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榜首
第71章
刚考完试的监生们,还未休息,就听到祭酒回国子监的消息。
不仅祭酒回来,甚至带来汤先生。
还要把他们二月月考的文章糊名誊抄,然后再阅卷?!
这待遇,跟科举没什么区别了吧。
一时间,号舍里的监生们都有些傻眼。
纪霆原本准备回外祖家休息,明日放假一日,他一般都会回家。
但这会来找他的人太多,只能让青竹跟来接他的马车说一声,自己明日再回。
纪霆安慰大家:“应当没什么大事。”
“到底是今年头一次考试,祭酒大人重视,也很正常。”
这正常吗。
不好说吧,毕竟只是一次月考而已。
但很快,有些人反应过来。
已经回到家的阚文彦听闻这个消息,同样惊讶。
书童下意识道:“那咱们托的人?”
二月月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阚家已经万全的准确,其中一项,便是托了跟他家交好的夫子,在阅卷上下下工夫。
文无第一,只要说是自己风格偏向即可。
多数人找不到太多问题。
相信不少人,愿意
卖这个面子给阚家。
可一旦糊名誊抄,那就不好说了。
只凭文章来看,就不会有这种偏向。
祭酒他们,是因为这事回来的?
不管原因如何,反正把阚家的计划直接打乱。
可人家的动作又很合理。
如此,才是公平的。
阚文彦没有理会书童的话,只是皱着眉道:“祭酒他们,就那么信任纪霆会赢?”
若不是如此信任,根本不会这么做,就该像他们一样,买通关系才是。
此刻的国子监里面,祭酒跟汤先生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书吏等人一一誊抄。
五十六个考生,一百一十二份文章,抄录确实需要时间。
其中一个书吏抄写的时候,笔下忽然一顿。
在京城做书吏,至少也是个举人。
以他的水平来看,这文章写的,实在是好。
本来以为这份是个意外,可抄到下一份的时候,更是让他愕然。
没记错的话,这些生员都是秀才吧?
秀才的文章,能如此之好吗?!
国子监的夫子们,其实大概知道学生们的水平。
故而加班加点阅卷的时候,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即使如此,看着监生们拼全力写出来的文章,还是让他们惊叹。
不等他们夸奖,那汤先生已经开始夸赞了。
“非真才子,无此穷极工巧之作啊。”
汤先生都这么夸了,众人连忙去看。
因是誊抄出来的文章,自然不看笔迹,只看内容。
那开篇便是佳句,后面的文章不仅扎实,还极有力度,文章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实在是佳作。
“秀才有此文章,可评为第一了。”
众人点头,就连汤先生也这样想。
可祭酒却递过来一篇文章:“看看这个。”
再看这文章,竟然结合时事的点评,用词犀利,让人拍案叫绝。
“好啊,写的痛快至极。”
“好文笔,理足气充。”汤先生眼睛又是一亮。
谁料这还不算完。
等大家把大部分文章都看一遍,让汤先生都发出感慨:“如今的学生,文章写的如此之好了?”
陈学官夫子适时提醒:“他们都是各地的英才。”
汤先生恍然,连他都感慨道:“乡野遗才竟然这般多。”
这些学生多数家境不好。
若无扶持,以后如何,就不好说了。
现在朝廷把他们发掘出来,不让他们为俗物操心,天赋骤显。
汤仪忽然觉得手里的文章全都沉甸甸的。
天下间的人才,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都需要伯乐指引。
皇上的新政,确实极好。
汤先生兴奋道:“其他文章呢,快写看完才是。”
三月初一,这一整天,国子监学官等人都在阅卷。
文科的试卷评个优劣,实在是太难了。
幸好祭酒让他们糊名誊抄,否则再看看学生的名字,肯定更难做抉择。
五十六个人的成绩,终于定下排名。
后面的其实还好,第一也还行。
第二到第十名,竞争的太激烈了。
大家的文章各有各的优点,实难分出伯仲。
在这种激烈的竞争当中。
第一的脱颖而出,更是赶来看热闹的翰林官员们好奇。
这国子监月考第一,真的那么确定?
汤仪笑道:“来,你自己看。”
那两篇文章递给对方,只见题目为《见义不为无勇也》。
这题目出自《论语》,其中意思很明白,看到事情却不管,不是真正的勇。
再看文章开篇。
圣人以取义望天下,而激其本明之心焉!
“好开篇!”翰林学士赞道,“开篇便振聋发聩!”
这意思是,圣人是用义来取得天下,从而激其大家的本心。
这本就是圣人推崇。
文章下面,则阐述义跟勇之间的关系。
用词并不拗口,观点却极为新颖。
从小义大义,再到时事政治,还有实际的建议,比如士风涣散,百姓生活不稳,应该如何以义行事。
可以说,这是一篇不仅有文采,还有实操的文章。
“以雁门关兵祸,谈到朝廷招揽贤才,从本经出发,再切合时事,如此才干,妙啊。”
“这是谁的文章?”
考试文章共计两篇,只看这第一篇,翰林学士便断定他必为第一,至少好奇这人是谁。
别说他好奇了。
汤仪也好奇啊。
其实他心中闪过一个名字,
但是不是那个小子,还要再看看。
毕竟这文章有贯穿日月之气,实在太少见了。
可文章结构之严谨,又觉得不是一两年之功。
祭酒再次提醒:“先看看下一篇文章。”
方才是四书文章,下一篇为五经。
而题目只有一个字,《理》。
这题目出自中庸三十一章。
上下文为:“唯有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智,足以有临也理,条理也。密,详细也”
看到这个题目,别说翰林学士,就连汤仪都撇撇嘴。
谁出的这种题目,实在是过于抽象议理。
可这题目,考的就是基本功扎不扎实。
对于上一篇好文的笔者来讲,这种题目并不会在他的舒适区。
如果说上一篇文章的外放的,张扬的。
那这一篇文章需要平和跟理性,以及抽象的概念解释,不需要那么契合实际。
对很多读书人来说,能写好前者,后者就会有所欠缺。
不过多数考试不会要求那么多,只要能写好一种文章,已经足够了。
所以翰林学士对这个学生的第二篇文章,并没什么太大期待。
只是看下去之后,让他全然傻眼。
“至圣有理之德,智之见于分者也。”
第一句话,便解释考题的意思。
下面的阐述其中意思,如果不精通中庸者,必然写的全篇茫然,看出其中一二。
但人家的文章,却是一目了然,显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才能把道理讲的那么明白。
“这,这人必然是第一!”
怪不得其他文章名次讨论的那般激烈,第一却毋庸置疑。
写的太好了。
不愧是皇上特招过来的学生。
有他们这些学生在,谁还敢说国子监都是一群庸才?
“好文章,好学生。”
这翰林学士,心里更加偏向皇上的新政。
他们南正国人才济济,要从各个方面选择英才啊。
看看,这头一年,就找到这么多有天分有天赋的学生。
经过一天排名。
终于在三月初二早上,国子监二月月考的成绩,便张贴在读书堂上。
五十六个人的排名,简直一目了然。
而且还是绝对公平的排名。
听说负责此事的祭酒跟汤先生看完排名之后,就赶回礼部忙会试的事。
剩下的评价,就留给国子监监生,以及京城百姓,文武百官吧。
不过祭酒还把消息递给皇上跟首辅一份。
让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位对国子监的重视。
阚文彦罕见来了早读,不知道是不是说好的,朱家墨竟然也来了。
三月初的寅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少人都能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
尤其看到第一名的表情。
“纪霆。”
国子监二月月考的第一,是纪霆。
不仅名字写了上面,他的文章更是贴在后面。
其他人都没有
这个待遇。
这也更能说明,国子监的夫子们,觉得他的文章可以服众。
朱家墨跟阚文彦一字一句阅读。
这是纪霆文章的原稿,还能看出他写文章时的自如。
都说字如其人,放在纪霆身上确实如此。
越看下去,阚文彦脸上的冷笑越止不住,笑到朱家墨都觉得他疯了。
但朱家墨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阚文彦一直自认为是天才,可他的天分跟纪霆根本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有的文章看完了,会让人觉得自己努努力,也能达到这种地步。
但有些文章的才气,是根本藏不住的,也不是他们努力能达到的程度。
比如纪霆的这两篇文章。
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就写出这两篇直登榜首的佳作。
阚文彦边看边笑,笑里竟然藏着一丝绝望。
他下意思看向纪霆,还未看到对方的表情,就听朱家墨惊呼。
又怎么了。
一个刺激还不够吗?
又有什么事。
“第二名,田俊。”
田俊,那个一直阴阳怪气,今年才十六的穷秀才?
他怎么会是第二。
“第三也不是你。”朱家墨发誓,这话他是脱口而出的。
但难免带了点幸灾乐祸。
第三是个叫宁进才的书生,他是今年才来的国子监,正在在食堂里跟纪霆一唱一和,笑骂阚文彦的那个。
宁进才还笑道:“第三,有三十两赏钱,够我一家一年花销的了。”
那第四呢?
总是阚文彦了吧。
并不是,而是万岑万秀才,十两赏银攒一攒,他跟未婚妻的婚礼,也会更好吧。
一直到第五名,才看到阚文彦的名字。
从小被人吹捧的京城才子,不过第五。
那么多夫子,那么多珍品孤本,从小不间断读书,却不如乡下来的穷秀才。
打个比方说,一个是从小名师辅导,学习资源一点也不缺,各种卷子资料,想要什么有什么。
另一个就是看看书,顶多在这几个月里看了些资料。
然后考的比前者好太多。
这种差距之下,阚文彦直直往后退,等他再看向纪霆的文章,明显想去撕掉那几张纸。
但附近的监生们,可不允许他这么做,直接把他推开,这才让阚文彦冷静下来。
至于朱家墨,他在五十六人里面,只排名三十六。
他的学习资源也不用说,反正比在座的这些人好。
不同的起点,却还不如人家。
朱家墨闭上眼。
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也算见识到了。
朱家墨其实并不算冷静,他因说错话,让朱家全家战战兢兢,更是日日去探皇上口风。
等皇上说,让他好好读书,此事才算轻轻放下。
但家族付出代价,自然不言而喻。
短短半个月里,他明白了太多事,明白了太多争斗。
更像纪霆跟他说的,如果信奉的是大鱼吃小鱼,那他绝对是被阚家吃掉的那个。
朱家并未过分苛责他,就是因为他跟父亲说了这句话。
原本暴怒的父亲叹口气,说了句,你以为阚家那么好脱离吗。
好在朱家很快找到对策。
趁着这件事,向皇上表忠心。
国子监里发生的事,可没那么简单。
纪霆帮皇上拿到了那么多东西,他所谓的锋芒毕露,必然会被上面护着。
再看他的文章。
看他的文章里的志气。
谁会不惜才呢。
让其他学生意外的是,从这天开始,朱家墨竟然也来国子监早读,甚至很快要搬到号舍里住。
看样子,是打算跟纪霆他们一样,遵循太祖旧例,按照国子监的时间表读书了。
至于阚文彦,听说他大受刺激,家里劝了半晌。
等到太后让人去看,又说给他找名师,才勉强恢复。
消息传到京城市井,更让百姓们有乐子可看啊。
本以为今年最大的热闹是会试。
没想到国子监一个月考,就引出这么多事。
而学生们的文章,也传了出来。
尤其是前十名的文章,甚至被人装订成册,偷偷售卖。
官府倒是知道这事,不过偷印的是正经文章,多也不追究。
但官府也没想到,前十的文章直接买到脱销,读书人几乎人手一份。
为何?
