下次和您见面之前的打招呼,希望您能收下。”
蓝玉满腹狐疑。
可是……
蓝玉垂眸看桌子,抬眸看店员。
说这个东西是要和他见面之前的试探用的见面礼呢,那百分百对方是要和他见面的,反正都要见面那为什么不干脆占点便宜呢,反正人家都这么说了。
店员显然相当会观言察色,见到蓝玉的表情缓和了后立刻道:“我们这边还有配送服务,请问您是直接留下地址我们为您发过去,还是现在您有时间,可以跟车配送呢?”
蓝玉心动:“免费?”
“是的,配送是免费的,关于这张桌子以后不会再收取您的任何费用。”
“……好吧。”蓝玉屈服了。
明明就是个不大的桌子,却要出动两个人来搬,蓝玉自己一个人都完全可以,看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体力活大哥小心翼翼的包裹着箱子、泡沫,非常紧张的将桌子抬到到他在租房的十几平小房间门口的时候,大哥都出汗了。
蓝玉开始心慌,难道说这个桌子的价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吗?
和他的瓶子比哪个要更高?
没好意思让人搬到房间中,蓝玉直接签了名字完成了交易,在人走之后才将祭桌搬到自己的小房间。
这桌子,奇怪的和他的租房格格不入,太过华丽了,但是意外的和他的瓶子还是很契合的,蓝玉坐在床上看着祭桌,以及另外一个已经断了一条腿被他勉强用透明胶带缠上的桌子,真的天壤之别。
看着照片里的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脸,蓝玉伸出手摸了摸新换的边框。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好。
蓝玉一直在等待那位朋友出现,他其实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想法,会不会是易灵犀?或者说干脆是文介的手笔?
说到文介,自从上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了,蓝玉记忆中最后文介的模样是那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文介看到了什么,但是亲眼目睹过任天衡的那一场灾难,蓝玉觉得文介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蓝玉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消息,而现在已经在年末了。
“蓝玉,C2612房的客人点名要求你上去送餐,说是需要你一直在那里。”姚岚在和蓝玉微笑,调侃着眨眨眼,“好好表现,一般这种客人会给不少小费。”
国内没有收小费的习惯,但是如果客人满意了,也会给不少钱,酒店对这方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能促进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据说有员工得到的小费比工资还要更高,而蓝玉自从工作步入正轨之后也得到过几次。
C2612是总统套 ,蓝玉完全能想象出会直接点一个员工上去备餐等待用餐结束,愿意这样花钱的顾客会给多少小费。
蓝玉当然十二分的敬业,一路上推着餐车十分稳健,绝对不让餐车有任何晃动,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个客人居然没有点酒,难道是不喝酒人士吗?
蓝玉轻轻敲门,然而下一刻门就打开了,蓝玉有些意外,这快的好像专门在等他一样,是太饿了吗?
“先生,您好,我来送餐,请问现在方便为您备餐吗?”蓝玉一边说一边抬头,简单看了一眼以后又垂下双眸。
好……帅气的男人。
和平时他见到的原文中的男人是不同的帅气,对方的模样看上去格外成熟,宽肩窄腰,身材壮硕,眉目之间略有严肃之气,不苟言笑,衣服虽然朴素但是色调深沉,露出的手臂都要比蓝玉的粗壮一圈,处处都透露出成年男性的成熟和稳重,但是……
有点像文介。
“您好,请进。”那人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蓝玉推着餐车进去,可大脑却有些跑神。
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点像文介?这段时间文介都没有声息,他还以为人已经走了呢,是错觉吗?
“您好,蓝玉先生。”在蓝玉给餐桌铺上了新的餐桌布时,突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低沉沙哑的中年男性的声音,和充满压迫感的外表不同,他的语气很柔和,甚至柔和拘谨到有些刻意。
这个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是看到胸前的铭牌了吗?
“初次见面。”
嗯,确实是第一次见面,不然不会这么印象深刻。
“我叫文坚,是文介的哥哥。”
难怪这么像文介,原来是文坚……
嗯?
如果不是还在工作状态,蓝玉甚至都要非常失礼的瞪圆眼睛去看文坚了。
“前段时间,令弟一直在打扰您,我为弟弟对您造成的不便道歉。”文坚也不介意蓝玉还未曾完全反应过来就呆滞的模样,继续道,“这顿饭请您也一起坐下来用餐吧,请给我一顿饭的时间谈谈,当然我会按照正常价格付给您您这段时间的费用,也会给予适当的小费。”
蓝玉转身,贴身合适的工装反而让他看上去和平时不同,工作开关未关,至少他现在面对文坚之时算是彬彬有礼。
“之前我的桌子……”
“是给您的敲门礼,希望这次的唐突见面不会让您心生不悦。”
嗯。
蓝玉思索。
是文坚。
文坚对他,毕恭毕敬!!
在原文中文坚是年纪比较大的那一批,现在按照年龄来算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正值壮年,能力又很好,在原文中是文家不折不扣的掌权人,这样的人虽然谦逊,可实际上骨子里也是有上位者的傲气——至少在易灵犀面前是这样的。
这么看来这个人完全就是在易灵犀面前各种端着啊,看看现在这个样子,他现在完全就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模样啊,这个人也是欺负原主的罪魁祸首之一呢,现在呢?现在呢?!
蓝玉嘴角的喜悦都要压不下去了,然而想着想着蓝玉的逐渐平静了下去。
“文介他怎么了?”能让文坚这么低三下四的说话,难道说文介出什么事了吗?蓝玉心中一个突突。
“性命无虞。”
性命无虞,那不是已经是最低要求了吗?
“他傻了?”蓝玉倒抽一口冷气。
面对文坚的表情,蓝玉猛然闭上了嘴,乖巧低头。
要死了,不会真傻了吧?
“您先请坐吧,我按照您的口味点的餐,希望您能满意些。”
难怪在备餐时觉得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这种事居然都被文坚查出来了?
蓝玉看着文坚居然将餐桌上的餐点一一取下,居然是绕过了他在备餐,甚至文坚还专门拉开了椅子等待他坐下,并没有逾越的还帮他推到合适位置,一切都非常有分寸感。
越是这样……
蓝玉越慌。
文介呢?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吗?
“我其实希望能更正式的和您见面,而不是用这种方法,但是为了不会妨碍到您现在的生活,我认为有个私密的空间会更好,擅自选择了这里,先和您道歉。”
蓝玉端坐:“没关系。”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难以解释的事,同样对您的身份也没有任何的好奇和窥探之意,我也能感受到您希望和平的生活的想法,为此,我愿意为您的目标做出贡献。”
“嗯。”然后呢?
“因为和您接触的过少,比起资料上的您,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关注您,认为您其实是个十分稳重且务实的人。”
“你这段时间都在看我?在酒店?你一直住在这吗?”蓝玉很震惊的问道。
“是的,如果您对我的试探感到不快,我为您道歉。”
蓝玉沉默了。
为什么文坚从刚刚见面到现在一直都在道歉,而且态度是一点也不正常的谦逊,在原文中文家并非如此低姿态的人,那么现在文坚会这样那有没有可能……
该不会出了很大很大的问题吧?
他还能承担的起吗?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不可觊觎之人
原文中, 作为上位者的文坚被坚韧聪慧的易灵犀吸引,也是在交锋之中发生的事,第一次文坚的出场, 绝对是傲视群雄,气势十足的人。
而现在蓝玉初次站在文坚面前, 文坚却始终没有任何故意压制他的气势, 现在又这般恭敬, 蓝玉猜测恐怕文介的事情已经很严重了, 已经不能用聪慧简单概括的文坚, 恐怕已经从文介传递给文坚的资料中查探到了更多的事。
如果是原文中的文坚本尊,能直接突破现在的思维, 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诡异、灵异、怪异之事。
“文介是我最为珍重的弟弟,对我而言也是仅剩的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家人。”文坚并没有立刻回答蓝玉的提问,而是道,“我知道他的缺陷, 也知道他在这般执着于得知真相的理由,是曾经的我不能给他足够安心的环境才让他成长成这样,那时候,我也是个并不成熟的孩子, 到现在我也不认为我足够成熟强大到回到过去就能保护好他。”
蓝玉知道文坚和文介这对兄弟之间的羁绊,不然原文为什么几乎能将这对兄弟捆绑打包给易灵犀呢, 对于这样愿意为了对方付出很多的家人, 蓝玉很能理解。
就像是曾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
“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大,人类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事情数不胜数, 在文介收集给我的确凿的所有信息之后,无论怎么思索和分析我都无法得到一个科学的答案,那么就算再怎么离谱的可能性,都有可能是最后的答案。”
蓝玉明白了文坚的意思,不需要任何证据,和文介不同,文坚已经相信它所认知的世界了。
到底是哥哥,十五年的年龄差真的不是白活的。
“我知道他的偏执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危险,也做好了为此而付出什么的准备,所以……”文坚终于将话题步入了正轨,“我承诺会竭尽全力给您您所需要的一切,请让文介回到原本的模样,拜托您了。”
文坚对着蓝玉深深弯下了腰,蓝玉看着文坚的发顶,这是在原文中除了对易灵犀之外从未对任何人低头的男人。
跟在文坚的身边,进入到总统套房内的房间时,只能看到文介在睡觉。
即便在熟睡之中,他的状况也很差,面色惨白如纸,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好,睡眠之中也时不时微微抽搐,单手捂住额头,似乎在忍耐着头部疼痛。
“曾经,在我们无能为力之时曾经祈祷过如果有神能来拯救我们就好了,但是没有神会帮我们,如今我却在想,是不是当年只要多祈祷祈祷,也许真的能得到回应,比现在更好呢。”
文坚坐在了文介的床边,伸手握住了文介的手,将文介死死攥紧拳头的手扒开,在文介的手心中已经被他的指甲刺入,留下非常明显的红色指甲印,仿佛只要再深刻一点就会破皮流血,文坚并没有选择找某样柔软的东西放在文介的手心,而是用手指束缚着文介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
蓝玉站在一旁看着,却总是无意识的回想到原文。
所有人都是在病态着成长,即便是文坚和文介也不例外。
“您看上去很喜欢酒店的工作,我会帮您在酒店站稳脚跟,如果您愿意,我可以为您提供晋升机会,也可以确保一直能在酒店内工作到您厌倦为止,会为您未来的工作生活保驾护航,听说您目前在努力学习,我可以为您提供进入全日制大学的学习机会,并且保证在酒店内的工作不会受到影响,如果您不愿意回到首都,我也会时刻帮您关注您希望在首都关注的动态,比如说您的父母和弟弟妹妹……”
文坚说了相当多琐碎的,实际上对文家而言并不是那么难操作的事,可实际上这都是真正目前的蓝玉想要的,而这些话的最底层要表达的,其实文坚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他愿意为救助弟弟,给他一个无底线的承诺。
可实际上,蓝玉无能为力。
蓝玉没能回答文坚,文坚一直很熟练的照顾着文介,似乎也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
“我会在这里等到您答复我们,希望您能多考虑一下。”
蓝玉真的有些压力大,当时文坚那隐藏在沉着之下的沉重和凝固的气氛,到现在都还让蓝玉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在原文中不会什么都表露出来,甚至很难猜测的角色,现在却不仅仅情绪外露,甚至隐隐有些微绝望之感,即便蓝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那个场合之下他也没办法直接开口拒绝。
虽然蓝玉没真正经历过谈判,但是在饭店的见闻也多多少少让他知道如果是谈判那绝对不能直接露怯和亮出底牌,可文坚反其道而行之,让蓝玉不好认真分析。
和文坚谈过一次话后,在酒店呆着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可一想到在同一个酒店内居然还有一个等着他答复的悲伤的某个人的哥哥,就根本坐不下去半点。
所以蓝玉时隔已久的约了周贺生来吃饭,大概是心里藏着文坚文介的事儿,蓝玉最后没忍住还是和周贺生稍微透露了一点。
“看着那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弟那么珍惜爱护不顾一切的样子,就觉得挺心酸的。”蓝玉趴在的桌面上,忍不住道。
“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最近也见到过我的亲戚中为了自己丢失的孩子失魂落魄的叔父。”周贺生也跟着叹气,提到了最近的事。
“什么?”蓝玉问。
“我有个堂弟,是个民警,突然和一群小偷一起消失了,这段时间不管是警局还是他们家人都一直在找,可别说是找到本人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这么凭空没了,我叔父最近几乎茶饭不思,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圈,头发全白了,样子老了十几岁。”
周贺生一边叹气,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似乎略显苦闷,一杯干了。
蓝玉依稀有不好的预感,问:“那个,周哥,你那个表弟叫什么名字啊?”
