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陈颂时上车,叶长乐启动车子打方向盘,不经意问:“刚刚看到你和同事在说话?”
“不算同事,一个师姐。”
“师姐?”
“嗯。”男人显然没有多说什么的想法,“奶奶在家做饭?需不需要再买点什么回去。”
“不用,她买了。”
过医院大门道闸时叶长乐转头看了看,没看见他脸上有什么异常。
她呼口气,把心里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一点小心思给吐掉。
到家刘荷已经蒸上螃蟹备好菜,陈颂时进厨房帮忙。
叶长乐听着里面一句接一句的夸奖有些好笑,老太太是知道怎么反向PUA的,按她这么夸,陈颂时不得天天来做饭?
她也去给小狗准备它的晚饭,最近这狗跟着差不多痊愈的老人楼下四处跑,运动量大饭量也大,混合粮一倒,吭哧吭哧吃。
陈颂时得了空出来,蹲在她身边拍小狗脑袋,“听说你去找别的小猫了啊?”
赞赞哪理他,吃饭吃得香。
他再敲它,“再去找其他小猫我就不给你见小仙女,不老实。”
叶长乐也在旁边说:“真出轨就嘎了你的蛋。”
说完察觉旁边人视线,她悠悠转过去,对视,“干嘛?我说错了?”
陈颂时失笑,“没有。”再摸着小狗,语气已经变同情,“你妈真可怕。”
“害怕了?”
“我怕什么。”男人贴近,对着耳朵说话,“我出轨你也嘎我的蛋。”
先说了这句话的人倒先脸红。
陈颂时在床上可不是老实人,或者说他那点年轻叛逆和那点劲劲的坏都用在她身上,自从某一次以来,他吃准她吃这套,床上荤话信手拈来。
叶长乐也真吃这套。
她其实挺喜欢这样的陈颂时,只有她一个人独享的陈颂时。
不过这会不是在床上,她瞪去一眼,声音放狠,“我还嘎你的人。”
说完起身离开,陈颂时摸摸小狗,唇角一直擒着笑,“听见没,你可不要出轨。”
晚饭做好,刘荷把蒸好的螃蟹放正中间,热情招呼:“来吃饭,小陈你别客气,这么多螃蟹今晚得解决。”
“好,谢谢奶奶。”
俩人同坐一边,一坐下,叶长乐夹了筷青菜,吃完青菜再去吃鸡肉,一点没动螃蟹的迹象。
陈颂时侧眸看她,眼里宠溺,他拿过一只螃蟹,用剪刀剪开,再细细剥出肉。
螃蟹肥美易剥,没一会就一小碗。
第一只先给奶奶,奶奶笑呵呵,“哎哟你自己吃就好啦。”
“您先吃,我等会吃。”
第二只给她,女人傲娇望来一眼,没说谢谢,十分心安理得。
还没吃完,另一只的一半已经又送到碗里。
连续三只,陈颂时前面已经一堆螃蟹壳,他推到一边,取了纸巾擦擦手,正准备先吃点东西,女人把空碗往他跟前一递,挑起眉:“还要。”
陈颂时与她对视,三四秒,莞尔一笑,继续拿过螃蟹给她剥。
对面刘荷看着这一幕,心里笑开花,不过嘴上冷声:“叶长乐你自己没有手吗,老是让小陈给你剥。”
“他乐意。”
陈颂时笑:“奶奶,没事,你们吃。”
刘荷浅浅瞪自己孙女,“真是惯得你。”
这一顿饭其乐融融,叶长乐吃饱坐到沙发看手机,剩老太太陪才开始吃饭的男人,俩人聊天聊得格外起劲。
吃完饭,叶长乐牵着赞赞送他下楼。
第12章
陈颂时也站定,但他没看花,“想吃吗?”
“倒也不是想吃,就想尝尝什么味道。”
男人捧起她脸,温柔亲下来,唇舌相触。
叶长乐完全愣住。
她尝到甜丝丝的味道,甜进心底。
好一会,脸红了的女人急急推开,擦了擦嘴角,眼睛四处看,“你做什么,小区里呢。”
“怕什么,等我们结婚给全小区发喜糖。”
“”
叶长乐笑着,牵过赞赞往回走,“谁要跟你结婚,流氓。”
第二天周日,叶长乐十点去上班,现在办公室已经全部搬到新店这边,人员扩张,一层办公区几乎都坐满。
忙完一部分工作,她下楼看店里什么情况。
眼一晃,看见体验区坐着个身影熟悉的女人,再定睛一看,是昨天在医院碰见的他那个师姐无疑。
不过这位师姐好像不知道她是谁,仅对视两秒后撤回目光继续和小猫玩。
大概六七分钟,她从饮料区拿了瓶水到她跟前买单。
旁边小店员急忙要示意去她那边买,叶长乐已经微笑拿过水扫标签,“两块。”
女人扫码结账,拿过水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
叶长乐想估计是巧合,这里离一附院也不算远。
陈颂时的车还在西溪街那边,早上她送的去上班,中午这人发消息说今天还回金湾一号,让去接。
叶长乐五点多从店里去医院。
他说临时有组会还没结束,要等一会,她下车,四处逛逛。
以前总觉得医院是个可怕的地方,现在也依然有这样的认知,但经过老太太住院这一遭,再加上他是个医生,这样的认知里多了点想法。
这世界上总有人生病,但更多人在跟阎王爷战斗,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许许多多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医院,也是一个给人希望的地方。
转着转着碰见尚毅。
她和他这个朋友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抬手和他打招呼。
尚毅已经知道自己好朋友又和眼前这漂亮姐姐纠缠上,他不觉得多奇怪,陈颂时谁啊,除非他主动放弃,不然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下班?”
“对。”尚毅看她身后心外科所在住院楼,懂了,“等颂时下班?”
“嗯,他说组里临时有会。”
尚毅点点头,献仪师姐也是罗主任的学生,这次去国外学了半年回来,现在估计在让师姐讲课给科室里其他研究生听。
献仪师姐和陈颂时关系稍稍复杂,他不打算多说,可告别正准备离开,女人忽然问:“尚毅,你认识陈颂时那个师姐吗?”
尚毅心底一咯噔,脑子快速运转,认识?不认识?说了认识之后怎么办?
还是不认识比较稳妥。
然而她已经往下,“那天我看见你朋友圈,就是你们答辩那天,站他导师旁边最年轻那个。”
完了。
尚毅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再剁手,就这么爱发朋友圈呢?!
他尴尬笑,“噢,你说献仪师姐啊?”
“献仪师姐?”
“嗯,献仪师姐也是罗主任的学生,罗主任一届只收一个,师姐比颂时大一届。”
叶长乐若有所思点头,“那他们关系应该很好。”
“是挺不错。”尚毅假模假样看表,语气着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叶长乐本来没多想什么,但自从她问起这个师姐以来这个男生小动作一堆,她眯起眼,再把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人叫住,“尚毅!”