张秀才又来茶馆吃茶,直接道:“因为写的好!”
“十个人,二十篇文章,写的太好了!”
“这还只是月考,等他们参加乡试,那文章必然更佳。”
原来不是没有好文章,只是厉害的人才被埋没了。
万幸,还有皇上慧眼识英才,把他们从南正国各地找出来!
没错,就是因为写的太好。
连备考的举人们都拿来看,第一篇自然是纪霆的文章,看完之后,竟然有人道:“他若参加乡试,必过的。”
剩下九个人的文章各有千秋,但都是才华斐然。
还有人数了数。
发现前十人里,只有一个贵族子弟,而且只有第五名。
其他都是平民子弟。
这个消息出来,更让普天之下的学子们振奋。
在知识面前,是不讲门第的!
而之前名噪京城的阚文彦,却很少有人谈起。
以前都说,他是京城小辈里最有前途的。
这么看来,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啊。
一句句轻飘飘的话汇集起来,足以振动朝纲。
反正皇上日日笑呵呵的。
有了实际的成果,有了民间的呼声,朝中不少人自己都闭嘴了。
他招贤纳才的新政,可以继续推行!
纪霆啊纪霆,可真是朕的宝贝!
怎么就有这样的人才呢。
比皇上更高兴的,肯定是卓侍郎了。
他科举名次并不高,一直算是心病,他儿子也是如此。
全家就靠着治水的本事,在朝廷立足。
现在呢,看看他外孙!
不过十五的年纪,那文章写的,力压一众才子。
纪霆老老实实跟着外祖身边当个吉祥物。
长辈想要长脸,他肯定会配合的。
不过也没多少机会,多数时间,他还是在国子监读书。
靠着读书得来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回到国子监,林丰宝对他敬佩不已,别看他五十六人里面,排行五十六,可他根本不在意啊。
本就是这些人里,唯一不是秀才的,垫底不是很正常吗。
万秀才,袁秀才,田秀才经过这次考试,也算心里有数了。
更是让他们明白,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别管那些有的没的。
林丰宝感慨之余,还问纪霆那五十两奖金怎么花。
他们两家自然是不缺这个钱的,本想说会请国子监同窗吃酒。
但纪霆却摇头:“我要是请了,其他人怎么办,以后的第一怎么办?”
难免要跟他一起凑点银钱,不合适。
这个倒是。
林丰宝感慨:“你如今做事,越来越周全了,我还真要跟你学学。”
可纪霆转而道:“说起来,我在花鸟集是不是有个幼鹰,回京也半年了,一直没去看过。”
纪霆回京之后,事情也很多。
过年那会倒是想去,也没抽出时间。
等到四月初八,京城会试的时候,国子监会放几天假,到时候去看看他的鹰长成什么样了。
说起来,还要多谢老家的郑勋,帮他付了尾款啊。
纪霆跟林丰宝,万秀才他们说起养鹰的时候,阚文彦正好路过,眼里再也没有装出来的温和。
他死死盯着纪霆,放下一句话:“一次第一而已,不要太嚣张。”
怎么就嚣张了。
纪霆不理解啊。
现在的阚文彦独来独往,身边没有簇拥着贵族子弟。
估计不想当下一个朱家墨。
听说他读书更加努力,只看眼底的乌青,大约就能猜到。
林丰宝不理解他的怨气,纪霆却是明白的。
都说了,国子监不止是一座学校。
而这里的争斗,更不会止于表面。
阚文彦的
压力,可比他大多了。
纪霆干脆道:“那你要比什么,还要比第一吗。”
“怎么,我要是赢了,你也退学?”
此话一说,在场不少学生都看过来。
去年纪霆跟国子监几百学生打赌,让他们一一退学的事,大家可都清楚。
事到如今,除了没有参与进来的学生,其他人都灰溜溜离开。
毕竟纪霆的坚持已经无需证明。
现在又跟阚文彦比?
比谁拿的第一更多?
本来以为,阚文彦会直接答应。
谁料他嘴唇动了动,竟然未战先怯,直接走了。
他这一走,监生们哄堂大笑。
要说狠话的是阚文彦,灰溜溜离开的还是阚文彦。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经过这事,平民学生们似乎也意识到,这些人只是出身比自己好些,并不代表他们的品格跟天赋比自己厉害。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过是时间跟经验。
谁都没必要妄自菲薄。
以前他们说自己两句寒酸,他们便会恼羞成怒,现在反而十分坦然。
他们就是穷啊,这也没办法吧。
可这里是国子监,好好读书,才是正理,何必跟别人比较呢,没有意义啊。
阚文彦不敢比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京城爱闲聊的众人。
听的不少人哈哈大笑。
还以为贵族子弟都很体面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阚文彦不敢比,却依旧会被大家拿来做对比。
国子监三月份月考。
四月份中间有个会试,但大家依旧关心国子监的四月底考核结果。
没办法,谁让这个有乐子看。
二月月底考核,纪霆的文章稳坐第一。
三月底考试,纪霆的两篇文章,再次夺得榜首。
等到四月底时候,连新科进士都要问一句:“纪霆的文章呢?”
他们也想看看,纪霆的文章是不是还那样好啊。
结果不言而喻。
纪霆,依旧是第一。
而他的第一,更证明皇上的新政无比正确。
不是皇上把这些学生召到京城,那国子监的水平会这么高吗?
会发现这么多好学生吗?
纪霆没来的时候,国子监风气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他来之后,那国子监的早读都捡起来了,无论什么时节,学生们雷打不动的去读书。
这种场景,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
原本反对皇上新政的声音逐渐减少。
这里面要是没有纪霆的功劳,谁信啊。
不少人都在想,皇上会如何嘉奖纪霆。
可谁也没想到,他得到的嘉奖,竟然是去琼林宴赴宴。
纪霆收到圣旨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
去琼林宴?
那不是进士们的宴会吗。
他一个小小的秀才,过去做什么?
本来大家以为,新科进士们会不高兴,谁料进士们却笑:“好啊,他是该来的。”
“幸好他年纪小,若我们同龄,那我肯定考不过他。”
这话有人想反驳,但扭头一看,说话的人竟然是今科状元。
好吧,状元都这样讲,他们只能闭嘴啊。
纪霆,南正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参加琼林宴的秀才。
这待遇,也是独一份吧?
第72章 第72章自觉
第72章
纪霆收到消息时,正在国子监读书。
同窗等人,下意识看过来,眼里的羡慕都不用说了。
琼林宴啊!
新科进士们宴会,纪霆竟然能去?
实在令人羡慕,不过想想也是。
如今国子监的风气,很依赖他的坚持跟他的成绩。
这对皇上的新政,有很大的帮助。
来京城国子监时间长了,这些学生不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故而纪霆能去,似乎也很正常?
“谁说正常了!”
“这哪里正常啊!”
“他不过是个秀才,就被邀请去了,这哪里对了。”
可对于看过纪霆文章的人,却觉得这一点也没什么。
心里甚至隐隐觉得。
去琼林宴,对人家而言不过时间问题。
提前去怎么了,提前去有问题吗?
卓家反正已经提前准备了。
虽说穿的衣服有定式,但料子没要求啊。
他家便做身极好,好让自己孩子出出风头。
卓老夫人就差把京城的布料商都喊过来了,只为做一袭青衿。
放在别的秀才身上,或许显得有些张扬。
但在纪霆这里,完全不会。
毕竟他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
琼林宴当日,纪霆浑身上下,能戴装饰的全都戴了,偏偏也不显得累赘。
更显得他这个公子哥儿金尊玉贵长大,浑身的气势,完全压得住这些物件。
琼林宴之前,还有状元进士游街的流程,这个时候纪霆肯定不能去的。
本想着在宴会等着即可,谁料小太监一路领着,直接去了勤政殿。
路上的时候,纪霆就发现不对劲,但那小太监不说话,他也不好多讲什么。
等看到皇上时,纪霆才装作恍然大悟,连忙去行礼,看着还有些不安。
皇上跟首辅看着他,笑道:“果然还是个少年人。”
纪霆再抬头看,旁边的首辅,正是他去国子监头一日,跟祭酒大人下棋的老人。
等他行过礼,皇上还对首辅道:“程首辅,纪霆的模样,倒是跟纪伯章挺像的。”
程首辅自然知道。
这父子两个,不仅长得像,心性也像。
但纪霆明显继承他爹跟他祖父两种优点。
直白点说,就是这儿子比父亲还厉害些。
皇上跟首辅的调侃,被纪霆听到耳朵里,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测。
之前都说,他爹是因为跟程首辅吵架,这才被罢官。
如今看来,估计还有不便明说的原因。
至于皇上的态度,似乎更加温和。
为什么啊?
他爹被罢官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虽说这些东西并未答案,但纪霆知道,自己这皇宫之行,肯定没什么危险就对了。
果然,皇上又跟他说了些话,虽都是不痛不痒的,但很明显是对小辈的态度。
接着便让太监领纪霆去皇子处,说是那边正在温书,可以一观。
三个皇子温书,身边必然有太傅。
让他去看?
纪霆被带着过去,三个皇子中大皇子今年十二,小皇子今年六岁。
几个人都好奇地看着纪霆,明显知道他是谁。
太傅胡子花白,精神却极佳,看向纪霆时微微点头:“坐下一起听听吧。”
虽说太傅讲课的内容,纪霆早就学过了。
但跟皇子们一起读书,又是另一项殊荣。
另一个角度看,甚至能称为皇子同窗。
看来,这又是皇上给的另一层优待。
似乎也向大家表明态度,只要跟着皇上做事,必然会投桃报李。
这让纪霆更好奇了啊。
所以他爹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以他爹的性格,应该不是他爹的错吧。
一堂课上完,三位皇子齐刷刷聚到纪霆身边,全都好奇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纨绔?”
“就是你一个人,把国子监那群人全都赶走的?”
“你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纪霆还在斟酌怎么回事,只好道:“草民不知,草民只是好好读书罢了。”
谁信啊!
可仔细想想,他确实在好好读书。
不过大皇子倒是想到一件事:“你不是喜欢金翅猃吗,说起来也巧,珍兽馆那边新下了一窝小崽子,你要不要去挑挑?”
