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黑影的脸好看吗
“那, 那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蓝玉这会儿大脑一片混乱。
“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去见您, 您可以在这段时间考虑并且组织一下语言,等我到达之后我们再具体商量。”
对方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 直接挂断了电话, 却留下蓝玉一个人在电话这头坐了好久。
什么?
什么鬼?
文介, 那应该就是文家?!应该是文家没错吧?!
文介文家, 原文中既然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那必然会生产易灵犀的爱慕者,而且文家更甚, 文家非常有能力的两兄弟,文坚和文介,全部都是易灵犀的追求者。
文家在原文中比较特殊,他们对于普通小人物来说是地位遥不可及的上流人士, 但是对真正的上流人士来说级别不够,但很棘手,算不上顶级,可文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极其庞大的家族体系, 掌握着各行各业的重要信息,用蓝玉看了这么多的小说来总结, 大体总结应该就是情报贩子。
易灵犀为了接近文家花费了不少功夫, 而获得了文介的青睐后得到了不少助力,文坚是文介的哥哥,在发现文介居然在无偿帮助易灵犀的时候,对易灵犀产生了怀疑,之后就是一系列心理战和交锋, 最终以文坚开始欣赏易灵犀,逐渐产生情愫,而从敌人变成了关系暧昧的友人。
虽然在原文中占据了不少篇幅,可实际上蓝玉基本不记得在原文中到底有多少内容细节,反正乱七八糟的以蓝玉当时的阅历根本看不明白,在逃离到这里之后以为自己和原文已经没有可能再有联系了就基本忘干净了,现在还能记得一个大概已经是他对自己的保护了。
只是蓝玉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的这么奇怪,明明和他怎么都不会有任何关系的文介居然接受了江镜怀的嘱托来帮他处理这边的事?
难道因为原主是原文人物所以将原文中的其他重要人物如同磁铁一样的吸引过来了吗?
但是大概是因为易灵犀不在的缘故,所以蓝玉到目前为止其实一直都在主动被动的收获好处,对文介会出现虽然惊讶,但是也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而现在对蓝玉而言就是,文介和易灵犀的恋爱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哦不,应该说是单方面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文坚和易灵犀呢?
蓝玉心情极其复杂。
又要看到大帅哥了呢。
蓝玉伸手拍拍黑影,黑影从他的影子里冒出一个脑壳,蓝玉伸手就将那脑壳从阴影里拽了出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
被‘帅哥’这两个字刺激出来了,蓝玉在想黑影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漆黑到完全看不到,但是实际上是可以摸出来上面是有形状,黑影他其实有脸!!
蓝玉真的很好奇黑影的脸到底是个什么样,上次通过江镜怀看他的时候,他虚空拿着东西之时注意到,其实黑影是可以有体积的,那么……
“嗯。”蓝玉眯起眼睛,抱着黑影的头左右端详,“你介意我往你脸上贴纸吗?”
黑影歪了歪脑袋。
这应该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吧。
蓝玉想过了,只要在黑影的脸上覆盖一层什么东西,就能看清黑影的脸了,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之前却什么都不知道了好久,现在蓝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首先有点坚硬的纸张就不太行,因为一覆盖上去就很容易有棱有角,而蓝玉思索了一段时间后意识到其实可以用卫生纸,只要将卫生纸浸湿然后贴在黑影的脸上,这样纸张就会直接粘附在黑影的脸颊上,直接让所有的五官都清晰的暴露出来,虽然看上去有些皱巴巴的,但是大体轮廓应该没有问题。
其次就是手机美颜,他这段时间刷新了那么多次的视频,也注意到了‘相机美颜功能’的存在,那么只要把一切都调整成原相机,唯一把磨皮开到最大的话,是不是就能基本上确定黑影的脸是什么样了?
蓝玉很认真的给黑影解释了自己的想法,黑影安静的听着。
“怎么样?这样我以后就知道你长什么样了,你总是这样黑漆漆的,可明明有自己的脸,但是谁也看不到不是很难过吗?”蓝玉诱惑着怂恿着,继续道,“虽然也有用化妆品的选项,可是我不会化妆,其次要化妆的能看出来脸不知道要有多少化妆品,厚厚的一层粉抹上也会很难受吧,况且那东西真的非常贵,我认为用卫生纸是个不错的方法。”
黑影万分沉默,虽然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他无奈的耷拉着肩膀,看上去很是可怜。
可明明就是这样根本没有被同意的姿态,蓝玉却觉得大好机会已经来临,不要退缩,他可以知道黑影长什么样了!
蓝玉迫不及待的拉着黑影去卫生间,五星酒店装修豪华的卫生间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四处都仿佛熠熠生辉,将这一片区域照耀的如同另外一个以灯光为太阳的空间,蓝玉让黑影坐在了马桶上,自己去湿润纸巾,而蓝玉甚至还用了热水,并且认为自己这个举动非常的暖心。
当第一张纸贴上了黑影的脸的时候,蓝玉能看到卫生纸覆盖出来的弧度,一时之间内心居然有些喜悦,接下来第二、第三、第四张卫生纸贴上去的时候,感觉非常独特。
当蓝玉最终贴好了下巴之后,站在原地端详着黑影。
虽然早就知道黑影可能是个帅哥,毕竟在诡异之家之时,黑影的姿态上来看就非常不一样了,像是帅哥会有的模样。
而如今能看到黑影的脸了,蓝玉才意识到自己所知道的只是皮毛。
明明只是卫生纸包裹,可足以见到黑影非常优秀的帅气的脸,明明有不少边边角角看上去好像和本来应该是正常模样的有点不同,但是这也足够让蓝玉惊叹。
这张脸可真是太漂亮了,不能用简单的帅气来形容,对蓝玉而言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十分独特,他被吸引住了。
明明是原文中那样的大帅哥江镜怀,蓝玉见到之后也只是多了几分感慨,可在看到现在的黑影之时,才真正的知道原来帅气可以如此震慑人心。
“好帅啊,你真的好好看。”
蓝玉双手捧着黑影的脸,看着黑影这张脸,甚至觉得明明只有黑白两色,却异常的华丽,蓝玉欣赏了好久,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如果能够看到你的眼睛那该有多漂亮啊。”
蓝玉缓缓念叨着。
“你的手感很好,那皮肤一定特别好吧,是和美颜之后的嫩白一样吗?”
“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人偏偏别人什么都看不到呢,就算是只让我看到也好啊,是因为是诡异吗?有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感觉。”
蓝玉脑海中满是对这张脸的惊叹,没有注意到同样其实也是在仰视着看着蓝玉的黑影。
在蓝玉还未能有更多反应之前,注意到黑影此时已经贴了过来,那张被沾水的纸巾暴露出来的黑影的真容,愈发的距离蓝玉靠近,在这像是闹剧一般,又像是玩耍一般的怪异场景之下,蓝玉感到自己的唇瓣被贴了一下。
蓝玉缓缓的睁大了眼睛。
嘴唇上是微微湿凉的纸巾的触感,在一触即分之后立刻在空气中感受到了凉意,微微变干的温度在清凉过后逐渐恢复,却没有恢复蓝玉茫然且惊讶的表情。
可和之前的每一次黑影对他的亲亲不同,这次有非常清晰的唇瓣在亲吻自己的感觉,而且触碰的是唇瓣。
这是嘴唇对嘴唇的亲吻。
亲情会这样表达吗?
脑海中隐约有点类似的记忆,曾经在病房内隔壁床的三四岁女儿撅起嘴求亲亲,爸爸低头啵了下女儿撅起的嘴,非常快速的分开,对还是孩子时期的蓝玉非常大的心理震撼。
原来亲人之间也是可以这么亲密的吗?只是他的爸爸妈妈本身是很内敛的人,他们亲脸颊都很少见,更不要说是亲嘴唇了。
“这是……”蓝玉眨巴着眼睛,对只是稍有疑惑的情绪过后,居然漫起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那,那我……”
蓝玉弯下腰,想要凑到黑影的脸颊上也给一个亲亲,黑影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非常乖巧毫无抗拒。
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您好,蓝玉先生,我是刚刚和您联系过的文介。”
隔着门,文介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蓝玉听清,而蓝玉心中一惊,原本捧着黑影的脸要亲亲的手直接变成了狠狠的按住黑影的肩膀要把黑影重新按回椅子里,可黑影却有些不高兴了,平时都很乖巧的黑影却怎么都不肯回到影子里去。
蓝玉的力气哪里能和黑影对比,顿时急出了一身汗,不明白为什么黑影这次会这么不靠谱,又是用力又是跳脚急的脸颊发红一头汗。
“不是,为什么啊,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岂不是会很麻烦吗?”蓝玉听到门再次被催促一般的敲响,顿时更着急了。
黑影却很强硬,伸手抓了一团卫生纸打湿,让在非诡异之家就会十分模糊的手包出了手指的形状,然后非常固执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蓝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头在黑影的脸上亲了一口,因为原本是想要来一个比较深刻的啵啵,但是因为那是纸巾,瞬间吸入了一些纸屑。
“呸呸呸——”蓝玉立刻擦了擦嘴让纸屑消失。
而黑影这时候似乎满意了,自顾自的重新消散,而蓝玉狼狈万分立刻跑去开门。
“你是……”文介在等待了很长时间才等到开门,他很清楚蓝玉其实就在里面,毕竟服务生亲眼看到他进到房间里没有出来,但是始终不肯开门可能是不太方便。
只是看到蓝玉红着脸颊,似乎有意无意的擦着嘴,甚至依稀有些发汗的模样,让文介稍微皱了皱眉。
“请问你现在是不方便吗?需要我过一会儿再重新过来吗?”文介问道。
“不用,没事,可以进。”蓝玉让开了门边的位置。
文介的眉头并没有放松,他稍微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不知名的好闻的味道。
似有似无的端详了一下房间,却在路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地卫生纸,文介的表情逐渐诡异。
“很抱歉突然打扰到您,目前您需要咨询的问题请大体给我讲一讲全部的事情经过,最好事无巨细,我作为您的律师,需要您无条件的信任我,并且告诉我所有的内容,我才能更好的帮助你。”文介坐在蓝玉示意的位置上,似乎除了接下来需要进行的工作之外的事情都毫无兴趣。
蓝玉先是给文介倒了一杯茶水。
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文介的观察,但是蓝玉也没有介意。
虽然心理准备,但第一眼看到文介的时候,蓝玉还是被原文这个有姓名的角色的脸稍微震惊了下,和幕后黑手型任天衡、温文尔雅型江镜怀不同,文介严肃阴沉一丝不苟,略显高岭之花感,这么看上去可完全没有原文中舔狗的劲头。
好看虽然是好看的,但是刚刚被黑影的脸美颜暴击了,对那种帅气和美丽完全融合,因为大概不需要做表情所以没有人任何瑕疵,看上去鬼斧神工的创造,也因此比起来文介就没那么引人注目了。
蓝玉再次看了一眼文介。
嗯。
是普通的帅气。
“在咨询问题之前,我可以先问问你和文家有交集吗?”文介问道。
蓝玉依稀感觉文介稍微有点防备他,道:“没有啊。”
“那你是如何知道关于文家的信息的?”文介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啊。”蓝玉非常理直气壮。
文介凝望蓝玉,似乎在试图从蓝玉的眼睛里窥视出他说谎的痕迹,可是明显他并没有看出什么。
蓝玉也真的是没在撒谎,毕竟原文只是个小说,又不是什么非常专业的商业内容,就只是这样这里面的条条框框蓝玉都已经看的云里雾里了。
“可在电话里你直接说出了文家。”
这个人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蓝玉叹气:“我就是随口一说。”
“当时你的语气听上去很震惊。”
“难道不行吗?”蓝玉不想细究这个话题,装作不满道,“这些事情不怎么重要吧,你不是来帮我想办法的吗?而且我行的端做得正,也不怕他们查,就算江总负责人不派你来我认为我也迟早会有清白,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高兴,那你可以走的。”
蓝玉不怎么在乎文家,毕竟在原文中其他试图折磨原主,或者通过原主讨易灵犀欢心的人所得到的所有关于原主的信息,都是从文家出来的,这些人就是借刀杀人的家伙。
文介没有立刻回话,但是也同时意识到了自己也的确是太过咄咄逼人的状况,因此没有再继续下去。
“很抱歉,是我的态度不好,我会收起我冒犯的行为,认真完成工作,请接下来继续我们之间的工作吧。”文介重新道。
其实蓝玉对为什么文介会来这感到奇怪,但是唯一能自洽的猜测就只有文介喜欢易灵犀,却察觉到易灵犀对他的独特,然后江镜怀也注意到他,导致文介这会儿跑来‘会情敌’来了。
但是人不说,蓝玉可不会自己说出来自讨没趣,免得被真的怀疑了就变麻烦了。
蓝玉悄声无息的叹气,明明江镜怀就很不错,为什么文介这边又得提心吊胆了。
文介问的问题其实和警方问的问题差不多,蓝玉一一回答了,并且文介问的问题有更为详细的内容,蓝玉也斟酌着回答了,基本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他也不能现编啊。
文介在收集了所有的信息问:“现在警方知道的就是这些所有了吗?”
“嗯。”
“那么对方有说出什么提示和要求吗?”
“没有。”
“你一直在隐瞒送你这个礼物的人的信息,为什么?”
“唔,就是对方不让说。”
“可是如今事关重大,怎么都不可能让你隐瞒才对。”
蓝玉挠挠头:“怎么就重大了啊,丢的又不是警方的东西。”
“我有事先去了解过,当时有人偷偷去拿失物招领物件的时候,立刻就从监控里消失了,无论如何地方都找不到,而且当时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位值班警卫,几个人至今为止都没有任何联系。”
蓝玉微微睁大了眼睛:“?消失了?”
“是的,目前一直没有任何联系,就像是凭空消失,所以一直在找线索。”
这是他不知道的消息,这种事情才刚刚来到这里的文介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会对我有影响吗?”这才是蓝玉真正担心的事。
“现在很不好说,因为你目前没有可以被怀疑的地方,但是这件事毕竟太过诡异,如果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突破口,可能最后还是会找到你这里来。”
蓝玉茫然无措。
“可是和我无关啊。”
“所以我需要你认真的和我说所有的事,事无巨细,无论如何请不要有任何隐瞒。”
蓝玉神色复杂,怎么不隐瞒,不隐瞒吓死你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送走了文介,蓝玉思考了好一会儿,找到一直放在一旁的磁吸手写板跑到床上,盘着腿:“赤光哥。”
黑影从影子中浮现,和蓝玉一样盘腿坐在床角,一人一诡异面对面。
“他们是不是在偷东西的时候手贱打开了去流放之地的大门啊?”蓝玉问。
黑影画了一个对钩。
“那他们是不是就只能死在流放之地了?”