声音陡然加重,并严肃,尚毅猛地站住,身子绷直。
她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尚毅手挥成无影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有了,叶长乐尽量温和开口:“你跟我说,不然我得亲自去问陈颂时了,不知道到时候”
她故意不说后半段,没多久男生缴械投降,“我说我说。”
俩人走到旁边小亭子坐下,尚毅尽量站在陈颂时这边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罗主任眼光很高的,是那种宁可不带学生也不随便带学生的老师,就颂时是献仪师姐推荐给罗主任的,所以颂时这么多年都很感谢师姐。”
“然后师姐性格真的很好,不仅对颂时很好,也对我们很好,我们有什么不懂的都非常大方教我们,大一那一年,师姐真的帮了我们这帮毛头小子很大的忙。”
叶长乐大概听懂,可男生说到这里停下,她等了一会没听到他继续,“就这样?”
“啊”
叶长乐看他躲闪目光,默了一会,直接问:“他们是不是谈过恋爱?”
尚毅一惊,再次挥手,“没有没有,没谈过,姐你不要误会。”
“那是怎么回事?”
尚毅心里苦,默默祈祷你们要是吵架陈颂时你小子可不能怪我头上。
他小心看着眼前女人说:“那个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他们真的没什么,颂时最喜欢你。”
“我知道,你说。”
“就是,就,”尚毅闭上眼,一口气说完:“献仪师姐喜欢颂时,从我们大一一直到现在,师姐毕业时表白过,但没成功。”
从大一一直到现在陈颂时是本硕博八年研究生,他的师姐毕业表白,那就是喜欢他七年。
叶长乐眼睛一点点暗下来,再试探问:“你们一开始就知道?”
“啊”尚毅已经想哭,“那个姐,我真有事得走了,你千万千万不要多想,要是颂时喜欢师姐不会不接受的,更不会现在和你在一起对不对,那个我真走了啊,拜拜。”
男生匆匆离开,留她一个人在小亭子。
七年。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女生喜欢你,他们会撮合会开玩笑,陈颂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师姐的心意。
七年,即便是不喜欢,但也带着暧昧朝夕相处七年。
七年,不是文冉冉不是任何人,是一个可以和他并肩给过他帮助的一个优秀女性。
叶长乐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怎么搬都搬不开,很闷,呼吸困难。
她清楚,她现在心里酸得要命。
很陌生,也从未出现过的感觉。
知道有个一心一意喜欢他七年的女生,知道他也许对她有某种情感,却无可奈何,这个师姐不是白月光胜过白月光。
思绪间后门出来人,还是他们,站在一块都那样相配的俩人。
叶长乐思考片刻,推开车门下车。
她知道自己行为幼稚得像个小女孩。
走近,俩人发现她,陈颂时眼里有惊讶,很快又淡去,介绍:“师姐,这是我,”停顿,再继续:“长乐,这是我师姐,季献仪。”
叶长乐为他停顿的上半句涩了下,面上如同上午在店里一样大方打招呼:“你好。”
季献仪同样是微笑,“你好。”
也像上午,对方并不多说什么,朝他们示意后拎着包离开。
等走远,季献仪回头,看见男人揽过女人腰,低头温柔和她说话,俩人一起走向车子。
回国后他谈恋爱的消息传入耳中,她失落,却更加好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跟尚毅打听,说是个开宠物店的老板娘。
她问了店名,上午来医院前特地绕一圈路。
见到人后了然。
他喜欢的人,美丽、自信又优秀。
她不差,罗主任得意门生,SCI随便发,同样漂亮、自信。
只是输在不是他喜欢的人
陈颂时开车,叶长乐坐副驾。
车子开入主干道,她手撑在车窗框上怔怔望向外面。
陈颂时连续扭头看了好几眼,察觉她此刻状态不太好,“店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那怎么了?”陈颂时静一会,猜到什么,“是不是刚刚的介绍?”
是。
她应:“没有。”
男人抿抿唇,没再往下说。
正在移动的空间也不适合多说什么。
车子开一半,他问:“晚上在外面吃怎么样?”
“我想回家。”
回到小区,叶长乐拦住他想跟上楼的脚步,沉声说:“陈颂时,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男人斩钉截铁拒绝:“不行,让你自己想你不知想到哪里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比自己高好多,叶长乐仰起脸,声线弱弱,“可是我现在很乱。”
“我可以解释。”
她摇头,“我得先理清我自己。”
黑乎乎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偶尔有车辆驶入,车灯在一男一女脸上一闪而过,照清双方皆复杂的眼。
陈颂时心里渐渐冒出害怕,急忙拉她手,“长乐,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介绍你,只是”
叶长乐听明白,截断他的话,“是因为我没有给你身份?”
是,上一次因为要身份而让她选择结束关系,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炮友也好,男朋友也罢,他要的不是身份,是她。
女人嘴角扯出道没有笑意的弧度,“陈颂时,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委屈?”
“不委屈,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叶长乐心里再次冒酸。
她所认识的陈颂时向来沉稳,哪露出过这样慌张焦急表情。
她咽下喉咙里苦涩,哑声:“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陈颂时上前紧紧把她抱进怀里,低低说着,“叶长乐,我们走到现在身份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不能再说结束。”
叶长乐听着他颤抖声音和胸口猛烈心跳,内疚到极点。
还没有理得很清,关于他对他师姐的情感,关于自己的情感,关于听说这件事以后冒出的第一次体验的吃醋、心酸以及害怕。
但她知道最后答案只有一个。
也知道,如果让他先等一晚再听到答案他这一晚该有多心慌。
于是微微撤开,回握他宽厚掌心,十指紧扣,看着他已经泛红的眼睛。
“陈颂时,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我们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好不好?”
第46章
到家,陈颂时放下钥匙换鞋。
客厅里有人坐着,他打招呼:“妈。”
陆修敏这才转头看他,然后看见自己儿子这张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脸挂着笑容,眼尾上扬,嘴角也保持向上翘的弧度,身体轻松。
她微微一愣,“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
陆修敏收起疑惑问,“吃饭没有?”
“没有。”饭桌上留有菜,陈颂时往主卧看了看,“爸没回来?”
“他有会。”
陈颂时坐下吃饭,陆修敏来到旁边,“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
“毕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都差不多了。”
“我听说你老师已经在申请下一个国自然基金,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在帮老师弄申报书。”
陆修敏放下心,拉开椅子坐他对面,“颂时,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规划的?”
陈颂时抬头看一眼,又垂下,笑意敛起。
这是陆教授最关心的事情,上学做学业规划,工作后是职业规划,她要求自己必须一步一步按照她的计划前进。
医生这一行往上走无非科研与工作能力,主治到副高再到正高。
他从来没有长远规划,只想做好脚下每一步,当下囫囵应:“考主治,再申请项目,到时间了申请副高。”
陆修敏说:“颂时,你们科室全国前三,多少人挤都挤不进来,副高名额项目名额有限,是千军万马过独木舟,你不能有一刻松懈,知不知道?”