好吧,看来他的糗事大家也都知道。
纪霆想了想道:“还是算了,草民跟大黄有了缘分,就不想再换了。”
“想来小狗就是小狗,只是人们把它们分成不同的品类,然后规定了其价值,其实都是狗子。”
纪霆养一只大黄已经没时间遛了,不能再养啊。
大皇子并未再说话,不过明显想到什么,笑着道:“好,回头秋狩的时候,你带着大黄一起。”
好家伙,这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连他家狗子都能一起去皇家秋狩啊。
在皇子所一直待到琼林宴开席,纪霆才跟着三位皇子一起过去。
其中繁杂的流程自不用说。
纪霆跟皇子们更像是旁观者,故而看得更加明显。
在场的进士们面带笑容,大有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意思。
这几乎是读书人的最高点了,难免兴奋至极。
纪霆作为读书人,感觉也十分不同。
不过等皇上首辅等人走了,纪霆才知道这场上的热闹才刚刚开
始。
美酒美食接连送上,几十进士一会诗兴大发,一会提笔写文章,还要玩飞花令。
纪霆还被状元郎抓住一起玩。
别啊,你们是在毕业狂欢。
我还只是个秀才啊。
等到琼林宴结束,纪霆再去国子监读书时,就见同窗们个个面带笑容,看到纪霆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
“皇上关于科举的新政,你看到了吗。”
“今天早上刚发布的,他肯定不知道。”
还是林丰宝把事情说了一遍。
如今会试结束,皇上新政颇见成效。
故而琼林宴结束第二日,皇上与国子监便草拟一份奏章。
这份奏章的目的,便是兴办学校,资助贫困学生读书。
奏章上写,群天下之英,讲习于乡里云云。
大概意思的,要召集天下的英才,要在乡野之间读书。
其中的细则更不用讲,祭酒等人早就斟酌多时。
从夫子的派遣,再到书籍的发放,总之面面俱到。
放在之前,这份奏章还会有阻力,如今却不会了。
国子监的成功,已然说明问题。
只在各个家族里找治理国家的人才,实在太难了。
相比之下,还是乡野的天才比较多。
而且国子监的入学方式也会直接改变。
以后想进国子监的监生,必须经过层层考核,到了这里之后还有更严格的入学考试,才能进里面读书。
这也确保国子监的生源必然极为优秀。
这才是举全国之力培养人才。
不只是文举,还有武举同样要跟上。
武举就在明年举行,同样要在乡野之间找真正的人才。
这般求贤若渴的皇帝,估计能让南正国上下一心。
至于推三阻四的人,此刻交不出好答卷,自然说不出什么。
圣旨颁布之后,由祭酒牵头此事,祭酒大人已经在找合适的人选,去各地督查官学办理情况。
以及看看各地招生情况。
这件事影响深远,国子监尤为重视。
而这一切,跟纪霆息息相关。
不怪大家第一时间把他围住,想知道更多消息。
纪霆哪里有什么更多消息,他昨天就是去皇宫一趟,跟皇子读书吃饭,然后去琼林宴?
万秀才:???
这些事很平常吗!
干嘛说得这么轻松!
田秀才酸溜溜道:“我也想去啊。”
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我会努力的。”
在国子监这几个月里,大家的别扭似乎都少了许多。
别说田秀才了。
整个国子监的监生们,谁不想去琼林宴?
不说活跃的秀才们了,这次落榜的举人们,同样沮丧。
听祭酒那边的意思是,这次前来参加会试的五百多举人里,有一百二十人考中进士。
剩下的三百多人里,前八十名考生却不用原路返回老家,可以留在京城国子监读书。
这代表什么?
代表不管有真正的秀才,顶替之前的纨绔子弟。
连举人都有更优秀的来替换。
这些举人看向纪霆的时候,难免也带了怨气。
纪霆啊纪霆。
都是因为你啊!
不是你的话,会有这么多改变吗。
一个小小的秀才,就让国子监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纪霆摸摸鼻子。
明明是自己被淘汰了,还怪别人吗。
其他的地方也就算了,人人都有读书的权利,这点没错。
但这里是国子监,吃着国家的米粮,吃着朝廷供养,百姓们的付出。
却在这混日子,这合适吗?
类比一下就是。
有的学生靠自己家底读书,读到哪算哪。
有的学生不学无术,却拿着国家税款混日子。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允许的。
而且举人已经有了官身,算是朝廷官员,本就有供养。
再占一个位子,属实太多了。
不过新进来的举人倒是挺高兴的。
三年之后,他们肯定还要再考,能直接在京城住,自然是极好。
等到六月份,这批举人监生进来。
如今的国子监,已经名副其实,真的是揽天下英才之地了。
听说等国子监派出去的博士,助教,学官等人从各地回来,还会带来更多优秀学子。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或许看不到成效。
但三五年后,必然能见到成果。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本就是要持之以恒的事。
而六月的月考第一是谁,自然不用多讲。
纪霆每次都得第一,大家都快习惯了啊。
而且帮皇上办了那么大的差事之后,不骄不躁,继续读书学习。
每日不是在上课,就是在藏书阁。
其他时间?
其他时间练字啊。
以前他的字还有他爹的模样,如今长时间练习下来,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
这手字着实不错。
七月初一。
纪霆终于有时间来马行街花鸟集了,还带着大黄一起来的。
林丰宝还道:“也已经两年时间,那幼鹰早就长大了啊。”
之前林丰宝还经常来看,但去了国子监之后,日日读书,倒也没精力过来。
这会再来马行街,还有些不适应。
纪霆何尝不是,他对这里的记忆更是模糊。
不过真的走进来,还是对这里的店铺如数家珍。
但今日回家还有事,纪霆他们直奔花鸟集。
说起来,自己那大黄就是这里买的,分明是个骗子店铺,可依旧能开设至今啊。
不过花鸟集老板看到纪霆第一眼,先是不确定,然后看了看大黄,扭头就要跑。
纪霆气定神闲,直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黄还配合得汪汪两声。
那老板眼睛一转:“我是西域人,听不懂你们中原的俗语。”
都来这么多年了,能听不懂吗。
“哦?那金翅猃,总能听懂了吧。”
这老板还是装作没听到,蹲下来检查大黄身体,眼神带了欣赏:“养得极好,毛发好,也健康。”
看完大黄,老板还道:“我听说皇子还想给霆少爷真正的金翅猃,您都没要啊。”
纪霆似笑非笑,不过也懒得计较了。
那时候年纪小,还有人从中哄骗,都是过去的事。
“我的鹰呢?”
提起这个,老板倒是一顿,更心虚了。
不过他喜爱动物,养是肯定养着的,而且养得很不错。
但纪霆看着呆愣愣的鹰,眼神傻乎乎,还歪头看他的。
这?
鹰?
猫头鹰啊!
纪霆拳头都硬了。
有这么欺负小孩的吗?!
林丰宝怎么没提前说啊!
不过他好像以为自己知道?!
傻乎乎的猫头鹰还飞了一圈,停到纪霆肩膀上。
纪霆看了看猫头鹰,再看看大黄。
行吧。
也确实都没错。
老板已经尴尬地喝茶了,剩下的尾款,以及这些年照顾的费用只字不提。
他根本不好意思提啊。
见纪霆大度,他更是不好意思,提了一嘴道:“若是有机会,回头我弄来真正的鹰,训好了再给你。”
这老板每年还会回西域一趟,自然有真正的鹰,而且巡鹰技术很有一手。
如此说,便是真心实意的了。
他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会坐下来,倒是交了这个朋友。
带猫头鹰回家的时候,它也傻乎乎的,不过对纪霆倒是真的很亲近。
走的时候,老板还千叮万嘱,说了许多注意事项,让纪霆有问题就来找他。
身后的青竹青大也都认真记下,保证肯定会养好的。
再来马行街,纪霆跟林丰宝办完事就走,林丰宝还道:“以前总觉得这里很好玩,如今倒是平平了。”
也是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
林丰宝单是看着,就知道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能只会吃喝玩乐。
否则庇护他们的家族,迟早会庇护不住。
反而像纪霆这样,承担起家庭的重担,反而是真男儿所为。
从马行街分开。
纪霆依旧回外祖家中,等吃过晚饭再去国子监。
不过这次,卓家却有人在等他。
正是父亲好友家的长随,看到纪霆的时,这位满面风霜的长随还多看了他两眼,眼里带着欣赏:“纪大人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连长随都这般感慨,看来这位好友跟他爹关系真的不错。
不过他一出现,最激动的肯定是青安青文。
因为这位兵部的官员,正是去年被派到雁门关当差的周大人。
周大人受纪伯章所托,帮忙寻找青安青文两人的家人。
现在也算有结果,回来之后,就让长随过来亲自告知。
青安姓郝
,他跟家人走散的时候十三岁,跟着纪家时为宝泽七年十六岁。
如今已经宝泽九年,他已经十八。
算起来,跟家人分别已经五年时间。
“当时战乱,你家十几口人都冲散了,其中五口人战后重逢,剩下的人都没找到。”
“那五口人分别是你娘,还有两个叔叔一个婶婶,还有你婶子家女儿。”
“他们得知你还活着,很是高兴,这是托人给你写的信,上面有新家的住址。”
“放心,我们走之前,周大人特意让人看望过,送过米粮,日子还过得去。”
郝青安边听边哭。
他家所有东西,在战祸里毁于一旦。
父亲没了,兄弟姊妹都没了,还有母亲还在。
到青文的时候,周长随更加沉默。
青文家姓李,在本地算是大姓,李青文之前还识字,就能看出家底。
但就因为是大家族,所以敌军来的时候,直接盯上他家,把他家百十来口全部屠戮,抢了库房里的银钱器具,扬长而去。
等官府军队赶过去的时候,李家已经被灭门,只有几个走亲戚的孩子,幸免于难。
李青文当时也在外地,故而侥幸活着。
李青文嘴唇颤抖,整个人浑身战栗,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你亲弟弟如今在庄子里住着,那庄子是你家忠仆的私产,日子不算太好,但也算安稳。”
那边郝青安哭得不行,李青文看着弟弟信件更是泪如雨下。
雁门关还未打仗时,两家日子都算不错。
战事开始,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
几辈子的家当就那么没了,父母亲人也保不住,如果让人不哭。
好在现在知道家里的情况,他们心里也有底了。
纪霆倒是问:“你们要回家看看吗,不过只有你们两人肯定不行,路途遥远,要找个能一起的。”
青安青文都有些犹豫。
知道家人尚在,他们肯定想回去看看的。
但现在回去,是否不妥当。
纪霆看了看周大人家的长随,认真询问。
那长随也不客气,直接道:“暂且不要回了,那边匪盗丛生,当地人还好些,你们要是过去,难免有危险。”
“知道家人平安已经是万幸,以后书信银钱往来,等到那边太平些,你们再过即可。”
长随说得最是实在。
就是你们人过去,其实用处不太大,自己也有危险。
不如送点银子回去,还能改善家人生活。
青安青文点头,纪家跟卓家对他们很是恩厚,他们确实有些积蓄
纪霆则从每个月的月考奖金里拨出一些,找了靠谱的信使送去。
有了这些银子,他们家人的生活,必然能得到改善。
还有周大人离开前的吩咐,当地里长自然不会怠慢。
纪霆带着两人再次谢过周长随,还定好时间,去周大人家做客,再次表达谢意。
周长随点头,让他有空过去即可。
这么一说就知道,他爹跟周大人关系确实非常好。
不过周长随还问了句:“怎么买了只猫头鹰。”
纪霆沉默。
不是他想买的啊!
他要买的鹰,不是这种啊!
好在周长随没有多问,他把话传到,再去拜会卓侍郎便离开了。
纪霆给青安他们平复的时间。
骤然得到消息,必然心绪难平。
还好尚有家人在世,以后也有个奔头。
不过现在听着,雁门关一带,还是有许多麻烦。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那边打理好了,也是富庶之地。
这些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纪霆再回到国子监读书。
如今去国子监读书,身边的长随是全都不带的。
他们只留在卓家帮忙跑跑腿,照顾大黄跟小猫。
小猫便是猫头鹰了。
哎,算了,买了买了,养着吧。
回国子监的时候,还碰到新入学的齐三。
今年的童试,齐三肯定是过了的。
不过他并未当上案首,而是另一个书生拿了第一,故而他还有院试关要过。
真的成为秀才,进入国子监,差不多要八月份了。
这大概就是第一跟第二的差别?