“叫周贺泉,是个不错的孩子,一直和我们关系不错,他突然消失了我也很着急,但是真的就一点也找不到,消失的干干净净的,可我知道,小泉绝对不是那种会让人这么担心的人,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现在家里人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蓝玉:“……”
周贺生说完后吃了几口菜,又道:“不说这个了,本来出来吃个饭聚一聚,怎么也不能老这么阴着啊,吃菜吃菜,你今天找这个地方挺好的,下次可以再来试试。”
“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很厉害的姐姐带我来的,我一直在想要带着周哥来的。”
蓝玉说着说着话题,然后又问到了周贺泉。
“周哥,你很希望你那个堂弟回来吗?”蓝玉问道。
“想啊,当然想的,我堂弟人真的很不错,打小就喜欢做好事,在高中时期还因为见义勇为被学校表彰了,我们家族其实蛮普通的,没出过这种职业的人,但是他打小偏偏喜欢看一些警匪片,然后还接触了一些缉毒警的知识,在某次初中社会教育课上看到了一个纪录片后,就开始向往着说要去做缉毒警……”
周贺生似乎这段时间也有些苦闷,说到这个失踪的堂弟之后说着说着也有些哽咽,蓝玉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周贺生和周贺泉的关系是真的很不错。
虽然当时觉得周贺泉和周贺生的名字有些相似,但是也绝对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居然是亲戚。
蓝玉一直都想要报答周贺生,只是周贺生却没有什么需要他报答的地方,而他比起周贺生而言没有任何可以比拟的地方。
如果是周贺泉的事情的话……
如果能拜托诡异之家的话……
虽然不一定能取得好的成果,但是如果真的能做什么,蓝玉也是愿意去做的。
蓝玉在和周贺生分开之后,原本一腔热血的就想找个门回诡异之家,然而钥匙刚刚拿到手中就冷静下来了。
冬天的晚上很是寒冷,但是好在今晚没有什么风,蓝玉走在街道上也没有觉得寒冷。
可是爸妈明明警告过他了。
周贺泉不可能回来的。
爸妈很宠爱他,诡异之家也是,但是蓝玉也觉得他们有不能被触碰的底线,而蓝玉也不愿意再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家人付出什么。
蓝玉深深的吸气,长长的吐出,只觉得大脑生生的疼。
他明明就只是一个希望过的很幸福的普通人,希望能在酒店安稳工作,安稳晋升,希望有点小运气,然后舒适的过着平淡又幸福的生活,现在好像过于波澜壮阔了。
蓝玉瞥向一旁,这两天都在下雪,雪已经堆积到了一定程度了,弯下腰,双手捧起了雪花。
在前世身体不好的他根本不可能在下雪天去室外看雪,他曾经对爸爸妈妈说想玩雪,爸爸妈妈就用食盒装了一盆雪过来给他玩,虽然只有一点点,可蓝玉很开心。
蓝玉将雪团成了一个小雪球,双手被冰冷的雪花夺去了温度,他的手温也温暖了雪球让雪球更加坚硬,团成了一个完美的漂亮雪球。
蓝玉垂眸看着自己的影子。
手一点一点被冻的通红却毫无反应。
直到一双漆黑的手掌包裹了他的手背,带走冰凉,重新覆上暖流,蓝玉的手在回温,可他团好的雪球却没有融化。
蓝玉垂眸,黑影一直都很包容且照顾他。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好像真的是个废物-
周贺泉坐在狱警所属的办公室内,这里不仅仅只有他一个狱警,而现在他的‘同事’们,却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能理解的范畴了。
办公室内方方正正,墙壁雪白,灯光明亮,甚至是文件夹都是崭新的,还用上了电脑,但是完全就是内部网络的模样,这应该是一个很正常的在人类世界中某处的办公室复刻,而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其他狱警也都在处理着工作。
周贺泉已经和其他狱警交流过了,发现比起有思维能力的狱警,这些东西更像是有详细规则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不仅没有思维,也没有私生活,纯粹是在这片监狱范围内的活动者而已。
而真正有意识和思维能力的,是这一整片监狱,它被称之为狞狱幻司。
周贺泉为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选择认真工作,可认真工作却也因为是这里变得很困难,他手里只有四个‘犯人’,但是其他狱警手中的犯人很多,知道别人手中有多少个犯人其实很简单,他身上缠绕了四条锁链,而他的同事们身上密密麻麻的缠绕着的锁链,每走一步都仿佛在扛着铁链行走,而同事们和他不同,体型庞大有力,能承担的锁链超出想象。
至今为止周贺泉见过的最为高大的狱警,是三十二层楼高的程度,那密集的锁链让他的同事几乎无法自由行动。
这个世界是有鬼神的,周贺泉也在想着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恶有恶报这么一说,那些逍遥法外的犯罪者,会不会被狞狱幻司这一类的存在惩罚。
周贺泉有试图和狞狱幻司交流,可是始终都不曾得到任何回应,这让周贺泉明白,在这个世界、这个空间里,唯一能和这些东西交流的,应该是那个叫做蓝玉的人。
而蓝玉,也可能是他活着离开这里的唯一一个希望。
“你是不是有个堂哥?”在他工作之时,蓝玉敲门来找他,看向他的时候神色极其复杂,而周贺泉不明所以。
“对。”周贺泉刚刚回答,突然想到手中还拿着执行惩罚的满是倒刺的铁鞭,立刻将铁鞭收到了身后,悄悄放手到一旁的水里,水是专门用来清洗铁鞭的水,如今已经被血浸染的满是通红。
他正在抽打刚刚身体恢复些许的盗窃犯,也是偷走蓝玉东西的人,虽然不想这么做,可真的做了却也习惯了,只是被看到了还是有些难堪。
“你的堂哥叫什么名字啊?”蓝玉这样问他。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提到堂哥,但是周贺泉还是回答道:“我有两个堂哥,周贺川和周贺生。”
“你和周贺生的关系怎么样?”
周贺泉虽然不知道眼前人和周贺生有什么关系,但是看着对方复杂又难过的表情,似乎并不是讨厌的情绪,周贺泉决心稍微卖个惨。
“挺好的,他很照顾我,平时见面我们都会一起玩,虽然他大我不少但是感觉没什么代沟,我之前没钱困难的时候他还接济过我,我还想说等哪天我有钱了也要帮帮他呢,现在看来是没太可能了。”
“啧,你怎么偏偏是周哥的堂弟。”蓝玉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但对周贺泉来说那绝对是肯定了一个好消息。
“你知道周贺生对吧?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事,是不是证明你们最近有见过面?能不能告诉我我家还好吗?我消失了这么久他们肯定会很着急吧?我爸妈情况怎么样?”
周贺泉太担心自己的家人了,突然这么消失,甚至是直接死了,那对他的父母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居然会这样意想不到的得到家里的情况。
但是看着蓝玉逃避了他的眼神,周贺泉原本激动的心情一点点平复,最后沉寂下去,微微叹气,也是,家里的状况怎么可能会好啊,他又是家里独生子……
“听说你是个好人。”蓝玉突然道,他看上去很为难,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你应该也很想出去吧。”
这一瞬间,周贺泉诞生了希望。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愿意带他离开吗?是因为周贺生!如果有这层关系,他从这里回到现实世界就有希望了!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巩固一下他的想法,要再卖个惨吗?
然而仅仅眨眼的瞬间,周贺泉的眼前一片漆黑。
原本站在眼前的蓝玉消失了,而逐渐适应了漆黑的周贺泉,看到了他所在之处,这里是一座这两天熟悉的已经不能再熟悉的——牢房。
狞狱幻司并非完全统一的牢房,会因为不同的罪行而生成不同的牢房,而且没有空牢房,每出现一个犯人都会多生成一个,可现在在这座牢房内的只有他一人,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周贺泉心跌到了谷底,他被关到监狱里来了?
然而周贺泉抬头,突然看到了此时并没有关死的牢门,这是他还未完全被定罪的意思!
周贺泉立刻燃起了希望,罪行,罪行,他的罪行是什么?
每一座监狱内,都会有类似罪行的暗示,他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而差点被关到监狱的?如果一旦罪行被做实他就逃脱不了了!
周贺泉被恐惧感侵蚀,可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到底犯下了什么罪行会让他被关进监狱里,他似乎才刚刚和蓝玉搭上线,难道不能看在蓝玉的面子上……
然而刚刚想到蓝玉,耳边突然传来了咯吱的声响,破旧的监狱门正在被缓缓关上,这一瞬间就让周贺泉慌张了,挣扎着想要从监狱中去阻止监狱门被关闭的趋势,可却直接被束缚在原地,原本自由的手脚突然多出了陌生的镣铐,周贺泉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恐惧几乎直接侵蚀了他的大脑。
门,门!门要关闭了!
他身上的狱警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破烂的囚服,周贺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是如何惩罚那些犯罪者的,那越发凌厉且仿佛根本没有尽头的惩罚,难道他也要全部经历一遍吗?
不行,不行……
就算他能下定决心去对别人这么做,但是如果对象换成自己,周贺泉根本不能接受。
罪行,罪行,他犯了什么罪……
突然之间,在监狱门即将关闭之时,周贺泉灵光一闪。
“没有,我并不是要利用他,不是,我虽然很希望他能帮我离开这里,但是绝对没有想过要强迫他为我做什么!!”
是蓝玉!他在想到蓝玉,试图从蓝玉那里获得好处就被关进来了!
他的说法,似乎让门停下来了,但是也仅仅只是停下来,他并没有离开之类。
不够,不够,如果不能尽快反省,那他就会被关起来。
“我不应该,有任何要利用蓝玉的心思,他是让我活下来的恩人,是让我继续活在这里的恩人,我绝对没有资格利用他做什么,我根本连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的心思都本该有!!我应该抱着最纯粹的感恩之心,感谢他留下我的性命!!”
一口气说出了所有他认为的可能性,认真且发自内心的反省。
“你在发什么呆?”蓝玉的声音骤然戳破阴冷寒冷的监狱,重新将周贺泉带回了原本应该所在之处。
周贺泉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是熟悉的狱警服,那仿佛锁着他手脚的镣铐其实是四条铁链,而眼前站着的是还在和他说话的蓝玉,在意识到自己安全的现在,周贺泉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直冒,双腿突然虚软就直接这么跪在了蓝玉的面前。
“喂,喂,你没事吧。”蓝玉焦急的上前来蹲在他的面前试图将他拉起来,可周贺泉却无法恢复力气。
这回,周贺泉以自己受到的如此可怕的威胁了解到了一个事实——蓝玉在这诡异之家,
重要到一点点负面想法都会惹怒诡异的程度。
仅仅是简单的想着利用一下,都会被惩罚。
周贺泉也重新认知到了自己在诡异之家的地位,他卑微到可以随时被湮灭,甚至被施加无法想象的痛苦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周贺泉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缓缓道:“蓝玉,虽然我和周贺生是很亲密的关系,但是我也不希望你太过勉强自己,我不否认我其实是希望你能帮我的,但是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我既然会来到这里,就证明我必有这么一糟,可能本来就会死,只是死因不同罢了,现在是因为你我活了下来,那就不应该再有更多的奢望了。”
蓝玉听着周贺泉说完这一堆话,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刚刚周贺泉的表情还好好的,甚至听到他可能会帮助周贺泉暗示后明显眼神一亮,但是在转瞬之间快乐的情绪就急转直下,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有哪里不对了。
蓝玉回头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黑影,黑影左摇摇右晃晃似乎对蓝玉的目光和问题一无所知,蓝玉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猜不到理由,但是他已经开始熟悉这些做什么都很过激的家人们,他们一定做了什么!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想和家人一直亲密就能跨过……
蓝玉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怂了。
周贺泉突然被来这么一下子, 十有八九是被诡异之家的家人们警告了什么,这很难不让蓝玉也多想,该不会诡异之家是专门用这种方式来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吧?
但是蓝玉这次鼓足的勇气, 比起怂要更多一点,所以蓝玉还是带着周贺泉, 来到了爸妈面前。
“因为, 因为是恩人,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帮助周哥多做点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提出要求很厚脸皮, 但是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听家人的话!”蓝玉在诡异之家的超大客厅内正襟危坐,面前是爸妈的一只眼睛, 在不远处刈者的见证下,他鼓起勇气真心实意的说出了这一番话。
周贺泉在一旁更是坐立不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板上的某样花纹,绝对不会移开目光半点。
“嗯, 宝贝啊,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嗯……”爸妈似乎也很难以启齿, 很少见的在蓝玉面前也支支吾吾的,而最后蓝玉终于听到了爸妈的真话, “其实是因为不想在宝贝面前丢脸才这么说的, 我们并没有把流放之地的东西重新送回现实世界的能力啊。”
蓝玉:“……啊?”
爸妈也很不好意思稍微眯了眯那只眼睛,道:“我们并不能随意去那边,之所以能去那边,嗯,怎么说呢, 其实是因为都和宝贝有关啦,宝贝是家人,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家人,只要宝贝身边如果有发生和我们契合的召唤契机我们才可以过去啦。”
“召唤契机?”蓝玉茫然。
“当初欲堕能去救宝贝,是因为在宝贝距离最近的地方有邪念,当初炼狱在宝贝身边,是因为宝贝遇到了危险,我们必须在和宝贝有联系有需要的情况下才可以被召唤。”
爸妈伸出细小的分支贴在蓝玉的身上,一点一点的通过水流绽放出层层波纹,在某样被腐朽的水流所污染的触碰中波纹被阻挡,升起了一条盘在那处的巨大的蟒蛇状的模型,那层层叠叠的水波纹如同蜘蛛丝一样肆意扩散,可中心始终是蓝玉。
“宝贝啊,宝贝啊,因为你是我们的宝贝,我们会竭尽全力的前往那边去守护我们的宝贝,因为宝贝,这份属于我们自己的需求才会被认可。”爸妈呢喃着,那只眼睛闭合靠近在蓝玉的额头,一句一句的,告诉蓝玉他的重要性。
蓝玉凝视着面前的那一只眼睛,庞大的爸妈能覆盖整个别墅,此时却凝结在一个小小的眼睛中的感情,真的和人类一样,可以被他所共通、共情。
“而且宝贝。”爸妈突然睁开了眼睛,离开了蓝玉身边,所有的腐朽水流都沉寂了下来,爸妈很无辜的道,“我们当然不会去救助人类啊,这不是想不想、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根本就做不到啊。”
“啊?”蓝玉茫然。
爸妈思索了下,指着刈者:“你看着你姐姐,你觉得她是能拯救和帮助别人的诡异吗?”
“……”蓝玉沉默了。
事情突然陷入僵局了。
“说起来之前能突然出现在宝贝那边的那个人身边,也是因为宝贝呢,那个叫文介的。”
文介,文介!
“那文介呢,之前是对他做了什么吗?”
“没做什么啊?”爸妈道。
蓝玉沉默,又问:“可以让文介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那个可以啊,他是因为宝贝所以才拥有的对我们的记忆,所以我们也可以通过宝贝让他失去对我们的记忆,而且记忆这种事,很多孩子都能做到,有宝贝在,我们就能跨出这里,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哪怕一瞬间,我们都会很快乐。”
“爸妈?”地狱一样的地方?
然而爸妈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道:“不过宝贝安心,我们肯定都没做会让宝贝为难的事,宝贝不是不喜欢引人注目吗?说要过什么幸福的生活什么的?”