黑影再次画了一个对钩。
是死了啊。
虽然不是用了钥匙就会死,但是进入了流放之地的人没办法活着回来,这就是蓝玉目前知道的消息。
“其中还有一个是警员呢,他应该做了很多帮助大家的事啊。”蓝玉突然觉得,自己把钥匙放在外面并不是好事,他不能因为爸妈说可以不用回收,就真的对那钥匙置之不理了。
如今的确因为的钥匙的存在让人凭空消失了,蓝玉难辞其咎。
“我们能从流放之地将他们找回来吗?”蓝玉抱着几分期待。
黑影画了一个叉。
“为什么?”蓝玉知道这么问会有点难为黑影,但是还是希望知道点内容。
黑影似乎思考了下,然后在手写板上写。
——那里板块一直变化,没有固定路线
——家人在别墅内附近,离开会被转移
——我们聚在一起
蓝玉看着这几句话,意识到消失的那几个人恐怕真的已经无力回天了。
蓝玉叹气-
据说他们酒店的保安被抓了,说是盗窃团伙成员。
澜渼高层生气万分,他们即便对过去查找的如此严密,还签订了保密协议,却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有内鬼。
可是文介和法务部一起去交涉后发现,当时那个保安说蓝玉不是顾客,所以就没有按照顾客的标准做保密协议,他只是听到,而且只是随口把事情说了出去,他没有计划盗窃,也没有怂恿人去盗窃,只是当做一件八卦的事情讲出去了。
之后一段时间查证居然是真的,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盗窃的环节中,可现在整个盗窃团伙和一名警员都消失的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基本就是那位保安说啥是啥,导致案情很难进展。
“现在的事情就是没有证据,如果在拘留结束之前事件没有任何进展,于大彭就会被释放。”文介在蓝玉的面前和蓝玉道,于大彭就是保安的名字,蓝玉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的全名。
“我呢?”蓝玉茫然。
“的确很难和你扯上关系。”文介这两天一直跑外面,基本很少和蓝玉见面,蓝玉的确说的没错,就算放着不管他也应该没事。
“我的钥匙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蓝玉已经有些担心他的第二把钥匙会不会再引发一次意外。
文介凝视着蓝玉,道:“等到事件告一段落后。”
“那第一把钥匙是不是也没办法找到了?”蓝玉再次问。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那也就是说他也不用特地再去想办法把钥匙从警局内取出来。
“你可以帮我传句话吗?给警方。”蓝玉问。
“什么?”文介微不可查的手指微动。
“别老检查我的钥匙了,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也别乱研究。”
文介端详着蓝玉。
蓝玉很明显是隐瞒了什么,但是到底隐瞒了什么,却很难猜透。
文介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超出预料之外的大事件。
蓝玉望着文介,这个家伙好像在怀疑什么,但是蓝玉也猜不到。
在原文中基本上都喜欢描写一群心思深沉且有病的男人,蓝玉觉得自己作为正常人不应该和这群有病的人为伍。
“你的要求恐怕我只能转达,但是很难实现,警方要对证物做什么不是我能控制的。”文介直截了当的回答。
蓝玉不满,不是说原文人物一个一个都牛皮坏了吗?
“那我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一定要你去做的事了,你要不要干脆回去算了呢?”蓝玉试探性提议。
文介沉默了。
蓝玉真的觉得文介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在这里他还得揣测着这位原文人物想干点啥。
“目前不行。”
“为什么?”蓝玉茫然。
“江镜怀叫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处理你身上发生的事,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让你不会被澜渼排斥。”
蓝玉歪头,满脑子问号。
文介似乎并不喜欢过多解释,但是却在看着蓝玉实在是没办法自己想通的份儿上道:“即便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到底是参与进了这件事中,在酒店和员工的立场上来看,不管你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嫌疑犯,都是影响到酒店权益的人,你在被审问过程中耽搁的时间,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好的会影响到的酒店的声誉,作为还没有在酒店站稳脚跟,刚刚转正的一个普通员工,很容易被迁怒。”
话到如此,蓝玉明白了,对于更多人来说,真正需要在意的不是事件真相,而是纯粹的个人利益得失。
“好冷淡。”蓝玉情不自禁的叹气,“但我不是不理解。”
曾经作为病人的他,得到过来自陌生人的尊重和照顾,但是也同样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嫌弃和排斥,在曾经自己都很嫌弃自己的时候,又怎么能说其他人的嫌弃是不正常的呢。
“那,谢谢你。”蓝玉移开目光,虽然不太想和这个人过多交流,可对方的确来了,帮助了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在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吗?”
算是简单的报个恩。
“只要你配合我的工作就足够了,毕竟江镜怀是按小时给我付费的。”
蓝玉神色复杂:“我也没觉得之前和江镜怀相处的很好啊?他为什么要这么照顾我。”
“这件事与我无关。”文介只是冷淡道。
对于另外一件事,蓝玉还颇有点好奇:“你感觉过于精英了,我的事情很简单,就算不是你来也可以啊。”原文主角没有这么闲吧,这不是只要一个普通员工就能做的事吗?
“我只是收了钱来出差而已。”文介没有多说。
可蓝玉就觉得这个人肯定还有其他想法,但是蓝玉也猜不出来-
蓝玉在下班换好衣服后查看手机信息,突然发现上面躺着一条来自房东的消息。
张房东:蓝玉,你下班了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原来在手机上还躺着一条来电,蓝玉很茫然,他不是刚刚才交过房租吗?
蓝玉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的,看到消息就直接拨打了电话过去。
“喂?房东吗?我是蓝玉。”
房东操着一口本地口音说话不太清晰,但是该听得懂的还是能听懂的,房东道:“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现在不在租房。”
“你最近是不是没回来啊?”
“对。”为了保证0602不会再出问题,蓝玉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去。
“我前两天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声音来着,好像挺大声的,我以为是错觉,昨天我和你旁边那家收水电费的时候,对方说你的房间门锁有点奇怪,我看了下好像是被人划拉了,我问其他住户来着,他们说好像有放进来陌生人,我也不知道有啥问题,是不是你朋友还是什么人来你房子过了?”
蓝玉猛然从自己柔软的五星级床铺上弹射起身:“那,那个,房东,我现在回去看看。”
“哎,行,你回来自个儿看看吧。”房东道。
“谢谢房东!”
他的租房,有人进去了?
蓝玉真的过于疑惑了,他那个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被偷的吗?
蓝玉坐上了回租屋的车,却收到了文介的电话。
“你在哪里?”
“出什么事了吗?”蓝玉突然两边都开始担心。
“不,只是询问。”
“我要回我租房一趟,你不用管我的事。”蓝玉直接道。
“知道了。”文介挂断了电话。
蓝玉感觉这怎么和要出去玩的小朋友要和家里汇报行程一样。
回到熟悉的城中村,一直在五星级酒店工作的蓝玉对这乱七八糟的环境居然还有点不适应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蓝玉甚至都觉得一旁小摊贩的蔬菜都不那么新鲜了。
最近他真是被惯坏了,明明在诡异之家还没有被这么惯着的感觉。
似乎注意到蓝玉想到了诡异之家,黑影冒出脑袋望蓝玉,而蓝玉刚刚好打开了租房的门。
然而入目的一切却让蓝玉惊呆了。
他当做自己的美好的小家认真整理,四处都将空间利用到极致还要兼顾美观,收拾的整洁简单舒适,可是现在这一地的被翻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整个房间被翻的一团乱,有些明显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他的衣服被翻腾的到处都是也就算拿了,为什么连他的床垫都被掀起来了?
“卧槽,是哪个缺德鬼!!”蓝玉在看到窗边之时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他的祭桌被掀翻了!!
他之前回来放在祭桌上的戮石山哥哥专门制作的小瓶子,他放了点漂亮的土给原主做上香的小瓶子,居然也四处都找不到!!!
什么时候的事?!
蓝玉的房间里基本上没什么贵重物品,之前存私房钱的小存钱箱里的私房钱都被他拿出来去买烟花了,房间里唯一贵重的东西就只有那个小瓶子和几套衣服。
衣服?
蓝玉立刻从一堆衣服里,愣是没找到自己那些从诡异之家里带出来的衣服。
“这踏马的,艹……#()……”蓝玉用他曾经在福临饭店宴会上学到的脏话骂的超级脏,到底来他房间偷东西的是哪个#(@E)眼睛那么毒辣把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赤光哥哥,赤光哥!”蓝玉立刻叫黑影。
黑影从蓝玉的影子里钻出来,很迅速的出现,又极其轻柔的在蓝玉的额头上碰了碰,自从他们上次发展了亲亲脸颊之后,这样的小动作就越来越多了,黑影明显是在安抚蓝玉的情绪,蹭蹭柔软棉花糖的感觉也的确能让蓝玉冷静一些。
“他们拿走了你们给我的东西!!”蓝玉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他只知道拿,但是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有什么价值,而到底损失了多少蓝玉一点数都没有,他立刻问,“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黑影拍拍蓝玉的脑袋,压了压蓝玉几乎都要竖起来的头发,稍微蹭了蹭蓝玉的脸颊。
“你不要想着转移话题!”蓝玉直接握住了黑影的手腕,掏出自己的手机将黑影不断涣散着黑色影雾的手按在了手机上,“你快点给我说多少钱!!”
黑影似乎仰起头,没有要看蓝玉的意思。
蓝玉气到直接去抓黑影的头发:“赤光哥!”
黑影的头发并非柔韧顺直的发丝,被蓝玉这么一抓反而消散了不少,蓝玉吓了一跳猛然松手,他应该不会真的把黑影的头发抓下来了吧?
大概是蓝玉的表情略显严肃,黑影想了想,最后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也没有多少钱。
蓝玉猛然抬眸瞪眼,威胁气势十分十足。
黑影偌大的身体在蓝玉面前,蜷缩着脊背倒是像个小媳妇一样,磨磨蹭蹭的在蓝玉的手机上输入了几个数字。
“我在这里放了五套衣服,还有戮石山哥哥的小瓶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价值,但是有戮石山哥哥给的一些砂土。”
蓝玉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心中猛然一个抽抽。
只是抬眸看黑影之时,一股强烈的情绪陡然涌上心头,看看黑影这扭扭捏捏还在纠结的样子,那十有八九黑影正在写的估计不是全额。
蓝玉非常认真的直视黑影的脸部,他现在多多少少好像能通过感觉找到黑影的眼睛在哪里了,他咬着清晰的字音道:“赤光哥,我可是十分信任你的,你不能和我撒谎。”
黑影似乎过于纠结。
但是又因为太过仔细的看蓝玉,最终还是认认真真的在他手机上现有的数字后面加了两个零。
那一瞬间蓝玉一口气差点被抽过去,眼前一黑。
蓝玉缓过劲儿来了,大脑嗡鸣一片,他现在没有晕厥,真的是因为长久的诡异之家相处和恐怖片熏陶后的结果。
钱,好多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他这个五百元租金的房间里放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和蓝玉怎么都想不明白的现状。
‘衣服折价高,再售卖会低,但是瓶子和刈者的厨具用料不同,加上加工价格会很贵,瓶子里的沙子是加工瓶子后的碎料。’
蓝玉看着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只觉得大脑轰鸣,那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我当时,不是只是要普通的瓶子吗?”蓝玉颤抖着声音问道。
‘可能当时戮石山很高兴?’
蓝玉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是怎么和戮石山想要个好看的瓶子的。
他当时趴在窗台能看到戮石山的地方,大声和戮石山对话,甚至为了拿到好东西而说了点好话。
“戮石山哥哥,能不能也给我一个那样的瓶子,那个瓶子真的非常漂亮,那肯定是非常好的瓶子,肯定只有戮石山哥哥才能做出这么漂亮的瓶子,戮石山哥哥,可不可以也给我一个这样的瓶子?我想放点沙子进去,有用,麻烦哥哥了!谢谢!当然如果哥哥不给我也没有关系,我不是说反话,是真的!有戮石山哥哥这样的哥哥我已经很荣幸了。”
当时他脑子里想着那可是漫山遍野的宝藏,全部都是钱,光是认识这样的人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荣幸了,能得到点什么其实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之后他收到的瓶子是爸妈拿给他的,因为和刈者的厨房用具一模一样,他理所当然的就当成了和原来厨具同等素材的东西。
当时为什么脑子抽抽觉得拿一次没关系啊!
“啊啊啊啊——”蓝玉抱着脑袋跪在衣服上,上半身趴在床上哀嚎。
他是不是不应该工作啊,他工作的钱好像根本不够填他失去的窟窿,他是不是天天在家混吃等死才能这么不败家。
怀疑人生。
黑影覆盖到蓝玉的身后,轻轻拍打蓝玉的脑袋,将蓝玉的手机贴了过来:‘报复吗?’
蓝玉默不作声的找到在房间里角落里的原主照片,放好,喃喃道:“报警。”
蓝玉觉得,自己的房间被偷了十有八九和之前钥匙被偷的事情有关,现在唯一知道情况的肯定就只剩下那个叫做于大彭的保安,所以在报警的同时特别提醒了一下现在还牵涉在自己身上的案子,所以理所当然,文介也出现在了他租屋的现场,并且比所有警员来的还要快的先一步将整个房间的状况查看并且拍摄了下来。
等到警方到来前前后后了解了情况之后开始查附近各个监控,在询问周边人状况,房东和知道情况的邻居都有出来询问,蓝玉发现其中一个邻居自始至终神情尴尬略显慌张,很怀疑的眯起了眼睛。
等到所有的情况了了解完毕,蓝玉跟着去做笔录,而知道了内容的文介则是眯起了眼睛。
根据调查情况,蓝玉的出租屋的确是在之前就已经被翻过了,并且估计是在蓝玉和警员说过钥匙的当天晚上,从蓝玉的房间中的确获得了意想不到的高价值物品之后,才开始对警务站内保存的东西起了歹念,毕竟那确定是价值连城的物品。
如今已经从监控里确认来蓝玉租房偷东西的人和去警务站偷东西的人是同一伙人,这个逻辑不难猜,对方这么着急着下手估计也是怕蓝玉发现被偷,然后让警方怀疑。
警务站毕竟不可能比公安局更安全,一旦东西被转移就很难拿到手了,至今为止东西还放在警务站也是为了方便寻找失主,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胆大包天。
“你确定吗?”警员做笔录的时候皱着眉头问蓝玉,“你的房间里放着那么贵的东西?”
“嗯。”蓝玉将自己的丢失的东西大概价格说了,让做笔录的警员也是一愣。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么高价值的物品?”
“就,别人给的呗。”蓝玉已经很无奈了。
虽然蓝玉没办法出具自己丢了那么贵重的物品的证据,但是因为蓝玉手中目前作为证物保存的钥匙在经过检验之后的确价值惊人,所以也让警方对蓝玉的口述更信任了几分。
“那个,你们什么时候可以把钥匙还给我啊,那毕竟是我的东西。”蓝玉只是随口问问,倒是没想过真的要现在把钥匙拿回来,现在一想到回去蓝玉就好尴尬。
“你跟着走几个流程,填个表格什么的就可以拿回去了,我们检查过了,和丢失的钥匙虽然很相似但是的确是两个不同的钥匙,那就和本案无关。”警员揉了揉眉间。
蓝玉一愣。
“哦,好。”这就可以拿回去了吗?
蓝玉本来是来做笔录报案的,没想到顺便真的去在文介的陪伴下填写了表格录入了一些信息后,诡异之家的钥匙重新回到了手里,蓝玉有些恍惚,手指磨磋着钥匙,感觉事情还挺顺利的。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不能说是聪明人,况且当时还被发现,不可能逃得了,要抓捕应该很快,但是消失的太无影无踪了,现在都没有头绪。”文介载着蓝玉打算走的时候,问蓝玉,“你现在是回租屋还是回酒店?”
“租屋。”蓝玉想到自己乱七八糟的租屋就有些气闷,想到白天谈话时那个支支吾吾的邻居,突然道,“我觉得我的邻居非常可疑。”
“你是说那个很慌张的邻居,不用怀疑她。”
“但是她的表情看上去就是很慌张啊,难道你看不到吗?”