不过齐三家里事情也多。
说起来跟纪霆还有点关系。
最近国子监正派人去全国各地官学查看情况。
齐大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之前整理旧书的差事做得好,这次给他分了好几个重要地方。
估计九月份就要出发。
不过这次只带老大跟老二同行,齐夫人,齐三,还有小女儿则留在京城。
纪霆道:“这应该算高升了吧,恭喜恭喜。”
算是肯定算。
如今也是六品的官员了,再加个巡察使的名头,估计回京之后,齐大人还会升官。
大家都是宜孟县出来的,纪霆自然为齐家高兴。
齐三却也郑重地谢了他,然后就去读书了。
他还有考试呢!
不是谁都像纪霆一样,每次都能得第一啊!
说起老家的事,纪霆知道一点,毕竟他跟老家冯长庆,李三枝,还有兄弟姊妹们都有书信往来。
宜孟县还好,六家之中,官运最好的肯定是齐家。
但齐家对纪家又最热络,故而纪家的情况不错。
虽说换了新县令,可对他们的态度,依旧客气。
纪霆在国子监屡次拿第一,还出尽风头的事,那边肯定也知道。
所以纪家情况不会差。
估计也有人反应过来,纪伯章明明是被罢官,还跟首辅有争执,他儿子不仅没被排挤,反而愈发得意,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反正他们白台州州城是反应过来了。
而白台州州学,因有纪霆的暗示,早在皇上下令之前,就在清查官学里的生员,算是狠狠筛查一番,把滥竽充数都给弄走了。
原本还有人不满。
可皇上的新政越来越明显,不少人还夸他们知州跟学政有远见,想到皇上心坎上,还被皇上屡次夸赞。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刘知州的升迁,是不用愁了的。
因着这桩事,纪家在白台州州城为数不多的生意,还屡次被关照,都能看出这些长官的意思。
纪五叔他们给纪霆写信,都提过这件事。
家里出个有出息的子弟,情况就是不同啊。
但家里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二姐姐纪云的婚事。
时间越久,文家那边越满意,去年年底,婚事就如约成了。
至于悔婚那家如何想,大家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家那个什么嫡长子,并未考过乡试,准备下次乡试再试。
纪霆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还在家中,倒是十分温馨。
等这些事翻篇,纪霆更是沉下心。
别人能不能过乡试,对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然要考过才是。
现在已经是宝泽九年七月。
下次乡试为宝泽十一年八月。
算起来,也就两年的时间。
别看现在国子监月考他此次第一。
但考试内容不过是平常所学。
乡试可没那么简单。
他可不能疏忽大意,两年后的乡试他要是考不过,那可他丢人了。
买宠物丢人就算了。
科举上可不行啊。
在国子监同窗已经熟悉纪霆学习进度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已经在学其他科目了。
这正常吗?
怎么还增加进度啊。
纪霆你不累的吗!
以前的国子监监生瑟瑟发
抖,新一批进来的学生一脸茫然。
这是国子监的规矩吗?
来了这里,就要拼命学习吗。
好吧,那就学吧。
等国子监祭酒反应过来时,此地监生已然自觉学习,颇有些开国时的盛景。
召纪霆前来,以正国子监读书之风气。
果然没错啊。
第73章 第73章学长
第73章
南正国京城。
宝泽十年腊月二十一。
京城国子监监生们长舒口气。
岁考终于结束了!!!
可以放假了!!!
当然了,放假之后,还有很多冬假的课业,必须认真做完。
开学之后,夫子们会认真检查。
“率性馆的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第一还是霆哥。”
“果然是他,一点也不意外啊。”
“对啊,率性馆人才济济,还能保持第一。”
“听说他宝泽八年来的国子监,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一。”
“太强了。”
这些监生口中的率性馆,就是国子监如今的分堂制度。
按照纪霆他们刚来那会,所有监生并未分堂,安排到哪就是哪。
之后南正国教育改革,大家都知道。
国子监自然也在其中。
如今的分堂制度,就是改革的成果之一。
纪霆作为学生,却也参与到里面,还是同大皇子一起做的。
以前说过,国子监共有六个学馆。
现在以各自的成绩划分。
通四书,并未同经者,进入正义,崇志,广业,三馆六堂。
基本就是考过秀才之后,到这里面读书,开始学习五经。
差不多等于一年级。
到这三馆一年半左右时,并且文理通畅,升到修道,诚心,二馆四堂。
差不多是二年级。
接着,便是最后一个率性馆了。
率性馆不分左右二堂,只有一个。
但想进来的话,必须经史兼通,文理具优。
别看只有四个字,但想达到标准,实数艰难。
而且率性馆的考试更加艰难,有人说比乡试题目都要苛刻。
至今国子监共计三百人,六十举人,二百四十秀才。
只有二十人,能在率性馆读书。
想要做这二十人里的第一,到底有多难,不言而喻。
可纪霆自来到国子监,每次考试必是第一。
去了率性馆也不例外。
不怪其他监生听了都觉得心惊。
还在一年级广业馆的林丰宝摇摇头。
大家以前都是纨绔,怎么那么不一样啊。
他去年才考上秀才,纪霆已经要考举人了。
翻过年,便是乡试年了。
纪霆肯定是要参加的。
听说因为他要参加,很多考生都在犹豫,要不要避开这一年。
哎,没办法,谁让纪霆才是真正的天才。
不过天才也是要一起吃饭一起回家的,所以他们还是好友!
纪霆他们穿着厚厚的国子监监生衣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发监生禀禄的地方。
作为监生里最厉害的学生,纪霆颇有些学生会长的意思。
夫子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让他过来发放物资。
纪霆对这些很是熟悉,过来就能上手。
而且监生们都服他,有他在这,比一般的夫子都管用。
这些监生多是外地,领了东西,再跟同乡一起做国子监的马车回老家。
也有些不准备回家的,这要托人把银钱带回去,自己则留在国子监住。
这部分学生,也是纪霆统计之后,再交给夫子所在的研学处。
纪霆嘱托道:“过年期间,食堂就不开放了,给你们留了个小厨房,不过需要自己做饭。”
“最好在年前把东西买齐了,省得麻烦,空出两辆马车,你们出门时用。”
确定自己把事情都交代妥当了,最后又补了句:“若有什么为难的,直接去卓家找我即可,你们也知道地址的。”
这些学生,多半都是“一二”年级的,来国子监的时间比较晚,看纪霆的眼神更加热切,一个劲地点头。
万秀才,袁秀才,田秀才三个人正好过来,点头:“放心,我们三也不回家,会照顾他们的。”
他们三人,自然也在率性馆,他们不回家的原因,就是因为明年要考会试,故而不折腾了。
就是万秀才有些担心家中妻儿,让人多送了银子回去。
林丰宝来的时候,这些事基本处理完了。
这些监生们家境都很一般,甚至是来了这里读书之后,家里条件才好些,所以很多事都要交代清楚。
估计等到明年就好了,明年就适应了。
他们这些学生,就是国子监夫子们这两年多的成果了。
像齐大人他们,到南正国各个地方,寻找有天赋的文武学生。
武学生还好些,谁的力气大,跑得快,更加敏捷,简直一目了然。
文科的天赋则需要齐大人耐心寻找。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来的辛苦找寻,确实找到一大批优秀的学生。
天赋这东西,给点营养就能飞速长大。
那汤仪汤先生,都感慨近些年整个南正国学风极盛,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国子监的事情终于处理完,陈夫子他们还道:“幸好有纪霆在,不然还会更麻烦。”
“现在学生多了,事情也多。”
不过能看到国子监有昔日的风采,他们这些当学官当夫子的,还是极为高兴。
只是陈夫子也有点担忧。
那就是纪霆的名声太盛了。
无论谁都要夸一句。
这固然很好。
但要换个人,心态肯定会出问题。
有人说登高跌重,又或者成绩不如预期,一定会被人指责。
陈夫子也算看着纪霆名声一点点起来。
如今的他,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也就是他做事实在无可指摘,否则日子不会过得这般轻松。
想要拉他下水,看他笑话的人,可太多了。
不说别的,只说纪霆的成绩。
倘若他有一次不是第一,还不是远超他人的水平,夺得第一。
必然会有不识趣的人上来嘲笑。
都说好人做一件坏事,就会被无数人指责。
坏人做一件好事,便立刻会被人同情,想来就是这个道理。
这不公平啊。
陈夫子摇摇头。
希望纪霆明年会试一切顺利。
说到底,他翻过年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年纪,还是孩子啊。
放在别人身上,能考个秀才,都要夸极有天分。
放在纪霆身上,却只盯着他进步够不够多。
纪霆本身倒是没什么太多想法。
该读书就读书。
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
他跟林丰宝约好冬假去马行街看看,说那花鸟集的老板找他们有事。
这些年大黄跟小猫有些小病痛,都是花老板给看的,关系还算不错。
齐三也想过去看看,说是家里小妹生辰,想要提前准备礼物。
等这些事处理完,纪霆终于坐上卓家的马车。
不过他还有话要说:“青安青文,你们寄回老家的物件准备好了吗,明日就有货商去雁门关一带,正好带过去。”
两人连连点头。
他们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能送过去。
自从有了家人的消息,他们逢年过节都会送东西回去。
剩下的还有什么事?
纪霆闭上眼,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他给老家送的东西,也已经快到了。
爹娘这两年把白台州附近几个州府玩了个遍,颇有些乐不思家的感觉,时不时会给他送点好玩的物件过来。
只是爹被罢官,没有皇上许可,不能进京,他一直没见到爹娘。
想来等到乡试结束,他就能回老家一趟了。
家里小五纪风也考上了秀才,十分值得庆贺。
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舅舅舅妈他们要回京述职了。
信里讲
的,也就是这几日的工夫。
纪霆宝泽八年七月来的京城。
现在宝泽十年腊月,算起来,也确实到回京的时间。
舅舅家两子一女,为两个表哥,一个表妹。
他也要提前做准备。
纪霆想得周到,不过卓舅舅一家对纪霆印象其实极好。
或许早些时候有些纨绔。
但这些年来,着实给卓家带来不少便利。
卓舅舅不管在哪治水,哪的银钱发得就最及时。
一次两次或许还是巧合。
那这些年来都是如此呢?
谁也不信啊。
不过大家也不用多猜,只要知道这事是首辅亲自催促的,多半明白原因。
之前科举改革阻力重重。
一个纪霆横空出世后,进展立刻突飞猛进。
这种情况下,纪霆跟他家人受益,不是理所应当吗。
而且细数下来,纪家已经没人做官,好处肯定要落在亲舅舅头上。
虽说舅妈当年还害怕纪榜眼连累她家,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忧虑。
所以治水这个难上加难的活,卓舅舅反而做得十分顺手。
毕竟银子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任期满了之后,更是直接调回京城,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在工部做事。
一家子回京,想想都高兴。
毕竟孩子们年纪都大了,也该考虑婚事。
回来之前都送了许多礼物,估计带回来的东西还会更多。
卓侍郎跟卓老夫人肯定更加高兴,日日命人收拾屋子,等卓舅舅回来。
不过没想到,刚从国子监回来的纪霆,还没下马车,就见外祖家忙得厉害。
管家连忙上前:“霆少爷,老爷一家回来了。”
这说的就是卓舅舅了。
纪霆连忙下马车,进门去问候。
还未进花亭,就听里面说:“正好遇到回来述职的王大人,便一起走快了些,提前了一两天呢。”
“想着早点回来,也能见到您二老跟霆哥儿。”
纪霆走出来,向外祖外祖母行礼,再郑重拜见舅舅舅妈等人。
他还穿着国子监的衣裳,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没普通读书人那般瘦弱,整个人挺拔高挑,面容俊美,一双眼睛坚定有神,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叹气。
世上真有这般的少年郎。
卓舅妈盯着纪霆看了一会,忍不住道:“几年未见,孩子真的大变样了。”
哪里看得出来以前的淘气啊。
纪霆笑着应和,卓舅舅连连点头:“确实是好孩子,你如今的名气,连地方上都知道,许多学生都想奉你为师啊。”
学习好,还勤奋,甚至改变很多穷书生的学习环境。
这种好学生,就算不拜师,也是万分敬仰的。
这些年来,纪霆遇到无数这种夸赞。
越是夸,他越要稳得住。
倘若自己都信了这些夸赞,变得飘飘然,那以后出问题的,可不止他自己了。
纪霆笑道:“舅舅过誉了,我如今不过只是秀才,只有考上举人,才能说个一二。”
卓舅舅再次点头。
怎么看自己这个外甥怎么喜欢啊。
长得好,沉稳,学问高。
谁说他们卓家没有优秀子弟?