蓝玉哑然。
这是他前世最大的愿望,是爸爸妈妈的期待,是他穿书后的目标,一直都未曾改变。
但是现在稍稍有点变化。
“如果,我是说如果,稍微过分一点,也没关系,不是说,不是说……”蓝玉从不知道自己居然对诡异之家而言有这么大价值,还未来得及细细思考,话语就先从嘴里说出来了,“不是说很快乐吗?有家人,我挺开心的,你们开心点也好。”
蓝玉的话音落下,却觉得周围的环境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蓝玉依稀觉得有些异常,是他的错觉吗?甚至感觉空气都在震动。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黑影的拥抱,黑影的双手覆盖在蓝玉的双手上,庞大的身体将蓝玉轻而易举的保护在怀中,蓝玉发现自己安心了。
可是无意识抬头,却对上了周贺泉的目光。
周贺泉脸色惨白极了,全身僵硬手指死死的扣入沙发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濒临崩溃,蓝玉一眼就能认出来,现在周贺泉在极端的恐惧之中。
蓝玉在这个瞬间,仿佛回到了漆黑之海,从无法窥视深处的深渊海底的更深的未知空间之中,从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海底洞窟之内唤出的海之神祗的轻呼,震动着缓慢流淌着的水面,甚至逐渐将海水升温,那庞大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别墅,仿佛触碰了不曾存在的钟楼,撞击出一层层波涛般的鸣音。
即便被稳定了情绪,拿走了恐惧,对于诡异之家的了解,那无数的从别墅蔓延至山谷、平原、天际的声音,实际上全是欢呼和喜悦,震慑了云端,无数冰雹细细密密的降落在地面,砸碎着冰层,翻滚了已经被冰冷寒意冻结的冰面。
“孩子们,别激动啊,只是一句话而已,如果我们这么开心会让宝贝不好意思的。”
爸妈带着浓烈的笑意,调侃着一般的敲打此时激动不已的别墅内的诡异,可是效果却不太好,爸妈似乎也并非真的要安抚,反而是时不时的发出一点笑声。
“真好啊,孩子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都不知道上次这么高兴是什么时候了。”
蓝玉注意到一旁的周贺泉已经趴伏在地面上了,他似乎竭尽全力的蜷缩着,也不曾让自己获得哪怕片刻的安心,周贺泉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哭泣,那是恐惧到极致后生理性的泪水。
蓝玉有些不忍心。
他稍微握了握黑影的手臂,看向了窗外。
“冰……冰碎了啊。”在蓝玉开口之后,那震荡着空间的轰鸣声似乎降低了,“我还以为,能滑冰呢。”
周围安静了。
蓝玉也悄悄松了口气。
转移话题大法,成功了。
周贺泉看上去好很多了,他刚刚抖的太厉害了,居然没有晕厥,蓝玉觉得周贺泉肯定比自己胆子要大多了。
“滑冰啊,那这样也许反而好些,之前没考虑过宝贝想滑冰的想法,所以水面冻的很自然,要滑冰可能不太适合,现在这样重新冻一下,平整了,玩起来会更好些。”爸妈液体的水流中睁开了另外一只眼睛看着窗外的那一片湖面,笑着抬起眼睛对阴天道,“水湄看来是想承包起做冰面的责任了呢。”
蓝玉松了口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家人们因为我才能到那边去,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让周贺泉也出去,我带着他……出去……”蓝玉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很确定的模样。
“宝贝可以试试看。”爸妈非常无所谓的笑着道,“大不了就是死一死嘛。”
蓝玉:“……”
这么一闹腾,蓝玉觉得很疲惫。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时,也顺便带上了周贺泉。
周贺泉似乎已经平复了,已经有心情打量着蓝玉的房间。
“你的卧室很让人安心。”周贺泉道。
“嗯。”蓝玉道。
“我也看过几次其他诡异的卧室,都很有风格。”
“嗯。”蓝玉道。
“那个,其实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可以再缓缓,也许有一天能想到办法呢。”
蓝玉瞥了周贺泉一眼:“你不要误会,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周哥,你怎么想都和我没关系啦,只是因为周哥在提到你的时候语气都很哽咽。”
周贺泉这是来到诡异之家第一次听到有关家里人的消息,哪怕只有寥寥几句也有些情绪敏感,沉默了下去。
蓝玉看周贺泉这个样子撇撇嘴,又道:“这边我住的不多,你如果愿意可以过来,就算爸妈要进我的房间都会敲门的,虽然赤光哥哥平时肆无忌惮,但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我在一起,你在这里也能安心些。”
“谢谢。”周贺泉受宠若惊。
蓝玉凝视着周贺泉,道:“周哥是个大好人。”
“是的,堂哥他的确是个很乐于助人的人。”
“周哥说你乐于助人。”
周贺泉愣了愣,不好意思的挠头:“大概是因为家风吧哈哈,我们家人很多都这样。”
家风。
蓝玉不知道正常的家风是什么样的,诡异之家的家风挺豪放的。
至于他以前……
能有什么家风呢。
蓝玉垂眸,突然道:“我觉得,我家也挺好的。”
周贺泉对这个话题不明所以,跟着点头:“你家里人对你很好,挺宠你的,还很维护你,在我看来是个非常好的家庭。”
蓝玉听着这话,有些舒心。
以前没被别人夸过诡异之家,虽然无从对比,可蓝玉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境大概是变了。
之前他很害怕诡异之家,对诡异之家满是偏见和恐惧,一边试探底线一边试图摸索出最有利自己自由的空间,他在诡异之家并没有实感,比起正常的家人,更多的感觉是被钳制着,他不能对诡异之家有任何影响,也无法回报给诡异之家什么。
但是现在却在逐渐不一样了。
是因为他能做到什么了吗?
因为能做到什么,而且他的存在会让诡异之家喜悦。
就算刚刚黑影不安抚自己,蓝玉也觉得,他或许不会因为那震荡的喜悦而害怕。
让自己在意的人高兴,也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那现在,可能是因为在意诡异之家,所以也希望他们高兴。
蓝玉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想了这么多复杂事情的自己有点肉麻,虽然知道别人肯定看不到他在想什么,但是好害臊。
巨大的黑影趴在蓝玉的脑袋上,晃荡着黑色的发丝,似乎是在蹭蹭蓝玉。
这一幕在一旁的周贺泉看来,其实是很怪异的。
蓝玉看上去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而黑影却能随着蓝玉的表情做出点反应。
就好像能猜到蓝玉在想什么一样……-
下班后蓝玉没有回房间,而是连工装都没脱就上来总统套找文坚,在文坚打开门后,蓝玉再次看到了这个原文中戏份不小的成熟男人。
文坚其实是略显憔悴的,眼下有些许乌青,似乎是照顾和担忧掏空了他不少气力,但是一直他的肩膀不曾松懈背脊一直笔直,是一副绝对是什么都无法击垮他的模样。
蓝玉想到了在他面前的爸爸妈妈,那时候的他在爸爸出事故之前真的以为爸爸其实是屹立不倒的。
“你答应我的,都还作数吗?”
“是。”文坚毫不犹豫的回道。
“你这可是口头承诺,我要怎么信任你。”蓝玉问道。
“你没有必要信任我,你有着让我不敢反抗的能力,你不需要担心我背叛,甚至就算背叛你也应该不畏惧,你就是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文坚道。
蓝玉皱眉,是他的错觉吗?文坚在教他如何利用现在的处境?
好吧,只要他不被诡异之家抛弃,那文坚说的确实没错。
他现在只要加倍对诡异之家好,那原主的悲惨未来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且就算原文中他被抛弃的时候终将到来,他现在人在这边,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工作能力,这么远的距离足够躲开那边的人,现在让文坚和文介害怕并且欠下他的人情,就算回去首都也能对原文的悲惨命运有一抗之力,这么看来未来他也能过的很好。
“以后我要什么,我自己提,你不要自作主张。”蓝玉道。
“好。”
“事情结束后你和文介立刻离开这里,没事别过来。”
“好。”
“不能再给其他人说我的事情。”
“好。”
“能维护就尽量维护我点,别让莫名其妙的人害我。”
“好。”
“还有……”
一连提了不少要求,文坚都面不改色的全部应下。
“你不提条件吗?”蓝玉对文坚的顺从,蓝玉不太习惯,文坚并不像是会这么顺从的人。
“我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蓝玉没的继续说什么,反正就算文坚提要求了他也不会接受。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蓝玉偏头道。
文坚只是沉着双目,缓缓道:“嗯。”
蓝玉眯起眼睛,这么说,他以后随便驱使文家?原本只是想着以恩人自居就足以,这倒是意外收获。
以后如果真的要和首都有交集,那文家就是最好的挡箭牌了。
自己送上门来的,没什么不好。
“总之,现在让我见见文介。”蓝玉微微偏头,稍微掩饰下自己的满意。
文坚好像松了口气,蓝玉注意到了,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让他看上去在转瞬之间精神头就变好了。
担心家人会殚精竭虑,曾经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吧,对于在面前展现的亲情,蓝玉总是要更为认真些。
蓝玉让文坚出去,自己在房间内看着文介。
文介似乎总是在睡觉,但是睡不安稳,偶尔会出现一些简单呓语,但是听不清楚。
现在文介的状态很差,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了,短短几天几乎换了个人。
蓝玉面对着文介,打了文介一巴掌,下手有点重,可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更别说醒来了。
爸妈到底对文介做了什么,蓝玉不得而知,但是在恐惧的梦中这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恐怕文介也不怎么正常。
和任天衡的间接接触,没有记忆不同,恐怕文介是除了蓝玉之外完全和诡异之家接触的人类,而蓝玉那可是适应了很久才略微习惯,而且这还是在诡异之家对他本身就没有恶意的情况下。
文介看到了什么啊?和任天衡那次他能看到不同,这次诡异之家没有给他看。
蓝玉望着即便憔悴,躺在床上的虚弱男人,恐惧的折磨几乎让那本来令人惊叹的颜值削弱到空白,稍稍偏头,离开文介的床边。
去到门边,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连通诡异之家的门,小声朝着门内的诡异们道:“爸妈,哥哥姐姐,现在可以偷偷过来了。”
当细细密密的水流席卷着丝织穿透了门扉,跨入了这边的世界,巨大的不知名之物填满了整个空间,当那密密麻麻的眼睛将腐朽之水填满到极致,那庞大的被窥伺的恐惧感再次从心头升起。
黑影注意到了,黑影试图来握住他的手,却被蓝玉躲过去了。
都这么久了,对家人的恐惧,他要自己克服。
“爸妈,如果他忘记了这些事会怎么样吗?”蓝玉在开口之时,凝视着文介的无数眼睛有一只突然转向了蓝玉的方向,在一片目光聚焦的唯一不和谐的眼睛,从已经粘附在天花板的水流上流淌下来,那眼睛正对着蓝玉,而蓝玉只觉得一点点开始头皮发麻。
“不知道呢,宝贝。”爸妈带着微笑的雌雄莫辨的嗓音安抚着蓝玉,“每个人的精神都很复杂,无法预测,但是肯定会留下很深的恐惧。”
就像是任天衡一样吗?
蓝玉突然有些好奇家人们都会怎么做。
似乎是察觉到了蓝玉的疑惑,在蓝玉茫然无措之时,黑影握住了蓝玉手,将蓝玉笼罩在怀中,巨大的漆黑之海的海水声在蓝玉的耳边涌现,蓝玉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不知名之处。
他看到了一个矮小的、哭泣的孩子,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中望着无边无际的世界,忐忑不安的往前走,可每一步都是会跌破身体的深渊,无论如何小心翼翼,磕磕绊绊,那孩子的身体却在这反复摔倒和跌落之间不断积累着伤痕,可他不曾停留在原地,忍耐着疼痛不断的向前行走,他似乎想要逃离这个让他跌倒的地方。
而蓝玉在许久之后终于看清了是什么在一直在挖掘着这个孩子的脚步的前路,那是一个一个充满着恶劣笑容肆无忌惮的恶魔,不断的拆去孩子可以立足的地面,看着孩子跌落,受伤,在寂静之中狂笑不止,那些丑陋的人类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他们甚至对此乐此不疲,无声的世界,却上演着比地狱还要恐怖的肆意妄为的恶魔之梦。
恶魔们用着欺骗、谎言、隐瞒,给无知的孩子时时刻刻带来着不可磨灭的伤口,却欣喜万分。
‘这是什么……’蓝玉张开口,在这声音被隔绝的世界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影牵起蓝玉的手,轻轻的放在唇边,缓慢的用着唇语告诉蓝玉。
——这是文介过去的具象化。
蓝玉突然理解了文介对于未知的恐惧,对文介而言前进的未知的每一步都会让他跌落深渊,所以对追根究底这件事格外执着,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因为畏惧和伤痕刻入了他的本能和灵魂之中。
那个孩子,获得了灯。
蓝玉突然意识到,灯的诞生大概是意味着能窥视前路的手段,而这孩子在磕磕绊绊之中逐渐成长成为了一个能够拥有灯的程度,冷漠的少年提着手中的灯照亮每一个前路,他不再受伤,而灯光的存在让那些满是恶意的恶魔畏惧。
不是什么坏事。
直到……
蓝玉看到了在少年灯光的前路,巨大的窥视着整个世界的诡异出现了,骤然出现在少年的前方,让少年看清一切,看清他永远无法跨越的现实。
那一瞬间,少年被惊恐淹没,手中的灯瞬间熄灭。
仅仅是短短一瞬间的对视,蓝玉却和文介一样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那是……
爸妈。
他看到了什么?蓝玉不记得了,但是在那一瞬间窥视到的爸妈,蓝玉觉得那可能才是真正的爸妈的本体,腐朽的水流,无数探究世界的眼睛,那不过只是蓝玉至今为止所窥探到的一角。
虽然恐惧感还在,但是记忆消失了,蓝玉觉得是不是爸妈也顺带着让他也忘记了,可残留的恐惧却没有消失,蓝玉猜测这大概就是其他遭遇诡异们之后留下的感觉。
清醒过来时,蓝玉感觉浑身血液冰凉,手脚更是僵硬,然而在面前的黑影抬起他的手腕稍稍揉搓,细细密密的温度从黑影的方向传递过来,让蓝玉的心情逐渐平复。
黑影的漆黑之海,是不是也只是一角?
之所以没让他看到全貌,也是在照顾他?