“不是因为你的事,她是啧……”文介以为自己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已经非常清楚了,但是没想到蓝玉能不开窍到这种地步,“是做那种工作的。”
那种工作?
蓝玉下一秒就意识到文介说的什么,神情有些尴尬。
原来他的邻居里居然有这么特殊的职业,因为和案件无关所以没有被抓吗?
“等等,有点不对劲啊,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做那种工作的?”他们不是连人家的门都没进去过吗?
“你的消息我查了很多。”
就这么简单?再怎么多也不应该连他的邻居都查到啊?总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蓝玉。”
“嗯?”
“你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文介突然问。
“啥?”
“你在首都基本身无分文,自从到了这边到现在为止没有做什么特别亮眼的投资,却有了十分高价值的物品,如果说是不缺钱的朋友给的,那就凭你现在和朋友的见面频率,那实在是过于大手笔了。”
“啊?是吗?”蓝玉佯装不知。
“目前现存的价值连城的宝石,传奇崮山神血红宝石 ,重达35.72克拉的稀世珍宝,诞生于崮山矿脉最深处的岩层,一出世立刻超越目前顶级鸽血红血腥瑞拉震撼世间,其色泽如凝固的火焰,红如凝血,在光线折射下宛若神之血而得名,虽然只是警方鉴定,我没有特地上手看,但是仅仅肉眼足以见得你手上这把钥匙后镶嵌的红色宝石,和目前现存的神血红宝相比不相上下。”
蓝玉不知道文介在说什么,但是知道绝对不能让文介这么说下去。
“是人造的,人造的!”蓝玉立刻道。
然而一直在蓝玉面前冷脸的文介却轻蔑的笑了一声:“警方也是会直接给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人员进行鉴定的,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造假?”
蓝玉不吭声了。
“文家,不喜欢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文介一边开车,一边和蓝玉道,“我会挖掘出你在隐瞒什么。”
蓝玉突然有些既视感。
他想起来了,原文中,文介也是对易灵犀身上的违和感,而产生了强烈的探知欲,最后转变为钦慕和爱恋的,而当时易灵犀确实拥有相当能吸引文介的神秘之处,毕竟易灵犀自带虚假和欺骗以及聪慧的标签。
而现在自己隐藏着诡异之家这个超级大的恐怖标签。
怎么办。
要不要威胁他一下呢?
会不会直接威胁反而会反向刺激?
蓝玉对文介充满了警戒心,但是他却找不到直接对付文介的方法。
等到蓝玉回到租房,见到文介开车离开后,突然咬牙。
气鼓鼓的跺脚上楼,蓝玉回到自己乱七八糟的租屋,直接趴到床上,发疯。
黑影从床边的影子里浮出半个脑袋看他。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本来就够不顺的了,文介又来添什么乱。”蓝玉都被把自己祭桌掀翻的入室盗窃犯气到牙痒痒了,又让引起了文介不该引起的兴趣。
有病!
原文中的人全都有病!!
除了原主!
黑影从影子里取出了一张纸,是蓝玉放在桌边此时被撕碎的部分,他找来了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搞他’,并且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也是在勉强咨询蓝玉的想法了。
“不了。”也没必要给每一个来到他身边的家伙都来一次来自诡异的洗礼,如果洗礼太多了原文中的人共通一下情报,那可能会觉得他有超能力了。
蓝玉趴在床上看着黑影,望向黑影身后那扇已经满是漆黑夜色的窗户,猛然想起来自己这么着急着回来可不是为了撒泼的,而是为了重新摆好原主的祭坛!
他的桌子已经被破坏了,他在自己的存款不多的时候却依旧花了比较高的价格买来的桌子,可实际上依旧很脆弱,他一直想给原主换个漂亮的祭桌,却没想到仅仅是换了个漂亮的香炉就开始遭此劫难。
虽然很想报仇,但是盗窃犯这会儿几乎已经全部被流放,附带一个倒霉的警员,他要从哪里找回那些人再去报仇呢。
蓝玉先将祭桌的腿勉强用胶带粘好,找到了在角落里被摔碎的照片,看着他选择的漂亮的相框和隔三差五都会擦拭的玻璃,如今已经有了裂痕,而玻璃彻底裂成碎片,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委屈的感觉油然而生的。
“这些,大¥……&4……臭@#……”蓝玉先暂时将祭桌放好,翻出了原来买的小香炉重新放好,可发现他买的很昂贵的香已经断的到处都是。
在被破坏的他一直满怀欣喜精心准备的小房子里,破碎的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恩人的祭桌,蓝玉难受得不得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诡异的孩子的身份难道被人……
蓝玉对于原主的情感非常复杂, 在刚刚穿书时最混乱的时期,蓝玉都没有忘记自己其实拿走了原主的身体,现在虽然在努力作为自己而活着, 却很难否认自己的确占据了原主的一切。
可是蓝玉比起对于原主的愧疚,却更多的是感谢,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其实是一种自私。
他也想过会不会这种放祭桌的行为更多的是自我安慰, 可就算是自我安慰蓝玉也想这么做。
在刚刚穿书思维混沌的那段时间, 蓝玉总是能在梦醒时, 亦或是偶然某个回忆之间,仿佛能看到自己的眼睛, 可那双眼睛蓝玉怎么都不认为是自己的眼睛,更像是原主。
原主好像在看他。
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原主在逼迫他一样,蓝玉总是会突然惊醒,然后更卖力的完成自己现在在做的事, 努力生活,为自己的美好未来打下基础,为了能将生命都给他的原主,不会被气死。
而现在蓝玉已经没有再回忆起原主的眼睛了, 到现在已经记忆模糊了,蓝玉都不清楚那个眼睛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可现在祭桌其实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为了蓝玉能够安慰心灵的东西。
“这个我绝对忍不了。”蓝玉看着邋邋遢遢的祭桌, 难受的很,黑影注意到蓝玉的烦躁了,从影子里冒了出来,蓝玉陡然一个激灵。
糟糕,忘记在黑影面前假装一下了!他可是抢了原主身体的人!
“这个, 是我认为能够升官发财的方法,神不都是需要被祭祀的吗?那我只要多祭拜祭拜自己,多给我点香火,那没准我就能过的更好呢?现在这些入室盗窃的家伙推翻了我的祭桌,那不就是在给我找晦气吗?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蓝玉一边解释一边发泄自己的怒气,混乱的房间也让他的精神状态很混乱,黑影只是安静的猫在角落里,任由蓝玉发泄。
“算了,我之后会用更好的东西,做一个更好的祭桌,我还要换个防盗门!”蓝玉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手指有意无意的抚了下破碎的相框,最后起身开始收拾屋子。
黑影看着蓝玉一边咒骂,一边打扫房间,钻回了漆黑之海中。
巨大的漆黑之海的更深层,一道黑影不断的落入到诡异之家之处的别墅之内,有细细密密的雨点落下,水湄正在兢兢业业的浇水,希望能让这些草地能够更旺盛的成长的更漂亮。
“赤光回来了?今天怎么没和宝贝一起回来?”爸妈的声音传来,偌大的诡异之家依稀有些独特的动静,似乎一直安静宁静的东西都因为黑影的到来而苏醒,在一旁蠢蠢欲动着探查着这边的状况。
“宝贝的租屋被偷了?”
只见到诡异之家之内出现了些许躁动。
“看来宝贝真的很生气,这么失落的样子。”
“可是宝贝能复仇的那些人都已经进入了流放之地了,就算是我们也很难在离开流放之地后找到东西再回家啊。”
爸妈和黑影对话着,显然这和平时的小打小闹不同,这是略有点棘手的问题。
熵极主偌大的蓝白色数据包裹着一道无性别身体出现在一扇窗户之中,他缓缓道:“还有一个人,被留在了现实。”
“对啊,那么只要利用他也许就能追踪到那些让宝贝讨厌的人了,哈哈哈哈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要让宝贝消消气才行。”
有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不成调的,如同孩子哭腔的声音细细密密缠绕在整个空间之中,弱小的孩童一般大小的身影出现在了漆黑的房间之中。
与此同时另外一扇窗户被打开了,在距离弱小孩童的距离非常遥远的远处,那空荡荡的房间只能看到雪白的墙壁,好像房间里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弃子,无昼,你们两个可以吗?平时你们的关系不是不太好吗?”爸妈笑了,甚至带着点调侃。
对于两个平时不怎么爱交流,甚至因为各自的本身而互相排斥的两个诡异居然要因为蓝玉的事情决定携手,爸妈眼睛都笑弯了起来。
“宝贝真是我们的小福星。”说着爸妈的腐烂之水一般的黑色身体,比起在蓝玉面前更甚的起了巨大的变化,巨大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水流如同要毁灭天际一般直冲云霄,细细密密大大小小的眼睛骤然睁开,没有任何死角的注视着所有角落,低哑的无法分辨男女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笑音,“那么现在就应该要让那位还能接触到的人类,吐出更多我们想要的情报了,这种事我们很多孩子都能做到是不是?现在可以举手报名啦!”
水湄正在降雨改善土地的雨水突然在无数骤然爆开的无数巨大声响之中飞速震颤升温,那声线如同爆炸一般刺破水湄并未特别厚重凝聚的云层,巨大的别墅无数的窗户在不知名诡异的嘶吼中如同潘多拉魔盒被一一打开,一缕裹挟着腐臭的阴风、黏腻触手拍打不同器物的湿响、透明的蜿蜒爬行的巨物……无数诡异涌出,更有者生生将正在从窗口爬出的诡异试图利用强大和蛮力重新按回诡异之家,那般争先恐后排除敌人的猛烈之势,伴随着从大地传来的悠长地鸣,如同地狱万鬼暴动图。
“哈哈哈孩子们别太激动,只要来一个孩子就好,毕竟控制人类……”爸妈眯起那唯一一只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那满是不屑的目光却丝毫气势震天,“对孩子们而言真的太简单啦。”
咔嚓——
蓝玉手中正在打扫卫生的塑料扫把折了,蓝玉看着塑料扫把,突然觉得便宜的东西真的除了便宜没什么别的好处了,明明这扫把也没被入室盗窃的家伙欺负,怎么就自己断了!
好在地面能收拾的东西已经收尾了,蓝玉只能借着折断的扫把随便扫扫地,然后开始去洗衣服,那些精神病至少没有破坏他租屋的硬件。
当黑影的脑袋刚刚钻出来的一刹那,蓝玉就知道黑影回来了,他和黑影相处的实在是太和谐了,和谐到黑影是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的,都知道的很清楚。
黑影能安定他,在黑影不在的时间内会略有不安和焦躁,但是一旦回来所有的烦恼都立刻消失,这实在是太好分辨了。
“你去哪里了?”蓝玉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卫生间头顶的灯光照耀着自己在瓷砖地面上落下的影子,很气鼓鼓的道。
黑影没敢露头,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蓝玉的脚腕。
“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家伙!”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泄气,但是的确在被黑影简单一触碰,就连生气的情绪都消散了,虽然理智上告诉他黑影这么做很狡猾,但是情绪被安抚了那还能怎么办呢?!蓝玉撇头,决定不多追究。
蓝玉花了一个晚上时间才把自己的租房彻底收拾好,但是在第二天还是回到了租屋,要把租屋内脏的衣服全部再次一次晾好,昨天就只洗了一半,好在他的东西不多,而且房子也很小,打扫起来并不怎么困难。
而蓝玉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能避开文介,他要给江镜怀打个电话。
“稍等,过会我会回你。”
江镜怀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的时候,蓝玉还有些懵。
他忘了这个时间点还是上班时间了,可他也的确不知道江镜怀的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啊?和江镜怀相处的那段时间那个工作狂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
蓝玉也没有继续拨打过去,而是洗衣服,却没想到仅仅二十分钟之后江镜怀就已经拨了过来。
“好快哦,你其实不忙吗现在?”蓝玉只是随意拿起了电话,对电话那头带着温和声线叫他名字的男人其实也是很热络了,毕竟是给他房子和借钱的大好人。
“忙还是忙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时间和你通电话。”江镜怀一如既往的声音很是柔和,他微笑着和蓝玉联系的时候,蓝玉总觉得的这声音柔和的有点刺耳。
“那个,我打电话是想谢谢你帮我找人帮忙。”蓝玉说完后也有点不好意思,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他才打电话。
“毕竟你有恩于我,我做什么都不会多余,不用你专门道谢。”江镜怀道。
蓝玉眯起眼睛,这个家伙,如果不是因为原主,他倒是觉得这人还蛮好的呢。
“是这样,我这边的事情感觉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文介的话,你可以让他回去了。”
虽然蓝玉觉得事情没完,可也不想让文介给麻烦事上添砖加瓦,不如赶紧让人回去。
“是吗?”江镜怀问。
“嗯。”蓝玉认真道。
电话那面沉默了,蓝玉也在等着江镜怀回答而沉默,一时之间电话两头居然就这么僵住了。
蓝玉有些慌,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话?
“我知道了,我会通知文介这次合约结束的。”江镜怀道。
蓝玉心中一喜,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喜悦,感谢道:“谢谢你帮我专门请律师,其实我本来也没办法参与到那么多事情中去的,现在这完全是一次意外,都不需要这么小题大做的。”
“我知道了。”
直到江镜怀挂断了电话,蓝玉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样他感觉舒服多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压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剩下的衣服洗完后折叠着放好,看着自己恢复成本来面貌的小租屋,松了口气。
再过一段时间就把在酒店的房子租出去吧,他得和诡异之家说一下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工资都一部分用来还房贷,虽然在蓝玉的预测中房租基本可以覆盖房贷了。
等到文介走之后,蓝玉其实有想要做的事。
他的东西,昂贵的诡异之家给他的礼物,他不想就这么便宜了别人,就像爸妈说的,一家人当然要互相帮助,那么他稍稍通过诡异之家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应该可以吧。
至于报复,蓝玉却觉得算了,进入流放之地了,那就是没有办法了,他也能听出来在流放之地内的爸妈和其他家人们能聚在一起绝对没办法用那么几句简单的话概括,他不想因为无关的人让诡异之家的诡异发生危险。
在收拾干净的房间中,蓝玉点上了新买的香,安静的给原主上香。
希望原主能够好好的保护好他们现在的生活,不要随意被破坏了。
等过段时间他会去订做新的祭桌,这个断腿祭桌就先稍微忍一忍吧-
蓝玉以为文介很快就会走,但是第一天,他见到了文介。
第二天,他也见到了文介。
第三天,他更是见到了文介。
……
虽然连续几天都能见到文介,可文介并没有特别上前来和蓝玉搭话,而是特别忙碌,蓝玉实在是不知道文介在这座城市到底能忙些什么,和其他员工旁敲侧击的问也只知道这个人早上出来,晚上很晚才会回去。
“他好像在调查什么东西吧,前段时间我听说他好像去警卫室拷走了很多监控。”有人和蓝玉说。
“监控?为什么?”蓝玉很茫然。
“谁知道呢。”
“那难道就让他这么随便把监控就拷走了吗?”