想到自己两个儿子的成绩,他颇为头疼。
他们两个,一个二十二,一个十九的,都没考上秀才,希望明年的童试努努力吧。
纪霆见过长辈,再跟表哥表妹们见礼。
两个表哥好奇地看着他,不过眼神里多少有些怨气。
以前大家成绩都不好时也就算了。
现在你异军突起,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今年十六的卓表妹则好奇打量纪霆。
以前他们接触不算多,不过这几年在外面,却是月月都听到他的名字。
不是这次得第一,就是那次得第一。
这也太厉害了。
卓舅妈看了看他们两个,忽然想到什么。
不过纪霆已经错开眼,坐在旁边不讲话了,偶尔跟后面随从说些事,其他时候只听长辈们讲话。
卓舅妈收回目光,等私下见了婆母卓老夫人,立刻道:“母亲,霆哥儿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纪霆吃过饭后就回了院子。
他今年就要考乡试,必须认真备考。
毕竟其他人对考生的要求,多半是考上就行。
但对纪霆的要求,至少考上前三,甚至第一。
不是第一的话,便会有无数话等着。
这在宜孟县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
放在国子监更是如此。
纪霆照例读了几日的书,又出去活动活动,便准备休息了。
不过两位表哥带着表妹却过来了,说是准备的礼物还未送。
纪霆出门迎他们,只见三人已经换了衣衫,看来是专门来拜访的。
但刚刚坐下,纪霆便察觉出什么。
两位表哥明显有事相求。
“是明年的二月童试,我们想问问霆表弟,可有什么考试的诀窍?”
纪霆成绩自不用说,跟他关系不错的林丰宝,齐家三公子齐宜昭全都考上秀才。
想来也有他的原因?
听到两位表哥这么说,纪霆下意识道:“怎么会,这是他们自己努力,宜昭不用说了,他家学渊源,童试得了第二,跟我并无关系。”
“林丰宝他也是努力了好几年,日日苦读,我可不敢贪功。”
其实不止这些传言有些离谱。
甚至有人说,万秀才他们也是跟着纪霆,故而学业越来越好。
这都哪跟哪啊。
传出去的话,对谁都不好。
在纪霆看来,这种话与捧杀无异。
卓表妹打断道:“就是,你们两个好好读就是,肯定也能行的。”
纪霆还是翻出之前的书籍,算是给了两位表哥,让他们看看。
卓大表哥还算沉稳,其实他对这次考试有些信心。
卓二表哥则紧皱眉头,明显担心得厉害。
等三人出门,纪霆顿了下,对青竹他们道:“最近不要出门闲逛,最好在这院子待着。”
青竹等五人,跟着纪霆时间也久了,个个忠心耿耿,自然应下,而且也照做了。
以至于有人想问问纪霆的情况,也根本找不到一点空子。
也就腊月二十五,到了跟林丰宝,齐三齐宜昭约好的时间。
纪霆才放下书册出门逛逛。
一个大黄,一个小猫,猫狗双全的纪霆带着它们俩出门,趁着有空再让花老板检查一下它俩的身体。
大黄跟小猫一个比一个活泼,来到花鸟集也跟回到自己家一样,丝毫不客气,冲着花老板配的粮就去了。
纪霆到的时候,林丰宝跟齐三早就来了。
主要是齐三,想给妹妹挑个宠物。
也就是自己人,齐三道:“其实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不过想买这种东西,肯定要提前预订。”
这话一说,纪霆跟花老板都感觉自己被点到了。
纪霆买东西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好狗好鹰是要预订的,所以才上当受骗啊。
花老板当时懒得讲,也就糊弄糊弄完事。
齐三嘿嘿一笑:“还是从你这事上学到的。”
好吧,那也行。
挑来挑去,齐三预订一只蓝眼波斯猫,明年二月份送到。
因为距离西域千里迢迢,一个来回,加上买到合适的猫,差不多需要这个时间。
纪霆还道:“这次可别骗人啊。”
“不会不会,一般不骗人。”花老板笑嘻嘻道。
他已经很久都不骗人了,这次看在霆少爷面子上,也定会找个品相极好的波斯猫过来。
花老板又认真检查大黄跟小猫的身体状况,确定没什么问题,又送了几包好粮。
这些事做完,花老板才说了自己的事。
花老板挠头:“这两年不是兴盛科举,朝廷重视这个。”
“我们老家的学生也想读书,那边的夫子倒是有,就是缺一样东西。”
“文房四宝。”
这不是缺一样,是缺很多样啊。
纪霆仔细听了,才知道他
们那边实在偏远,很缺学习用品,尤其是各类书籍。
那里印刷行业不如中原江南发达,故而很多书都要千里迢迢运过来。
书这东西大家都知道,看着好像还行,实际上极重,运过去单运费就让人吃不消。
花老板也是没办法,想到纪霆在国子监的地位,故而有此一问。
想求求他帮帮忙。
纪霆也没推脱,不过他道:“我可以先把事情记下来,若是年节期间遇到祭酒大人,那还能问问,如若不行,就要等到年后了。”
纪霆又想到一个人,兵部周大人,自己经常替父亲去拜访他,周大人在西域一带似乎也有布置,到时候可以问问。
听到霆少爷这么讲,花老板十分感激。
他也是想让家乡孩子们读书的,读书的好处,已经不必再阐述。
若能考个功名,更是好的。
纪霆记下花老板说的几个地方,到时候让人去看看。
齐三凑过来也道:“给我一份吧,回头让我爹也问问。”
这几年齐大人为国子监处理颇多,跟礼部关系也不错,听说年后又要升职。
交给齐大人也是不错的。
总之大家都问问,看看如何帮他们解决书籍缺少的问题。
为此花老板又送了不少粮,让纪霆家大黄小猫经常来玩。
出了花鸟集之后,纪霆他们并未离开,而是转头去看了马市。
他们平时也有骑马,如今年岁渐涨,可以买自己的马匹了,故而经常看看。
可惜没什么合适的,只能打道回府。
这一回家,纪霆刚要去外祖母那打声招呼,正好碰到卓舅妈带着表妹过去,只得同路。
知道纪霆去了哪之后,卓舅妈还道:“明年就要会试,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的好。”
纪霆不多作反驳,只是笑了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不赞同,但懒得争辩的意思。
但卓舅妈看来,却尤为喜欢。
怎么看怎么喜欢。
这么有前途的自家孩子,是真好啊。
而且还没有婚配。
听小妹跟妹夫的意思,还不着急,说孩子还小。
翻过年,纪霆都要十七了,怎么还小。
这种事要早早定下才是,他爹娘却是不着急的。
说起来,纪霆爹娘确实不着急。
主要他们明白,孩子有自己的主意,着急也没什么用处。
如果纪霆这会还不明白舅妈欣赏的目光所为何事,但看到表妹羞涩笑了,他如晴天霹雳定在原地。
像纪霆这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问题。
很多人都说男生迟钝,看不出什么。
多半是骗人的啊。
这种事放自己身上,不可能迟钝到这种地步。
纪霆心道,我现在才十七,表妹十五?
这不合理啊!
而且是亲舅舅家的表妹,就算年龄合理,身份也不合理啊。
多了现代记忆的他,对这种事发自内心的抗拒!
故而外祖母提到这事的时候,他直接道:“不行。”
估计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纪霆又找补几句。
看着四下也没什么人,舅妈他们早就离开了,纪霆继续道:“外祖母真的不行,我还未中举,更未中进士,怎么能考虑这种事。”
“我也这样讲的。”外祖母颇有些为难,“你舅母的意思是,你们年纪还不大,等个几年也无所谓。”
这可太有所谓了啊。
纪霆感觉,他遇到这辈子最为难的事了,当下随口胡说:“其实我心里有喜欢的女子,不过大家年纪都小,而且我家这种情况,实在不好说的。”
“外祖母帮我回绝了吧,总之我不立业,绝对不会成家。”
外祖母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孩子有喜欢的女子?
谁啊?
这确实是个好借口,回绝起来,大家都能接受。
而且过了这里,纪霆直接闭门读书,除了一定要见客之外,再也不出门了。
只是听说卓舅妈还是不高兴,还没有放弃的意思。
完了。
不要给未成年人牵线啊。
国子监能不能提前开学,他想去上学了!
纪霆冬假也在闭门苦读的消息传出去,让不少学生都连连无语。
你都国子监第一了。
还是众人心中的学长。
怎么还这么用功啊。
你这么用功,我们怎么办!
于是宝泽十年到十一年的冬假期间。
整个京城的学子都在家读书。
别管是不是自愿的,问就是我自己想学!
但纪霆这么用功。
今年的乡试他要是拿不了第一。
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第74章 第74章代考
第74章
今年过年,卓家比以往还要热闹。
卓大人回京赴任,官职也升了些,再加上纪霆名声在外,不少人家主动结交。
卓侍郎借机躲开,卓舅妈则趁这个时间,给家里孩子说亲事,她三个孩子里,老大亲事说得差不多了。
老三不着急,只有二儿子的婚事最头疼。
好在过年正是走动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在看。
卓舅妈也是社交场的好手,回来一二十天,把京城各家情况摸得都差不多了。
要说京城的高门大户确实不少。
但细数下来,有年纪相当孩子的,选择范围就小了。
再从这里面细细挑选,也是费时费力的事。
纪霆对这些事不太感兴趣,多数时间都在屋子里读书。
不过两个表哥过来请教功课,再拖上一个表妹,他却不好拒绝,只能尽力把该说的都说了。
然后以读书为由请他们离开。
次数少了还行。
若是次数多了,难免不妥当,毕竟在人家家里。
纪霆思前想后,还是给爹娘去了信件。
他处理不了,让爹娘来吧。
好在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去信回信都很快。
他爹依旧让他不用着急,他的婚事,别人说了都不算。
卓夫人则简单直接,直接给自己爹娘去信,说霆哥儿的婚事不用旁人操心,她自己做主。
当娘的这么说,谁都不好讲什么。
不过事情到这,卓舅妈大概明白小姑子的意思,肯定没看上她家女儿。
纪霆这边则终于盼到开学,开学头一日,便立刻回国子监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外祖家。
除此之外,其实卓家气氛不错。
外祖跟外祖母明显高兴,而且两个表哥马上童试,大家都紧张得很。
纪霆又留了几份读书笔记,便回国子监了。
此时的国子监已经分外热闹。
现在里面的监生十分勤奋,有的过了年就回学校,想要多读些书。
尤其是率性馆的,基本上都到齐了。
距离今年乡试只有半年时间,必须竭尽全力。
之前说,有人想避开纪霆这种话,倒也不是作假。
只是这一避开,就要再等三年,时间又太久了。
所以这届考生的数量,实在很难琢磨。
但可以确定的是。
这可是南正国教育改革后第一次乡试。
这次乡试文章质量,也格外令人瞩目。
改革也进行好几年了,最终的质量肯定会被拿出来说事。
好则好,不好的话,纪霆等人必然又会被当作靶子。
纪霆也算明白,为何改革那么难了。
原地不动,大家谁也不能说什么。
改革好的话还行,稍有不慎,就会有问题出现。
这难道就是少说少错,多做多错?