“知道。”陈颂时扒拉两口饭,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男人脚步匆匆,陆修敏在他身后加重声音,“颂时,我希望你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任何事情干扰。”
陈颂时停了停,继续回卧室。
晚上心情被陆教授搅和,他洗完澡平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什么不清醒。
事业要,叶长乐也要。
无论父母同意还是反对。
叶长乐不是任何干扰因子,她是具有正向调控的促进因子。
手机来消息,以为是她,却不是,尚毅连发好几条:【兄弟,你还活着吗?】【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女朋友气场太强,我招不住啊】
陈颂时打过去一个问号。
那边再回:【怎么?你们没吵架?】
陈颂时:【你说了什么?】
尚毅:【没就是,她问我你和献仪师姐的事我】
男人瞬间明白,怪不得那人今晚这么奇怪。
陈颂时:【谢谢。】
尚毅:【?】
他退出对话框,找到她的:【睡了没?】
叶长乐:【没有。】
手按在键盘上打字,陈颂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为她吃过的那么多醋,打好的字又一个个删掉,也让她尝尝吃醋是什么滋味才行。
可不到一分钟,心又软,【尚毅说他下午和你说过献仪师姐,我们没什么,你不要多想,有什么疑惑先问我。】
过好久才看见回复:【没多想,我是那种人吗?呵。】
【我要睡觉了。】
陈颂时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缓缓上扬,【晚安。】
他点进个人信息,把她的备注改成:女朋友
熄灯。
闭着眼躺了三四分钟,再翻身拿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删掉刚改不久的备注,换成:老婆
第二天上班,岑佳一见人就惊呼,“天啊,长乐姐你昨晚干嘛去了?”
叶长乐摸摸自己黑眼圈,无奈叹气。
昨晚三四点才睡着,躺床上翻来覆去一会想什么献仪师姐,一会又想陈颂时,一会兴奋一会又胡思乱想,这黑眼圈不找她找谁。
“帮我叫杯咖啡吧。”
“没问题。”
等喝下半杯美式,叶长乐提起精神干活。
工作前看一眼安静得不像话的手机,微微蹙眉。
刚确定关系,信息都没一条?早安不说,也不问她吃早餐没,上班没。
臭男人,得到了就忘本。
9:00
无消息。
10:00
无消息。
11:00
有了,但是来自白蓉:【晚上畅畅过生日,你一块来吃饭。】
车祸之后母女俩没有联系过,谢晋航出院的消息是童畅给她发的。
叶长乐没有思考,直接回复:【不了,我晚上有事,祝她生日快乐。】
白蓉:【有什么事不能推,你知不知道晚上来多少人?】
这次叶长乐迟疑大概半分钟才打下字:【我不是你挣面子的工具。】
白蓉:【真是白生你养你。】
叶长乐笑了:【既然这样,以后不要再联系。】
对方不再回,叶长乐放下手机,呼出一口浊气,身体彻底轻松。
中午和岑佳去附近餐厅吃饭。
这人一坐下就劈里啪啦打字回消息,叶长乐睨她:“吃饭还聊呢,谈恋爱了?”
“嗯呐。”岑佳嘿嘿笑着放好手机,“长乐姐,我觉得我最近超幸福,不仅工作升职加薪,还找到了我生命中另一个他。”
叶长乐笑,“恶不恶心。”
“嘻嘻。”
话还没说两句,那边又回复,岑佳迫不及待拿起看。
叶长乐瞥一眼自己依然静悄悄的手机,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她点好菜,女孩和男友的甜蜜聊天也告一段落,“不聊了不聊了,吃饭。”
叶长乐微微抿唇,问她:“你和你男朋友一般聊什么?”
“没聊什么呀,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
“我能看看吗?”
岑佳大方找出对话框把手机递给她,叶长乐随便上滑几页然后往下看。
7:20
【宝宝起床没?】
【我醒了噢】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记得带伞。】
7:30,岑佳回复:
【起了起了】
【好困】
【不想上班】
7:32
【我也,哭.jpg】
【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7:33
岑佳:【什么电影?】
对方发过了一个链接,岑佳回:【嗯我不喜欢这个男主角,不想看。】
【这个男主很恶心的,之前踩着另一部片子的女主上位,后面背刺,一点不懂感恩。】
7:34
【那好吧,我就是看评价还不错】
【那我们去逛逛宜家?】
岑佳:【好呀,我好多东西要买】
岑佳:【哎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先去上班了。】
接着是九点多,俩人聊着晚上要去买什么东西。
再往下是对方发来的午餐分享,岑佳也拍了张店里招牌给他看,随后俩人就这家餐厅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聊了起来。
叶长乐看得乍舌。
真正意义上了解了小情侣们的粘腻。
以前她从不会跟盛思远聊这些东西,如果是约会他发过来餐厅或安排她基本上同意,就算是不喜欢也不会提出意见。
跟陈颂时当然也不会,之前的关系不纯粹,再加上俩人工作都忙,聊天记录内容几乎干瘪得没刷几下就能刷完。
她再望一眼自己手机,抬眸问:“岑佳,你开心吗?”
“当然,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他聊天我就很开心,等他回消息也很开心。”
“是吗”
“是啊,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期待他的任何一条信息。”
叶长乐拿过水杯抿了一口,不由笑。
吃完饭回办公室,她在位置上坐了好一会,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拿过手机发消息:【吃饭没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叶长乐更加具体地体会到上午心情,并且有了准确名称:期待。
六分钟,微信终于弹出回复:【还没空吃,你吃了吗?】
叶长乐:【吃了。】
叶长乐:【在忙什么?】
陈颂时:【刚下手术。】
她等了一会没等来下一条信息,咬咬唇打字:【什么手术?】
另一边刚换下衣服的男人看着这条不同寻常的消息,嘴角已经咧到耳后根,路过的护士问:“陈医生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颂时笑笑:“没什么。”
然后走到旁边无人处,拨通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一声稍稍别扭但还温和的声音,“你不去吃饭给打电话干什么?”
“想我了?”
“”叶长乐捏紧手机,哼哼声:“谁想你。”
他说:“上午是台心脏搭桥大手术,一大早就要过来准备,没空看手机。”
女人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嘴上仍是不在乎的一声:“噢。”
“晚上吃什么?”
“随便。”叶长乐想了想,小声说:“不回家吃。”
“那去西溪街?我给你做。”
“嗯。”
通话里一时安静,只剩彼此呼吸静静交缠相融。
少倾,叶长乐察觉自己脸开始发热,匆匆说再见挂断电话
下午,叶长乐提前回西溪街2号。
自从猫咖开起来这边粉丝渐渐来得少了,不过长期积累的客户越来越多,每天生意依然不错。
叶长乐一楼二楼转了两圈,然后看表。
他下班时间向来不固定,不忙就准点,忙的话六七点,八九点都有可能。
不过中午那会说了晚上要做饭,那今天应当能准时。
她又想着要不要先去买菜,可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叶长乐来到一楼逗小猫,逗着逗着抱起猫到门口张望。
一附院离这边就一站公交,走路五六分钟,他一般都是步行上下班。
这个点公交车忙碌上下客,人来人往却没有她想见的人影。
正要转身,视线捕捉到出现在拐角的一男一女。
叶长乐下意识往店里躲,再透过门口玻璃往外看。
俩人说着话走近,一直走到公交车站分别,季献仪去乘车,他继续往前。
叶长乐迅速往里走了几步。
来到店门的男人发现她,进店,“走吧,回去了。”
“嗯。”叶长乐声音镇定,把猫交给店员后拿包离开。
陈颂时自然牵过她手,温声问:“一起去买菜?”
“好。”
在这边住了半年,但叶长乐一次没去过菜市场,这会全程跟在他后面,看他挑菜讲价付钱。
看着看着出了神,真是居家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现在是她的了。
叶长乐勾起笑容,紧紧挽着他手臂。
“你好棒啊。”
男人从菜贩手里接过菜,扭头觑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啧,夸你一句你要上天。”
他笑两声,继续往前买其他菜。
“陈颂时,之前你也是这么买菜给我做饭吗?”