蓝玉本来有信心成为诡异之家的家人,可现在又不确定了,巨大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夹杂在他们之中,蓝玉觉得自己没有能力跨越。
蓝玉没有等到文介醒来就走了,文介本来赖以为生的灯却间接的被他毁灭了,这几乎也是致命的打击了,未来文介的性格会发展成什么样,蓝玉可没有半点负责的想法。
两天后,姚岚突然和他说文坚在大堂门口等他,会等三十分钟,如果他不愿意见面,他们就会直接离开。
蓝玉去了,在大堂门口看到了那个站在明亮光线中的男人,仅仅两个晚上的休息,文坚已经恢复到最好的状态,站在门口,路过的人忍不住偷偷想要去查探,可又畏惧着文坚的气势在目光接触之时转头移开,那原本应该是会让人向往又让人畏惧的存在。
“你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如果你愿意和我回去,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可以护你周全。”文坚问道。
“你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反悔就行了。”虽然蓝玉在这里过的很好,没有要回去的打算,可有了文坚的承诺,那他未来如果避无可避的回去首都,也多了一层保护屏障,他可不认为自己还能走上原文之路。
蓝玉透过文坚的肩膀望向在文坚身后车内的文介,文介看上去情绪不高,目光呆滞,但是比起一直在睡梦中还很惊恐的模样要平静多了。
“他现在已经能交流了,应该会恢复,只是需要点时间。”文坚注意到蓝玉的眼神,目光回望车上状况未可知的弟弟。
蓝玉不置可否。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宝贝不想过生日怎么办……
酒店元旦不放假, 所以要提前开始排班,蓝玉主动要求节假日上班,毕竟三倍工资, 他很眼红。
“你可真拼啊,我听说你之前还要求不休息来着, 你对上班是真爱啊。”郑宏博比蓝玉进入澜渼要晚些, 但是听了不少关于蓝玉的事迹, 他最开始对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热爱工作的人很不相信, 即便到现在他也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欠了网贷了?”
蓝玉没欠过, 但是当时见过林子熙欠债后的模样,现在虽然没联系了,但是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努力存钱就是为了抗压, 避免以后需要用到钱的时候用不到。
“打死我,我也不会去欠网贷的。”据说网贷会毁掉很多人,他绝对不会毁了自己!
“也是,平时偶尔能见你衣服穿的挺好的, 感觉应该蛮贵的,不太像是缺钱的人。”
蓝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衣服都是诡异之家准备的, 黑影好像对他自己的衣服有意见,虽然没有直接扔掉,但是只要他穿了自己买的衣服,隔天黑影就会自己给他搭配好一件常服他可以直接穿。
“你该不会其实是这家酒店的小少爷吧?对自家的产业很上心,那我就能理解了。”
蓝玉眨了眨眼睛, 看向郑宏博:“这是个非常远大的理想,我希望它能成真。”
两人对视一眼,笑个不停。
“蓝玉,你来一下。”姚岚叫了蓝玉,蓝玉和郑宏博摆摆手。
“这个给你。”姚岚递过来一张奇怪的纸片,蓝玉茫然的接过,“是酒店的生日贺礼,上面有地址,你可以去领个生日蛋糕,如果没空的话可以直接去找采购部的人帮忙带一下,你和他们关系也不错吧我记得?”
蓝玉的确是很喜欢和其他聊聊天,毕竟他天天在酒店里呆着,看着那么多人就很心痒痒,前世本来就没什么交际,这一世就格外喜欢多交往,而且还能听到很多有趣的八卦。
“我知道了。”蓝玉道,抬头对姚岚微笑,“谢谢主管!”
蓝玉回头就将生日礼品兑换卡放在一旁了,黑影趁着蓝玉不注意悄悄的端详着生日蛋糕兑换券,偏头看蓝玉,歪了歪脑袋。
隔天蓝玉将手中的生日蛋糕兑换券,拿给了郑宏博。
“你这是什么意思?”郑宏博拿着生日卡很是茫然,他倒是知道酒店有这个福利,但是他生日还没到,也用不到这东西。
“你不是挺喜欢甜食的吗?”蓝玉问。
“我喜欢甜食?”郑宏博愣了好一会儿。
“我总是看到你网购甜食啊,你闲着的时候不是还会查哪里有好吃的甜品店吗?”蓝玉虽然不是故意观察,但是郑宏博每次偷偷看手机实际上超级明目张胆。
“啊,那是我女朋友喜欢,每次要和她出去约会都要找哪里的甜品好吃,我都带着去的。”
“那给你女朋友吃?”蓝玉问。
“不是,你为啥要把这玩意给我啊,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二十岁生日吧,整十难道不庆祝一下吗?” 郑宏博很迷惘,手里的生日蛋糕兑换券就要往蓝玉怀里塞。
“我不过生日的。”蓝玉道。
“为啥啊?没人给你庆祝吗?那实在不行那天晚上我也请你吃个饭吧,给你过个生日。”郑宏博虽然和蓝玉私下里没什么联系,但是工作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虽然蓝玉要比郑宏博早进酒店几个月,但是蓝玉年龄小,两人差别不是特别大,相处起来很和谐。
“我不过生日。”蓝玉只是再次重复了一次,但是看着已经塞到口袋里的蛋糕券,郑宏博坚决不要,早就一边摆手一边跑了。
蓝玉对这张蛋糕券,非常没有办法。
难道给主管吗?或者副经理?那如果传出去了会不会说他是在讨好上司?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给周贺生或者段高志,但是如果是这两个人可能会要求干脆给他过个生日,蓝玉可不想被当做想过生日才找人的。
蓝玉茫然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里冒出一个小鼓包——黑影在看他。
蓝玉面色一僵。
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蓝玉将蛋糕券往兜里一揣,先去工作了。
蓝玉认真服务需要服务的顾客,之后看个恐怖一类的电影,之后学习,睡觉,日复一日。
蓝玉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居然在病床上,心中猛然一惊,立刻低头,看到的是自己宽大的病号服,瘦弱的满是针眼手背,极其习惯的消毒水的气味,在一旁的病床上混乱的床铺,上面的病人应该去哪里转悠了,而另外一张病床的帘子拉了起来,似乎是在睡觉。
这是他熟悉的,三个人的普通病房。
蓝玉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漆黑,电视还开着,放着蓝玉看过无数次都已经能背下台词来的广告。
这是怎么回事?他回来了吗?
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风尘仆仆,那熟悉的比起年龄要更为苍老的男人的样貌,活生生的人,让蓝玉有一瞬间精神恍惚。
是爸爸,还活着的爸爸。
原来他在做梦。
“哎呦小玉儿看电视呢,今天精神头挺好的啊。”男人一屁股坐下,靠在医院内的暖气包上,长叹了口气,他满是褶皱的脸上都是笑容,“你妈妈去给你做晚饭去了,这边真好啊还能自己做饭,节约了不少钱呢。”
他们一家三口,能住院的时候就会住在医院里,为了节约租房的费用,虽然如果一个房子长租会比较便宜,但是其实稍微忍一忍还是可以节约一些的,虽然医院的陪护只允许一床一个,但是他们的情况医生护士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很早就会去上班。
今天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蓝玉看到妈妈带来的菜色之时,脸色微变。
妈妈:“我们小玉儿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爸爸:“对啊,终于要成年了,这两天我多做点工,到时候怎么说也要给儿子买个蛋糕吃吃。”
“对啊,儿子这么努力,那肯定不能什么都没有啊。”
蓝玉意识到了。
这是个噩梦。
即便蓝玉知道,猝死并不是一两天就能积累起来的疲惫,可偏偏就是因为他的生日,所以爸爸才会在这两天多做点工作,只为了买一个成年蛋糕。
只是一个十八的数字而已,为什么十八岁就要吃蛋糕呢。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爸爸妈妈的?蓝玉已经彻底记不清了。
当时的他……
为什么要那么期待在十八岁生日能有一个蛋糕。
蓝玉猛然睁开眼睛,柔软的双人床,舒适的被褥,蓝玉习惯性的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熟悉的五星级酒店的内部陈设出现在眼前,四处都是奢华的装修,是曾经的蓝玉想都不敢想的奢华生活,也足以证明他刚刚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
有一只手轻轻的抚摸了他的额头,带走了他头顶分泌出的冷汗,一只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很舒适。
即便因为黑影的触碰,恐慌和绝望感散去,可留落的空虚感却没那么容易消失,蓝玉靠在黑影的怀中,恍惚了好一会儿。
黑影的温度很是适宜,是蓝玉最喜欢的温度,他侧过头,蹭了蹭黑影的脖颈之下,这一块地方,不知道是不是蓝玉的错觉,似乎比起其他地方要更为柔软些。
蓝玉终于找回了自己,喃喃道:“做了个噩梦,现在好多了。”
黑影并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打着蓝玉的腰间,有规律的、轻微的衣物和皮肤摩擦的响声,让蓝玉情不自禁的去倾听,似乎连去回想梦境的注意力都已经全部被转移了。
一月一号,他的生日。
而在他的生日前一个月现在,就是爸爸猝死的日子。
他在临近成年之时,失去了爸爸,在未曾满十八岁之际,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个月之间,蓝玉是怎么度过的,他都已经快忘记了。
昏昏沉沉,只要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身体四处蔓延的无法停歇的疼痛,侵袭着他的大脑,剥夺着他的力气,仅剩的力气都在被用来在略微清醒时抵抗疼痛的喘息,无法翻身,无法移动,偶然的清醒时能听到妈妈絮絮叨叨在耳边的声音,却无法分辨妈妈到底在说什么。
他没有回光返照。
也没有看到变成了灵魂的爸爸来接他。
或许爸爸会上天堂,而拖累着整个家庭的自己,就只能去地狱。
睁开眼时,他成为了现在的蓝玉,刚刚过了十九岁生日,生日是一月一号的,另外一个世界的蓝玉。
蓝玉并不希望沉浸在过去的绝望里,但是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不想过这个生日。
“我不过生日,知道吗?哥哥,我要和家里人一样,你们肯定也根本不过生日的对不对?”蓝玉蹭着黑影,他很喜欢黑影的头发稍稍触碰着他时的感觉,柔软的如同一岁小猫的柔软毛发轻轻拂过脸颊,舒适惬意。
如果诡异之家的诡异要过生日,蓝玉觉得可能三百六十五天就全都是生日了,诡异之家到底有多少诡异完全无法计数,那至今为止蓝玉从未数清的房间就足以证明这数量的庞大。
蓝玉认为自己这个借口找的非常完美,然后补充道:“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搞特殊!”
黑影只是轻轻拍打蓝玉,只是在安抚,并没有说什么。
蓝玉白天还想着应该怎么用这张生日蛋糕兑换券去送个人情,然而突然采购部的一个熟人跑来问蓝玉:“之前姚主管说你要过生日来着,要我帮你带蛋糕吗?”
蓝玉有些尴尬:“那个,酒店这么多人呢,你们要是一个一个都要带蛋糕那岂不是超级麻烦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带啦,我们关系不是还不错吗,而且你买了蛋糕也能给我吃几口呗,就当给你过生日庆祝了。”
蓝玉虽然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心中却在嘀咕,吃几口?难道是把蛋糕带回来之后大家都能分一点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样的话其实也算不上过生日,就只是分食蛋糕而已,平时就算是不吃过生日不是也偶尔会买蛋糕吃吗?虽然蓝玉没买过。
对于现在的蓝玉而言,吃蛋糕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是只要简单一起吃,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麻烦你帮我去取了。”蓝玉将生日蛋糕兑换券递给了对方,“等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分点。”
“行。”对方很乐意的拿着蛋糕券笑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酒店定的蛋糕那都是高档蛋糕,平时要买的话特别贵,虽然酒店很苛刻,但是福利待遇方面真没的说,走了啊,对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酒店很苛刻?酒店哪里苛刻了?澜渼对蓝玉而言完全是打工人的天堂,有双休有节假日三倍工资,偶尔宴会加班还有加班费,上司都很好说话,假期福利甚至连生日蛋糕都白送,这简直是完美到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工作了,这个人对工作的要求好高。
然后蓝玉看到了一个他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这么高要求的员工都会对的这个蛋糕赞不绝口了。
为什么员工蛋糕会直接三层豪华大蛋糕啊。
但是不仅仅是蓝玉傻眼,帮他带蛋糕的几个人也很傻眼。
“我还和兑换券老板说了半天,说不应该是这一款啊,但是老板怎么说都是这个,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这我就只能先带回来了。”
蓝玉愣了下,他工作的时候电话都是直接静音,而且也没有随时看手机的习惯,这是真的不知道,等到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才来拿蛋糕的,现在也刚刚准备交班下班了。
“真的没拿错吗?这怎么都不正常吧。”蓝玉看着蛋糕,也不敢动手。
“总之先给你拿下来吧,你看看能不能去你主管那里问问啥的,我们就先不分了。”显然大家也对这个超豪华三层大蛋糕有些忌惮,让蓝玉先去问清楚了再来分。
“好哦。”这下蓝玉也不好意思上前说之后分。
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他看着超大的蛋糕伸手一提,蓝玉瞪圆了眼睛。
超级重!!
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会这么重,这玩意不是蛋糕吗?!
蓝玉这会儿刚刚下班就过来取了,非常小心翼翼的拎着巨大的三层蛋糕,蓝玉生怕毁坏了一点就退不回去了,非常僵硬着动作去找姚岚。
姚岚看着蓝玉手中的蛋糕也有些意外:“你的怎么这么大。”
“他是不是送错了?”蓝玉很担心,该不会要他赔钱吧,酒店专属签约高档蛋糕店的价格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嗯,你等等。”
蓝玉乖巧等着姚岚打电话,直到听到姚岚点头,带着笑意瞟了一眼蓝玉之后,才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是你的蛋糕没错,也的确是三层,不过也确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这是你的专属升级款生日蛋糕,是之前离开的江总负责人给你升级的。”
江镜怀?
蓝玉有些意外,江镜怀都走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想着给他升级生日蛋糕?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蓝玉手里提着蛋糕,茫然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个事好像是直接给副经理讲的,然后副经理帮你升级的吧。”姚岚说着忍不住拍拍蓝玉的肩膀,“你这孩子,真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好运的孩子了。”
蓝玉提着三层大蛋糕,看着姚岚感慨的侧脸,怔忪。
如果是江镜怀的话,那他收下这个蛋糕或许也不会怎么样吧,毕竟江镜怀的财产中一个蛋糕就连灰尘都算不上,真的要说自己其实占了很大便宜了。
“主管,我们来拆蛋糕吧,太多了我也吃不完,趁着现在大家都还在下班,赶快吧蛋糕分出去!”
姚岚笑了,有些兴奋,显然对这个三层大蛋糕已经有所觊觎:“没问题,我去叫人!”