“本来这监控都不知道被拷贝多少份了,之前0602的时候也隔三差五的拷,再之后就是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的时候拷,还有一些探灵主播也还要求拷呢,更何况文介是总负责人派来的人,他说要拷那就让他拷呗。”
蓝玉心中听的突突直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被发现了。
原本蓝玉还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文介,让文介永远消失在他的眼前,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想要找到文介,偷偷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蓝玉今天休息,换上了一身简单朴素不会引人注目的便服,带上了帽子,最近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就算穿多点带着口罩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蓝玉也没给自己露出会立刻让人被发现的特征来。
习惯性的带上了蓝色耳钉,想起来自己是不想被发现,可最后还是又放弃了这个打算,手指摸了摸耳钉,如果当初耳钉放在租房里,恐怕现在就已经被拿走了吧。
他的其他东西都还好吗?
蓝玉偷偷靠在角落里,等着文介出现,他在这里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了,终于见到了文介从房间中走出来的身影。
文介身着大衣,身材修长,他的身高和蓝玉相仿,但其实文介要比每天都在高强度干活和锻炼的蓝玉相比其实要更瘦弱一些,让蓝玉总觉得文介其实比较小。
一出了门,扑面而来的秋末的冷风吹着,耳边传来一片片枯黄落叶摩擦的簌簌声响,清晨的气温很低,呼吸之间似乎能看到淡淡白气,过段时间可能就要下雪了,蓝玉稍微拉了拉自己的衣角,避免脖子灌风。
很好,状态还可以,跟踪开始。
文介似乎在四处寻找些什么,但是他每次到达的地方都是蓝玉去过的地方,蓝玉认为对方正在调查的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这一点,因此而越发笃定。
文介在路边站定,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信息,最终跨入了一条无人的小巷道,消失了身影,蓝玉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在一处拐角处发现突然停下来的文介,蓝玉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立刻让出位置去躲避,死死的靠在角落里,蓝玉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过清晰了。
“是有点奇怪,不,应该说是很奇怪。”
“我知道的,哥,但是我没办法忽略。”
“你知道我的性格的。”
“我有没有胡闹,要看最后的成果才知道。”
“嗯。”
蓝玉听着一些细碎的不太能理解的好像不是什么重点的内容,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正在和文介打电话的人应该是他的哥哥文坚,这对兄弟作为易灵犀的爱慕者,很神奇的是两人之间并没有出现相互制衡和情敌吃醋的氛围,因为关系过好而隐隐让蓝玉有种如果易灵犀选择了这两人其中之一,甚至可以同时拥有两个爱人的错觉。
在蓝玉穿越之后也多少知道点,这两个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兄控弟控,虽然在蓝玉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抱团取暖,毕竟文家当年如同众星陨落,而被两兄弟力挽狂澜,挖除腐肉,勉强算是浴火重生,虽然现在地位一般,却不代表未来发展不好。
这种只有小说中存在的兄弟,放到现实中,其实谈话之间听起来也挺正常的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文中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是,是旁观者角度的问题吗?
从内容上听,这两个人果然是在偷偷调查着什么吧,蓝玉想着。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点奇怪的事情,哥。”
“但是至少也要知道在奇怪的事情中比别人更多的信息,我才能满意收手。”
奇怪的事?
难道是在说他的事吗?
突然从身边滚过了一颗被踢飞的小石头,蓝玉心中一惊,身体比思维快一步迅速想要逃走,却没想到只是稍微转过一个眼神,就看到文介站在他身边,那双平时看上去略显斯文且高傲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笑容,那仿佛是咬住了猎物脖颈的兴奋中的狐狸,是绝对不松口并且绝对要拆吃入腹的冷冽。
蓝玉只觉得头皮发麻,脚下一用力刚刚想跑,却从身边传来了三个字……
“于大彭……”
蓝玉的脚步停下来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停下来,但是保安的名字却让蓝玉很在意,想要听到这个信息。
毕竟他的东西就是因为于大彭丢的。
文介也没有打算晾着蓝玉,而是道:“三天前,于大彭突发疾病,精神突然出现问题,状态不稳定,不断撞墙,哭嚎,思维混乱,最终被警方从送到精神病机构做鉴定,初步鉴定是突发精神疾病。”
“……什么?”蓝玉瞪圆了眼睛。
澜渼入职是要体检的,其中精神鉴定也是必须通过也行,蓝玉虽然和于大彭不认识,但是到底也见过几次,从来没听说过于大彭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么会突然闹这么一出,要么就是在监狱里突然想不开了,要么就很有可能是……
“这件事……”文介眯起眼睛端详蓝玉,之后才道,“看来和你没关系,但是你知道点什么。”
“我不知道。”蓝玉撇过头,打算闭嘴,免得被套话。
“我对你的事情很感兴趣,理由,理由嘛,易灵犀警告我不允许对你出手,而任天衡则说你绝对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触碰的人,甚至来委托帮助你做这种小事,却花费了大价钱的江镜怀都让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文介眯起眼睛,眼睛里充满了兴味。
蓝玉哑然了好一会儿。
所以这才是原文中对什么事情都感到好奇文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他还以为是个意外,结果这居然是故意的吗?
这三个人,为什么联手坑他!
他都躲这么远了!
见蓝玉似乎并不愿意开口承认,文介似乎是为了能逼迫蓝玉开口,继续道:“至于为什么,我想过很多可能性,这里毕竟不是主要发展地,为了调查关于你的事,我可是跑了不少地方。”
蓝玉闭着嘴,不吭声,或许他应该慌张,但是此时黑影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腕,强行让他平静下来。
“我查了相当多的监控,以及对你过去事情的了解,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文介说着,将手中的手机操作了一番,对蓝玉仅仅说了一句话,“请问你是如何在短短十分钟之内,从盛世华赞回到酒店的呢?”
蓝玉心中发冷。
这是他在不久前按照每天自由时间出来玩的要求,去商场随意逛逛,等到时间立刻回到诡异之家准备学习,可是他将当时正在使用的笔记本落在了酒店内,所以就通过诡异之家的大门回去取了。
他当时并没有发现过这种问题居然会被发现。
“还需要我说更多对吗?”文介的笑容很是仔细,他确定自己这么多天以来四处收集监控并且逐帧分析后得到的所有成果,“10月4日晚9点21分你在明华路十字交叉口200米开外的一处公共厕所后再也未曾出现,下一次出现在酒店上班时间点的0602门口,酒店内没有你的任何进入记录。”
“9月25日晚7点35分……”
文介似乎只是随意挑选着手机上收集到的内容在和蓝玉念,那双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蓝玉的双眼,他看上去,不会给蓝玉任何退路。
会有人会去查这么大量的监控吗?
蓝玉觉得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这里并不是文家的主场,而这些所有的信息全部都只有眼前比他还要瘦弱一些的文介凭借自己跑出来的,这到底是多大的工作量,才能收集到连他都不记得的信息?
蓝玉同样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不太聪明,习惯了诡异之家带来的便利,却忘记了要隐瞒诡异之家的存在,这个世界中,如果真的有那些会让大家感到神奇且会令人疯狂的灵异存在着,那会如何?
他并不聪明的脑袋并不能构思出那样的未来。
文介似乎是念烦了,将手机翻转过来给蓝玉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整理数据,在手机后面的文介则依旧凝视着蓝玉的脸,端详着蓝玉的每一分表情。
“我不喜欢太多秘密,我讨厌那些对我隐瞒的事,为此我愿意花费一切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文家并不是一个集团、企业、家族的统称,而是更密布在各行各业的精英,很奇特的是拥有文家血脉的孩子通常都很聪明,因为大家都很聪明,也因此内斗极其厉害,才会让文家濒临崩溃,而当年还是孩子的文介以及刚刚成年未能挑起大梁的文坚就是这样被一群的成年人蒙骗着,差点成为文家溃散的最后推手。
这就是蓝玉现在才想起来的,原文中关于文家兄弟的背景的内容。
而此时此刻文介和他说的这句话,在原文中是说给易灵犀的。
这个人,是个偏执狂。
他不喜欢文介。
所以文介说什么,他都一点都不打算告诉对方。
“这个世界上有秘密的人这么多,不缺我一个。”蓝玉移开目光,他说谎实在是做不到坚如磐石,但是也因为黑影而情绪稳定,能思考自己想说的话,“比如说,你身边的人不也有很多秘密吗?像是江镜怀、任天衡,或者易灵犀。”
回去追你的易灵犀去!
“秘密这东西基本上在了解之后就大差不差,但是你不一样,你现在的问题并不能用简单的常识去判断,我很感兴趣。”
蓝玉觉得文介再这么好奇下去,诡异之家知道了会怎么想。
诡异之家一直不被外人所知,要是真的被挖掘出来会如何?仔细想想家里好像也没有说一定要让他保密的家规。
但是蓝玉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凭啥要让莫名其妙的人来看?
蓝玉垂眸踩了踩黑影,希望黑影暂时不要去诡异之家通风报信,这个脑子不好的他还不至对付不了,比他高壮的客人他都有胆子上前阻拦,更何况文介这种颇有点瘦弱的,真要打就照着脸,他就不相信帅哥会不保护自己的脸!
蓝玉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叹出,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直接问:“你今年几岁?”
“嗯?二十。”文介被问的一个扬眉。
蓝玉悄悄吸了口气,他一直以为文介要更大一些,他刚刚想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幻想’呢,仔细想想文坚比文介大了十五岁,文坚还喜欢上易灵犀了,那这个年龄差……
“你不然从律师转行去写小说吧,我觉得你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不就是录像没拍到吗?这能作为什么证据啊?”
“是吗?我甚至找到了被你当初揍过的公交色狼,他可是有很有意思的口供。”文介微笑着道。
蓝玉表情微僵,嗯??这个人找到了当初猥亵成蔚蔚的公交色狼?可是明明警方都没消息?!
这是什么原文有名有姓的人物的强大buff,难怪站在人群中看上去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那个,那个,叫画风?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当时做错了事那么慌张,精神状态肯定出问题,能有什么口供。”蓝玉道。
“嗯。”文介似乎并不在意蓝玉的反驳,蓝玉甚至觉得对方已经非常相信自己找到的信息,也认为自己的反应是在情理之中而并不在乎,只是凝视着蓝玉的耳钉,突然道,“那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怕我查到什么吗?难道说你是好好打扮了一番要出来和我约会吗?”
“……啊?”蓝玉没能理解文介的脑回路。
“不然为什么还会带着如此昂贵的蓝宝石,特地跟在我身后?”文介问。
蓝玉:“……”
他的确在跟踪对方,所以干脆避重就轻:“这么大年龄了还妄想症,你是觉得我能瞬移吗?怎么可能嘛,你还比我大几个月呢,怎么会想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是不是不切实际,我自有判断,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说出来那不就不是妄想症了吗?蓝玉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我没有理由和你解释我都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吧?”蓝玉不高兴的揣着口袋,转身打算离开这个思维越发分散的文介。
“你还记得这条巷子吗?”文介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巷子?巷子怎么了?
可蓝玉走出了巷子口之后,无意识抬头,突然发现了这里是之前和周贺生一起吃饭的某一家店,他记得当时自己很着急着要回诡异之家,因为门禁到了。
蓝玉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
这都能被知道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真是有病。”蓝玉非常真心实意,扭头就走。
换成当初的他应该是怕鬼怕到疯狂逃跑,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文介等到蓝玉的缩着肩膀低着头的背影消失,才拿起手机,露出了几分不甘愿:“哥,他不承认。”
“差不多就回来。”文坚道。
“可是这些东西哥你也看了,不是很可疑吗?”
文坚却并不顺从弟弟想要追根究底的固执态度,而是道:“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的,既然他打算在那边长期发展,就不会影响到这边,最好就不要让他回来。”
“但是哥,如果不知道,我总是会一直想着他。”文介柔和了太多的嗓音只有在面对自家哥哥的时候才会出现。
文坚轻叹:“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你也见过任天衡了不是吗?”
在提到蓝玉时,任天衡根本无法掩饰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那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控制了的模样,但凡蓝玉在任天衡的面前,任天衡就如同待宰鱼肉任人宰割。
“我先去见见于大彭。”然而文介却不想就这么适可而止,“我会给哥发视频的。”
文介挂断了电话,让文坚深深的叹气,开始为已经不知分寸的弟弟担心。
当初关于蓝玉的事,是他们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卖出去的,对方对蓝玉做了什么手脚,导致任天衡主动来寻找他,并且出钱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多插手关于蓝玉的事。
而当时的文介正在因为突然出现的易灵犀感到好奇,正在调查之时,又再次和蓝玉的信息有了接触,当文坚打开江镜怀的委托时,就发现文介已经做好了独身过去的准备了。
文坚为弟弟发愁。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事,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呢?
只是过去留下的阴影扭曲了文介的性格,关闭了文介对危险的开关,又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才会这样,以前只要保密就可以,可蓝玉……
文坚重新浏览了文介发来的关于蓝玉的信息,却只觉得在一片普通人的正常安宁之中,窥探到一丝不能被窥探之物的危险的味道。
他的弟弟,关注了不能关注的事。
是不是应该见见蓝玉。
就算卑微点,也只是希望请求蓝玉不要太过伤害文介-
蓝玉虽然觉得文介的确是有点东西,做好了要对抗文介的准备,可是文介似乎并没有对他纠缠不清,而是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
所以他再次给江镜怀打去了电话。
“我已经提出终止了这次合同,并且会给他报销回程机票,只是现在一直都没有收到他回来的信息。”江镜怀虽然没有因为无关工作的电话就挂断,但是蓝玉能听到在说话的间隙中江镜怀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这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工作狂,刚刚下班的蓝玉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强度还是太低了,会不会对晋升不好。
“但是文介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啊,还在酒店住着,他现在这样你还给他报销吗?”蓝玉问道。
“嗯……其实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给他直接免费也不是不行,但是对方也不是差这么点钱的人,所以估计会自己付账吧。”
蓝玉眯眼:“你和他认识而且很熟?”
“嗯,工作上往来频繁之后交往的就多了,硬要说朋友可能是我单方面这么认为的,怎么了吗?”
蓝玉虽然知道在原文中这些圈内的大佬多多少少都是相互认识的,但是没想到江镜怀和文介居然关系还不错。
“他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蓝玉很希望能够得到点认同感,毕竟这话要是和黑影说那黑影对他是百分百认同,很没有成就感。
“嗯?至少是很聪明的,从小就表现出了很独特的天赋。”江镜怀道。
蓝玉沉默。
那天赋都是原文作者寥寥几笔随便写出来的东西而已!不得信!虽然他记得不清楚,但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原文中有多少能表现出文介很聪明的部分,反正聪明人不和文介一样谈恋爱。
“那他现在在这里到底在做什么啊?”蓝玉感觉压力很大。
“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其实可以不用太过顾虑他,如果你觉得他缠的你很烦躁,你可以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他本身是对什么都喜欢追根究底的个性,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就会冷却了,而且文家的人,都很有保密意识。”
“如果有保密意识就不会随便把我的东西出卖给别人了。”蓝玉嘟嘟囔囔,况且他的事情怎么可能直接告诉文介啊,别说是满足好奇心了,感觉他会因此变得更好奇也不一定。
倒是江镜怀愣了下,手中的工作一停:“嗯?还有这种事吗?”