“嗯,每天得变着花样想做什么菜来讨好你,得记住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还要学做甜品和蛋糕,帮你遛狗浇花,还要在床上伺候你”
他丝毫不顾忌说出过往辛劳,直到最后一句,叶长乐赶紧捂住他嘴,左右看看都是人的旁边,“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
陈颂时眼眉含笑,“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
叶长乐看见他这笑,心里也好笑不已,“这算什么,盛思远还追了我一年呢,他花的心思比你多多了。”
话一落,男人笑意全部散去,没有表情的脸格外可怕。
叶长乐摇摇他手,“陈颂时。”
“买菜。”
“”
非常冷。
直到回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叶长乐知道自己说错话,但他这也有点小气了吧。
她故意找事,“陈颂时,我的洗面奶你是不是扔了?”
“没扔,柜子里。”
“陈颂时,我袜子呢?”
“鞋柜第二个抽屉。”
“陈颂时,我想喝奶昔。”
“没有牛奶,做不了。”
找事没作用,那就哄人,软着声音,“陈颂时,我们今晚喝点酒好不好呀。”
“明天上班,不喝。”
叶长乐咕哝两声,冲他背影捏起拳头揍了两捶,然后追进厨房,“你是不是生气了?”
“先做饭。”
叶长乐拉他手,变严肃,“说清楚再做。”
陈颂时便转过身,满脸无奈,“他追你一年,你们在一起一年多,那我能怎么办?我自己闷一会还不行吗?”
叶长乐心里还有股气没发呢,正好他撞枪靶子上来,“我和盛思远光明正大,那些你都知道,你呢,你天天和喜欢你的师姐一块工作,还送她下班!”
她抱起胸瘪嘴,哼哼声:“我都没说你,没给你脸色看,你还生气上。”
陈颂时本来也没真生气,就想逗逗她给点教训,现在听见这一句,嘴边换上笑容:“你刚刚看见了?”
“没看见!”
“吃醋了?”
“没有!”
陈颂时心一喜,把人抱上大理石台面,和她平视,“叶长乐,说实话要你命吗?”
叶长乐正过身子,对视。
没有猫猫狗狗的屋子格外安静,静得清晰听见楼下热闹声,与屋内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她眼闪了闪,声调变正经,问他:“你喜欢过你师姐吗?”
“没有,从来没有。”
“可是你们朝夕相处,现在还一块上下班。”
陈颂时捏着她手心,清晰开口,“我们没有朝夕相处,以前上学都很忙,现在也不是同事,她这次只是回来几天,未来大概率不会留在我们医院。”
“她帮了我很多,我无法像你们‘分手’一样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师姐有分寸,我也有分寸,我们的相处时刻保持距离。”
“叶长乐,你公平一点,我这颗心从出生到现在都只住过你一个人。”
女人心里不安被安抚一半,她伸手环过他脖子,想要剩下的另一半,“陈颂时,你喜欢我什么?”
“想听?”
“嗯。”叶长乐想了想,如实说:“其实之前盛思远说得挺对的,我确实好像不太会去爱人,之前和你在一起也让你受很多委屈。”
所以为什么,还要喜欢这样的我。
陈颂时盯着她眼睛,说:“可是我眼里的你很会爱人。”
“小时候,你是团队里的主心骨,你照顾每一个小朋友,包括我,带我融入,给我送糖,送我回家,那时候你每一个模样我都记在心里。”
“后来再遇见,你给我介绍小动物,教我养小猫注意事项,你店里的猫猫狗狗都被你养得很好,一个人如果没有爱心耐心怎么能开宠物店呢?”
“你给我找女朋友,你关心我课题是不是被抢,你担心我喝了酒来接*我,我被尚毅打了你给我上药,我被病人砸了你看见视频就跑过来,你日夜不分守了奶奶两个星期,这些都是你关心人、爱人的证据,不是只有嘘寒问暖送花送礼才是爱。”
“所以叶长乐,你本身就值得被爱,我爱你,因为这些原因,也因为你身上数不清的优点,你坚强努力、你自信张扬、你敢想敢做。”
“我也爱你心里的柔软和脆弱,你难过,我身上是十倍的难过,你掉一滴泪,我心像被剜去一块。”
叶长乐一句一句听着,心里复杂,“我真的那么好吗?”
“是,你特别特别特别,无敌好。”
她抱紧他,抱紧从他身上得到的自信和勇敢。
屋外有邻居上下楼声,陈颂时微微松开,一点一点吻去她脸上滑落的泪水,吻到唇角,温柔至极。
叶长乐热情回应,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给他。
厨房急速升温,男女交颈缠绵,大手缓慢下移,缓缓拂过每一处。
陈颂时抱着她腰往前扣。
在彼此畅意中灵魂交融。
厨房不是个好地方,没一会女人受不住哼声:“回房间”
他手再一兜,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大步往卧室走。
可这几步,颠得叶长乐差点惊叫出声,陌生又刺激的快感。
他房间的空调已经换过,本来以为春天用不着,可没多久她又喊热。
男人故意磨着,不开,叶长乐瞪他,“遥控器呢!”
“你哄哄我,我给你开。”
女人汗涔涔的脸闷红一片,“有你这样的吗?”
陈颂时直起身子,再轻轻往前,“哄不哄?”
叶长乐实在热,但被磨得更加难受,软软出声,“陈颂时,我爱你。”
男人所有动作停下。
他没想到她这一哄,直接哄了满级。
陈颂时压下,捏着她下巴亲吻,吻到人快换不上气才松开。
而后,给她所有。
夜深。
屋内随夜宁静,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晚风,卷走一室残余靡靡。
陈颂时从背后抱着人,手圈住不盈一握的细腰。
“叶长乐,你爱我什么?”
叶长乐睁开眼,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他不是谢晋晏,和他在一起她不必小心翼翼,很轻松。
他也不是盛思远,和他在一起她充分感受到自由和积极情绪。
爱他什么?
爱他外貌身材、爱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爱他的正经和善良。
爱他做的饭和蛋糕、爱他能时刻察觉自己情绪。
爱他给自己的力量和安全感。
爱他心里住的大男孩。
数不清。
她在半昏暗里扬起唇:“有劲,技术好,还有八块腹肌。”
“???”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第47章
在西溪街和他鬼混了几天,叶长乐一回家就被老太太瞪来好几眼。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外面过夜,成什么体统。”
叶长乐笑不行,“之前谁上赶着把我推给人家?”
刘荷一噎,“那也不像话。”
过了会,又说:“你们什么打算?”
叶长乐忙一天饿着呢,边吃边应:“什么什么打算?”