蛋糕真的非常大,每个人一小块都分的很多,蓝玉几乎将见过说过几句话的人甚至连路过的人愿意收下蛋糕的就分了,并且收获了相当多的‘生日快乐’,即便他今天不是生日。
这让本来没打算过生日的蓝玉有些不适应。
蛋糕很好吃,用料十分扎实,还好蓝玉自己剩了上面的一块蛋糕自己吃,当蓝玉分完了蛋糕自己吃了一口之后瞬间被惊艳到了,入口丝滑绵密的奶油微甜醇香,蛋糕胚软糯甜蜜,其中的水果巧克力等等都能感受到这其中非常优秀的用料质量,蓝玉瞬间就理解了为什么对工作要求很高的同事会对蛋糕赞不绝口了。
好吃的要死。
蓝玉明明对蛋糕没有期待,却实打实的被这个蛋糕的味道吸引了,他的酒店的房间内有一个小冰箱,蓝玉分成了好几块才将那个蛋糕完全放在了冰箱里。
他有点舍不得吃。
想给周贺生吃。
但是周贺生肯定也吃过很多吃的,会在意他这个小蛋糕吗?但是他还是想给周贺生吃。
还有……
江镜怀。
“蓝玉?”接通了电话的江镜怀一如既往的声线温柔,他似乎总是这样柔和的和蓝玉说话。
“好久不见。”蓝玉支支吾吾道。
“怎么了?”江镜怀问道。
“就是,那个,那个蛋糕,谢谢你啊。”蓝玉现在除了每个月给江镜怀打一笔钱之外,基本就和江镜怀零联系了,甚至蓝玉都很好奇江镜怀知不知道自己每个月都有认真还钱,这些钱对江镜怀来说太过九牛一毛了。
“啊,对,生日快乐,不过不是现在啊,你提前把蛋糕取了吗?”
蓝玉趴在床上,很好,他又获得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就是提前嘛,谢,谢谢啊。”蓝玉又很别扭的说了句谢谢。
“你现在取了,过生日的时候是有人给你准备新的生日蛋糕了吗?”
这个人今天是不是很闲啊,明明平时都不会这么爽快的接电话的,蓝玉心中犯嘀咕,一边道:“倒也不是,我平时不太过生日。”
“是吗?但是生日偶尔过一下也挺好,找个机会做一次主角,和大家巩固一下感情,不是都挺好的吗?”江镜怀笑着道。
“你呢?”蓝玉反问道。
“我?”江镜怀显然一愣,笑道,“我的生日,你要来参加看看吗?”
“……啊?”蓝玉眯起眼睛,他才不去,那可是首都。
“你能看到很多平时只有在电视中看到的人,是个很获得人脉的好地方,如果你有想要结识的人,我也可以帮你引荐。”江镜怀道。
这个人会有这么好心?这不应该是他的待遇,而是易灵犀的待遇了吧。
“你最近和易灵犀怎么样?”现在原文剧情中的江镜怀线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偶尔会见到面,但是没有特别约过,你想念你的朋友了吗?不用通过我你也能知道他的近况吧?”
怎么回事?
蓝玉眯起眼睛。
江镜怀这声音听上去可一点都没有提到喜欢的人的声线啊,是他没注意到吗?还是江镜怀太会掩饰了?
蓝玉多次反复提到易灵犀,可江镜怀只会说:“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多注意下,不过现在易灵犀也算是风生水起,吸引了很多人脉,本身易家私生子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可却靠自己的本事上到台面上来,是个人物,只是他背后显然还站着其他什么人在推波助澜,易家目前的掌权人,应该也要开始意识到这一点了。”
“你……你不帮帮易灵犀吗?”蓝玉很迷惘的问道。
“目前来看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们是商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我也不能和易灵犀捆绑太过,如果你要求我帮他,我或许可以同意你,但是可能会做的很有限,很抱歉。”
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的声线,可蓝玉直到挂断了电话还很恍惚。
有点不对啊,这么官方的评价,是江镜怀说出来的?
而且为什么是他要求帮易灵犀,江镜怀应该非常心疼易灵犀的处境,虽然身份和立场不允许但是还是会有多次忍不住出手帮助,那种隐忍、克制、温柔,和无法自处的焦虑感,他是半点都没从江镜怀嘴里听到。
反正他……只觉得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江镜怀的声音一如他本人对外示人的性格一样温柔。
蓝玉抱着黑影在床上翻滚了下,趴在柔软的黑影身上,黑影伸出手避免蓝玉掉落,蓝玉无意识的揉着黑影软乎乎的身体,思索着。
难道说,是因为他不懂恋爱,所以才听不出来吗?江镜怀爱的很深沉??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宝贝也是二代,诡异二代!……
蓝玉将蛋糕分给了周贺泉一份。
“因为家人们其实都不怎么能吃出来味道, 让你吃肯定能理解我的感受。”蓝玉托着腮,他其实做饭的手艺很一般,而且基本上诡异只是会吃饭, 却并非喜欢和吃得出味道,蓝玉就放弃给诡异之家直接投喂了, 毕竟他不能确定家人们到底是不是愿意吃东西。
“这个相当好吃哎。”周贺泉吃了一口之后眼睛一亮, “我平时也不怎么吃甜食的, 这个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平时你在这里都吃什么啊?”是刈者在做饭吗?
周贺泉沉吟了下, 道:“我在这里不吃东西, 没有感觉到饿过,也没有食欲, 就好像已经死了,不再需要食物了一样,所以能吃到蛋糕,还觉得好吃, 我还挺感动的,这样感觉我还活着。”
蓝玉看着周贺泉吃,到现在为止他也找不到可以把周贺泉送出去的方法,但是他也有偷偷问过周贺生, 关于这个消失的人其他人都是怎么看待的。
据说已经有亲戚在提议举办葬礼了,可周贺泉的家人不同意, 始终只愿意报失踪, 谁都不知道周贺泉失踪的理由是什么,毕竟周贺泉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这样。
“你为什么突然买蛋糕吃了啊?”周贺泉突然问。
蓝玉嘴角一撇:“吃你的吧。”
一会儿他要直接从诡异之家的门穿到商场去,这样他的蛋糕就能保持在最新鲜的状态,在他和周贺生约定好的新开的备受好评的餐馆去吃饭,让周贺生也能吃到好吃的蛋糕。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比如说想和家里人的说的之类的?”蓝玉知道自己的问题很突兀, 但是如果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话,他也许可以想办法帮着周贺泉传达。
“我能说什么呢?我工作时间不长,没多少钱,还需要家里人补贴呢,没什么能留给他们的,而且我看片全靠翻墙,每次都是用无痕模式,也没留下记录,也没交女友,没什么好说的,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希望我爸妈能……能不要太伤心,是我对不起他们,他们不应该为我这样的不孝儿子伤心。”
周贺泉虽然一开始还调侃着,可在提到父母的时候声音就开始哽咽了,而蓝玉完全能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就像他不想过生日买蛋糕一样。
蓝玉见到周贺生的时候,周贺生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如既往很直爽的笑容,只是蓝玉觉得周贺生似乎瘦了点,记得自己在房子借住那段时间周贺生似乎微胖有小肚腩,现在都消下去了。
“周哥,你最近在减肥吗?”蓝玉问道。
“减肥啥啊,年底了,事儿多,忙的脚不沾地的,一忙起来就没时间吃饭,今天你算赶巧了,我恰好能早下班,借着你的福,我还能吃点好的。”周贺生看着蓝玉就要伸手来拿他刚刚脱下来的厚衣服,伸手躲过了,“行了行了,照顾你自己就行了,你又没在工作天天拿我衣服干什么。”
蓝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嘿嘿,习惯啦,周哥,吃这个,很好吃。”
周贺生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将蛋糕拆开了,看着明显是自己切开的但是已经努力做到切的很漂亮的蛋糕,突然就笑了:“哎呦蓝玉哦,你怎么这么可爱,特地给我留的吧还是。”
蓝玉没想到会被周贺生戳穿,有些害臊的脸红,忍不住道:“对,因为很好吃,所以就想给周哥吃,我也知道周哥吃过很多好吃的不在乎……”
“在乎在乎,怎么不在乎,也就你把我单纯的当个朋友对待了,我这个年龄了,上司领导过个生日不准备点能拿得出手的礼物都不行,花钱如流水的,但是送过去了就不知道怎么处置了,这和你因为好吃想要分享给我的概念完全不同啊。”周贺生拿着叉子,直接送了一大口放入口中,眼睛一亮,朝着蓝玉猛竖大拇指。
蓝玉很高兴,只是不太好意思在周贺生面前表现的太明显,只是低头微微笑。
“你生日就要到了吧,想好怎么过了吗?要出去吃饭吗?和朋友一起?如果你想办聚会的话我可以让你在我家办。”
蓝玉眨了眨眼睛:“啊?”
“你现在总有些朋友了吧,在这里这么久了,也能借着生日和大家聚一聚什么的,感谢感谢平时大家的帮助之类的?我家你不用操心,以你的性格我相信你不会乱搞,而且你生日宴会总不能不请我吧。”周贺生一边絮絮叨叨,面对着蓝玉就忍不住多开口。
“没关系,周哥,我不过生日的。”蓝玉说着,逐渐小声。
“咋就不过生日了,之前我生日你不还专门来给我做了顿饭来着吗?说在五星级酒店大厨偷师的……”
“不是不是,没有啦。”周贺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蓝玉打断了,也就是之前他以为他能偷学到酒店大厨的手艺,在诡异之家尝试了还不错,可到了周贺生家里做就翻车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在诡异之家成功是因为一直都有刈者的帮忙,他自己做根本不行,想到这里蓝玉就觉得害臊。
“哎呦,有什么不行的,我觉得蛮好吃的啊。”周贺生看到蓝玉脸红就想笑,调侃的心思昭然若揭,可看着蓝玉窘迫到不行,周贺生咳嗽了两声道,“你想要个啥礼物?啥都行,尽管说。”
“真的不过了……”蓝玉还是想要拒绝。
“这样啊,有点可惜啊,我还挺期待的呢。”
蓝玉一愣:“什么?”
“虽然你总说我帮了你,你回报我理所应当什么的吧,可实际上你也帮了我很多,你做了多少事我也是心里有数,好不容易能过个生日帮你庆祝一下,哈哈哈,如果你实在是不喜欢就算了。”周贺生的蛋糕已经见底了,可蓝玉看着已经放在一旁的沾着些许奶油的餐盘有些发呆。
之后蓝玉移开了眼神。
“那个,周哥,就是,你那个失踪的亲戚……”蓝玉喃喃道。
“你是真的很关心这件事啊,问了好多次了。”周贺生原本还轻松惬意的眼神微微闪烁,最后轻叹了口气,“没办法,的确是找不到啊。”
“就是希望留下的人不要太伤心,他肯定也很不想家里人因为他这么伤心吧。”蓝玉道,看着周贺生立刻低落的情绪,蓝玉觉得八成周贺生突然瘦下来,也和家里人有些关联吧。
周贺生只是笑笑:“确实呢,他也是这样的性格。”
蓝玉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虽然可能周贺生只把他的话当做客套话-
蓝玉很少见的,接到了邱道虎的电话。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就从手机那头穿了过来:“蓝玉,你要过生日了对吧,你举办生日宴会吗?叫我一起呗?段高志就别叫他了,这人可烦,你要是没准备,我给你准备呗!”
蓝玉抱着手机,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过生日了?”
“你在这边还留着入职资料呢啊,我老早就知道了。”
“我,嗯,我……还没做好准备。”虽然蓝玉不打算过生日,可周贺生这么一说,反而让蓝玉迟疑了。
“那等你好了通知我,没有的话我就给你找地方办!”
“不是,为什么你要……”
电话被挂断了。
蓝玉瞪圆了眼睛看着手机,邱道虎的性格,是这么风风火火的吗?
蓝玉接到了成蔚蔚的消息。
成蔚蔚: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玉瞪圆了眼睛。
蓝玉: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
成蔚蔚:知道了。
这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让蓝玉很摸不着头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生日,蓝玉又觉得该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蓝玉: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成蔚蔚:没事。
蓝玉:你不说我很难受啊。
成蔚蔚:……
成蔚蔚:我在逛街呢,看到有个很适合你的围巾帽子。
成蔚蔚:想着你不是快过生日了嘛,就给你买个礼物。
蓝玉震惊,为什么他的生日连成蔚蔚都知道?!
蓝玉: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他明明不知道成蔚蔚的生日。
成蔚蔚:我们之前一起去警局的时候不是录了笔录嘛,我当时就记住了,你的生日很好记,一月一号嘛,还是说你其实是过阴历的?
蓝玉沉默了。
成蔚蔚:不是吧?如果是阴历那不是早就过了嘛,我生日礼物买晚了啊!
蓝玉心情复杂。
蓝玉:不是,我过阳历的。
但是不要买礼物……信息还没发出去,成蔚蔚的两条信息已经发送过来。
成蔚蔚:那就好。
成蔚蔚:我刚刚已经付钱买好了,就算不是礼物都得给你送过去了。
蓝玉捂脸。
明明他觉得没有必要专门过生日的啊,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要和大家一起过生日了呢。
他居然有这么多会想着他生日的人吗?
以及……
蓝玉撇头看向身边的黑影。
他其实不是没有注意到黑影的动向,每次只要他这边提到生日之类的消息之后,黑影就会冒出头来,蓝玉依稀能感觉到和自己的影子相连的黑影中传递过来的些许渴望。
“你是不是也想过生日?”
蓝玉伸出手,顺着黑影的发丝手指微微下滑,触碰的脸蛋的柔软弹性的像是棉花糖一样,最终抚摸到了黑影的唇瓣,在他的手心中,黑影唇瓣的触碰总是要比其他部分要更加真实一些,似乎是为了传递黑影想要和他说的话。
——就算我们不过生日。
——可我们希望给你过生日。
——生日对人类而言。
——很重要。
在最后,黑影亲吻了一下他的手心,作为这一句话的结束,实际上黑影说的这些话虽然很努力的表达清晰,可蓝玉能读出来的词汇却并不多,但是这些词汇全部总结在一起,蓝玉却完全能理解黑影在说什么。
一年。
他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一年,难道就要摆脱曾经的自己吗?