纪霆回来之后,国子监仿若回来了主心骨。
有种看见他之后,学校才真正开学的感觉。
因为这份用功,还有人主动去卓家,询问纪霆的婚事。
卓舅妈肯定是不愿意别人觊觎的,正好小姑子也不让管,她直接道:“霆哥儿的婚事,还是他爹娘做主,只是他爹娘在老家,暂时没什么想法。”
她家不行,其他人
家更不行。
那就拖呗。
这话确实有效果。
毕竟纪霆确实不错,可他爹已经被罢官两三年,至今还没有起复的意思。
也不知道皇上他们什么想法。
独木难支,一个家族里只有纪霆一个,估计还是不行的。
等纪霆拐弯抹角知道这些事后,反而松口气。
行吧,反正成亲这事,真的不着急!
这事还是齐三跟他讲的。
齐大人最近升迁到礼部,已经是正五品的官员。
这升迁速度实在可观。
听说是因为他虽寡言,但事情做得极好,皇上都多番夸赞。
故而齐家最近忙着应酬,知道的事情也多了些。
但齐三本人也尽快从家中脱身,总算在开学时,也考进率性馆。
能考进国子监的率性馆,距离乡试就更近一步。
但他今年,应该不会去考的。
按照他家稳妥的性子,还是再等三年的好。
果然,他继续道:“但我今年不去考,下次乡试再说。”
说完这话,齐三还拍拍纪霆肩膀:“其实我还好,考不上就考不上,你要是考不上,问题就大了。”
不是齐三故意给纪霆压力。
而是大家对此心知肚明。
纪霆作为皇上改革中,十分突出的政绩。
他的成绩,关乎太多的人利益。
如果是齐三或者林丰宝在这个位置上,估计早就顶不住压力了?
纪霆道:“实在不行,就回老家。”
你是这么想的?
怪不得没压力啊。
纪霆耸耸肩,考得不好了,也只能这样啊。
说话间,他又取来一本书。
这几年里,国子监各类书籍他已经看得七七八八,平日的时文看了没有八千也有一万。
不过这书是读不完的。
只有博览群书,才能写出优秀的文章。
万秀才等人看了,也不再废话。
不就是学习吗!
学!
不就是还有半年乡试吗?
那就考!
顶着巨大压力的纪霆都能这般气定神闲。
他们还焦急什么啊。
率性馆学生们认真读书,下面的监生们赶紧跟上。
他们算是发现了。
来了国子监之后,读书的劲头比在家还要大啊。
没办法,身边都是努力学习的人,他们不学实在不行的。
朝中对这次乡试也很重视。
尤其是京城这里的准备,难免更加上心。
越是这样,纪霆的名字就越是响亮。
如今每个月的月考成绩,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乡试时,纪霆能不能继续保持这个记录。
就连皇上跟首辅私下里也在讨论。
他们虽然没有公开说,但总有消息泄露出来。
单是听听,都觉得纪霆身上的压力极大。
还好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用心读书。
唯一抽出时间,还是因为两位表哥的童试成绩出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两人都没有考中秀才。
甚至在府试第一轮就没过关。
卓家觉得不对劲,还让两人把文章默下来送到国子监,让纪霆帮忙看看哪里有问题。
还是考试本身有问题。
毕竟去年在外地考试,卓大表哥就差最后一关,都说今年有希望的。
纪霆拿到两人文章仔细看了看,这文章水平跟平时的并无差别。
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纪霆原本打算找夫子们问问情况。
倒是林丰宝直接给了答案:“不用去问别人了,卓家两位表哥的文章放在前些年,肯定能过关,这几年却不行了。”
为何?
因为最近几年,京城各家子弟的水平提高不少,再加上皇上重视科举,读书的人更多了。
一来二去,童试文章的水平,便进一步提升。
纪霆傻眼。
这算不算内卷啊?
以前能过关的文章,现在直接不行了。
需要有更高的水平。
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纪霆倒是如实跟卓家讲了。
事实上,不止林丰宝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近些年参加童试的学生,基本都了解了。
也就是表哥他们刚回京,对此没什么概念。
除了说明年继续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在卓家守着的青竹倒是偷偷来国子监传消息:“卓舅妈对此似乎有些不满。”
对考试成绩不满?
还是纪霆不满?
估计两者都有,毕竟现在都在说,朝中科举兴盛,行政改革,有纪霆的功劳。
那选拔标准提高,也有纪霆的原因啊。
纪霆默默算着,感觉自己在舅妈那边,应该很不受待见了。
好在他也不在乎这些,又把心思投入读书当中。
赶紧考试吧,考完之后,他也能回家了!
童试彻底结束,差不多在四月份。
距离乡试也只剩四个月时间。
纪霆爹娘最近寄信寄得勤了些,听说两人已经不出去游玩了,纪伯章还拟了题目让纪霆做。
两人态度还是很一致,说纪家情况一切都好,不管他中没中举,又或者名次多少,都不重要。
大不了回家,一家三口一起游山玩水。
看得纪霆想笑又不敢笑。
倒是好奇他们两个怎么不出去了,难道是玩够了?
纪霆在国子监潜心学习。
老家白台州这边也在准备乡试。
如今的州学情况,比前些年好了太多,里面的学生也换了一批,不再是不学无术的那些人。
其中以郑平,李三枝为首,都是秀才生员中的佼佼者。
这两个人纪霆自然熟悉。
郑平是郑家资助的子弟,不受他们完全控制,但怎么也姓郑。
州学整改之后,他就过来了。
然后就是李三枝,纪家资助的贫困学生。
他在州学跟纪家姻亲文家书院里选择,最后去了州学,州学离家更近,可以照顾到家里人。
不过纪家资助的另外三个学生,倒是去了文家书院,听说情况不错。
文家书院也得到官府的扶持,这些年办得有声有色。
他家本以为国子监的情况不好,到时候再把纪霆招过去,估计也没想到纪霆竟然改变了国子监。
但文家人知道变通,明白这样的姻亲显然更好,自然只有高兴的份。
那州学里还有个人,倒是纪霆他们都没想到的。
就是纪家二姐姐纪云的前未婚夫凌宝良。
他家以为纪家没落,赶在最后时候退婚的事,已经不必多说。
可他家没想到的是,自己千辛万苦想要去的文家书院,竟然是纪云的夫家。
事情到这里,他们早就婉拒了嵩山书院,现在文家书院也去不成。
只好退而求其次,到了州学。
但当年乡试结果,大家都知道,他自然没有考上。
这又引来不少嘲笑。
不过凌家也没想到,那州学竟因纪霆的缘故,渐渐有了改变,成了真正可以读书的地方。
这些年在州学长进不少。
但提起来,心里又不是滋味。
听说郑平,李三枝,凌宝良三人。
算是白台州州学的佼佼者。
不过州内还有一个学生,跟他们有些竞争,但没在州学读书。
那就是纪家小五纪风。
宝泽十年,也就是去年,纪风考上秀才。
之后就去了东昌府文家书院就读。
所以今年的乡试,他也会参加。
但纪风是白台州人士,故而乡试时要回老家考。
纪霆他们这些在国子监读书,倒是不用回原籍,直接在京中考就是。
不过家中其他人,能参加科举的,还有小四纪阳,以及二姑姑家的栋表弟,三姑姑家的瑞表哥。
他们三个还未考上秀才,依旧在纪家家学读书。
大家年纪都不大,还有时间慢慢读。
小四纪阳倒是在信里感慨过,可惜小六纪雨不能科举,否则以她的才华,必然也能当秀才。
这几年的私塾大比上,四书组第一,一直是纪雨。
最近几年里各家也有女子参加,可她
依旧是第一。
不管京城,还是老家。
大家都在为今年的乡试努力。
如果郑平他们能考过乡试,明年就能在京城会试相遇了。
南正国各个地方的考生都在努力。
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奋斗。
进到六月份,考试的氛围显然更加浓厚。
不少人都在讨论这场考试的难度。
乡试本就引人注目。
今年又是改革后的头一次考试,更加不同。
“按照这些年童试题目的难度,乡试应该会更难。”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出意外的话,每年难度都在增加。”
“谁让现在读书的人多了,水平也提高了。”
想到这,让本届考生连连叹气。
太难了啊。
他们怎么这么倒霉,直接遇到迄今为止最难的一届?
好在国子监里,倒是没人埋怨纪霆。
毕竟他们能来这里读书,都是因为他。
不能放下碗骂娘啊。
而国子监里面。
但凡参加今年乡试的考生,都在特别训练。
夫子们从乡试的注意事项开始讲起,再到做题的规范,以及录取多少人等等。
这些消息在考试之前,终于放出来了。
在国子监的学生倒是有个便利。
他们是全天下考生里,最先知道这些规则的。
乡试,因在每年秋天八月举行,又称为秋闱。
考中之后,便可称之为举人。
其实在南正国初期,举人就可以做官。
当时举人进士并用。
但时间久了之后,进士越来越多,就有非进士不用的传统。
不过对于考生来说,举人还是不得不考。
考上举人之后,便有了官身,就是有了当官的资格,可以说有编制了。
各朝各代的举人,还有一定田地不用纳税的好处,故而当了举人,家里生活就会有极大的改变。
但想考上。
那可太难了。
之前考秀才的艰难,想必大家都知道。
而那些千难万难来考举人的,又是另一层难关。
很多地方的举人录取概率,仅在百分之五,甚至更低。
也就是一百人里面,顶多有五个能考中。
这种概率,跟买彩票差不多了。
但依旧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毕竟想要改变自己跟家族命运,科举还是最好的上升通道。
有人说:“学则庶人之子为公卿,不学则公卿之子为庶人。”
就能看出其原因。
学得好了,普通百姓的孩子可以当官,不学的话,当官的孩子就是普通人。
不管他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这对很多贫苦人家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也意味着,乡试的残酷,远超其他人的想象。
夫子们讲完大方向,就开始讲细节。
乡试一般是当地官员主持。
朝廷特派主考官,监临官,再有提调官,监视等等。
这些确保科举的公平性。
京城这边不用多想,肯定从京官里面选。
因为有回避的缘故,排除那些家里有子弟参加乡试的官员,也没剩几个合适的人选。
加之国子监夫子对京城官员肯定很熟悉,基本能确定主考官大概是哪几个人。
其中就有礼部的几个官员,齐三他爹齐大人也在名单当中。
再接着,便是考试内容了。
这些事考生们一般都知道,但夫子肯定要再强调的。
乡试共分为三场,每一场都要考三日。
八月初九到十七日,一共九天时间。
第一场考四书义题三道,经义四道。
差不多等于三天里写七篇四百到六百字的作文。
第二场,试论一道,诏、诰、表一道,判词五条。
这差不多为各项公文的格式,以及如何判案。
读到现在,南正国律法肯定要熟练应用的。
第三场,也就是最后一场了。
试经、史、时务策五条,也是三日内斟酌写完。
这就是五经,历史,还有时事评论。
这些考试内容里。
第一场为科举文章,最为重要。
第二场前者公文格式为送分题,基本不能有错,后面的判词则是得分点。
第三场则要看当时主考官的想法,看他对基础知识的掌握更为看中,还是对时事观点优先级更高。
说到这,夫子就道:“提前押宝谁是今年的主考官,为的也就是这个。”
知道谁是主考官,大约就知道他喜好。
从而按照主考官的方向作答。
当然了,你要是才华斐然,想按自己的写也行。
但一般人不建议这么做。
故而主考官是谁,也会决定乡试第一,也就是乡试解元是谁。
说到乡试第一的时候。
众人下意识看向纪霆。
大家不是故意的啊,就是觉得,按夫子这样讲,其实谁是第一,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万一主考官不喜欢纪霆的风格呢,那不就完了。
而且纪霆那风格,实在太过突出。
这几年下来,不仅他的字有了个人风格,文章更是如此。
主考官不喜欢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
纪霆能做的,肯定是写好自己文章。
再多的,他也不能做决定啊。
事实上,朝廷派谁做京城乡试的主考官,也一直都有争论。
以至于地方的主考官都已经出发,有的甚至已经到地方了,京城这边还未确定。
京城情况复杂。
便是乡试主考官,都有各种利益纠葛。
现在主考官的人选有三个人。
其一为代王。
虽说今年乡试考生,也有王公贵族的亲眷,比如太后娘娘侄子阚文彦等人。
但这种关系比较远的亲戚,倒也不用那么回避,加上他们是皇亲国戚,规则就没那么严苛。
可这个人选一出来,大家就知道,他要是做主考官,肯定会为难纪霆。
作为老贵族,老世家的姻亲。
天然讨厌纪霆。
第二个,则是翰林院周大人,同时在兵部任职。
这位的身份不用多讲。
不少人都知道,他跟纪霆父亲纪伯章走得近,至今也不例外。
而他虽然公正,可贵族那边肯定不信,说什么都不要他。
第三个,就是无奈中的选择。
让程首辅亲自担任。
一个乡试,让首辅担任,还是有些多余了。
不过程首辅的想法,大家有些捉摸不透,这才是选他的原因。
这位跟纪霆他爹的关系,大家都知道。
就是因为有争执,那纪伯章才被罢官。
即使知道首辅并不是真的厌恶那位,可程首辅不喜欢张扬的人,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有他在,纪霆那文章,必然要压一压。
可程首辅又是教育改革的推行者,大概率不会压得太狠。
左右拉扯后,程首辅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双方都觉得,他应该会公平公正?