“总之能不能让他赶快走啊。”蓝玉是真的因为文介的事情非常心烦。
江镜怀听着蓝玉对他熟稔的甚至是有些抱怨的声音,明明分开了,蓝玉反而在他的面前更容易放的开一些。
不过到底文介在那边做什么,江镜怀也颇有点好奇。
“我知道了,我会和文介说一声的。”
在仅仅这句话出口后没两句话蓝玉就挂断了电话,江镜怀看着手机哭笑不得,平时谁敢对他这么肆无忌惮,虽然说是恩人但是蓝玉的改变也太迅速了。
但是江镜怀也没打算拖延,既然工作已经被打扰了,那就把琐碎的事情处理完再重新开始,江镜怀拨通了文介的电话。
然而在电话刚通的那一刹那,从手机的那一头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声,吓的江镜怀差点扔掉手机,这声音实在是太过凄厉,完全无法想象这居然会是文介发出来的声音:“文介,文介,你怎么了?!”
然而文介那边惨叫声在逐渐远去,江镜怀意识到可能这惨叫声和文介无关。
“你在做什么?”江镜怀再次问道。
“之前从蓝玉这里得到消息,并且通知了同伙对蓝玉家里进行洗劫的嫌疑犯之一于大彭,现在已经转入精神病院,检测结果很糟糕,不是装傻充愣试图逃避监狱,他是在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
“什么?”江镜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精神状态很差,但是承认了自己罪行,并且准确的供述了同伴的名字,但是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同伴的脸,说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同伴似乎全部都变成了,嗯,怪物?他说他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和怪物在一起,并且认为自己已经被怪物同化,变成了可怕的怪物,他很害怕自己,但是又无法摆脱。”
江镜怀哑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观察了他几天,他在熟睡过后整个人都会开始身体抽搐,满面惊恐,并且梦呓严重,但是听不清楚,他是一个中年且勤于锻炼的男性,能通过澜渼的面试胜任澜渼的保镖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会变成这样的理由,一直以来虽然试图沟通但确实沟通无果。”
“那又怎么样呢?”江镜怀道。
“这不是很奇怪吗?明明没有器质性病变,也没有被投喂精神药物,就算是装模作样但是总不能连睡梦中都在装,他肯定遇到了什么,我认为这和蓝玉有关。”
原来是这样,文介是因为类似这种的事选择了查清真相才留在那里。
蓝玉很神奇,江镜怀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有蓝玉在,可怕的0602就能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一开始他以为蓝玉是有类似‘驱魔体质’‘福星高照’‘挡煞之体’等独特的之处,现在看看也有可能是因为蓝玉太过强大,而压制住了0602的邪祟。
只不过……
“这种事情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蓝玉真的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你就要丢条命在那里了。”江镜怀叹气,对于蓝玉,他的心情和态度还是蛮复杂的,“有些时候太过追究反而不好。”
“我听你说话不是因为想你对我说教。”江镜怀的年龄要比文介大,对文介来说是实打实的长辈,但文介向来不认为两人之间差别很大,因此打断对方说话文介也丝毫没有觉得不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蓝玉的事情这么上心,以及是因为他所以一直在闹鬼的0602才恢复平静,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对吧?”
江镜怀叹气。
“他讨厌你。”江镜怀并不想说的这么直白。
“那又如何,我不需要他喜欢我。”文介也一点都不介意。
“你觉得一个讨厌你的人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吗?”
文介冷笑一声,却没反驳。
江镜怀这么说,也是知道如果文介不满意,谁也没办法强迫文介做什么,但是如果能简单上一道枷锁,至少能让文介和蓝玉的关系缓和一些。
“你做事太温吞了。”然而文介当然明白江镜怀的意思。
“那不是个坏孩子,所以不要太欺负他。”江镜怀对蓝玉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感兴趣,而对于蓝玉本人他还是有比较高的评价的。
“他是连父母放弃的人,你这么心疼着做什么?”文介却很是嘲讽。
江镜怀微微皱眉:“人不可以选择家庭,这种事不应该成为他的缺点。”
“伪善。”文介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镜怀很是无奈,看吧,果然是他单方面把文介当做朋友-
蓝玉知道江镜怀应该和文介谈过,但是没成功,因为文介在和他碰面的时候说过他暂时不打算走,让他别白费功夫。
蓝玉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怎么偏偏碰上个这么说不清楚的。
江镜怀把这大神送过来,也不给这大神请走。
但是和蓝玉预想之内的对方会在闲下来之后追问他不同……或者说压力更大了。
文介,开始观察他了。
蓝玉平时在餐厅工作时,文介会每一餐都在餐厅就餐,一直在位置上端详蓝玉,似乎对蓝玉很感兴趣,而蓝玉因为黑影帮他平复心情,倒是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做事。
郑宏博都被这目光看的尴尬了,在后厨悄悄拉着蓝玉说小话:“他那是干嘛啊,一直看着你,你俩闹矛盾了吗?”
“没有。”蓝玉理直气壮。
“那他这是图什么啊?图你好看吗?”郑宏博只是开玩笑,只是说完后就觉得有点不对,突然上下打量蓝玉,突然嘶了一声,“该不会……”
“我怎么知道。”蓝玉虽然不知道郑宏博联想到了什么但是绝对不是,“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郑宏博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的小声嘟囔:“总之你自己小心点。”
蓝玉:“……”什么玩意。
蓝玉注意到在他和郑宏博说小话的时候,黑影从影子里冒出了个尖尖似乎是在偷听,觉得有些好笑,踩了踩影子。
他依稀觉得今天黑影好像有点焦躁,但是到底在焦躁什么,蓝玉也说不清楚。
但是等到下班时间到,交接完毕,蓝玉打算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黑影的蠢蠢欲动已经藏都藏不住了,蓝玉眯起眼睛,反而是有点好奇了。
当他刚刚关上0602的房门,自己就突然被一把抱在了黑影的怀里,双脚直接离地,蓝玉吓了一跳。
“赤光哥???”
叮铃一声,是钥匙串的身影,蓝玉发现自己一直贴身放着的诡异之家的钥匙已经被顺手取走了,听到了身后的门被钥匙打开的声音,这一瞬间蓝玉头皮发麻。
深秋近冬的温度其实很低,蓝玉被黑影扛着进入到诡异之家的时候,看着已经枯黄的草地发呆,地面上很湿润,似乎是这段时间水湄一直在奋力浇水,这样等到冬天土地都会完全上冻吧。
蓝玉胡思乱想着,其实是不好意思见诡异之家的家人。
“宝贝终于回来了,快来给爸妈看看!”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水流击打着地面,在枯黄的草地上慢慢蔓延,“宝贝回头。”
蓝玉被黑影托着腋下放下,像放下了一个孩子,蓝玉犹犹豫豫的回头,入目的是爸妈那可爱的眼睛,只是在这之外,却有另外几道身影突然映入了蓝玉的眼帘。
那是在不远处,被高高架起,衣衫褴褛,面色死白,神志不清的好几个陌生人。
诡异之家的温度始终适宜,可蓝玉却觉得此时在被架在高空的一个一个嘴角冻的发紫,看上去奄奄一息,甚至一时之间蓝玉都无法分辨那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蓝玉突然意识到现在被架起来的并不是陌生人,这几张脸他都略有熟悉,只是似乎经历过折磨和饥饿后已经快无人形,似乎比曾经蓝玉见到过的突然暴瘦的林子熙要更为凄惨。
“宝贝。”爸妈清越的满载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在邀功一般,“我们帮你把你讨厌的人全部带来了,任由宝贝随意处置哦!”
这一瞬间,蓝玉大脑嗡的一声。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让宝贝生气之人不可饶恕……
带……带来了?为什么会带来了?
蓝玉看着此时一个一个面貌表情十分怪异扭曲明显是意识不清的几个人, 呆滞了好一会儿。
“为了能找到这些家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连平时和其他孩子相处不好的皮孩子都能相互合作,是宝贵的经验啊, 宝贝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如果不是因为宝贝, 爸妈还以为这几个孩子永远都没办法在一起合作了呢。”
爸妈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仿佛是在夸赞他的话语蓝玉基本上都听不进去, 只是的呆呆的仔细端详着那几个人。
没错, 没错, 都没错, 是那些跑到他的房间里偷了他的家,砸了他的祭桌, 之后还去警局偷他的钥匙的那些人!!和监控里的脸一模一样!
只是旁边这个人是谁?
蓝玉对此时在一旁另外一个安静的沉睡,和旁边面目狰狞诡异的几个人不同,他看上去很平静,并未受到什么折磨。
……难道是和这些家伙一起消失的那个倒霉的警员吗?
“……”蓝玉指着此时那陌生的脸瞪圆了眼睛看爸妈。
“这个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应该是警员吧?”爸妈带着笑意,虽然尾音上扬却明显是肯定这个人的身份,蓝玉人都傻了。
“爸……爸妈,就是, 不是说,流放之地很难再找到, 找到正确方向吗?”蓝玉以为这些人百分百会在流放之地死绝了。
“虽然是这样, 但是我们孩子们毕竟已经很厉害啦,大家虽然单打独斗不太行,但是只要愿意齐心协力,总是能办到超乎预料的事啊。”爸妈张开了小小分支,笑着问道, “毕竟是宝贝这么生气的事情,作为哥哥姐姐们,为了给宝贝出气可是想了很多办法呢。”
能想什么办法?
蓝玉突然想到了什么,于大彭?
蓝玉微微颤着声音问:“那个,爸妈,难道于大彭的事……”
“宝贝发现啦?虽然我们有尽力不让他崩溃了,但是在最后找到这些人之后稍微稍微的松懈了下,结果给他的精神打击稍微稍微失控了一丁点,所以好像有点过分?他现在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不过宝贝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经过莫里斯认证,以现在的医学是可以治好他的啦。”
蓝玉张着嘴半天没能找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蓝玉看着那将一行五人中的四个人全部包裹的灰黑色的泥水,以及在泥水上只要出现一次丑陋又充满恶意的人脸,那被束缚的四人就会立刻流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没被控制的身体部分疯狂挣扎,四肢关节处有不少青紫,明显已经肿胀,可在人脸浮现之时,四人似乎即便要将四肢扯断也想要摆脱痛苦,疯狂挣脱那不愿面对的地狱。
蓝玉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天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要利用当初言墟刻印哥姐给他上课时候有意无意教授的诅咒,给还活着的于大彭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而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啊。
诡异之家,一如既往的把事态扩大了。
不对,等等?
“爸妈,他们还活着吗?”蓝玉猛然回头。
“嗯,应该是还活着吧,还没在这里死过。”爸妈道。
还活着?
还活着!!
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
蓝玉虽然很讨厌这些人,但是没想过让这些人死去,更何况这里还有个无辜的人。
蓝玉猛然看向在一旁安静的被束缚着的人,那是个青年男性,看上去年岁不大,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可是在仔细看之时还是能看出来这是警服,但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蓝玉指着这陌生警员身上的伤,疑惑的看向爸妈。
“不是我们做的哦,这些是……”爸妈伸出细小的分支指向在一旁的另外四人。
蓝玉悄悄吸了口气:“他被欺负了?为什么?”
“嗯,虽然理由很好想,不过……嗯,嗯嗯……”
蓝玉意识到爸妈现在似乎是在和其他诡异对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现在正在眼前不断对这些小偷施加精神压力的浊流。
“因为突然到了奇怪的地方,四个人是一伙儿,那另外一个肯定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啊。”爸妈转达了浊流的话。
所以这个人是被欺负的。
蓝玉伸出双手将那陌生警员的肩膀向后推了推,浊流似乎是跟着他的动作而用力了,稍微带动了下,那张尚且年轻且样貌不错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而蓝玉总觉得这张脸非常面善。
是无妄之灾,也是一个好人。
“爸妈,来到这里的人,就没办法再回去了吗?”蓝玉问。
“是啊。”
“可是他还活着啊?”蓝玉问道。
“宝贝,不可以。”爸妈的声音突然降低。
蓝玉心中一怵,即便已经习惯了诡异之家对话,却不代表他能习惯恐惧,诡异稍微一严厉,蓝玉就会害怕。
爸妈显然也发现了,伸出细细小小的分支拍拍蓝玉的发顶:“宝贝,本该死去的人就让他们死去吧,现在我们只是想在这些人死去之前让宝贝出出气而已,现在看到讨厌的人在面前了,难道宝贝都不想做点什么吗?现在让他们醒过来和宝贝求饶好不好?”
明明安抚的声线,却说出了更残忍的话……
蓝玉神色极其复杂。
蓝玉望向身边的四人,又看向无辜的警员。
“我……嗯,我……我不知道。”
蓝玉是真的不知道。
虽然他多少觉得这些人会进来流放之地多多少少和他将钥匙上交有关系,可爸妈也说也不是什么人会这么巧合的进入流放之地的,诡异之家都有了,那命运什么的也会有吧。
可现在命运却好像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不是他的命运,而是别人的命运。
蓝玉呆呆的望着眼前一个一个昏迷的人,不知所措。
柔软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触感贴合在他的肩膀上,是黑影微微弯腰靠在了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端详着那些让人讨厌的家伙。
“宝贝想怎么处置都可以,爸妈全力支持,现在想不到就以后再继续想就可以啊。”爸妈靠近到蓝玉的耳边轻笑道,“不过爸妈有个建议,干脆让他们就这样醒来就好啊,这里是对人类不友好的诡异之地,对除了宝贝之外的人类而言我们肯定很可怕,一直在恐惧之中想死不能,也是一种惩罚。”
对人类不友好的诡异之地?
但是想想刈者的诞生的那些条件,蓝玉又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蓝玉明明在被黑影触碰,可却回想起了曾经自己时时刻刻面对死亡之时的过去。
活着,很痛苦。
但是即便如此痛苦,可好像求生成为了无法抵抗的本能,就算再难受,也会竭尽全力的支撑着活下去,爸爸想要他活着,妈妈想要他活着,他自己也想。
要放弃生的本能很难,放弃的那一刻,就像世界崩塌。
这些人据说进入了流放之地就会死,现在因为他的报复心所以没有死去,可蓝玉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这些人的性命做出抉择。
这些陌生的、讨厌的、令人尊敬的,不知名的人,他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看来我们给宝贝出了一道难题,虽然满心都是报复,可却没有想过要怎么报复他们。”爸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蓝玉的思考。
“是还没想好。”蓝玉也有点尴尬,情绪上头了,什么事情都容易做,但是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其实很多事情又不是非做不可,真的让他报复,让他为所欲为的时候,蓝玉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了。
“没关系,宝贝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我们会帮着宝贝让他们在这里,等待着宝贝想好怎么报复的。”爸妈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些从诡异之家里传来的依稀之间宛若笑意的声音,甚至从遥远的山谷,戮石山的地方传来。
他是被诡异之家宠爱着的,蓝玉也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就比如宠爱过头,就会遇到这种世纪难题。
“但是光这么养着很亏。”爸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郁闷,“我们的介入反而让他们多活了一段时间,能不能让他们做点什么呢?种地?”