蓝玉望着黑影,黑影在他的影子中仰视着他。
可蓝玉多少也注意到了,似乎是在这一年之中,他所获得的却是比过去在病床上辗转的十七年还要来的更多。
曾经他只有爸爸妈妈,现在却有了一堆家人和几个在前世连想都不敢想的朋友,虽然说邱道虎是朋友还有些微妙。
蓝玉只是不希望忘记爸爸的死亡,但是他也希望自己这一世能过的很好,就像爸爸妈妈期望的那样。
“我知道了,那就过吧。”蓝玉突然道。
就像周贺泉不希望自己的家里人为他担心哭泣一样,如果是爸爸,那个在蓝玉十七年的世界中完全成为中心的爸爸妈妈肯定也会希望他在新的人生中过的好。
不过这次,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生日,他希望将生日许愿,送给前世的爸爸妈妈。
希望爸爸妈妈能够在他们彼此的世界中,都能过的幸福快乐,永远自由-
可是过生日,蓝玉其实没什么经验。
而且临时想着要过生日,三天后就是他生日了啊。
蓝玉感觉自己回归了第一次着急着找工作时候的紧张,以前过生日,基本上就是爸妈会给他带点便宜的小零食,而实际上爸爸妈妈给他带的生日小零食,还不如其他病人偶尔会分给他的好吃,但是蓝玉总是更喜欢爸爸妈妈给的。
而蓝玉对生日宴会的理解就是从在工作之后经常能在福临大饭店看到的生日宴会,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一顿饭,会一起分蛋糕。
然后到了澜渼,看到的生日宴会都比较精致,专门的宴会组会在每一个细节上做到极致,可那花的钱的数量十分可怕,不是他能过的生日。
那么就应该是电视上看到的大家一起在家里吃饭,然后玩一些小游戏,最后点蛋糕,然后奶油大战?
可是这好像是年轻人玩的吧,周贺生和段高志的年龄都很大了,可以玩在一起吗?
说到底他的朋友年龄跨度这么大如果玩在一起难道不会很尴尬吗?
这个生日宴会是不是不办比较好?不然一个一个请?
“生日宴会啊,如果不办,只是吃个饭,也行吧?”主要是,如果真的能办成感谢宴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说起来他的朋友也没有多到可以邀请到一整个宴会的程度,人少会不会很尴尬啊。
蓝玉思考之间,突然注意到黑影在旁边端详他,蓝玉撇头过去。
“怎么了啊?”他依稀觉得黑影好像是有那么点想说什么,但是如果想说什么的话为什么不去拿手写板。
蓝玉伸出手想要去碰黑影的嘴,可黑影却向后退了退,蓝玉的手僵硬在空中。
什么?黑影不让摸?
黑影意识到自己退拒的动作让蓝玉误会了什么,立刻上前往蓝玉的手心钻了钻,如同等待被抚摸的小狗一样蹭着蓝玉。
蓝玉沉默,这是什么事后找补。
蓝玉无语着表情瞅着黑影磨磨蹭蹭的,不仅仅往手心蹭,甚至还顺着他的手臂蹭到了他的怀里,黑影体型很大,在现实世界中因为如同雾气一般扩散显得更大了,明明是蹭到他怀里,却好像被对方抱住了一样,蓝玉无奈叹气。
“好了好了,原谅你原谅你。”蓝玉拍拍黑影的身体,一如既往的很柔软,不知道黑影什么感觉,但是他的手感很好。
明明是做哥哥的,这么这么喜欢撒娇。
似乎是察觉到蓝玉的心情好了,黑影蹭着蓝玉的胸膛,却是将蓝玉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出来,戳了戳蓝玉的手机示意蓝玉要看。
蓝玉抱着黑影,低头看手机上的内容,发现居然是爸妈发来了信息。
爸妈:宝贝,爸妈给你准备了生日邀请函,趁着这两天赶快发出去吧!
蓝玉眯起眼,什么?
蓝玉:生日邀请函?
爸妈:对呀。
蓝玉: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爸妈:因为宝贝要过生日了啊。
蓝玉哑然。
诡异也都不过生日,他也理所当然的想到诡异之家应该也不会注意到他的生日的事,可是他好像把自己所认定的事情都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爸妈:我们给宝贝准备生日宴会场地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宝贝可是家人的心肝儿。
爸妈:为了给宝贝筛选这次来宴会的人选可是让哥哥姐姐们忙活了好半天呢。
蓝玉:?
蓝玉:我能邀请的人不就只有那几个吗?为什么要忙活半天?
爸妈:当然是为了找出对宝贝有好感的人啊,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啊,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居然有这么多人对宝贝很有好感,所以我们可是制作了相当多的邀请函呢。
对他有好感的人,有很多?
蓝玉一脸茫然。
因为实在是太好奇了,蓝玉直接去了诡异之家,当看到一沓厚厚的邀请函时瞪圆了眼睛,这可是超出他认为的朋友的数量了啊。
“真的没弄错吗?我没有这么多朋友啊?”蓝玉将邀请函拿到手心中端详。
邀请函制作的相当漂亮,包裹在一个浅金色的信封内小心封好,邀请函内放着一张招待券一样的纸张,微硬的纸张入手却有厚重和柔软同时存在的触感,是会让人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感受指尖微妙触感的质感,烫金的极其漂亮的手写字体如同艺术品一般飞扬,是完全会被收藏起来观赏的优雅,虽然没有华丽的设计,可仅仅是这纸张,仿佛都能在黑色的世界中发着光。
蓝玉学习了这么久,在澜渼国际酒店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工作,也涨了不少眼界,这个邀请函,恐怕本身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看着一个人一张邀请函……
“这个人,咦,我平时其实没有怎么和他交流过啊?”这是之前在福临大饭店的时候的一个员工,平时他偶尔会帮对方做点活计,主要是对方看上去总是没什么精神,所以顺手帮了忙。
“这个人我也就只说过几次话吧?”这难道不是他之前工作交接时候的人吗?
蓝玉发现其中有很多只是简单交集但是印象不错的人,如果仅仅是这样就邀请对方来生日宴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看出了蓝玉的想法,爸妈道:“我是按照结婚邀请来的,那些结婚的人不都是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交情就直接全部邀请来吗?那过生日这样为什么不行呢?”
结婚……
人家结婚是为了收礼金啊,就算是他也知道这样会很得罪人的。
可是他也不敢反驳爸妈。
爸妈眯起了那一只可爱的眼睛,笑的很开心:“为了这些会来参加的人,我们可是准备了相当优秀的礼物呢,还有抽奖环节,虽然我一开始觉得抽奖应该让戮石山来,可是你姐姐说戮石山的物品价值太高会让人有负担,纠结了很久,还让你哥哥做了几个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个应该会很受现代年轻人的欢迎吧。”
“嗯??”他过生日,为什么要给别人准备礼物?
“要感谢他们来参加宝贝的生日宴会啊,这样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才会高高兴兴的来。”
蓝玉哑然,爸妈在这方面也有考虑到啊。
“可是,可是爸妈,那个,要在哪里办宴会啊?”蓝玉茫然。
“场地爸妈会准备好的,一个月前我们就在准备了,到时候会让你柩轮哥哥开车去接人的,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爸妈眯起那一只小眼睛,满眼兴奋。
非常熟悉感觉来了,诡异之家总喜欢把事情扩大化的预感充斥着蓝玉。
“那个,如果是在不知名的地方那需要人帮忙,我们自己来的对吗?”
“当然不是,你的哥哥奥莱瑟恩和哥哥维萨里克斯可是专门做了不少傀儡呢,保管大家只管玩什么都不用考虑。”
“傀……傀儡……奥莱呃,哥,维……维……哥哥。”蓝玉没记住这个过于长且难以理解的名字,笑的很怪异,“是,傀儡,会制作傀儡的诡异吗?”
“是啊,宝贝的宴会场地也是维萨里克斯制作的哦,这次宝贝的两个哥哥可是鼓足了干劲,他们最近很沉迷,看上去非常高兴。”爸妈带着浓厚的笑音,显然对这个场景非常满意。
而蓝玉已经无言以对了。
“爸妈,我在现实世界,其实就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这么奢华的话……”光是手中的邀请函就不像是他能用得起的东西了。
“你在说什么呢宝贝?”爸妈却伸出细细的分支戳戳蓝玉的脑门,半斥责的道,“我们宝贝可是诡异二代,怎么就普通人了?!”
蓝玉:“……”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我们明明是彼此熟知的唯一……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了。
果然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被诡异之家一插手就绝对会变得复杂起来!
蓝玉看着手边的一沓邀请函, 沉重的分量,蓝玉再次大大的叹了口气。
还有两天,必须要在两天内把这些邀请函送出去才行。
原本他是不想过生日的, 结果反而估计要过一个超级盛大的生日了。
蓝玉瞅着手边的邀请函。
再次大叹口气。
姚岚:“生日邀请?之前吃过生日蛋糕了呢,这么客气的啊。”
李清雅:“你这邀请函是哪一家订做的, 价格多少, 可以和我说说吗?”
郑宏博:“你这邀请函太漂亮了吧, 我第一次看到把我名字写这么漂亮的。”
“给我, 你生日吗?居然会邀请我啊, 好吧,我会看看时间安排的。”
“我也有啊, 要送你生日礼物吗?太贵的我可买不起哦。”
“……谢谢。”
果然一些不太常交流的人收到邀请函的表情都很微妙啊,蓝玉也觉得突然给陌生人邀请函很奇怪。
“你也太客气了。”段高志拿着邀请函翻看,在邀请后面还附带了一些时间、细节之类,“居然有专车来接送啊, 除了固定时间之外,居然什么时间都可以?这样不会太费时费力了吗?”
“我,应该不会吧。”蓝玉刚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是自己的生日局, 蓝玉也不太好说不知道。
“我也有啊,这个邀请函挺漂亮的。”
“我也能去啊, 没想到蓝玉走了之后还想着要邀请我们去参加生日宴会啊, 是到了澜渼发达了吗?”
大家都调侃着蓝玉,福临大饭店的员工流动性不高,毕竟要求严格,总是要留下老员工。
“这上面是金箔?”
“好像是哎。”
“邀请函做这么精致,蓝玉你该不会是富二代吧。”
蓝玉神色微妙。
“行了, 拿到了就去工作吧。”段高志却将聚集在一起的人散开,拿着邱道虎和其他几个人的邀请函,“邱道虎的我会给他,只是我没想到你和邱道虎的朋友也有往来啊。”
实际上是没有的。
蓝玉也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会把邱道虎的朋友也算进去,如果不是问了爸妈,他甚至不知道这上面写的名字说的是谁。
“邱道虎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吗?”蓝玉还以为邱道虎会在。
“臭小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本来也是犯了错才让过来工作的,装模作样了几个月就被他父母带回去了,我那么费心费力希望他能有点上进心,是我想多了。”段高志提到邱道虎就头疼,揉着眉间,“他要是有你半分上进他爸妈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蓝玉可不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榜样,对此说不了什么。
“不过不能自己开车去吗?我怕我下班时间有点晚。”段高志问道。
“唔,好像有点远。”实际上蓝玉也不知道在哪里,但是他从爸妈的口风中隐约听出来好像是专门制作出来的空间。
“我知道了,本来还想你如果要定生日宴会不如定在这里,我可以给你打折呢。”段高志抬眸就看到蓝玉的表情,扬眉,“过生日这么高兴的事情,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蓝玉也不想愁眉苦脸。
但是说实话他担心的快吐了。
爸妈毕竟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吧。
虽然做事情总是很过分,但是也知道分寸吧。
蓝玉看着手头基本上都送出去的邀请函,现在他去找成蔚蔚,之后就应该是周贺生的下班时间了,应该能送到周贺生手里。
当蓝玉将手头的邀请函送完迫不及待的回到家,最终还是把憋了一天的问题立刻问出了口:“爸妈,我难道不能先去看看吗?我就看一眼。”
“宝贝是要大家一起玩的,其他的事情让爸妈操心就好。”爸妈伸出细小分支拍拍蓝玉的脑袋。
“可是我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很尴尬吗?”
“会有司仪的。”
司仪?为什么生日聚会需要司仪?
“说起来,宝贝。”
“什么?”蓝玉一愣。
“虽然也给你不在身边的朋友送去了邀请函,但是那边似乎回复说没办法过来,但是给你送了礼物,爸妈帮你将生日宴会上会每个人都会送的礼物寄过去了哦。”爸妈说着,甚至很自豪自己做的事情。
蓝玉瞪圆了眼睛:“我不在身边的朋友,我有这种朋友吗?”
瞬间蓝玉眼前一黑,难道是易灵犀吗?
“不是有吗?江镜怀,文介其实也蛮喜欢你的哦,虽然你们总是打打闹闹,文坚对你很尊敬啊,我们商量过后也给文坚送了邀请函,之前那个来看你的任天衡也有,那个人虽然讨厌但是对你好感不低呢。”爸妈每说出一个名字,蓝玉的眼前就黑一分,“还有易灵犀,那个孩子到现在都没回话呢,不知道会不会来。”
“爸妈啊……”蓝玉已经顾不得什么诡异不诡异的了,直接拽住了爸妈的细小分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啊,为什么啊……”
“要让给所有对宝贝有好感的人足够的待遇,他们才会一直对宝贝好啊,虽然他们不过来了,可宝贝的礼节总是要到位的。”
蓝玉嗷嗷的转身一个超大抱抱抱住了黑影,他现在急切的需要安定精神。
黑影身上的舒适的氛围一点一点包容着蓝玉,蓝玉在迫于无奈的干脆放下了难以处理的状况后,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点理智。
蓝玉:“……那我至少想知道一下那个礼物是什么?”
“是你戮石山哥哥为每个人的制作的独一无二的手链哦,价值很适中的。”
蓝玉:“……”-
任天衡的手中握着刚刚从快递里拆出来的手链,设计精巧大方,在搜索过后也确定这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很符合他的品味,平时他并没有带手链的习惯,可这手链更似手环,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很完美的装饰品。
以任天衡的阅历足以看出这个手链的价值不菲,绝对不是蓝玉那样的身份能轻易送出手的东西。
是那些东西吗?
将任天衡的世界观重塑的巨大的黑影,那强烈的包裹着蓝玉的独占欲和对他极端的排斥欲望,到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任天衡指尖颤抖。
蓝玉和那些东西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是可以探究的吗?
前段时间去试探蓝玉的文介自从回来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他再次见到文介时,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稚嫩雏鸟长出了丰硕的羽翼,蜕变为天空中肆意翱翔的猛禽,沉稳、坚定、不再浮躁,比起曾经他会畏惧的文坚不逞多让。
在蓝玉那边,文介发生了什么?
任天衡有试探过文坚,可文坚守口如瓶,明明能用钱和资源轻易撼动的人,却对蓝玉的事情守口如瓶,让他无从探查。
虽然他已经提前送去了礼物,可是看着手中的手链,任天衡却开始思索应该如何选择第二份礼物送过去。
看了眼时间,任天衡拨通了易灵犀的电话。
“喂?”易灵犀坐在机场大厅,他随身只携带了要送给蓝玉的礼物,等待着前往蓝玉所在之处的飞机,对于任天衡会拨通电话过来并不意外。
“你已经在机场了吗?”