刘荷坐到她旁边,语重心长,“你年纪不小,要是定下这个人就早点结婚,要不要孩子随你,但要是要早点生。”
自从和陈颂时在一起以来老太太提起结婚生子的频率急速增长,她明白她病过一场心里有担忧,耐心安抚:“奶奶,我这年纪也不是很大,结婚的事不着急,孩子以后再说。”
刘荷仍是愁容满面,“长乐,谈恋爱和结婚不一样,结婚不是一个人的事,咱们家就我这老太婆一个,你说我要是走了谁来给你操持做主,我可不指望你那个妈。”
叶长乐抱她肩膀,“刘女士,不要想这么远,您一定长命百岁。”她夹一块肉喂她,“好了好了,吃饭,饿着呢。”
“你这孩子。”
吃完饭,叶长乐去洗澡,刘荷下楼遛狗。
楼下人多,没一会碰见手牵手遛弯的陆教授和陈知,刘荷往他们身后看,“今天小陈没下来呀。”
陆修敏笑意讪讪,“颂时还没下班。”
“长乐也说他工作忙,年轻人努力点没错,但千万要注意身体。我前两天又做了些牛肉丸子,小陈最爱吃,等会我让长乐拿过去。”
“不用刘婶,颂时这几天都在食堂吃。”
“没事,能放冰”
“刘婶,真不用。”话语被打断,女人拉拉丈夫手,说:“刘婶,那您慢慢逛,我和他爸再转一圈。”
夫妻俩离开,刘荷看着那匆忙走远回避的身影,脸上笑意一点点降下来。
她没了心情遛狗,转身上楼。
到家狗绳一松开,刘荷到餐边柜找药就水吃。
客厅窝在沙发上的人看见,急忙走过去扶着,“怎么了?不舒服?”
刘荷仰脸看着孙女,心里自责不已。
她千算万算,以为自己给她找了幸福,没想却漏了陆家夫妻俩。
是啊,人家高门大院,哪是她们这一老一小能迈进去的。
刘荷摸着她手,却不知该如何说,“长乐啊”
叶长乐见她这模样,心一急,“到底怎么了?不舒服我们赶紧上医院,您这病可不能忍不能拖。”
“我没事。”刘荷换上笑容,“小陈呢?还没下班?”
“没有,医院临时有事。”
“行,改天有空让他过来一趟。”
叶长乐还是不放心:“真没事?”
“没事,我心里有数。”
楼下,没走多远,陆修敏松开挽着陈知的手,叹气。
陈知知道儿子和叶家女儿的事,当时听完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闷声干大事,也没想到他会喜欢长乐这个孩子。
长乐年纪比他大一些,经历的事也多,心智上要更成熟,他们夫妻俩一直以为儿子会喜欢姜梨那样的小太阳。
陈知知道陆修敏心里烦,安慰,“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好不容易碰上个喜欢的,怎么样就随他去了,你别插手太多。”
陆修敏一听,委屈得快想哭,“我现在哪有插手?我从小到大为他谋划,就希望他这一生顺点,你不是不知道医院什么环境,我们俩都不在医疗系统里,光靠他自己能走多远?”
“就算不是小梨,再不济找个家庭背景相当的,小夫妻日子能过得顺点。”
陆修敏找到出口,一口气说:“我不是不喜欢叶家那孩子,只是他现在年轻气盛,人家长得漂亮些就着了迷,俩人没有共同话题各干各的,下了班都不知道说什么,以后怎么办?谈两三年分手,到头来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跟他说他又总不听,觉得我管着他,那我要怎么做,生生看他走弯路吗?”
陈知也叹气,“以后的事现在怎么说得准,没准俩孩子缘分深呢?”
陆修敏停下,眼神不太温和看着丈夫,“陈知你什么意思,你就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我哪是这意思。”陈知赶紧揽着人哄,“我意思是儿子大了,你就别管,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过得开心幸福最重要。”
陆修敏推开,态度依然坚硬,“已经走到现在,我绝对不可能让一段恋爱毁了他。”
南城已经完全进入春天,温度渐渐升高,店里小店员们计划着出去踏青,问叶长乐去不去,她直接拒绝,“我哪有空,你们去吧。”
以前在一块时可能基于“炮友”属性,俩人只在有空的时候联系见面,叶长乐对他的忙没有实感,但如今真谈了恋爱才知道他是真忙,白天基本联系不上人,发过去一条信息通常两三小时、三四小时才回。
最长一次是她晚上七八点问他吃饭没,他第二天早上才回消息,说做了一晚上手术。
叶长乐看见这条五点多回的信息,心疼得不行。
她尽量不去打扰,等他有空了再见面。
他这段时间上夜班,为省去上下班时间会住西溪街,叶长乐来这边上班时会去陪他一会,不做什么,只陪他睡觉,中午给他点好外卖、有时也会从家里给他带饭,俩人一起吃过饭她去上班,他继续休息。
熬过两个星期,这人终于有休假。
叶长乐按时下班,吃完饭牵赞赞下楼。
【我在楼下。】
陈颂时:【我爸妈不在家,你上来,让赞赞见见小仙女。】
叶长乐笑着摸摸狗头,“走吧,找你老婆去。”
她去过几次他家,熟门熟路,没一会,按响门铃。
门一开,人还没见着就被拉着进去,再被顶到门板后亲。
失去牵制的小狗也熟练跑进去找小猫。
叶长乐有些慌,推开火急火燎的男人,“家里真没人?”
“没,都有事。”
她这才放心,手环着他腰抬起脸,嗓音娇俏,“想我没?”
陈颂时伸手摸她脸颊,声线也温柔,“你说呢?”
“多想?”
男人低笑,“叶长乐,你以前不这样。”
叶长乐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但骄傲:“怎样?”
陈颂时低头亲了亲红得诱人的双唇,“我特别喜欢。”
“哼。”
俩人靠在门后温温柔柔亲了一会,最后被卧室里“斗殴”的一猫一狗给阻碍。
陈颂时松开她去劝架,叶长乐也跟过去,她倚在卧室门口,视线从吵闹猫猫狗狗移至十几平米的次卧。
金湾一号户型好,每间房特别大,次卧也有卫生间,他们家装修低调典雅,保养得好,十几年前的设计放在今天也十分高级。
这间房间估计他从小住到大,偏蓝色,角落还有不少孩童式设计,杂物书籍堆得满满。
她顺手拿过门口置物架上一个玩具人体模型,问他,“陈颂时,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这个问题被问过许多遍,同学同事罗主任,陈颂时已经练就“看菜下碟”本领,当下却犹豫了会才说:“我妈让我选的。”
叶长乐对这个答案稍稍吃惊,“你自己的想法呢?”
“十七岁的我,或者说十七岁以前的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所有人生都被她安排好。”
叶长乐心里再冒出心疼,以前不知道他是当年小男孩时就猜他估计被家里管得严,后来又常常听罗奶奶提起他妈对他的管教,却不想连梦想都要被安排。
她放下模型走到他身边,也在猫猫狗狗前蹲下,看着人,“现在呢?是不是很辛苦?”
陈颂时看得见她眼里的心疼,微微一笑,“不辛苦,虽然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有认识事情的能力,我的性格不适合营销型创造型工作,医生的确很适合我,而且我当时也并没有很抗拒这份职业。”
“现在很好,我慢慢能从工作、研究、还有痊愈的病人脸上找到一些成就感,所以不用心疼我,我清晰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
叶长乐放宽心,握住他手,“你真棒。”
陈颂时无奈笑,“你能不能不跟哄小孩似的。”
叶长乐翘起唇,“本来就是小孩,你以前总叫我姐姐,记得吗?”
男人脸一秒黑了。
她越加兴奋,凑近,“再叫一声姐姐。”
“不叫。”
“叫嘛。”女人故意拿着腔调,“长乐姐姐~这样叫。”
陈颂时觑她,冷声:“你想都别想。”
他大踏步出门,叶长乐心情愉悦摸摸小猫小狗,“死要面子臭男人。”
再出去时他在厨房忙活,叶长乐凑过去,小仙女和赞赞也绕在脚边,“做什么?”