突然耳边的雨声大了起来,显然是一直在照顾土地的水湄不高兴了。
“当然当然,也有相当多可爱的孩子不愿意这些讨厌的家伙随便触碰土地的啊,爸妈知道爸妈知道,绝对不会自作主张。”
看着爸妈和家人们的互动,蓝玉的心情更复杂了,大家好心为他,他不知所措的同时也好像让家里人为难了。
蓝玉瞥向此时一旁昏迷的人,加上警员一共五人,四人正在被恐惧折磨,他们在诡异之家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总之,先让他们醒来看看?刚刚爸妈说的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想法?让他们……害怕……什么的……”蓝玉只能试图暂时先按照爸妈的提示试图缓解一下氛围,可又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害怕的心理活动其实都被看的清清楚楚的,顿时神情很是微妙,想起来了,他为什么不想回来的原因。
“只是醒来吗?那很好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几声凄厉的惨叫声穿过蓝玉的耳膜,那几张惊恐到扭曲的苍白脸让蓝玉大脑一片空白,几人脱离了掌控,跪趴在地面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蜷缩身体,有人尖叫不已,有人口水直流还湿了裤腿。
对蓝玉而言,他想要的惩罚也仅仅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同样和蓝玉一起觉得震惊的还有此时在旁边的另外一人。
那衣衫褴褛的警员将尚且还算是在这可怕以及陌生之地努力挣扎过的‘同伴’身上转移了目光,看向了此时在不远处站着的,陌生的人身上。
那是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轻人,样貌帅气身高不低,眼神澄澈,气质温和,他安逸的、白皙的,未见沧桑的脸上充斥着对他们的担忧和迷惘,这是一个知道自己的处境,且会担心他们的处境的人,这一刻‘希望’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在这无论如何都不像是真实世界的,仿佛马上就会死亡的地方,他们苦苦支撑到现在,找到了可以离开这里的希望。
他想要立刻上前请求对方的帮助,可他的恐惧感却将他死死的定在地面之上。
在这个陌生的人身后,偌大的黑影仿佛吞噬着光芒的黑洞,在它的陪伴之下这个世界仿佛只有身前那人才被允许拥有色彩,那连接在无法分辨体积的水流之上的眼珠甚至说着和人类相似的、能被他理解的话语,他无意识的向着连接水流的身后望去,一座巨大的、宛若伫立在荒芜世界中的绿洲顿时呈现在眼前,庞大的虚无世界构建出一座被占据之处,无数的守卫者正在凝望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这里是……”周贺泉呆呆的望着,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地狱吗?”
“这里是……”蓝玉站在跪坐在地面上的周贺生面前,眼角的余光悄声无息的观察着周围的诡异的反应,“是……是我家。”
没有人觉得这个回答异常。
除了听到了这个答案的在这里的人类周贺泉。
“你家……”周贺泉呆滞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支撑着虚软的双腿试图站起身来,他太虚弱了,连续好几天的赶路和无法填饱肚子,已经只能用一点点水的身体突然爆发了力量,“我是,我叫周贺泉,是一名民警,我现在在一处警务站执勤,意外和偷警务站东西的这些人碰上。”
蓝玉眨了眨眼睛,周贺泉,周贺泉,总觉得这个名字和周贺生好像。
“他们拿着偷着的钥匙开门,那个奇怪的钥匙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现在钥匙应该还在他们身上。”
“钥匙我拿回来了,宝贝一直很惦记着对吧?”爸妈突然对蓝玉道,直到从偌大的腐朽的水流中浮现出了一把钥匙,细小的分支卷着钥匙送到蓝玉的面前,“这把钥匙宝贝还要吗?还是直接融了比较好?”
蓝玉双手接过钥匙,手中的钥匙和他的钥匙有八成相似,但是细看确实是有不同的,看得出来两把钥匙并不是统一打造。
融了吗?
这个好贵,有点舍不得。
周贺泉却不敢就这么被忘记,他立刻试图再次请求帮助:“我们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没有能吃的东西,也没有水,再这样下去会死的,求你帮帮我们。”
“你们注定会死的,不要说这种会让宝贝为难的话。”然而在蓝玉尚且未能回应周贺泉的话之时,爸妈主动帮助蓝玉阻挡了说话的势头。
“什么?”周贺泉呆住了。
“这里可不是生者之地,你们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死了,是因为看在你是无辜之人的份儿上才会让你多说两句话,如果你要一直让宝贝为难,我们就丢你回你原来在的地方去。”爸妈道。
爸妈的话,不仅震慑了的周贺泉,还影响到了蓝玉。
以前没有对比过,诡异之家的家人对其他人都是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我还不想死。”周贺泉喃喃道。
“那就闭上嘴,宝贝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宝贝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爸妈轻缓着声线,对周贺泉的恐惧视而不见。
“啊啊啊啊——”突然有人尖叫着试图撞向蓝玉,“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让我死吧让我死吧你让我死吧……”
那试图冲向蓝玉之人的面部被蓝玉捕捉到了,那人太阳穴处的青筋如同皮下蠕动的活蛇,皮肉随着痉挛的面部不断隆起又塌陷,整张脸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蜡像,上下牙床撞击出磕碰声响,撕裂的嘴唇渗出深红色血珠,冷汗滴落在褴褛破旧的衣领上绽开暗色斑点,咽喉抽搐着,是恐惧到极致的本能震颤。
那人的动作没有得逞,而蓝玉之所以能如此清晰的架构出眼前之人的模样,只因为他的动作被阻止了。
数道黑色雾气凝结成不可破碎的坚固尖刺从地面直直刺向空中,每一道尖刺都过分细小,细细密密的扎破了鲁莽之人的身体将其如同被制作的标本一般贯串在地面之上,尚未反应过来的人类在略微怔忪之后,被密密麻麻的如同虫蚁进入体内迅速啃食着血肉的疼痛感侵袭了大脑,瞬间尖锐的疼痛声却被堵在了喉咙之间。
影子,没有声音。
“赤光生气了,真恶劣啊,这样死又死不了,疼又疼的不行,比浊流要恶劣多了啊。”爸妈望着那挣扎又不敢挣扎,可不挣扎又疼到浑身抽搐的男人,非常不用心的感慨道。
“那,那个,只是偷东西而已,这样,这样……”被吓到的不仅仅是可能会遭遇到极刑的其他人,还有蓝玉,蓝玉脸都白了。
“怎么能说是只是偷东西呢,宝贝,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爸妈道。
什么?
在蓝玉的眼前,巨大的、美丽的、掌管着时间的巨大的虚影,美丽的时茧撩起自己长而美丽的几近透明的纯白色发丝撕扯着正在被卷入织布机中的部分,而那织布机的布匹所连接之处却是此时被贯串在地面之上的陌生的偷盗者,无数已经编织成功的布匹被从那人身上抽出,在蓝玉的眼前绽放出了过去的时间,美丽的画布已经被细细密密的编织上了属于这个人的过去。
“这老东西藏着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藏着能做什么,他那病本来就治不了,不如死了算了,这点钱比起治病不如给我,我能好好活着,他早早死了还能不受罪。”
“我就说在医院门口蹲点有用吧,那人一看就是外地人,单独带老婆来看病的,肯定没人帮他,我走的时候还能听到他在医院门口嚎呢,女人嘛,死了就死了,再找一个不就完了,我这是在帮他辞旧迎新。”
“咦,这大学生是不是我之前偷了钱的那个,笑死,她以为在网上发条帖子就有人帮她了?零人在意,我顺便给她点个踩。”
蓝玉看着那些明明华丽到令人惊叹的记录着记忆的时间布匹,对于这人而言就是如此精彩的人生。
“是个坏小子呢,虽然不是大奸大恶的事,但是小事也累积了不少,这么看看真是无聊啊。”爸妈也和蓝玉一样观看着这些过去的内容,时茧细白的散发着白色荧光的手指抬起隐隐覆盖在唇边,似乎是在嘲笑着这毫无意义的小偷小摸的人生。
“太,太过分了,怎么能做这种事?”反而是一旁的周贺泉干涩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是,小事吗?”蓝玉也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爸妈。
“在宝贝看来这是十恶不赦的事吗?嗯,爸妈也能理解,不过亲爱的我的宝贝,这种事是没办法诞生诡异的。”
蓝玉突然意识到了,在流放之地的诡异才是真正恶事中才会诞生的存在。
“给宝贝看看这些,只是想告诉宝贝不要同情他们,想怎么做就这么做,对讨厌的人的同情对宝贝来说是种残忍。”爸妈的眼睛微微抬升和蓝玉平视,细小的触手戳戳蓝玉的额头,笑着道,“宝贝啊,在家里,就要活的肆无忌惮的开心。”
白色的发丝从蓝玉的头顶垂落,时茧未曾卷入织布机的长发轻轻的扫过蓝玉的脸颊,那双没有人类瞳孔却有着五彩斑斓色彩的眼睛虽然看不出神色,但淡色的唇瓣微微上扬,挂着对蓝玉的宠溺的笑容。
而这时候再意识不到这次事件其实是以蓝玉为中心的人都是傻子了,顿时有几人突然跪在了蓝玉面前:“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我不想死。”
蓝玉倒退了两步。
“我,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是希望能帮助所有人的,我为什么也要被……”周贺泉走向蓝玉,试图证明自己,“你可以去警局问问我的消息,我帮助过很多人的。”
“我只是从犯,他才是主犯啊,就算是法律上看,我也不应该和他一样啊,不能就这样定我的罪啊,我会自首的,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的,我……”
当所有人都开始试图攻破蓝玉这个突破口时,因为没有要伤害蓝玉的意思,倒是没有其他诡异来阻止这些人。
可蓝玉不行。
“我,我有事先走了。”蓝玉的脚步猛然后退,对于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事情,逃避总是有用的。
只是黑影刚刚伸出手想阻止蓝玉,蓝玉却已经从门口出去了,还重重的关上了门。
被留在原地的黑影:……
蓝玉趴在床上,一个脑袋两个大。
看着手中被自己带回来的另外一把诡异之家的钥匙,意识到这居然是最初爸妈给他的钥匙,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上面和自己手中的钥匙不同的纹路,神情恍惚。
他很感谢诡异之家能帮他出气,也很茫然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而且放着不管会不会也出问题?
突然门被敲响,蓝玉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立刻去开门。
“呃,文介。”蓝玉呐呐道。
文介丝毫没有介意蓝玉在看到他后立刻垮下来的脸色,道:“见到我,看来你很不满意?”
蓝玉无辜的抓抓脸颊,本来就很烦了,这又来一个大麻烦:“怎么了?”
“没事,只是因为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文介道。
“我们好像没有亲近到这种程度吧?”这个大麻烦!
“想和我亲近的人数不胜数。”
“除了我。”蓝玉木着脸道。
“没什么坏处。”
蓝玉的表情更微妙了,反而道:“你可不可以以后不要找我了?江镜怀不是和你说了你和我之间没什么别的关系了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拥有律师资格证的出色律师,你结交我只会有好处。”文介道。
“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我以后也不会随便惹上官司的。”蓝玉道。
“谁说有官司才需要律师?”文介却绕过了蓝玉,进入到了房间内,随意扫了几眼,似乎也不是很感兴趣,“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喝一杯吗?”
“我家有门禁和限酒令。”蓝玉道。
如果是平常人,听到他有门禁和限酒令这种话丝毫不觉得奇怪,甚至似有似无的挂在唇边的弧度多出了几分意味深长,蓝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呃,你听别人说过我不能喝酒吗?”蓝玉试探着问。
“你指的是那个强迫你喝酒之后就被0602房间的东西缠上差点死了的常城吗?”文介道。
“那个,那个,那个和我也没太大关系……”缘由是他,但是不是他做的,所以关系不大,蓝玉虽然说的心虚,但已经学会嘴硬。
“那试试吧。”文介道。
“什么?”蓝玉茫然。
“如果我强迫你喝酒,我会发生什么?”文介问道。
蓝玉和文介相互对视,蓝玉读出了文介这并非调侃的真心话。
“你就这么感兴趣吗?不知道有句话说知道越多,死的越快吗?!”
“为了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死了也无所谓,更何况我不认为你的秘密会让我死。”
蓝玉倒抽一口冷气:“我知道你这句话是在看不起我!”
“我只是欣赏你的普通。”
蓝玉沉默。
蓝玉眯起眼。
蓝玉稍微活动了下手脚。
蓝玉突然揽住了文介的肩膀就试图把人往外赶:“今天我还有学习计划,就不留你了。”
文介没想到蓝玉居然会直接来硬的,脚下一个用力直接抵挡住了蓝玉的力气,硬是不肯走:“来者是客,你怎么能随便把客人轰出门呢!”
“谁都不会把不请自来的人当做客人!!”推推推。
“我们认识,你开了门,让我进来,那我就是客人!!”绝对不松劲!
“人不可以这么厚脸皮!!”蓝玉咬着牙,一开始还以为文介比他瘦弱一些所以没太用力,没想到这人力气挺大,蓝玉干脆放开了吃奶的力使劲把人往外推。
文介绝对不是不可撼动,但是他追求真相的心永远无比沉重,他死死的扣住了一旁的柜子,手指尖都在用力,骨节都泛白了。
“如果厚脸皮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知道想知道的事,那为什么不厚脸皮!!”
蓝玉怒了:“你不要开玩笑,我可是因为那人是我的上司我才给三分颜面,你是我谁啊你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凡我真的想要用身份压制你,你现在还有力气这样推我吗?!”
蓝玉非常用力推走。
文介脸都憋红了反抗。
双方虽然没打起来但是丝毫没松懈的劲根本不相上下,双方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直到两个人都力竭,相互死纠结着不肯倒下。
蓝玉大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为什么,这么厚脸皮,这么,你的,高岭之花,你……阴暗……你的斯文……”
“你但凡要是,配合一点……斯呼……我从没这么……和人动手过……你怎么不按常理……常理出牌……”文介虽然算不得顶级富豪,但动手的事还真是从未做过,这事儿感觉也是头一次,“不是,你说啥?你才阴暗,你才高岭之花……”
蓝玉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原文,原文崩了啊!!
至少在原文中的文介,这种背后卖弄信息的老阴批怎么会和他直接动手,如果不是因为原文给他的名字,蓝玉可一点都不觉得这种平时不锻炼还比他瘦弱的家伙还能和他的力气不相上下,全都是原文加持!不然他这种半体力活的打工人怎么可能会输!!
文介也感受到了蓝玉阴沉沉的目光,眯着眼睛看过去,虽然不知道蓝玉在想什么,但是文介能感受到蓝玉的嫉恨,这个家伙嫉恨啥呢?
但是大闹这么一场,估计是太累了,文介也不想再继续追究什么了,松了力气,好一会儿喘匀了呼吸,才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许久未曾活动过的肩膀。
文介也觉得今天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很幼稚,在当下这种脸皮社会怎么能直接动手呢?蓝玉的动手实在是太突如其来,让文介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的反抗起来了。
他居然被蓝玉带着走了……
这件事如果被他哥知道了恐怕会笑死他。
“算了。”文介木着脸,只留下了一句话。
蓝玉瞪圆了眼睛,看着文介一句话都不解释,连头也不回的走了。
“礼貌呢?!你的礼貌呢?!”蓝玉趴在门口看着在酒店走廊内背对着他走的文介大声控诉。
然后文介对他比了个中指。
蓝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哪里来的小流氓!!和原文一点都不一样!!
蓝玉关上了门,深深的松了口气,感觉这会儿已经舒适多了,眼神随意一瞟,突然看到了自己放在床上的另外一把诡异之家的钥匙,心中一惊。
该不会被注意到了吧?
应该没有吧,看上去和他平时的钥匙差不多,怎么也不应该被发现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黑影。
瞅了三十秒,黑影冒了个头。
他刚刚如果让黑影帮忙,就可以赢过文介了!
蓝玉眯起眼睛。
不行,胜之不武。
只是黑影突然拿过了他的磁吸手写板,开始在上面画画。
一扇门。
一个房间。
是说他的卧室吗?