“对。”易灵犀的手无意识触碰了一下在口袋中的盒子,神色温和了下来。
“我认为你现在过去不是个好时机。”任天衡道。
易灵犀眉头微皱:“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
任天衡并不同意他现在去找易灵犀,而易灵犀知道这其中的理由。
如今的他站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做什么都受到限制,和一个无权无势的青年接触,会发生和之前让蓝玉丢了工作的事情一样发生,但是……
“他送来了邀请函,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过去。”即便易灵犀不明白为什么送来的邀请函如此精美,他的朋友蓝玉,绝对不是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用得起这样精美的邀请函的人,其他人也收到了同样的,他应该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为什么任天衡、江镜怀、文介甚至是文坚去过之后回来都有了变化,他们在那里他唯一的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来越无法掌控蓝玉的状况,易灵犀本身对蓝玉的未知就已经让他焦虑无比,他忍耐了很久了,可邀请函打碎了他岌岌可危的忍耐之墙,他要见到蓝玉,他要知道他的朋友现在还好吗?
“你或许并不想看到现在的他。”任天衡道。
“无论他是什么样,我都会见到他。”易灵犀的手悄悄握紧了那邀请函,在平滑的纸张上捏出了几丝折痕,“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的朋友。”
任天衡叹了口气。
“知道了。”
那边挂断了电话,易灵犀反而松了口气。
听到开始检票的声音,易灵犀起身。
曾经他和蓝玉都不曾坐过飞机,如今他已经习惯乘坐飞机飞往各地了,那蓝玉呢,蓝玉坐过飞机吗?
蓝玉曾经一个人逃跑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现在又发生了什么呢?
看着那过于华贵的邀请函,易灵犀对蓝玉的担忧到达了巅峰。
他的朋友遇到了什么?连他们最珍贵的友谊都要抛弃了。
今天是蓝玉的生日,他却没有和曾经一样在零点直接发消息给蓝玉说生日快乐,他要亲眼见到蓝玉,亲口和蓝玉说生日快乐。
时间过的很快,可即便如此易灵犀也知道时间很长,越发的感觉到蓝玉真的逃跑到了一个非常遥远,他怎么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好在他现在知道他在哪里。
出站口时,突然听到从身边传来一道声音:“您好,是易灵犀先生吗?”
这陌生的声音让面对着全新的地方的易灵犀惊到,立刻回头,对上的是一个个头中等身材板正,样貌俊朗的男性,只是大略一看,很难直接将其当做一个帅气的人看待,存在感很低,似乎是随处可见的路人,明明这张脸并非如此。
这样的人,易灵犀如今也接触多了,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在高档别墅内工作的佣人、管家一类职务的人特有的气场。
“是的,你是?”易灵犀猜测会是任天衡安排的吗?可他记得任天衡在这边并没有购买不动产。
“我是蓝玉小少爷为接待您派出的司机,提前获得您的航班在此等候,因为您来的比较早,请问是否需要我带您先在这座城市转转呢?”
司机?蓝玉?小少爷?
“我想见到蓝玉。”易灵犀压下心中的惊讶,道。
“今天小少爷作为宴会主角,有相当多需要准备的事,很抱歉不能单独接待您。”说着那不起眼的男人将手中的一件大衣微微抬起,“这边的天气和您那边的天气略有区别,所以提前为您准备了保暖用的羽绒服,如果您感到寒冷,可以穿上这件,当然我们也会提供保暖的鞋子和裤子,或者您有需要我可以载您去商场。”
虽然是佣人,但是对他的行程规划的很清晰,他也很专业,所以却没有让他感到冒犯。
“为什么你要叫蓝玉小少爷?”易灵犀接过了外套,关注了一下羽绒服的细节,各方面都做的很好,不是便宜货。
“因为小少爷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宝贝,所以才会叫小少爷。”
“家?”易灵犀眯起眼睛,侧头看向那人,“我认识蓝玉的父母,他的家可不在这里。”
“更多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很抱歉不能精准的回答您的问题。”
被搪塞过去了。
易灵犀握着羽绒服的手更为用力,担忧的心情不断攀升,家?一个有华贵邀请函,专业佣人,甚至是高档车的,蓝玉的家?
易灵犀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把蓝玉和这些东西对上号,他并非看不起蓝玉,而是太熟悉蓝玉了。
而如今的一切,都让他陌生到无法用理智去判断。
急切。
非常急切。
他迫切的想看到蓝玉。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过去,车辆停在了一辆大巴车旁边,那木呆的司机说让他转车到大巴上。
这一路上司机对他基本言听计从,除了对蓝玉和宴会的事情三缄其口外,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司机兼导游。
“哇,大帅哥。”在易灵犀上车后,突然听到一道女声惊呼,易灵犀抬眸,看到了在大巴车上出现的一个精致打扮的女生,白色的羽绒短衣将她衬托的鼓鼓囊囊十分可爱,妆容精致,很是漂亮,在看到他的时候发出惊呼。
是谁?
车上有不少人,有男有女,大家似乎比较熟悉,但女生是一人。
易灵犀在扫过之后到了女生身边:“请问可以在你身边坐吗?”
女生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被发现了,略微脸红,立刻道:“坐坐坐,当然。”
当易灵犀坐定,尚未开口,女生就已经开口问了易灵犀也想问的问题。
“你也是蓝玉的朋友啊?是做什么的朋友?在哪里认识的?”
“是的,我是他的朋友,我叫易灵犀。”易灵犀友善的和身边的女生搭话。
“我叫成蔚蔚,你好。”成蔚蔚笑着道。
易灵犀稍微打量了下成蔚蔚,换了种更为亲切自来熟的语调:“你是怎么认识蓝玉的呢?”
“是见义勇为。”
易灵犀一愣,见义勇为?谁,见义勇为谁?
“是蓝玉看到被公交色狼骚扰所以主动帮了我,当时还打了对方一拳呢,我当时真的觉得蓝玉那一刻真是帅呆了啊。”成蔚蔚提到这件事依旧很兴奋,比起对公交色狼的厌恶反而是蓝玉的行动更让她记忆深刻。
“他还做过这种事啊?我一直都觉得他挺乐于助人的,我和他其实没什么交集来着,但是他帮过我几次,我身体不好,特别容易累,一累干活就慢,他每次遇到了都会顺便帮我搭把手。”
“有时候觉得他不是刻意在帮助别人做什么,更像是习惯使然。”
“对对对,就是那种眼里有活的,但凡我老公有他半点有眼色也不会天天在家被我骂。”
易灵犀望着大巴车内在聊到这个话题之后,大家似乎都有话想说的模样,气氛很好。
但是同样易灵犀也发现了在大巴车内似乎并不全都是蓝玉熟悉的朋友,甚至有些就只是工作上有一些交集,这种程度的关系居然也会被邀请来参加生日宴会吗?
在这个大巴里,有多少是蓝玉真正的朋友?
至少身边这个成蔚蔚应该是蓝玉朋友之一。
“我是蓝玉在其他城市的朋友,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这次他生日才特地赶过来的,他现在怎么样?”易灵犀微笑着问身边的人。
“怎么样?挺好的啊,而且他运气也不错,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居然直接在酒店内买了个房子呢。”
“那孩子长得好看,人也认真,我都想给他介绍个对象了,但是之前他说因为现在没什么钱所以不找对象,这么负责认真的孩子真是少见了。”
“没什么钱所以不找对象?敷衍的吧?他如果没钱怎么能请专门的司机和大巴车来接我们?”
易灵犀眉头一皱,虽然这也是他疑惑的问题,可是对于别人猜疑蓝玉的行为有些不高兴。
“是因为他想依靠自己成功。”从一旁传来了一位较为稳重的穿着正规西装的男士,对方偏头对他们道,“我是他之前的上司,他刚开始来工作的时候基本身无分文,过的有多辛苦我都看在眼里的,每天扣扣搜搜的,那不是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应该有的态度,他对钱的购买力比谁都清楚,做过一段时间的收银,计算从未出错也还会问清顾客的消费,工作能力很强,有他这样的毅力,我认为他肯定能不靠着家里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你们是澜渼那边的吧,一开始他可是在福临,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帅,恕我直言,我至今为止都没见过那么有魄力的人,说实在的他是富家公子的事儿我是一点都不意外,虽然段高志觉得他是真的穷过,但是我就怕他,这种怕是打从心底里的尊敬,他真的特别完美……”
易灵犀听着身边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关于每个人眼中的不同的蓝玉,却无法将这个蓝玉和自己曾经记忆中的人重合。
蓝玉并不是一个乐观开朗的能被人喜欢的人,他们的生活颓靡且糟糕,自己都无法照顾好自己又怎么可能有时间去乐于助人,蓝玉也绝对不是会见义勇为的人。
这并不是他的偏见,而是蓝玉确实是经历过见义勇为的事,只是他却是事件当中的骚扰者,最后被见义勇为的揍了,当时脸上带着青紫的来到他这边。
“我对那女孩一点兴趣都没有,是大哥非要去找那个女孩的事儿的,也不知道那几个壮汉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打我们还报警了……”一连串的脏话夹杂着抱怨,而当时的易灵犀唯一能做到的只是偷偷拿走孤儿院的医药箱给蓝玉上药。
现在在车里的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不分男女,似乎更多的是同事。
可蓝玉从未乖乖赚钱过,他只会去灯红酒绿之处混迹在一群乌烟瘴气的人中,偶尔做个打手,那是他的选择,是对蓝玉而言的安全感,至少对一直未曾劝阻蓝玉的易灵犀而言是这样的。
那么现在呢。
他现在听到的、看到的、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是谁?
他的朋友,其实是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并且拥有各种类型的人的好感的吗?
是什么改变了他?
为什么当初他不能改变蓝玉?
是因为蓝玉改变了,所以才拥有了他现在不能理解的人生吗?可这会让人变得富裕吗?
“你看上去不太高兴?”成蔚蔚突然在易灵犀身边小声道。
“不是,没有,或者说因为很高兴,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易灵犀道。
“你要做什么反应啊?”成蔚蔚很疑惑的眨眼。
易灵犀表情微僵,尴尬的笑:“是很久没遇到过老朋友的反应吧。”
“这样啊,你别拘谨,其实我们都不熟,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成蔚蔚笑道。
不认识,却能短时间内聊到一起,那至少证明大家是有着要照顾他人情绪的想法的,至少在这一刻无法分辨善恶。
他明明一直坚信蓝玉身边真正的朋友只有他。
“这车要开到哪里去啊?都到郊区了,这边地图上好像没有路啊。”
易灵犀望向窗外,逐渐开始往山中行驶的道路通向未知之处,一片雪白的山道和光秃秃的树木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无法探知前路。
第70章 第七十章 诡异之家果然把生日宴会办的……
“醒醒, 都醒醒,到了!”有人的声音传来,易灵犀猛然睁开双眼。
他睡着了?
他明明没有感觉到疲惫, 为什么会睡着?
易灵犀立刻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大家都迷迷糊糊, 似乎全部的人都睡着了, 这又不是长途车, 怎么会没有一个人醒着?
“欢迎大家来参加小少爷的生日宴会, 请到这里来领取今天感谢大家来参加宴会的礼物。”
易灵犀听到那声音立刻望去, 发现是一位样貌俊秀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明明站在雪地中却不显寒冷感, 在男士的身前放着一张透明桌子,仔细看去似乎是冰雪雕刻而成,而易灵犀在下车时突然感到眼前一片光芒照耀,在已经快要落日的夕阳之下, 一片巨大的冰雪之城映入眼帘。
冬日凛冽寒风在山中呼啸,卷起细雪在夕阳的霞光之下织成银纱,脚下踩踏着发出轻盈的咯吱声,轻碾地面下是坚硬的无法辨认是地面还是冰面, 遥望远处,一扇宛若冰凌雕刻的大门早已开启, 那比起能随意移动的门扉, 更像是冰凌精心雕刻的装饰品,在之后,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冰雪城堡。
整座城堡在无数光效的照耀之下,数座尖塔直刺铅灰色天穹,墙面表面浮凸着自然冻雪形成的波浪纹, 将炫彩灯光折射出缤纷的如同被切割的钻石反射出的各色光彩。
“天啊,这是怎么做成的?”在一起下了大巴的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
“这边是经过设计师精心设计后,以别墅为基底经过日夜浇灌和冷冻才形成的景观,上面的各色装饰实际上是冰雪浮雕,因为是纯装饰物,所以可能无法攀登,希望大家能注重自身安全。”有人介绍道。
“是装饰品啊,难怪,我还想着真有人在这深山之中做这种城堡呢,还怪有新意的。”有人调侃。
“那个,这样的景观难道只使用这一次吗?不能对外展览吗?”其中有一位女性上前,似乎对这个冰雪城堡相当感兴趣。
“因为要维持现在的最佳景观会很困难,下雪和阳光都会对景观造成影响,所以这里仅仅是为小少爷生日准备的一次性观赏景,很抱歉不能再提供更多的后续服务。”
女人看上去有些失落,又道:“可是只要维护好了。”
“维护的成本应该很高吧,毕竟很大,而且距离太远了,这一处应该是私宅吧,私宅主人如果本身就这么有钱了,应该也不太需要再利用私宅再赚钱了。”
易灵犀望着大家各色的惊叹,谈论,以及各类茫然之色,已经大致将这些人的身份名字等记在了心中。
易灵犀望向此时正在招待着他们发礼物的人,这些人很奇怪。
即便是再怎么经过专业训练,每一人都还是会有不同的细微变化,可这些人太过一致了,除了样貌之外所有的表情简直像是统一复刻,大家在观赏景色的兴奋中没有察觉到这令人十分不舒服的异常。
易灵犀领取了自己的礼物,是一条手链,然而在看到手链那一刻易灵犀瞳孔微微放大,这是什么?是他的鉴赏能力出了问题吗?这条手链的价值……
“好漂亮的手链,都把我要给的礼物比下去了。”成蔚蔚在一旁赞叹着。
显然在场的人认识手链价值的人并不多,却还是有几个。
比如一旁名为段高志的男人,和另外一个叫李清雅的女人。
“请大家入内,诚心希望各位能在小少爷的生日宴会上游玩的愉快。”
西装革履的男性女性非常认真且真诚的鞠躬。
易灵犀心中的怀疑感非常强烈,甚至已经是警惕了,在满是冰雪的环境之下,其实在场的人衣服穿的有薄有厚,可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冷。
非常的,不对劲。
“我的天,居然有雪滑梯。”
“溜冰场?每一个人都提供溜冰鞋?”