“给你弄点喝的。”
他在切桃子,把桃子切成小小块放进杯子,再从冰箱拿了瓶酸奶倒进去,“试试。”
他总会做这些简单但好吃的东西,叶长乐尝了两口,惊喜道:“哇,很不错!”
唇边沾上奶渍,男人压下来,变暗的眼神预告他下一个动作。
叶长乐含着笑拦住,“不许,除非你叫姐姐。”
“叶长乐。”
“叫叫怎么了,有那么难吗?”她自己擦掉,哼着气音,“不叫算了。”
陈颂时心里再次无奈,先在心里默念了声,再尽量用温和嗓音说出:“姐姐。”
温柔至极。
叫得她心痒痒。
很多人叫她姐,可叶长乐一颗小心脏唯独对这一声“姐姐”有反应,心跳频率加快。
她放下手里杯子抱他,“再叫一声好不好?”
他不肯了,眼尾狭起笑,暧昧在耳边低低呼气,“晚上和我回西溪街就叫。”
叶长乐脸轰得红透,身体开始变热。
男人亲下来,一点一点吮去嘴角残余的酸奶。
吻得热烈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解锁声、开门声在静寂得只有亲吻动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第48章
都吓一跳,厨房里一男一女快速分开,叶长乐擦擦唇角,呼气吸气平复心跳。
陆修敏看见门口一双陌生女鞋,她往里张望两眼,再喊:“颂时?”
先出来的是赞赞和小仙女,陆修敏看见那狗,什么都明白了。
走到厨房,女人背对着,陈颂时则淡定许多,“妈,怎么突然回来?”
气氛难以言喻,陆修敏也算过来人,不会不知道自己撞破什么好事,镇定开口,“长乐来了啊,我先去换件衣服。”
她在主卧待了五六分钟才出去,到客厅时已恢复如常。
叶长乐打招呼:“阿姨。”
陆修敏看向守在人家身后的儿子,带着点笑意坐下,“坐吧,站着干嘛。”
叶长乐坐单人沙发,陈颂时倒是没坐,但也没走,就在沙发边和猫猫狗狗玩。
陆修敏问:“长乐现在店里怎么样?”
“挺好的。”
“我听说你开了好几家店?”
“嗯,现在是四家,还有个厂。”
“还有厂?”这陆修敏真不知道了。
“对,才开起来不久,主要做小动物食品。”
“这样啊,那都是你一个人在管?”
“没有,每家店现在都有店长,网店和厂都有负责人。”
陆修敏又问:“现在生意不好做,你是不是压力挺大?”
俩人一问一答,看起来和谐,陈颂时却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加上上次莫名其妙的训话,陆修敏应当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不会问这么细。
“阿姨,我们店里还行,几家店生意都不错,一天营业额不少,我们也开了几个账号直播,线上流水最低一场也有七八万,再加上橱窗收入,还算不错。”
“食品厂我们谈了超市合作,接下来还要跟各个宠物店合作,销售量一直在增长。”
“不过这些成本也高,租金、人工、原材料,还有线上的维护成本,总的来说能赚一点。”
陆修敏没立马应声。
她不是没见过钱,教授工作是拿死工资,但校外兼职和课题成果也是一笔大收入,她接触的也都勉强算是上层人士,什么老总、老板见到她都得尊敬叫一声陆教授。
但没见过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有这样成绩,还是一个背后没有托举的小女孩。
她试图找出破绽,“你妈妈那边”
“她从来不管我工作的事,我哥就是我妈的继子,他偶尔会支持我。”
“你哥?我听罗婶说你妈后面还有个儿子是吗?”
陈颂时明白陆教授这是开始转向家庭,他帮着开口:“是有个弟弟,现在上高中。”
陆修敏惊讶,又皱眉,“你见过?”
“见过几回,也常常联系,小男孩皮了点,但性子不坏。”
“”陆修敏双眸眯起,语气低下来,“你见过长乐父母?”
“没有。”
陆修敏这才松一点心,她和陈知还什么都不知道,要是陈颂时这才刚谈就见父母,那这件事就变得更难处理。
她默了默,继续再问:“管那么多店平时工作应当很忙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要孩子?”
叶长乐终于慢慢察觉不对味,她小心先望了眼旁边男人,这次的回答没有先前快速。
虽然老太太天天在她面前提结婚要孙子,但是结婚生子这件事还离她很遥远,她不着急,自然也从没跟他提起过。
再退一万步,他们在一起才多久,结婚实在太早。
她好一会没回答,陈颂时接的话,“妈,我们还没打算结婚,孩子的事更是没影。”
屋内两个女人都愣住。
这一晚上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叶长乐以为陆教授不知道只是关心自己工作,陆修敏则是装作不知道,现在被他这样一句直白的话给打破。
叶长乐怔愣过后有瞬间的慌张,急忙去看陆教授脸色,但对方也仅怔了几秒后恢复原本神色,“我没问你,我问长乐。”
陈颂时:“这就是我们的打算,她也是这个回答。”
“你这孩子。”
陆修敏叹了声气,起身去厨房,“又在弄什么,搞得一团乱不收拾。”
客厅里叶长乐看着她背影,心底复杂。
这个背影告诉她,他妈也许不是那么同意他们在一起。
如若欣喜,在儿子挑明女朋友身份时应当有表情流露,但陆教授没有,她避开不语。
叶长乐摸摸凑过来的小狗,对旁边人说,“那我先走了。”
她能看懂的东西陈颂时自然能看懂,“我送你回去。”
“嗯。”
叶长乐站起来,扬声说:“阿姨我回去了。”
“哎,下次再来啊。”
“好。”
她牵着狗狗离开,大门一关上,陈颂时拉着人不让走,对视半晌却只闷出一个名字,“叶长乐。”
她不由笑,“你妈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陈颂时:“我喜欢你,跟你过日子的是我,不用在乎她的想法。”
“她是你妈妈。”
“她是我妈,你是我女朋友,这是两件事,我分得清,我不会为了她妥协什么。”男人拉着她手,嗓音急切,“你不用担心这些事,交给我。”
叶长乐又从他眼里看见慌张和不安,她心里一阵内疚,上前抱他,柔声开口,“我担心,我也害怕,但是我不走,我们一起想办法。”
把人送到家门口,屋里听见声音的刘荷迎出来,“小陈啊,进来喝杯水。”
三人一起进屋,叶长乐蹲下来解狗绳,刘荷进厨房倒水,问跟在身后的人,“小陈最近在忙什么呢?”
“工作比较多,还有不少考试。”
“这么忙啊”刘荷望向客厅给小狗倒水的女人,转了话题,“小陈,你觉得我们家长乐怎么样?”
“很好。”
刘荷笑着,病一场之后更显苍老的脸上满是宠爱,“长乐是很好,这孩子从小吃不少苦,能有今天很不容易。”
陈颂时顺着她视线望去,目光随女人移动而移动。
“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长乐谈了个男友?”