看着朝中吵闹不停,程首辅干脆点头。
不过他这个主考,只要看最后的考卷即可,其他事情并不会劳烦他。
有了主考,剩下的人就好说了。
齐大人也在名单当中,王公贵族那边,本来觉得他跟纪霆都是宜孟县的,还想把他弄下去,最后是首辅开口,这才保了下来。
一个乡试主考官名单,都让人费尽心思。
想来今年的考试题目,更是艰难。
整个京城的考生,已经叫苦不迭。
你们达官贵人们明争暗斗,干嘛把我们牵扯进来啊。
我们就是普通考生而已!
不少人都预测,宝泽十一年的乡试,将是题目最难,考生水平最高的一年乡试。
毕竟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了。
首辅都当了主考,这规格能低了吗?
倘若纪霆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拿第一。
那他们才是真的佩服。
甚至有好事者,在黑市里开盘,压住纪霆是否能再得第一。
可惜这盘根本没开起来。
因为多数人都相信纪霆必然能得榜首。
那是
纪霆啊。
人家在国子监多少年,就得了多少次第一。
整个京城里,谁能比过他?
阚文彦?
还是朱家墨?
又或者有个异军突起的天才?
算了吧,反正他们不信。
这种情况下,纪霆简直被捧到最高点。
认真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代王跟荣王爷正在说话,看着下属郑沧的表情,冷声道:“你确定?”
“属下确定。”
“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为何一回家,本事就上来了。”
只有一个原因。
代考!
必然是他爹纪伯章的手笔!
郑沧自然知道,他这话难以推敲。
但没关系,有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果然,代王跟荣王爷竟然信了这个离谱的理由,点头道:“把你的证据呈上来,本王自会定夺。”
第75章 第75章辩论
第75章
“听说了吗,天才学生纪霆的成绩有问题。”
“什么问题?”
“对啊,他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之前还是个纨绔,回老家一年,突然变成天才了,这合理吗?”
如果这么说的话,似乎有点靠谱。
还有白台州的人,说了纪家当年的情况。
“他爹被罢官那年,家里日子过得很艰难,要不是有他这个天才横空出世,纪家情况只会更糟。”
“还有他外祖家也差不多。”
“纪家跟卓家,就剩下一个老头在官场上的,用不了几年就要致仕。纪霆的舅舅能力又平庸。”
“不是他的话,这两家日子,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
家族是否兴盛,跟家中子弟是否有出息,关系很大。
倘若不算上纪霆,那纪家跟卓家,确实很一般。
只看卓家两个儿子,至今都没考上秀才,就可想而知了。
但加上纪霆这个天才,这两家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谁都能看出来,纪霆前途无量。
“尤其是他老家,不少人都觉得他家起不来了,想方设法欺负他们。”
“没想到纪霆却是个天才,现在都老实了。”
“所以说啊,纪霆是不是天才,对他们家很重要。”
“已经有人告密了,说是纪伯章想要挽回家族声望,这才生捏硬造一个天才出来。”
“而且他就这一个儿子,还不好好铺路啊。”
生捏硬造?!
这怎么造?!
你想得是不是太多了,这种离谱的谣言,还有人信啊。
一时间,关于纪霆不是天才,他的文章全是找人代写的消息传出来。
传得越广,谣言就越“完善”。
等国子监这边听说时,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说是白台州宜孟县的纪伯章纪榜眼被罢官之后,家族无以为继,他作为家族长房,便要想办法帮家族摆脱这种困境。
几番思索后,极为聪明的纪榜眼便选中自己过目不忘的纨绔儿子。
从当地的私塾大比开始包装他。
一直到童试,考上榜首,都是他一路扶持。
如何扶持?
自然是纪伯章写出文章,然后让儿子去背。
考试的时候直接默写便是。
那如何知道考题的呢?
自然依靠他平时的交际,以及押题的本事。
不然当时白台州州学想要纪霆去读书,纪伯章他们为什么反对。
但国子监的诱惑太大,只好让纪霆来了。
在国子监的考试里,也都是纪伯章每个月都写大量的文章,让儿子去背,总能压中一些题目。
反正在这个离谱的传言里。
纪伯章给自己儿子代写文章,一写就是好几年。
甚至说他跟妻子没有在外面游山玩水,而是想方设法写文章呢。
最近不出去玩了?
那是想办法写几篇惊才绝艳的文章,好让纪霆中乡试第一!
听完这些传言,纪霆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流言蜚语啊。
这么离谱的都市传说,怎么就到自己头上了。
这一点也不合理吧!
不对,这故事根本不能推敲好不好。
而且他爹在这故事里,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不仅会写文章,还能押题!
有这个本事,他爹直接开个科举培训班好不好。
而他就是只会死背书的傻子。
靠着常年积累,才有了一点点本事。
什么小考可以考自己。
大考还要看爹。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其实这种传言,但凡跟纪霆纪伯章接触过的人,完全不会相信。
可这种传言能流传开,必然有其市场。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信!
再离谱的事,只要有人信,那就别管真不真了。
毕竟说到底,纪霆的天才,确实决定纪家跟卓家以后的地位。
尤其是在卓家两个男丁都没考上秀才的情况下。
要说其他原因,那也是有的。
就是想看天才陨落。
这种热闹可不多见,故事越离奇,大家越容易相信。
尤其是纪霆这种尽人皆知的天才,如果他不是天才的话,那这热闹可就大了。
加上有人可以推波助澜。
各种离谱的谣言此起彼伏。
甚至分了很多派系。
其中一派就是,其实纪霆在国子监的文章也没那么好。
每个月都能得第一,就是首辅跟国子监祭酒想要推行新政,强行捧的他。
没看乡试的主考官,竟然是程首辅吗?
按理说做到首辅这个位置,都不用主持乡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里面必然有阴谋!
阴谋论从古至今的市场都很大。
不是没原因的。
人们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并且加以传播。
国子监众人先是无语,然后无奈。
家人问起来,也帮忙澄清。
纪霆是什么人,他们心里没数吗?
他的天赋本来就高,这又不是骗人的。
再说了,就算考试能作假,课业也能吗?
可惜只有一部分人相信,其他人还是将信将疑。
“辟谣跑断腿。”纪霆无奈道。
他身边众人明显为他担心。
林丰宝跟齐三还在想什么。
万秀才袁秀才义愤填膺。
唯独田秀才开口就是:“这事不对劲。”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大家早就知道田俊的性格,是个敏感多疑的,但也意味着他最能发现问题。
不过田秀才再看纪霆,发现他心里有数,也就松口气:“还是要找人商量商量,现在六月底,八月初九就要乡试,不能在这时候出问题。”
说到这,其他人才敏锐起来。
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乡试前。
而且跟主考官扯到一起,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因此避嫌,那岂不是耽误纪霆的考试。
事到如今,主考官已定,那程首辅必然不会被换下去。
如果想要平息风声,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纪霆避让。
虽是捕风捉影,但科举这样大的事,难免会更加谨慎。
一旦谣言传得太广,肯定会有人极为相信,然后质疑科举的公平。
每个地方的乡试都极为重要,更何况京城。
若这里出问题,影响只会更深远。
纪霆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在流言出来第一时间,就让青竹同外祖说了此事。
不仅如此,他还请求去见祭酒,想要说明情况。
最重要的,肯定是要找到谣言的源头。
这却不是他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他外祖能做到的。
就连祭酒听说之后,也是上报到程首辅那里。
因为这件事,是有人想玩一箭双雕。
纪霆算是个添头。
重点还在程首辅那里。
如果真的被证实,纪霆的天才,是首辅为了推行新政做戏。
那重点还在他这吗?
肯定不是。
纪霆忽然想到他爹。
他爹当年,是不是也被卷入这种事里面,所以才被罢官的。
不要啊。
老子都这么走一遭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难道再来一次?
纪霆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谣言越来越广的时候,纪霆忽然出现在国子监一二年级的辩论赛上。
所谓的一二年级,也是纪霆喊出来的。
之前也都解释过。
这里的学生虽是秀才,但距离乡试还是差一截,故而今年不会参加。
他们的日常活动,还是照旧的。
比如这辩论赛。
辩论赛开始于宝泽九年。
当时的平民子弟跟贵族子弟在食堂争执。
有些平民子弟肚子里有学问,却说不出来。
纪霆就想了这法子,让他们没事辩论辩论。
地点就在食堂附近的园子里,这里原本就僻静。
因为辩论的人多了之后,国子监还专门修缮过。
不过纪霆本人很少过来,多数时间都泡在藏书阁。
今日罕见过来,让不少学生都有些好奇:“霆哥,你怎么来了。”
“霆哥好!”