“这些东西,味道真的很棒,啊,对不起我直接拿着吃了,是可以拿着吃的对吗?”
不对劲。
易灵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或许对不知道蓝玉状况的人来说,顶多就是遇到了一个隐藏身份但身份非尊贵的小少爷,对现在的他而言,要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是很困难的事,但是如果是蓝玉……
不可能的。
段高志说的最开始蓝玉的辛苦,易灵犀也不认为是虚假的。
蓝玉发生了什么事?蓝玉结交了什么人?蓝玉他……有没有付出了不应该付出的?
“我的老天鹅!”当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之时,熟悉这个声音的易灵犀猛然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他一直很想念的蓝玉。
虽然仅仅过了一年,但是蓝玉真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曾经的蓝玉其实很瘦弱,四肢纤细,肩膀略窄,可现在明显他要壮实一些了,身高本身就不矮,样貌更是帅气,今天明显是被精心打扮过了,乍一眼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十足贵气的小少爷。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啊,蓝玉。”
“蓝玉生日快乐!”
当此起彼伏的祝贺声传来的时候,易灵犀却注意到了蓝玉略显苍白的脸色,他似乎一脸震惊,嘴里在喃喃着什么。
“蓝玉。”易灵犀叫了蓝玉的名字,上前了两步。
蓝玉的目光从遥望着巨大城堡上转移到易灵犀身上,原本就震惊的表情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诧异,看到蓝玉非常夸张的倒吸了口冷气。
“那个,你们先玩,你们先玩啊,我有点事,马上回来。”蓝玉猛然往后跑了。
其他人还没理解什么状况,易灵犀已经下意识的要追过去了,可突然被身着保安服的男人伸手阻挡。
“我要去找他。”易灵犀立刻道。
“小少爷很快就会回来,请您回到会场中,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服务生,我们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喜好和要求,为您提供一次难忘的生日宴会的。”
易灵犀倒退了两步,抬眸看向高大的保安。
虽然说是保安,可是对方的体型已经十分夸张的大了,身高很高,接近两米,衣服都裹不住那厚实的肌肉,仅仅是肉眼看着就不是可以抗衡的对象。
更为诡异的是现在在会场周围的保安,基本都是类似的体型,虽然细节稍有不同,但是明摆着比普通人大了一圈。
太奇怪了。
这到底……
是什么地方?!
蓝玉觉得,自己居然会觉得爸妈对生日宴会的事上有分寸,真是想的太开了!
“爸妈,爸妈。”蓝玉非常焦急的跑回到爸妈身边,结结巴巴指着身后生日宴会的方向,结巴了老半天。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很惊喜,为了打造这一片冰雪天地,你姐姐维特尔利米尔可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功夫一点一点构筑的哦,你看到最大的那一块塔顶了吗?维特尔利米尔为了把那座塔做的漂亮返工了好几次。”爸妈显然很满意这一次全家齐上阵的作品。
“太过了啊,太过了啊爸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真的富二代啊,就算是做富二代,这也太过了,这实在是……”已经完全超出了蓝玉能想象到的最高标准了,蓝玉原本以为生日宴会也就是在一片合适的场地大家一起吃个饭。
“不是挺好的吗?”爸妈不理解的歪歪脑袋。
在蓝玉焦急的张嘴试图解释什么之时,一口冷气骤然灌入口中直接让蓝玉闭上了嘴,有冰层裂开的细碎声响,无数在雪地中潜藏的细碎冰凌如同暴风中的霜雪不断聚集,当冰层和雪花重新构建,高大的、身材极好的女性窈窕身影出现在面前,霜雪装点、在晚霞中星星点点的长发扑撒在大地丛林之间,化作一片巨大的平缓雪原。
蓝色的冰凌构筑的美丽的容貌上,那双比起其他部分如同黑色冰块的不带眼白的眼珠似乎有在转动,如同极光一般的长裙在空中飞舞,那冰凌之女垂眸凝望蓝玉。
爸妈却笑着用细长的分支拍拍那白色的长发,问蓝玉:“你姐姐也在问你是哪里觉得不好,她可以在大家都没发现的时候悄悄返工,或者让奥莱瑟恩或者维萨里克斯来?只是现在要直接动根基重新开始做的话可能需要时茧来帮忙了。”
蓝玉呆滞的仰望着冰凌之女,虽然很淡,但是那明显和人类不同的脸上却展现出了相当人性化的表情——她因为蓝玉的不满意在失落。
蓝玉的理智,嘎嘣碎了。
“不……我觉得挺好的。”蓝玉绝望的移开眼神,不得不接受了这么个已经超脱现实的生日宴会。
微风拂过,有细细的雪花从他的身边穿梭,蓝玉却觉得这霜雪的温度并不冰冷,像是羽毛一般划过脸颊,细碎的雪花和冰凌敲击的声响在耳边细细碎语。
“真的姐姐,我觉得很漂亮。”霜雪之声明显告诉蓝玉显然维特尔利米尔不相信他的话,蓝玉只能道,“是因为太漂亮了才是问题,我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人,很普通的我不应该有这么漂亮的生日宴会,以后我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在大家面前解释自己了。”
蓝玉现在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原主都过得那么凄惨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诡异之家疼爱的,现在他却觉得已经疼爱太过了。
这怎么解释啊?难道说是因为他死过一次所以才能看到诡异之家,而原主没死过所以才被疼爱着却过的很凄惨吗?难道说他一开始就暴露了什么吗?
“这样啊,宝贝不用太担心。”爸妈笑道。
而姐姐由冰凌构造的手也轻轻拍拍蓝玉的肩膀,耳边有微微的夹杂着霜雪的风拂过。
“他们不会把这里的事情记的很清楚,只会记得自己参加了一场非常棒的生日宴会,宝贝,诡异并不是那么现实的存在,是为了让宝贝和大家都开心才会这么努力的。”
爸妈的解释,让蓝玉的心情平和了下来。
“是吗?”
“人类大部分,都不能清晰的记住我们。”爸妈的细小分支一点一点缠绕着蓝玉的手腕向上,“所以宝贝,你是我们的珍宝啊,是最特殊的宝贝。”
那细小分支的尖端轻轻的抚摸着蓝玉的脸颊,真的如同在触碰一碰就会碎裂的稀释珍宝一般,无比爱惜和珍惜。
“虽然食物基本都是外送的哈哈哈,我们做的东西人类基本不能吃。”爸妈调侃着笑道。
“啊?我不是吃了吗?”蓝玉茫然。
“刈者是按照人类的做法,用人类的食材做的东西,但是其他孩子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吃啦,会对精神造成损伤的,不可以不可以。”爸妈的细小分支戳戳蓝玉的太阳穴。
蓝玉沉默,诡异做出来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总之,宝贝,享受宴会吧!”爸妈松开蓝玉,稍微推了推蓝玉的肩膀,将蓝玉推到了身后的一个陌生人影上。
但蓝玉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人影并不是诡异,也不是人类,应该是双胞胎兄弟奥莱瑟恩和维萨里克斯制作的傀儡,和真正的人类别无二致,虽然知道是傀儡后心理上的感官会让人压力很大。
重新回到场地,蓝玉充分体会到了平静。
爱咋咋吧。
“蓝玉,你的生日宴会实在是太棒啦!”
“蓝玉,你家里这么有钱吗?”
蓝玉微笑着对大家的赞赏照单全收。
只是最后,蓝玉看到了在不远处笔直的站在那里望着他被众人簇拥的易灵犀,心中一个突突。
到底还是来了啊。
在听到诡异之家给易灵犀也发去了生日邀请函的时候,蓝玉就猜到人会来了。
他要怎么面对易灵犀啊。
这个明明对原主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被身边的疯子把原主纠缠到凄惨下场的无辜的人,即便面对着冷淡的朋友也从未被挫折而是一年如一日一般保持着热情,他不讨厌易灵犀啊。
他当年逃跑原因之一是为了躲着易灵犀,也是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易灵犀。
所有人都玩的很开心。
这是一场极其完美的生日宴会,大家基本都是放开了玩,至少蓝玉看着也心情很好。
他们吃了超大的多层蛋糕,也玩了蛋糕奶油打仗,不管什么年龄在远离城市喧嚣的童话世界里都忘记了身份放飞自我,玩闹到让蓝玉怀疑是不是诡异之家对他们进行了精神操控。
他都不知道段高志和李清雅这么能喝,居然是酒友,对诡异之家准备的酒柜过于感兴趣,导致两个人都比着喝,全都醉醺醺了。
但是没关系。
柩轮哥哥会和双胞胎哥哥的傀儡一起,把每一个人都安全的送回家。
“蓝玉。”
十二点的钟声伴随着易灵犀的声音一起在蓝玉的身后响起,蓝玉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
他转过身,在这个晚上第一次正眼看眼前的男人。
这个,原文的主角。
“你最近,过得好吗?”蓝玉问。
“嗯。”易灵犀道。
“我听说了,你是在首都的易家的丢失的孩子,现在应该也过的很不错了吧。”蓝玉努力抠搜着自己能说的话,去打量易灵犀。
易灵犀和蓝玉从手机里所认知的易灵犀没什么区别,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易灵犀,只是在原主的手机里看到了很多两个人的照片,从照片里看无论是原主还是易灵犀都还很稚嫩,而现在的易灵犀……
“你变得成熟了很多呢。”这是蓝玉最真实的感受。
那在手机里两个孩子一起自拍的笑的傻乎乎的表情,消失在了易灵犀的脸上,蓝玉依稀觉得那时候的易灵犀可能是幸福的,至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冷静到很难窥探出他内心真实想法的模样。
仅仅一年而已。
所谓的豪门和上层都是这么摧残人的吗?
“你真的还好吗?”蓝玉试探性的问道。
易灵犀没有回答,凝望着蓝玉的眼神酝酿着蓝玉无法辨认的沉默。
好尴尬。
“我,我反正过的挺好的,你看到了对不,我比以前都要胖了。”蓝玉甚至隔着衣服捏了捏自己柔软的小肚子。
易灵犀走向了蓝玉。
蓝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可最后蓝玉还是停下来了,任由张开了双手的易灵犀将他抱住。
易灵犀的力气很大,蓝玉甚至能感觉到几乎要将他骨头拧断的力道。
黑影一点一点从易灵犀身后窜出,巨大的、威胁性的、充满了敌意,而蓝玉立刻伸出手轻轻左右摇晃,示意黑影不要动怒。
黑影站在易灵犀的身后,握住了蓝玉试图阻拦他的悬空的手,十指相扣,皮肤紧紧贴着皮肤,仿佛这样才能和易灵犀相比起来更为亲密。
突然,易灵犀推开了他,蓝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松开黑影,却没想到黑影把他的手拽的更紧。
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什么的易灵犀,握着蓝玉的肩膀激动的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没有付出什么不该付出的对吗?蓝玉,不要隐瞒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啊,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很好,超级好。”蓝玉望着真心实意满是焦急的易灵犀的脸,又悄悄透过易灵犀的侧脸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突然很暴躁的黑影,握住黑影的手稍稍用力,试图安抚黑影。
“你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也被当做的谁家的孩子领养回去了吗?”易灵犀的表情十分微妙。
“啊,没有……”以前就应该是诡异之家的,只是原主被他挤走了。
易灵犀看他的表情极其认真:“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蓝玉很肯定的道。
“如果你现在能过的这么好了,为什么不去上学呢?”易灵犀问。
“会上学的,现在不是还没找到时机吗?现在工作挺好的,我舍不得。”
“如果照顾你的那个人对你很好,为什么会让你去做酒店服务生的工作?”易灵犀问。
“因为我喜欢,我喜欢啊!”为什么无论是易灵犀还是诡异都要对他的工作不满意,工作又不分高低贵贱。
“你之所以一直不接受我的帮助……”
“因为我可以的,我现在就过的很好了。”
易灵犀望着蓝玉的目光逐渐沉寂,他轻声叹气。
“你过的很好,我也应该高兴。”易灵犀的手,顺着蓝玉的肩膀滑落,但握住了他的衣袖,“我应该很高兴。”
但是这完全不像是在高兴的表情啊?
易灵犀垂下双眸,在深夜的彩灯之下仿佛映照着流转的缤纷色彩,却怎么都照应不到那眸色深处隐藏的疲惫的阴影。
易灵犀靠在了蓝玉的肩头,和刚才用力的拥抱不同,他好像很疲惫的借着蓝玉的力道才站着。
“我们约好了要一起的,你为什么能在没有我的地方,过的这么好呢?”
什么?
蓝玉眨巴着眼睛看黑影。
指了指易灵犀,满脸茫然。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黑影十分不满的低头将自己的嘴覆盖在蓝玉的手心,让蓝玉解读他的唇语。
——他是变态。
蓝玉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抛弃我呢,为什么好像不需要我了?”易灵犀的声线很轻。
依稀之间,蓝玉好像幻视了曾经两个脆弱的孩子靠在一起为彼此承诺的深夜,明明对一切无望,明明不拥有任何改变现状的能力,但是互相依靠着对方努力支撑着心灵。
只是,蓝玉跑了。
留下了易灵犀一人。
丢下了易灵犀一人。
“对……对不起。”蓝玉到底还是对易灵犀有些愧疚,错的又不是易灵犀,“我只是,有点,嗯……无能为力。”
他虽然是穿书者,但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办法肆意妄为的改变原剧情,他也没有足够抵抗原剧情的底气,他不敢赌自己能不能改变原主的命运。
他只是自私的想过自己的生活,不能负担起原主的朋友、原主的家人、原主的期待。
以及庆幸就算现在易灵犀很痛苦,但结局总是好的,蓝玉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任何可能两个人携手达成幸福结局的未来。
他的对不起不是自己对易灵犀的对不起,而是原主对易灵犀的。
但他到底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所以稍微有点……
难过和愧疚。
在易灵犀拥抱的肩头,蓝玉的眼睛眨了下,却突然注意到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在蓝玉无意识的抱住易灵犀安抚之时,黑影亲吻了蓝玉的脸颊。
亲昵亲吻着,覆盖在易灵犀身上,仿佛在争夺着怀抱的位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