“知道。”
“我不清楚姓盛那小子做了什么,但长乐受伤挺深,她很少跟我说心事,可只要一不开心就会给我打电话,买菜回来让我给她做。”
刘荷感慨,“你别看她现在能挣多少钱撑起那么多店,可她到底是个小女孩,她身后只有我一个随时能倒下的老太婆,这么多年难过了被欺负了都自己咬着牙挺过去。”
“所以我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能在她累的时候帮忙撑一撑。小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颂时点头,面色同样沉重,“奶奶,我明白。”
“我老太婆虽然没有什么大能力,但要是有人敢伤害她我饶不了。”刘荷看着自己“千挑万选”的孙女婿,声音变严,“小陈,你要是真喜欢她我希望你能保护她,如果没有那么喜欢、如果要在你父母和她中间选一个,那你尽早放手。”
陈颂时已经从奶奶这话里听懂什么,沉吟片刻,冷静说:“奶奶,我会保护长乐,我爸妈那边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受伤。”
刘荷看他脸上坚定神色,心安一些,“我姑且信你。”
厨房内氛围不算好,外面人大声喊,“干嘛呢喝口水这么久?”
刘荷叹声气,再笑着骂骂咧咧出去,“催什么催。”
陈颂时到家,陆修敏已经直直坐在沙发上等。
他换好鞋过去,平静坐下。
陆修敏:“颂时”
陈颂时:“妈”
异口同声,停顿几秒后陈颂时开口:“妈,您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搬到这边来的吗?”
陆修敏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六岁多,快七岁的时候。”陈颂时伸直手臂和地面比了个高度,“我大概这么高,瘦瘦小小,性格也内向不爱说话,大家都不太喜欢和我玩。”
“颂时”
“那时候你要升教授,我爸也在晋升关键期,你们都没什么时间管我,我那会刚上小学一年级,新学校新同学也不太适应,每天都没人和我说话,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挺不开心的。”
“可是后来罗奶奶常常把我带去她家,他们在一块玩一块笑,我一开始也融入不进去,她就带我加入他们的游戏,照顾我关心我送我回家。”
“可惜后面她家发生许多事情,她搬走,我也进了全寄宿学校。”陈颂时默了片刻,继续说:“直到在一家宠物店里看见个人,我以为我认错,上下班三四回才确认,是她。”
陆修敏全程默默听着,眉心紧拧。
“妈,从小您管我就比较严,您希望我们家有个人能在医疗系统里撑起一片天,您安排好我人生每一步轨迹,衣食住行、学习、工作,您希望我长成您理想中的儿子。”
“这么多年我基本上没有违背过您的意愿,您说什么我照做什么,可”陈颂时望过来,神色坚定,“妈,不管您喜不喜欢、认不认可她,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陆修敏眯起眼,“所以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惜和生你养你的父母反目成仇?”
陈颂时几乎毫无思考,“不会,她不会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也没那么不理智,我希望您能去除您的固执和偏见,她很好很值得,我也不需要一个院长岳父来助力我的人生。”
“我今天和您说这番话的目的,一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二是请您摘掉您的有色眼镜去看她,看我们,也给我们一点时间。”
他站起来,最后说:“妈,我真的很爱她。”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第49章
关于奶奶找过自己,他和陆修敏说了什么,陈颂时都没告诉叶长乐。
但那天陆修敏的态度自然让她敏感,她时不时会问现在怎么样,问自己可以做点什么,陆教授和陈知喜欢什么。
这天俩人下班到家,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她又说:“奶奶昨天做了丸子,你等会拿点回去。”
陈颂时无奈笑:“不用吧?”
“怎么不用,我跟你说,你妈不是什么坏人,我再磨磨她她就心软了。”
他听得心疼,摸着她脸,“不用这样。”
叶长乐当然能听懂,“你别多想,我没觉得我自己卑微或者在讨好,我明白她的顾虑,要是我二十几年精心培养的儿子找了我这么一个女朋友我可能会更加不开心。”
“我说这句话不是看低我自己,是因为我知道你妈妈想要什么,而那些我实实在在没有,所以我只能努努力讨她喜欢了。”
“你妈平时和我奶奶罗奶奶她们关系都不错,你也说你妈妈是爱你的,所以她只是一下过不去心里早设好的关卡,没关系,我帮她过这个关。”
女人笑容始终挂着,坚定说:“陈颂时,我也想为我们做点什么。”
陈颂时确实担心她放低姿态去讨好陆教授,不过现在听她这一说,他才发现他也许太低估叶长乐。
他越过去抱她,说不出话,此刻心底动容,也欣喜她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五六秒,女人想起什么低呼一声推开人,“老太太让我买蚝油回去!”
“小区小卖部有卖。”
“赶紧走,再晚点我回去得挨骂。”
她下了车开始小跑,陈颂时无奈拉住,“别跑,等会摔了。”
“不行不行,她估计锅上炖着什么,我耽误她做菜是要丢掉小命的。”
陈颂时笑:“有这么夸张吗?”
“有!上次让我买盐我加班给忘了,她就让我吃了一顿没有味的菜,这个小老太较劲得很。”
“蚝油不放不碍事。”
“哎呀你不懂。”
“是我会做菜还是你会做菜?”
女人回头瞪了眼,“别看不起人!”
俩人说说笑笑进到电梯厅。
说话声渐渐消失,身后不远,拎着包的陆修敏走至明亮处
在12栋吃完饭才回家,离开时手里多了一袋牛肉丸子。
到家,陆修敏在准备夫妻俩晚饭,他先前已经发过消息不在家吃,这顿晚饭没有自己的份。
他当着陆教授的面把丸子放冰箱,并说:“刘奶奶做的丸子,我拿了些回来。”
客厅陈知回头,“刘婶做丸子手艺确实不错,上次过年是不是也给了一袋?”
“是。”
“刘婶现在身体好吗?”
“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陆修敏听着父子俩一来一回聊,又想着停车场一幕,心里不是滋味,手里切菜的刀一放,围裙一解,大声:“我不饿,不吃了。”
陈知和陈颂时对视,陈知不明不白,陈颂时却清楚,他笑笑,来到陈知旁边坐下,“爸,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
“我听说区里换了大领导,对你们有没有影响?”
陈知有些讶异,他这个儿子平时哪会关心这些,又很快想通,笑道:“怎么,想让我当你妈说客?”
陈颂时用沉默代表默认。
陈知放下手里的事,摘下眼镜说:“你妈她这一辈子除了操心工作就是操心你,你不要怪她,她对长乐那孩子没意见,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期待落空,你给她点时间。”
男人点头,并做保证,“爸,麻烦您跟妈说一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让她失望。”
“好,过段时间让长乐正式来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
“嗯。”
陈颂时晚上洗完澡在书房工作,打开电脑前打电话跟她说这件事,电话那头女人好久没出声,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一句,“只是见个面,就跟平时一样,不代表什么。”
不料她却问:“你爸妈喜欢什么?没记错你妈是什么生物化学教授?完蛋,我理科一塌糊涂啊!”
陈颂时不由笑,“她不会逢人就聊化学,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妈工作之外的时间喜欢做瑜伽,另外她的学生都很年轻,所以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她都有了解,不用害怕没有话题。”
女人松口气,“那我买点什么带过去好?”
“不用买,你就是来我家简单吃顿饭,带上赞赞。”
“不买怎么行?”