有人在门口敲门。
黑影举高了一下牌子,然后再晃荡两下,几次过后蓝玉明白了,这个意思大概是敲了门,然后再敲了门,隔一段时间敲一次门。
蓝玉的脸色很微妙。
黑影继续画,这时候房间内出现了一个人。
蓝玉突然间明白了黑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他是说刚刚他在诡异之家的时候,文介就一直在敲门了!
隔一段时间,文介就敲一次门!
直到最后一次,他打开了门!!
嘶——
“为什么没和我说!!”他就不应该开门!
然而刚说完这句话,蓝玉才想起来为什么没说,当时自己为了躲避在诡异之家的那几个人,所以匆匆忙忙的逃出来了,当时的确黑影想要阻止他来做什么来着?!
蓝玉哀嚎着趴在了床上。
“他应该不会误会吧?会以为我刚刚只是不想开门,或者是在睡觉?或者是在洗澡?反正人在房间里不开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可是我出门的时候还穿的好好的……不不不也许就是纯粹不想开门呢?!”
算了。
反正他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文介知道的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事到如今再来纠结,没有意义。
呜呜呜呜蓝玉突然觉得非常不甘心,有一种什么事情都被文介摸得清清楚楚的感觉,让作为同龄人的他非常没有面子。
果然原文中有名有姓的人,就是了不起!!
越想越生气。
蓝玉突然起身,觉得自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他得和易灵犀说说,给这个一点都不懂得适可而止的臭小子一点感情上的挫折。
蓝玉时隔已久的,给易灵犀打了电话。
虽然这是蓝玉的下班时间,但是蓝玉是早班,这个时间点如果易灵犀在正常上班的话可能并不是下班时间,可易灵犀的电话还是很快就接通了。
“蓝玉。”易灵犀愉悦的声线很快传来,蓝玉扬眉。
“你现在心情很好吗?”
“你很少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这种没有预兆的感觉还挺惊喜的。”易灵犀笑着道。
蓝玉沉默,惊喜吗?
“你这个点在做什么?上班吗?”蓝玉问道。
“没有,刚刚下课,现在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易灵犀道。
然而蓝玉却愣住了。
啊,他都忘了。
现在的易灵犀,是大学生啊。
因为原主只上到中专毕业,他上中专的时候,易灵犀是在上高中,现在他出来工作,但是他这个年龄如果正常上学的话应该是上大学的。
虽然有提过提升学历,但是猛然一听到原主的友人现在在上大学,蓝玉有些恍惚。
“大学有趣吗?”蓝玉突然问。
易灵犀声音一顿,似乎听出了蓝玉在语气中很浅淡的不易察觉的低落,立刻就意识到了蓝玉此时的情绪,易灵犀抬眸仰望着在这大学校园内一排排行道树,神色平静,他对于大学,总是不会太沉浸在这舒适的学习氛围之中的。
易灵犀重新迈步,微微扬起唇角,冷淡的神色恢复到和平时相同,轻笑着对蓝玉道:“其实是还不错的,大家都在努力学习,偶尔会有同学聚会,我还参加了学生会,现在做的不错,如果成为了学生会长会对未来毕业评价有所好处。”
“是这样吗?上学好像是很好的事。”
听到蓝玉语气中的淡淡向往,易灵犀的神色浮现出一丝浅浅淡淡的柔和:“但是我倒是觉得和同学玩,不如和你玩,我挺想你的。”
手机那头又是沉默。
易灵犀的睫毛微微颤动,对于蓝玉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一直没有头绪,但是却依旧能感觉到蓝玉对他的顾忌,但是现在的蓝玉不会和以前一样脾气阴晴不定,有不满的情绪就立刻撒泼了。
“我今天和你打电话,是和你吐槽个事。”
被转移话题了,易灵犀嘴角的幅度微微上扬:“嗯?”
“我这边有个人,是我们酒店的顶级上司派来的,叫文介。”易灵犀的表情微微凝滞,之后听到蓝玉絮絮叨叨道,“那个人真的是我有史以来见识过的脸皮最厚的人了!”
易灵犀茫然的瞪圆了眼睛:“……?”
“他真的是不可理喻,为什么要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有占有欲,难道说别人连穿什么裤衩他都想知道知道吗?!”
易灵犀:“……??”
“他本来是来帮我解决我现在不小心掺入的一个盗窃事件的,结果他不好好工作,跑去开小差,现在人家的要和他终止工作内容了,他还私自想和我搭上线以后继续工作,他那点小九九难道我不知道吗?我就那么点钱!他盯上我毫无意义!”
易灵犀沉默的听着,蓝玉现在说的人,是他知道的那个文介吗?
“还有他非要想知道我的事,这不是多管闲事吗?!我不让他知道,我要送客,但是他非但不听话,还和我比力气,他明明比我瘦,那可力气大的很呢,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嚣张,他就在我门口和我比力气,这个脸真是比城墙还厚,如果有人和这种人谈恋爱,那肯定迟早会被这厚脸皮气死,一点都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易灵犀神色逐渐复杂,嗯??
文介?
易灵犀想想自己认识的文介,要说厚脸皮……的确是有的。
要说多管闲事,其实也有点,毕竟他的工作性质有点……
但是要说比力气?文介和蓝玉比力气?什么叫比力气?他们打起来了吗?还是掰手腕?
不管是什么内容,易灵犀都没办法想象出蓝玉和文介的相处模式,满脑子都只飘散着‘荒谬’这个词。
“和那个人交往肯定一点隐私都没有,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慎重交往……交友!”
蓝玉很少这么义愤填膺的说点什么,这么激动的样子,看来两人的矛盾不轻。
那个文介?
“啊,舒服了,和你吐槽吐槽心里舒服多了,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人还会有人喜欢。”蓝玉吐槽的开心了,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突然听到易灵犀问:“谁喜欢上文介了吗?”
蓝玉猛然闭嘴。
“我是说如果,如果!”差点暴露出他知道文介追求易灵犀的事了,这件事他又没看到,可不能随便暴露。
“哦……”易灵犀听上去非常将信将疑,他继续问,“你说的文介,长什么样啊?”
蓝玉抬眸望天思索:“长得还是蛮好看的,比我矮点,比我瘦点,眼睛不是圆形,是有点长方形?头发有点电视剧里的男主的头发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打理……”
“嗯。”易灵犀喃喃。
蓝玉在电话这边大力点头,反正不要随便喜欢这种男人总是不会错!
“好吧,果然蓝玉你很特殊。”
“特殊?为什么?”蓝玉不明白自己刚刚哪一句话让易灵犀觉得特殊了。
“不,只是觉得不愧是你啊。”
但是从易灵犀的语气中听上去似乎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
蓝玉眯眼,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可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总之,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好。”
蓝玉眯眼,听听这易灵犀语气中感慨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感慨些什么,他过的好不好和易灵犀有什么关系啊,全都是靠他的努力。
“知道了,谢谢,不说了,我挂了,拜拜。”蓝玉虽然挂别人的电话都很黏糊,可每次挂易灵犀的电话就相当果断。
他都这么打小报告了,那文介的求爱之路应该会更加坎坷了吧!
虽然他现在和易灵犀生分了很多,但是易灵犀到底很在乎原主,他说话肯定有点分量!
而且他也不是害易灵犀,原文中的易灵犀从来不曾看清过文介的这一面,这是对易灵犀的隐瞒!他做的很棒!
文介的高岭之花形象,崩了!
虽然蓝玉觉得,这家伙的高岭之花形象,完全是装模作样。
不然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班时蓝玉微笑克制礼节满分,下班时就开始和文介扯衣领。
“你什么突然和我家里告状!”文介已经完全不顾什么面子了,那张本来很帅气又有点漂亮的脸上都是愠怒。
“谁和你家里告状了啊,我认识你家里人吗?你不要血口喷人!”干得漂亮啊,虽然不知道易灵犀是怎么传的,但是果然消息就传到文介他哥哥耳朵里去了!
“你以为这样会有什么变化吗?你想多了,我哥哥非常疼爱我,他不会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文介肆无忌惮揪着蓝玉换好的便装。
“你不要揪着我的衣服!”蓝玉想拜托文介,去撕扯文介的手。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你先把事情扩大化的!”文介说完后再次开始了系列追问,“你为什么能无视监控,你为什么能缩短时间,你是不是能看到什么,你是不是利用你的呃能力帮助了江镜怀解决0602事件!?以及这次于大彭的精神崩溃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啊,没完没了了!
“你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啊!能对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吗?”蓝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造成了影响啊,我想知道的事情不知道会让我很痛苦啊!!”文介猛然道。
蓝玉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望着文介,他想起来了,文介好像有点偏执来着。
因为遭受了欺骗和隐瞒之后,对真相极其在意,甚至都影响到了正常生活,对充满了秘密的易灵犀过于执着后导致爱上。
这么说的话,这个人的恋爱,岂不是全靠脑补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文介注意到蓝玉眼神的变化,这眼神让他有些不太舒服,好像是被看不起了。
蓝玉眯眼:“你对其他人也是这么死缠烂打吗?”
“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起!”文介已经用过很多办法了,可蓝玉的神秘却连哪怕一点突破口都没有,甚至越是追查就越是难以找到真相源头,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真是让文介焦躁到抓头发。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精神科医生。”蓝玉真心实意的建议。
“文家的人,不能有精神病人。”
蓝玉一愣:“什么?”
然而,文介就仅仅只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就沉默了,松开了抓着蓝玉衣服的手,留下了在衣服上的褶皱,之前那亢奋的情绪一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冷静的撇看了蓝玉一眼,似乎对接下来的纠缠失去了兴趣,转身走了。
蓝玉茫然的望着对方的背影,只觉得文介的冷却真的很莫名其妙。
蓝玉看着自己的衣服上的褶皱,有些心疼的拍拍,虽然他更爱惜工装,可是家里的衣服都很珍贵还很贵……
衣服?
蓝玉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了钥匙连接诡异之家,猛然冲了进去。
“那些,那些讨厌的家伙呢?!”蓝玉抬头,偌大的,阴沉的天空下压抑着冰冷的空气,对偌大的开始流淌的充满着腐朽之气的爸妈,蓝玉却迫不及待的想要追问,“我的东西,我的东西!那些家伙把我的东西都偷到哪里去了?!”
他的衣服,他祭桌上的小瓶子!!!
“宝贝啊,回来了?”爸妈顺着别墅流到蓝玉的身边,伸出细细的分支安抚着蓝玉因为过于急躁赶来而微微翘起的发丝,“现在他们在狞狱幻司那里关着呢,宝贝要去吗?可以主动去找他们看看,狞狱幻司提前和我说过,让我告诉你说你随时可以过去。”
狞狱幻司?好陌生的文字,但是诡异之家的成员之一蓝玉可以听得出来这大概是某个诡异的名字。
那这个诡异……他应该叫哥哥还是叫姐姐?
“那个,狞狱幻司,现在在哪里?”蓝玉问。
然而这一瞬间,周围寂静。
阴沉傍晚晚风微凉,可即便凉风起,却绝对不应该弥漫着如同铁锈一般的极腥的气味,锈蚀锁链的尖锐摩擦声碾过耳膜,蓝玉下意识的耸起肩膀,踉跄后退,却撞上了什么硬物,那硬物过于冰冷,寒气顺着衣领滑进脊背。
是什么突然出现了?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太爱探究别人的私事是会遭……
背后抵着的冰冷庞大的物体, 仅仅触碰就知道其沉重到无法撼动,蓝玉僵硬着脖颈缓缓回头,入目的却是一座巨大的通天石碑, 其上文字脱离柱体悬浮半空,化作无数条锁链, 延伸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蓝玉眼前的光线突然黯下——他头顶的天空, 消失了。
狰狞兽首隐匿在无法窥见的高处黑暗之中, 迸射的幽蓝火焰灼烧着的灯座宛若兽骨, 原本的石板拼接的小道已成为巨大没有裂隙的光滑地面,而仔细窥探才能遇见那地面居然是半透明的血肉凝结而成, 他能清晰看见其中沉浮的不知生死的亡魂——被剜去双目、抽干脊髓、碾碎骨骼,痛苦至极却无法挣脱,残破手掌朝向蓝玉的方向,仿佛要将他也拖进永无休止的刑罚轮回。
蓝玉已经目瞪口呆, 对周围突变的环境无所适从。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和诡异之家的联系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再加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逐步稳定,是黑影给他来了个镇定剂抱抱。
而这时候蓝玉才能准确且认真的将整个怪异的地方收入眼底。
即便到现在为止,蓝玉听到奇怪的哥姐的名字都很难判断到底是哪些字, 但狞狱幻司这几个字和现在这个场景中的部分装修风格,让蓝玉觉得自己大概能猜出来到底是哪几个字,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地方能不能算作是装修。
这里要么就是狞狱幻司的房间, 要么就是狞狱幻司本体,但是无论是哪种,蓝玉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家人狞狱幻司,大概率是个哥哥。
蓝玉对自己居然开始能分辨诡异的性别这件事心情复杂了。
“哥哥, 晚上好。”虽然很想问您吃了吗,可一想到不吃饭的诡异这样十分人性化的客套话被蓝玉吞了回去。
有锁链的声音,非常沉闷,仿佛那锁链极其沉重只能在地面上拖行。
“你回来了?”在蓝玉根本得不到狞狱幻司的回答之时,就已经猜测到自己估计没办法和这位哥哥交流,却没想到从远处的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漆黑的服装,手脚锁链缠绕,他的手中拖行着布满了篆刻文字的铁链,走向了他的方向。
“周,周贺泉!”因为和周贺生的名字很像,蓝玉很快记住了这个男人的名字,“你这是在做什么?cos,cosplay吗?”
“这一身据说是狱卒服装,因为在这里无事可做,所以就说让我在这里先做一下狱卒,或者说狱警?”周贺泉显然自己也不是很适应,稍微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对着自己身上的锁链说,“这些锁链连接的地方就是那些你讨厌的人偷盗嫌疑人关着的地方了。”
“这里是监狱吗?”蓝玉觉得自己猜的应该没错。
“大概是监狱吧,至少我看来是这样,总体来说和监狱类似,但是好像要更严苛一点,我看到很多里面关着的也不仅仅是人类,而且也没有说什么定罪,也没有法律什么的,真的要说就只有你身后的那个石碑上的文字可能是什么规则,只是我不认识。”
蓝玉也不认识,他英文都得靠着言墟刻印来帮忙记住,更别说这种见都没见过的文字了。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呆着吗?”这周贺泉都开始在这里找工作了?
“虽然我也很想回去,但是这里的诡异告诉我不行,进入到这里,就已经和死亡无异了。”
蓝玉心情有些复杂,在面对死亡前那段煎熬的时刻,蓝玉并不是不记得,可当时他因为病痛大部分时间都被折磨的意识不清,所以真正清醒的时间不多,而周贺泉现在完全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直面了自己的死亡,蓝玉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一下眼前的人。
“但是你不是很特殊吗?你可以从这里离开,又可以进来,所以我希望能够通过我在这里帮忙,能获得一点外面的信息。”周贺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着道,“虽然说人死后不应该管生前的事了,但是怎么说呢,我还是想知道我的家人和亲人都如何了,如果我做的足够好,也许可以通过你帮助到家人做什么也不一定。”
蓝玉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耐能够承担起某个人的期望,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你看的倒是挺开的。”蓝玉是熬了那么多年才真正选择死亡。
“那还能怎么样呢。”周贺泉的手指随意的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锁链,“我一开始的梦想其实不是做普通的警员,而是想去做缉毒警的,我甚至都做好了为了缉毒而奉献生命的准备了,但是家里人实在是不同意,为了家人,我才选择的做民警,原本以为做民警能安全点,可谁知道呢……”
蓝玉稍微拉了拉一直悄悄拥抱着他安抚他的黑影,感觉如果没有黑影来平复和安定自己的情绪,他肯定因为觉得自己上交了诡异之家的钥匙才导致了这个场面的发生,而心生愧疚。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怪异的嘶吼声,那似乎是被刑罚之人强烈的疼痛,可蓝玉在惊吓的平静之后,陡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在和他说什么的声音。
那疼痛的嘶吼声中,夹杂着微妙的能解读出来的一句话。
——人各有命。
蓝玉眨了眨眼睛,微微垂眸,再次抬眸时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道:“谢谢哥哥。”
“嗯?那边难道是在说话吗?”然而周贺泉突然说道。
“啊?不是吗?我可以听到他在说什么啊?”