“马上都要乡试了。”
身边有人拉了拉说话的人。
不要讲了。
最近的传言没听说过吗,朝中吵得特别厉害。
都说霆哥跟程首辅勾结,霆哥的第一,都是首辅特意安排的。
还说这些年的教育改革,除了让学生很累之外,别的没什么用云云。
总之一句话。
否定程首辅这些年做的事。
以及纪霆根本就是个骗子。
这些话大家当然是不信的。
朝廷上讨论时,多也是觉得这些话胡说八道。
但架不住声浪越来越大。
人家还说了:“民意如水,不可以不在意。”
而解决这些争端的最好方法。
便是让纪霆退出今年的乡试。
这样既能避嫌,也能按后面的人不再多说。
朝中有人立刻附和:“对啊,不过是再等三年而已,纪霆今年不过十七,二十岁考举人,也是很年轻的。”
“他要是感激首辅大人,珍惜大人的名声,就应该自己退出。”
“朝中改革不易,他应该聪明点的。”
纪霆父亲好友周大人立刻反驳:“为些莫须有的事,就要让他退考,难免有人说这是纪霆心虚,并不合适。”
“纪霆是否有真才实学,考试就知道了。”
“难道你们认为,这次乡试会有人作弊?有人能在天子脚下作弊?”
周大人说完,对方冷笑:“你不为程首辅的名声着想,也不为改革成果着想吗?”
“这种节骨眼上,还是稳妥做事得好。”
这话看似有理。
谣言那么多,牺牲一个纪霆,似乎就可以皆大欢喜。
可道理不是这个道理。
让无辜人的背锅,就是做事的方法吗?
周大人感受到无比愤怒,想要据理力争。
可外面却有人匆匆来报:“国子监吵起来了。”
“不对,是国子监的辩论赛,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些书生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是纪霆一个人,跟所有人辩论,已经一个时辰了。”
“期间他引经据典,把所有人都辩服了。”???
谁?
纪霆?!
风口浪尖上的纪霆,又做什么事了。
而传话的人还道:“夫子们见监生们不去上课,就在问原因,知道缘由之后,现在也去辩论台了。”
“现在的纪霆,在跟夫子们辩论!”???
国子监的夫子?!
那都是进士啊。
纪霆怎么可能辩得过。
说话间,已经有几个翰林院的大人偷偷溜出去。
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啊。
辩论辩经这种东西,既考验临场反应能力,也考验知识储备。
纪霆一个人,辩过一年级二年级的秀才就算了。
现在直接上难度,要跟夫子们辩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即使不听纪霆的,只听夫子们的观点,都会让人受益匪浅。
至于辩论的题目?
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因为辩论的目的是赢,是为了看这些人知识储备,对于其中的命题,倒是不怎么在乎的。
翰林院本来就闲,这里的不少大人,还是上届会试出来的进士。
他们在琼林宴上跟纪霆结识,平日里关系都不错的。
这种热闹肯定要去看看。
不仅他们去看,在国子监附近的大人们,多多少少都想凑个热闹。
就连京城百姓听了,都想去看看。
可惜他们进不去,只能让人来回传话了。
差不多分为三拨人。
两拨人记录正反双方的辩论内容。
还有一群人及时把消息传出去。
简直是这里刚说了句极妙的反驳。
那边立刻传到茶馆里。
让京城的茶馆老板们笑得眼睛都找不到。
好好好,这么大的热闹,恨不得日日都来啊。
京城国子监三年以来,极少有这种学生不去上课的情况发生。
这辩论台更少有这种,一个人舌战群儒的戏码。
“就知道!霆哥过来果然不一般。”
“这个知识储备,果然绝了。”
“完了,霆哥说的是哪本书的内容?我天天在藏书阁,怎么没看到过啊。”
这句话正好被纪霆听到,他笑着回了本书,还道:“就在藏书阁二楼十九室里,往里面找找就行了。”???
霆哥!
你这也能记住吗
对了,霆哥过目不忘。
纪霆分心回了句话,还能继续跟对手辩论。
不过等到夫子们兴致勃勃出马时,他便打起精神,一个字都不肯错过。
这种需要当机立断做出反应,找到对方漏洞,然后有理有据反驳的场面,让观众都觉得窒息。
霆哥儿却吃口茶之后,继续谈论,丝毫没有一点疲惫。
说是出口成章,已经是最低的限度了。
很多书他们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都在一个地方读书,差别也太大了吧!
别说来国子监比较晚的监生了。
就连率性馆很多学生,都在疯狂记录纪霆说过的书。
这本你怎么看过。
这本你也看过?
怎么还能融会贯通啊!
这单是过目不忘能做到的吗?
肯定不行啊。
在如今人才济济的国子监里,过目不忘的学生不是没有。
可他们多数只能记住,能运用得这般好,却是从未有过的。
“出口皆文章,太厉害了。”
不少学生发现,其实在夫子们接手之后,辩论题目已然变了。
这也意味着讨论的内容更加宽广,知识面也更多。
纪霆却也只是顺着说下去,讲到哪算哪,反正对方能聊,他就能聊!
以至于记录的人手都软了,纪霆跟夫子们却兴致勃勃,讨论如今的书籍,如今的风气,如今的读书内容等等。
等着写讨论汇集成册子时,听得津津有味的茶馆张秀才道:“这下谁还说,纪秀才是他爹代写的文章。”
围观众人为之一振。
是啊。
这谁还敢质疑纪霆?!
听说国子监辩论台那,已经围了许多人。
不仅他们学习的师生,还有朝廷不少官员,以及官员派过去的书吏。
众目睽睽之下,长达两个时辰的辩论,谁会给纪霆递答案?
不可能的。
这只能是他自己的本事。
人家纪霆就是个天才。
读书就是厉害。
这是谁都不能反驳的事情。
你要是觉得他在作假,那你去找他辩论啊。
看看这绣口一吐皆文章的气势,你可以吗?
接着,有无数人意识到,纪霆去辩论台的目的。
“他这是在澄清!”
“是在告诉那些流言蜚语,别说了,都是屁话。”
“对啊,他这本事,谁还没看到?”
“这才是最有力的还击吧?”
说着,有人看向李秀才,笑嘻嘻道:“之前你还跟我争,说纪霆的成绩肯定是作弊得来的,现在还说吗?”
满脸嫉妒李秀才咬牙道:“万一是故意设的局呢?”
“万一题目早就出好了呢?”
“首辅都帮他,那肯定能赢啊。”
此话一出,周围人已经懒得理他了。
现在在国子监我围观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当着这多人的面作弊?
大家几百双眼睛,都盯着纪霆呢。
“辩论又升级了!”
“有朝中官员下场了!要跟纪霆比一比!”
朝中官员?!
如果说一个秀才对几十个秀才,还在理解范围内。
但一个秀才对十几个进士不落下风,已经足够让人惊叹。
现在连朝中官员都下场?!
这是要做什么。
对纪霆赶尽杀绝吗?
纪霆看着面前几个人,大约明白他们是谁派来的。
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背后的人,便忍不住跳出来了。
纪霆笑眯眯,继续自己的辩论,不过话中意思,却周围人笑出声。
“士大夫应看重廉节,名义。”
“可如今有些士大夫全无羞愧之心,上好谄誉,下轻廉隅。”
“以官爵为性命,以钻营为风俗,以贿赂为焦急,以嘱托为当然,以徇情为盛德,以请教为谦厚。”
这话出自《安雅堂稿》,为先朝官员上奏给皇上的原疏,讲的直陈祸乱之源头。
就是直接说祸乱的源头的,便是上面的话了。
讲的是士大夫不顾体面,便是社会动乱根源。
看似在辩论,实际再说这些士大夫为奸人驱使。
这还不算完,再听纪霆最后道:“这种读书人,实在行同贾竖,迹类娼优!”
贾竖娼优是什么,自不必说,都是如今认为下九流的行当。
把上上等的士大夫,类比于下九流,听得这些官员面红耳赤,气得要直接骂人。
可这辩论赛上没了风度,是会被人直接轰下台的。
田秀才田俊低声在林丰宝耳边说了什么,林丰宝立刻高声喊道:“急什么啊!难道戳中你心窝子了?”
“不是说你,你何必如此气恼!”
国子监师生们连连起哄:“对啊,不是说你,你脸红脖子粗干嘛。”
“快下来吧,比不过还生气,算什么本事。”
“人家说的是上好谄媚的士大夫,你是吗?”
每个朝代的学生都尤为大胆。
尤其是国子监的。
他们都是朝廷千挑万选的学生,不出意外以后都会走仕途,胆子就更大了。
这些人被他们轰下台,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事情传到国子监外面,引得不少人哈哈大笑。
除了百姓们在笑之外,勤政殿里也有隐约的笑声。
皇上跟大皇子看完纪霆辩论内容后,忍不住道:“这张嘴,比他爹还厉害。”
大皇子跟纪伯章接触不多,只是认真看完后:“纪霆也算为自己正名了。”
肯定啊。
纪霆当着几百人的面引经据典,如果这还不能为自己正名,那这世上也再无其他办法了。
有了纪霆这场辩论,很多讨论就没必要了。
不需要收集证据,也不需要纪霆跟纪伯章自证。
更不需要首辅回避。
单这一场,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大皇子又道:“纪霆实在是厉害,其实就算有真才实学的人,面对这种场面,也容易露怯。”
这事皇上自然知道。
但大皇子刻意提起,就是想让父皇再念纪霆的好。
而他这话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南正国不缺有真才实学的,也不缺能言会道的。
但这种两者兼备,还能自己找出解决办法的天才,实在太罕见了。
纪霆就是真正的天才,无可争辩。
皇上微微点头,明显非常赞同大皇子说的话。
就在勤政殿里皇上父子对话时,外面对于纪霆的讨论不攻自破。
纪霆的学问无需置疑!
而皇上则跟大皇子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给纪伯章的官太小了。”
大皇子震惊。
纪霆他爹要起复了吗?!
他还不知道啊。
皇上也不瞒着儿子,直接让他把吏部任职文书找出来。
约莫在五六月份,皇上便暗示纪伯章可以再用,吏部那边很快整理出适合的职位。
几经思虑后,皇上还是想让他留在京城,定了个户部下司郎中的职位,正五品的官职,主管各地征税。
估计谁也没想到,纪伯章沉寂三四年的时间,一经启用,便是如此重要的职位。
户部,主管各地征税。
不是十分信任,怎么可能把这位置给他做。
就算这样,还说官职给得有些低了。
怪不得那些人拼命阻挠纪霆乡试,还要诋毁他的名声。
原来是他爹要重回京城了!
那些人还想着,打倒了纪霆,也会影响纪伯章。
不对。
这事本就是冲着纪伯章去的。
说的可是纪伯章替纪霆写文章!
如果坐实了,那他的官职?岂不是要危险?
幸好他有个好儿子啊!
可惜纪霆现在还不知道,一心想着麻烦总算解决了,他爹也没被他连累。
实际上,宜孟县的纪伯章默默有些心虚。
他还没去京城呢,就连累他儿子了,这似乎不太好?
好在麻烦解决,纪霆得以顺利参加乡试。
如今京城的人,谁人不知道纪霆的能力。
如果再敢质疑,那就让他们去找纪霆比比。
而他们那场辩论内容,也被装订成册,私下里偷偷印刷。
看看人家纪霆这口才,这水平。
实在是高啊。
好好学学吧!
还有些是本届考生,偷偷买了纪霆的文章潜心学习。
跟本年的乡试第一学习,不丢人!
你说还没考试呢?
他怎么就是第一了?
这话还用说?
纪霆可不是什么纨绔!
他是真正的天才!
第76章 第76章考场【一更】
第76章
纪霆在国子监辩论台上为自己正名。
几乎一夜之间,关于他爹帮他代写文章的说法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自然是他在台上的风姿。
单是听听,都觉得格外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