男人再笑,“这么正式的话算不算见父母?我还没求婚呢。”
“”那边愣了几秒,然后结结巴巴,“你不要胡扯,见长辈带礼物是基本礼貌。”
他哄着:“好好好,你买,我晚点发你。”
电话挂断,书房内变安静。
门外捧着杯热牛奶的陆修敏迟疑几秒,移开脚步。
回到房间,她重重把手里牛奶放床头柜,瞪床上的人,“喝掉!”
陈知正准备躺下,见她气呼呼,再看一眼牛奶,明白了:“儿子又气你了?”
“哼。”
陈知没她那么执拗,等她自己缓了一阵开始给儿子做说客,“修敏,你现在想明白为什么儿子搬回来住了吗?”
“不是因为姜家小梨,是因为叶家那姑娘。”
“颂时是孝顺听话,但你知道的,他跟我们都不亲,可自打他回来住,有空都会主动做晚饭,下楼遛弯也跟着一起,这段时间我和他说的话比去年一年还多。”
“说不好听点,以前他就是个只会做研究、学习的书呆子,可如今和长乐在一起脸上天天是笑容,我不说你自己都能感受到。”
“老婆,你儿子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他不是胡来的人。”
陆修敏默默听着,好一会,扯过被子翻身,一句话不说
叶长乐没等正式见面就先见上陆修敏。
她问陈颂时要了她常去的瑜伽室地址,先报上名,再自己在家练了几天了解一些基础知识,最后挑了个周末去瑜伽室报到。
她说自己是陆教授邻居,问老师她一般什么时候来,老师说陆教授工作忙,一般周末来,但不是每个周末都来。
第一个星期运气不是很好,周末两天都没撞见人。
第二个星期继续,周六陆教授依然没来,叶长乐没放弃,周日下午准时抵达瑜伽室。
这一次终于遇见。
陆修敏估计练了好几年,虽然五十了但身体韧性依然能打,准备动作标准流畅。
俩人对上眼,叶长乐提起笑容,走到她旁边位置打招呼,“陆教授。”
陆修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但想到在书房外偷听的那通电话,一切都好解释,她这段时间心里还有些复杂,不过面上不会让人掉面子,礼貌微笑回应:“你也练瑜伽?”
“嗯,这一年工作太忙身体消耗太大,想着让自己放松放松。”
陆修敏:“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太过早消耗身体,这样以后老了有你们受。”
“是啊,所以我这不来练练。”叶长乐坐上瑜伽垫准备,“颂时说以前您和陈叔叔工作都非常努力,我们这一辈享受了很多社会红利,可底子都很弱,身子弱抗压能力也弱,比不上您。”
陆修敏笑笑,接受她这故意的奉承。
人来得差不多,老师开始带着练。
这是高级班,老师不会讲基础动作,陆修敏几个动作后侧眼看,看见女孩颤动的身子在强撑,脑门上都是汗。
她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一堂课40分钟,老师说休息那一刻女孩身子立即塌下来,却又装作轻松,可拿水喝的手都在抖。
等她喝完水,陆修敏跟老师说:“宋老师,我今天有事,得先走了。”
老师自*然同意,女孩也跟着举手说要走,然后朝她笑,“阿姨您回家吗?能不能顺路送我一趟?”
陆修敏看她脸上的笑,又看她额头上的汗,几秒后点头,“来吧。”
上了车,女孩主动找话题,“阿姨,您练瑜伽多久了?”
“十几年。”
叶长乐小小惊了下,十几年
“那您怎么还来报班?”
“习惯了,家里两个大男人看得烦。”
叶长乐再次惊讶,她扭过头看去,能生出陈颂时那样的儿子陆教授底子差不到哪里去,五十出头的年纪依然优雅知性,但可能职业原因,平时看着有些严肃,所以偶尔一瞥眼会从她身上看见陈颂时影子。
眼下听见这一句带着点小气性、完全不是吐槽的吐槽又跟平时不太一样。
叶长乐再次想起陈颂时,他那人也是表里不如一,正经里不完全是正经。
“我听颂时说您平时工作挺忙,十几年还这么坚持下来练瑜伽,我很佩服。”
不止这一点,几天前本来想做做功课,可在网页上一输入“陆修敏”这三个字,那些跳出来的网页、论文她连标题都读不懂,术业有专攻,陆教授在她那一行是实打实的大佬级别人物。
不过不宜说太多,说太多马屁味让人适得其反,叶长乐继续说,“阿姨,您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颂时吗?”
陆教授当然不会应。
“其实我特别喜欢他的一个点是,他很自律,不抽烟少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工作认真生活也很认真,性格温和待人和善,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现在想想,您对他的影响很大。”
“阿姨,他曾经跟我说,被爱一定能感受到,我觉得很对,他能感受您的爱。”
陆修敏转过身看她一眼。
“不过”叶长乐决定实话实说,“不过他性格里也有压抑的部分,您不知道吧,他喜欢打游戏,我送了他一台游戏机,下班早的话他会先打几把游戏才去做饭,睡觉之前有时候也会玩一玩。”
当然也有不能说得那么直白的,“他也会像其他男生一样说脏话,做一些违背常规的事,有很多小心机。”
“他这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可之前我奶奶住院我陪着住了几天,病房里不管老人阿姨还是叔叔都很喜欢他,他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会逗人,但大家和他聊天他都很认真听,看病检查都设身处地为病人着想。”
叶长乐不知不觉说多,眼眸也越来越深,“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去年夏天吧,我搬到西溪街,后来发生许多事,在一起,又分开,后来又走到一起,所以我特别珍惜。”
“因为我他很没有安全感,知道您也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害怕,所以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知道您担心顾虑的原因,但那些不会让我们轻易分开,阿姨,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开着车的陆修敏再望过去,女人神情认真,和那天陈颂时一模一样。
她心里笑,这俩人一个接一个地来说这些,仿佛她是执意拆散他们的恶人。
副驾驶叶长乐轻轻呼了两口气,她说完这些心里没什么底,陆修敏又好久没接话,狭窄空间静得可怕。
不过她能说的都说得差不多,接下来再做其他打算了。
车子开到金湾一号外,她喊停:“阿姨,我就在路边下,对,就这里。”
停稳,陆修敏望向一侧正在装修的店铺,叶长乐顺便介绍,“这是我们下个月准备开业的新猫咖,金湾一号离南大不远,又在居民区中间,人流量很大。”
她看她眼神有所变化,邀请:“阿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陆修敏沉吟一二,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区附近生意好,所以能现盘的铺面不多,眼下临街这一间也就六七十平,叶长乐打算也做成体验式猫咖为主,不卖活体,卖点小玩具小食品,后面隔一块地方做简单洗护。
现在才刚开始装修,她边走边给陆修敏介绍,对方听得认真。
到最后问:“租金多少?”
“一个月一万五。”
陆修敏蹙眉,“这么贵?再加上水电人工,能回本吗?”
“可以。”叶长乐毫不犹豫,她现在已经有底气说出这句。
“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不是,这家店是之前的装修公司来弄,和上两家店风格差不多,我不用花什么心思,不过以前装修采购售前售后都我自己一个人负责盯着,现在轻松很多。”
陆修敏再看过来,这个小姑娘也才二十六七,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却足够成熟稳重。
她慢慢能察觉出儿子为什么喜欢她。
陆修敏转完一圈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不算柔和但也不再严厉,“你以后别再上宋老师的课,她那是高级班,你这小身板受不住。”
叶长乐等人走出店门才慢慢咂摸出什么,嘴角勾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