“在我听来就只有嘶吼声而已,我在这里总是能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以为是正常的,难道说其实是这个诡异在和我交流?”
蓝玉茫然之时,在他的面前出现了熟悉的磁吸手写板,在略显漆黑的空间之中,这磁吸手写板显得不那么明亮。
——是哥哥在主动和你说话。
——但是哥哥不愿意和其他人说话。
——因为是宝贝所以才说话的。
——哥哥喜欢宝贝。
——我也是(爱心)
蓝玉看着不断消失不断出现的文字,脸颊微微泛红。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我想去看看那几个讨人厌的小偷。”蓝玉看着此时栓在周贺泉身上的几道锁链,复杂的开口,“那个,他们现在还好吗?”
“我觉得应该……不太好吧,就算是现代法律也不会对犯人用这么激烈的刑罚,基本都是以改造为主。”
周贺泉的脸色很不好啊。
虽然蓝玉不知道是周贺泉是因为在诡异之家害怕才会脸色不好,还是因为看到了太过残忍和严重的刑罚才脸色不好。
十有八九是后者吧。
当蓝玉看到了被关在同一间监狱隔间之内的四个被同时吊在墙面上的人,和蓝玉所想象的不同,这些人并不是双手被吊起,而是被控制着肩膀和胸膛,如同背着一个非常牢固的很难掉落的书包,而他们的双手和双脚,却是刑罚的重点。
“偷窃者,以手犯罪,以腿脚为媒,需要降刑。”周贺泉和蓝玉说,脸色惨白,“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手脚一直都在被各种各样的刑具招呼着,又疼……又没办法让人疼到晕厥和死亡。”
蓝玉被那很刺目的鲜血刺激的背后一直冒着冷汗,直到一双漆黑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看……看不到的话会很害怕。”蓝玉立刻道。
黑影想了想,蓝玉能看到面前了,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被黑影直接手动打上了黑色的雾气马赛克,蓝玉茫然的看着那马赛克好久。
“据说之后还会有针对心脏和大脑的刑罚,目前他们的‘改造’都是我来,作为实习和考核,说明书都没有,我要是没操作准确就要重新开始,他们因为我是纯新手受了好多罪。”周贺泉的面色惨白,作为同样是现代人,他们显然都不适应对同胞下如此狠重的手。
蓝玉依稀对周贺泉有了点亲近感。
因为作为人类,对诡异之家有同样的不适应和敬畏,让他觉得自己不是那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比起他,周贺泉似乎要更轻易的接受了自己和诡异们开始同化的事实,蓝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在某种时候也有点和普通人不同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蓝玉不好的想法,黑影不高兴的将蓝玉抱的更重一点,黑影本身就高壮,蓝玉直接双脚离地,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对上周贺泉的目光。
周贺泉咳嗽了一声,眼神转移向别处,不做任何评价。
这奇怪的一幕,让蓝玉觉得又像是出糗又像是害臊感觉怪异极了。
“我,我是来,我是来问一件事的,你们,你们……”蓝玉挣扎着从黑影的怀里挣脱,踩在了地面上,立刻上前去扯了那被打了很多处马赛克的小偷团队的看似头目的人,“你们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都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蓝玉拿到了一个地址。
因为知道蓝玉手中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之后,为了怕被怀疑后失去了钥匙的方位,才会这么着急着作案,毕竟那个钥匙的价值足以让他们这群这辈子都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普通人以身犯险。
只是没想到蓝玉在这么久之后才知道家被偷了。
因为当时赶得及,虽然问了价格却还没来得及销赃,现在东西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要去取回来。
但是怎么取才是个问题。
那四个小偷在哥哥的监狱里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那他们藏匿东西的地方应该不会被警方发现吧?
蓝玉摸摸自己的脸。
让黑影给他的脸打个马赛克?
但是又觉得好像打上马赛克会更奇怪,如果被录下来了会不会再诞生一个‘0602事件’。
抱着好奇的心态在手机上搜了一下地点,蓝玉瞪圆了眼睛,好远……
坐公交车得好几个小时,在城市郊区中的郊区,蓝玉可从来没有跑到过这么远的地方,而且因为文介的原因,蓝玉总觉得在文介还在这里的时候任何使用诡异之家行方便的事情都得小心再小心,蓝玉还是很忌惮和原文有关的人的。
“我这个人,非常自私吧。”蓝玉看着地址后忍不住跟身边的黑影道,“我一点都不希望我的东西就这么丢了,可是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怎么重要吧?”
衣服的话,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准备的,但是有一大堆。
而那小瓶子,巨大的戮石山哥哥坐拥一望无际的山脉,只是这点东西其实也不会放在心上吧,可他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就这么随意的被人家拿走。
一旁的磁吸手写板被拿了过来,笔尖一下一下的落在手写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蓝玉看着在磁吸手写板上的字体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们送给你的东西,无关价值,只是用心。
——是想着你才会送的东西。
——你会这么珍惜,大家都很高兴。(爱心爱心爱心)
蓝玉看着文字后面跟着的三个爱心,趴在柔软的床上眨巴着眼睛。
“不是,就是自私。”蓝玉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以前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哪怕有一点点东西都很不舍得分享给别人,甚至是他的床,他的药,他的病历单。
如果不是因为自私……
他前世也不会拖着苟延残喘的生命,吸食着爸爸妈妈的骨髓,也要奋力活着。
“反正我就是不愿意随意丢东西,哪怕是垃圾也得我自己丢才行。”蓝玉闷声闷气的道。
感觉到柔软的棉花糖覆盖在背后,舒适且没有压抑感。
蓝玉已经太熟悉黑影了,熟悉到甚至都觉得黑影是自己的所有物,如果黑影离开他身边,他会不舒服,如果黑影跟在了别人身边……
蓝玉偷偷伸出手,拽住了此时覆盖在他身上的黑影的头发,黑色的仿佛能吞噬光芒的黑发纠缠在蓝玉的手指之间,越发的收紧,蛮不讲理的独占。
柔软的,舒适的,仿佛棉花糖覆盖在身上,细细密密的接触,是让蓝玉心满意足的触碰。
“赤光哥,我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所以你们得在这短短几十年内最喜欢我。”至于死后,他也不希望他现在获得的宠爱被分给别人,可他都死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做呢,他管不了,那就管现在,“你们不能,疼爱我让我习惯之后,再抛弃我。”
蓝玉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和平时的简单覆盖不同,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束缚着他。
蓝玉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黑影的唇瓣贴在上面,似乎有轻轻的说了什么,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蓝玉已经多多少少能分辨出黑影在说什么了,而这次黑影似乎为了让他理解说了什么,反反复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好多次。
——没关系,自私点也没关系。
——没关系。
——自私点也没关系。
蓝玉感觉闷在枕头里呼吸不畅,感受着黑影的唇瓣的触碰,虽然他已经读懂了对方在说什么,可不怎么想回应。
“那就赶紧走吧。”蓝玉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开始翻腾手机,“公交车的话应该能赶上,如果能尽快找到东西的话也许还能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蓝玉突然开始觉得在早班是下午下班这时间真的非常巧妙。
黑影看着蓝玉重新穿好了厚重的外套,火急火燎的要赶路,趴在了蓝玉的后背上,双手搂着蓝玉的腰间,对蓝玉要做什么事,或者蓝玉要做任何事都毫无兴趣,只是安静的,一如既往的跟随着。
蓝玉很久都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公交车了,又恰好撞上了下班高峰期,这一路上又是堵车又是公交站不停上下车耽搁了不少时间,拥挤又费时费力,等到蓝玉好不容易找到车上的位置的时候已经快到终点站了。
周边的高楼大厦变成了一座座矮小小楼,蓝玉望着周边已经没有那么密集的建筑,虽然路灯明亮可也很难说这里很繁华,有相当多的在市内很难见到的土坯平房夹杂其中,蓝玉突然有些恍惚。
这里有点像前世爸爸妈妈还没有卖房的时候,他的家里还有住房的时候的城市,这么想来当时爸爸妈妈卖房应该也没有卖出多少钱吧,据说这种郊区的房子也基本不值钱。
蓝玉跟着地址,总算是找到了他所想要找的地方,然而眼前浮现的蓝玉认为的是一个家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是那几个人的家?这不就是个仓库吗?”蓝玉一边吐槽,一边扯了扯门上的锁头。
巨大的锁头只要稍微拉扯就能让关的不牢固的大门露出一道缝隙,蓝玉只要稍微凑过去从缝隙里就能看到在这平房院子里的大致陈设。
铁门都已经四处生锈,这锁也因为有一段时间无人触碰落了灰,因为偷盗几人的消失,和保安的沉默,所以这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蓝玉稍微用了用力,抬起锁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从那几个小偷得到的钥匙,在打开锁头的瞬间锁链猛然坠落,在铺的并不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拎着锁头进入到房间内的时候,蓝玉端详着四处有没有监控,大概是因为已经是郊区中的郊区的缘故,这四周蓝玉都没有看到过监控还松了口气,而这院子里别说是监控了,感觉如果装了监控那在这个院子里最贵重的东西大概就是监控了。
这里……简直像个垃圾场。
四处都是堆积的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杂物,仿佛一座座垃圾山,完全没有整理导致里面还垫着不少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破旧布条和塑料。
蓝玉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在饭店和酒店里养成的微洁癖让他浑身发麻。
“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蓝玉按照打听来的说法,一个一个试钥匙打开了那简单到极致的门锁,开门的瞬间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味道?
蓝玉第一次知道原来几个单身汉混在一起的地方能如此臭气熏天,混杂的气味都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味道混在一起,打开了灯,并不算特别明亮的灯光完全照不出在地面上的脏污本体。
这确实是超出了蓝玉的认知。
他虽然住过很多不太干净的地方,但是爸爸妈妈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向来会将房子打扫整理的很干净,平时在医院的时间很多,医院也会打扫的干干净净,穿书后虽然周贺生不爱干净,却也绝对不会非常恶心。
“真不知道那些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都活成这样了和死了也没差吧,还跑来祸害别人……”
蓝玉一边碎碎念用来转移对这里非常嫌弃的感觉,一边总算是按照这些偷盗者的口供找到了藏在床边的一个破旧小箱子,将箱子拖出来的时候,蓝玉的表情已经复杂极了。
“好脏啊,我的衣服……还能穿吗?”蓝玉扯开了破旧箱子,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揉吧成一团,虽然似乎是为了卖钱所以才至少装在塑料袋里没有弄脏,可这种环境,这种装法,让蓝玉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的接受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污染的自己的衣服了。
“如果烧了,家里人会生气吗?”蓝玉喃喃道,然而又自我肯定道,“本来衣服这种东西又不是一件穿一辈子,都是要换的,毕竟我都来找了,家里人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然而蓝玉的自言自语,始终都没有得到黑影的回答,而太过在意周边环境的蓝玉并没有注意到。
将在衣服里包裹的小瓶子找出来的时候,蓝玉看着透亮的如同玻璃一般,实际上是实打实的贵重矿石的瓶子,仔细端详着,似乎是因为知道这样东西的价值,他们放的也很小心,专门用昂贵的衣服包裹避免摔碎,四处都没有碎裂迹象,很完好。
“太好了。”蓝玉道。
突然在蓝玉的身后,传来了文介的声音,蓝玉这一瞬间忘记了思考,手里的瓶子差点掉下去,身后的声音则是不顾蓝玉的惊恐。
“原来之所以于大彭虽然选择坦白,没有说更详细的事,是因为这样东西的存在,如今另外几人已经彻底消失,无从对症,而唯一知道这样东西存在而就只有于大彭一人了,只要运气好,坐几年牢,出来就能逆天改命。”
文介到了蓝玉身后。
“总算等到你了,兔子。”
“兔子?什么兔子,你在说什么?”蓝玉将那漂亮的瓶子握在手心,贴近胸口,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多少已经开始放弃挣扎了。
“这里是废弃的房子,这座院子的主人是消失偷盗者之一的远亲,早就已经去了其他城市,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回来,将这个院子暂时给了其中一人使用,并未在那人名下,所以警方至今未曾找到这里。”
蓝玉起身,看着站在这肮脏的、暗淡的房间中格格不入的文介,他站在门口,和破旧的门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所以在这里被发现之前,我请了人专门在附近盯梢,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迅速联系我,而我本来就对你盯的紧,从你坐公交车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跟随了。
我在这里安插人手,是为了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等到了意想不到的兔子。
我直接跟着你过来,真是正确的选择。”
文介的视线下移,看向了蓝玉手中的物件,眸色渐深。
“这样东西仅凭肉眼就能辨认价值很高,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让人搜索这里,看来是正确的,所以这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知道在这里的?你为什么专门来找,或者难道说,其实这就是你丢的东西吗?”
文介的目光在蓝玉因为嫌弃而堆叠在地面上的衣服上扫过,仅仅几眼就足够让他判断这些衣服是蓝玉身体的码数。
蓝玉真的很烦。
“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样做会有收获?”这个人的脑子难道和别人有哪里长得不一样吗,普通人会这么做吗?
“但是就是有收获了不是吗?”
明明才一起吵过架,可现在站在他两步之远望着他的男人,蓝玉依稀之间又看到了原文中的文介才应该有的模样。
“你已经没有任何正常的理由来解释这些事了,疑点多到我已经不想再一一细数了,你难道不愿意就这么痛快点吗?”文介站在蓝玉的面前,气势尽显。
蓝玉真的不耐烦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替别人考虑,他说到底总是这么顾忌,纯粹只是怕麻烦,把任天衡一个人吓到心理阴影就已经足够了。
“什么都知道了,就比其他人多一堆负担,到底哪里好了?也许等你知道了以后就会后悔了。”蓝玉对这个偏执狂充满疑惑。
“对现在的我来说,知道真相比什么都重要,要后悔的事,等以后后悔了再说。”文介道。
蓝玉不满的眯起眼睛。
是嘛是嘛,什么都不怕对嘛,那就来嘛!
本来他就无所谓的!
又讨厌,又粘人,还和他比力气,还光明正大观察人现在还搞追踪,最后居然说是守株待兔说他是个兔子,那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反正,他又不喜欢文介!他的世界他是主角,他的世界里的路人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一瞬间,蓝玉觉得空气清新起来了。
难闻的味道被阻隔在嗅觉之外。
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隔膜将他和这肮脏的地方彻底隔绝开来,仿佛一切靠近他的脏污都如同光芒一样被黑影吞噬的无影无踪。
蓝玉这时候才意识到,黑影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