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师父自己一个月不过做一两只螃蟹,赚一点吃喝,再把自己做木雕的成本包上,就得多掏钱。
拜师只备了束脩六礼,孟叔礼倔强,没要银钱。
传艺后,不但管吃管住,裴曜做出来的螃蟹拿去卖了钱,他也没要。
裴曜嘴上没说,但他知道,像这样厚道实在的师父,是十分难得的。
既然他做的螃蟹可以自己卖钱,不用上交,便同小老头说了,以后的各种成本他自己去买。
孟叔礼见他不是商量的语气,已决定好了,况且本钱确实不算便宜,就没说什么,带他去购置了一回,认认几个店铺的掌柜。
要是做一只买一点,实在太麻烦,裴曜就多带了钱。
这七两的开销,只要把螃蟹做出来,赚得会更多。
也幸亏他手里能掏出这个钱,不然还得问家里要。
长夏洗过热水脚,躺进被窝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远在府城的裴曜也正好吹了灯睡下。
他在府城不用干农活,也不用想着喂猪喂鸡鸭,但一天下来,也忙个不停。
习惯早起,早食得吃,他从家里带了蒸好的糙馒头,比外头买着吃更划算,因此要点火烧锅。
上午要削螃蟹练手,尤其蟹腿,想要做得越来越好,势必要多练。
下午要捶打铁片做机括,抽了空还要做木雀。
扫院子、拾掇灶房,以及挑水做饭,几乎都是他在干。
几间屋子倒不是天天都扫洒,他屋子东西少,也向来整齐干净,因此隔一两天才收拾。
至于师父的屋子,杂乱的都是箱子匣子,要么就是刀具卷,倒没什么杂物。
一天下来,说闲也闲不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做螃蟹。
孟叔礼别的事都好说,唯独对做螃蟹很严格。
裴曜做木雀他不管,但只要做螃蟹,他怕砸了自己招牌,每一只成品都要仔细看过、查验一番,他点了头,裴曜才能将螃蟹卖去玩器店。
裴曜知道,自己不过做出四五只成品,离真正的炉火纯青尚远。
平时顶嘴不服,到孟叔礼查看螃蟹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说。
好在他颇有天赋,做出来的这几只,都没有被打回去重做。
而孟叔礼会的不止螃蟹。
他师从许璋,小巧精致的亭台楼阁,以及狮虎木雕等都会做,但只学得师父七八分,最精通自己钻研出来的螃蟹。
在做出第一只螃蟹以前,孟叔礼靠这七八分所学,在燕秋府城也算得上巧匠,赚了一些钱。
裴曜才第一年学艺,螃蟹拿是拿得出手,但技艺远称不上纯熟,因此还没有学别的。
·
裴有瓦一大早就套了驴车。
这回陈知提了竹篮,跟着他出门。
两人先往赵李村。
到了赵连兴家,见陈知也跟着,其他人惊讶,不免问了一句。
陈知借口说要去舅舅家说个事,在窦家村就下。
赶路要经过窦家村,确实顺路。
跑商的人齐了以后,不用赵连兴招呼,大伙儿纷纷往车上搬东西,路上得吃喝,干粮、粮食和一些菜以及柴火,都搬了上去。
再就是很多空竹筐空竹篮,以及成捆成捆的长麻绳,好用来装货捆车。
陈知往年只送裴有瓦出家门,还是头一回看见一群汉子搬这些东西。
他和赵连兴媳妇说两句话,等车装好,就跟着出了门。
裴有瓦的车只放了大锅和用来搭灶台的砖头。
陈知懒得在板车爬上跳下的,直接坐在车前,双腿不免垂在空中。
这群人赶起路,比平时赶车快多了。
有的人一年到头,就指着这一个月贩梅子赚他个三四两,过年就容易多了,挥起鞭子自然不含糊。
到了窦家村,陈知下车后,裴有瓦再次驱使毛驴,啪嗒啪嗒跑向远方。
他站在原地看一会儿,就挎着竹篮去买鸽子。
两只活鸽子绑了脚,放在竹篮中。
陈知又用一块布厚实的布盖住。
见桌上小竹篮里有几个鸽子蛋,他笑着问养鸽子的夫郎鸽子蛋多少钱。
一听价钱,他咂舌不已。
老天,一枚小小的鸽子蛋,熟人价就要六钱。
陈知不敢再问,提上竹篮匆匆走了。
他之前只知道不便宜,但因为没买过,就多嘴问了一句,要是便宜,就给长夏买两个尝尝,没想到这么贵。
不过他大概知道,鸽子一个月只能下几枚蛋,少得很。
老母鸡老母鸭一天就能下一个蛋,可不就便宜。
还是鸡蛋鸭蛋好,又大又好吃。
眼瞅着快到湾儿村了,陈知没有从老庄子里面走,走了外面的小路。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买两只不便宜的鸽子回来,若是被看见了,指不定要问问。
孩子月份小,还是不张扬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