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就算是真的相亲她也没权力干涉。
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根本不是这个相亲。
“认出你但是瞒着你的事我很抱歉,但十几年前的事对现在没有影响不是吗?叶长乐,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经过玩心岛看见你时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我买下小仙女加上你微信有多开心,你不知道我在门外看见你和姓盛的拥抱我有多难过,你不知道我看见你们分手我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如果你依然不想谈恋爱,我收回那天的话,我们维持现状不变,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他全程很耐心,也很小心地哄着她。
可怎么还能回到过去?
叶长乐抬起眸,看着人,“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眼底变化,许久,低声问:“你要结束?”
“对。”
斩钉截铁,如同那天和盛思远提分手。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前后纠结了快两个星期。
知道他是多年前小男孩,她心里没有欣喜,而是慌张,他的喜欢很重,她无法给予回应,也害怕越走越深,她不想再承受一次所谓“失恋”。
“我们不合适,很抱歉,我也没法承诺你什么,我想及时止损对我们来说都好。”
“这个结果我想了很多天,我很认真。”
“我们结束吧。”
陈颂时苦涩抿起笑容,张张嘴,只问:“叶长乐,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男人都喜欢探讨这个问题吗?盛思远问爱不爱他,他问有没有动过心。
她觉得好笑,她叶长乐难不成真是个渣女?会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会和不动心的人上床?
她温柔看着眼前人,好久好久移不开目光。
最终说出口只有一句:“没有。”
第36章
小顾最开始发现她的异常。
“长乐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好浓的黑眼圈呀,你要不好好休息几天。”
叶长乐笑笑说没事,继续工作。
这一次的“分手”后遗症比上次更难治愈,她已经三四天没睡一个好觉。
陈颂时这个人进入她生活太深,想要彻底清除十分不容易。
家里不少他的物品,收拾那天没敢回家,等到他发消息说收好,钥匙放桌面才从店里回去。
好像没少什么东西,可屋子里空旷不少,她站在还残余他身上气息的空间,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赞赞站在脚边狂叫,似乎在控诉心里不满。
叶长乐蹲下身摸摸它,“怎么,你知道啦?”
“汪汪汪!”
“没事啊,再给你找新的小仙女,失恋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小东西还是不满意,叫得让人难过。
叶长乐安抚几下,进厨房,厨房东西他没带走,锅、碗、盆都在。
冰箱也还挤得满满,中间一袋水果上粘了张便利贴:【记得吃。】
卫生间置物架上还放着一瓶男士沐浴露,他曾说她的太甜,他用不习惯,为此专门重新买了一瓶放这边。
阳台绿萝和仙人掌重新换过水,这两天晾的衣服都被收起来。
卧室早上她换的睡衣被叠好,床头柜坏了几天的小夜灯修好了,抽屉里上次买的避孕套还剩一半。
叶长乐心里忽然一阵空落。
她坐在床上,告诉自己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坐半个小时,依旧没有能量,她给闵秋发了个消息,收拾收拾出门。
刚走到车门边,手机来微信:
陈颂时:【别喝太多。】
叶长乐盯着这信息看了许久,最终狠下心,把人拉黑。
没去李将的小酒馆,怕他乱七八糟说闲话传出去。
她买好酒直接上闵秋家。
闵秋对此很惊讶,“什么情况啊你,你们怎么可能分手,啊不对,他同意分手?”
闵秋虽然自己感情也一团乱,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长乐和那医生绝对有戏,先不说那医生有多喜欢她了,就见叶长乐这几回,这人接到人家电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完全恋爱中模样,现在才多久就分手?
“别不是就吵个架吧?”
叶长乐不知道怎么说,坐到客厅地毯上,自顾开啤酒,“不知道,喝酒?”
“喝喝喝。”
闵秋忍着不八卦,安静陪她喝,这种时候不需要人安慰,叶长乐也不用安慰,她这人任何时候都清醒得很。
喝了两听,女人抱起膝盖,“你不问问我们怎么了?”
闵秋失笑,“怎么了?”
叶长乐双眼定定看着没开的电视,“我说我们没在一起你信吗?”
“啊?网上你不是”
“假的,他答应配合我演这个男朋友。”她抿了口啤酒,又放下,扯过一个抱枕抱进怀里,“不过我们关系确实不纯粹。”
闵秋靠过来,“怎么个不纯粹法?哇,可以啊叶长乐,快说。”
叶长乐斜她一眼,没回答,只自顾说:“闵秋,我发现我没有爱人的能力。”
太过正式与正经的一句话,闵秋不说话了。
“人家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但我不习惯有人黏着我,也不习惯去黏着对方,以前盛思远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不值得被爱,说我自私,现在想想我好像确实自私。”
“我因为不想谈恋爱所以不敢和他更进一步,却又自私地享受他的照顾他的身体,我养大他的胃口,却又不能满足,又害怕自己受伤,所以只能逃离,于是又自私地选择结束。”
“你看,连续两回,这回总算吃够教训,以后别再去祸害人了。”
闵秋滑下沙发,跟她一块坐地毯上,“宝贝,这不叫自私。”她抱过她肩膀,声音温柔:“你只是爱自己更多。”
叶长乐抬起眼看她。
“爱人的能力这个东西不是谁天生都有,从小没人教怎么能学会呢?也可能受过伤,老天爷心疼你,所以把你这个能力收回去,让你多爱你自己一些。”
“亲爱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内疚、自责,也不是什么断情绝爱或者学会去爱人。”闵秋戳戳她心口:“而是先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学会接受别人给你的爱,爱不是什么一定要有来有往的东西,你值得被爱,在你接受爱的时候你已经给予了对方同等的爱。”
闵秋见她懵懵,展颜一笑,“能听明白不?”
叶长乐喝了两口酒,点头又摇头。
“小傻子,亏你天天日入过万。”闵秋接着说:“还有啊,叶长乐你太硬了,你谈恋爱会撒娇不,会说甜话不?你说分就分,心里想什么第二天就要干什么,这谈恋爱肯定要磨合啊,吵架是感情升温的利器你懂不懂?”
“你身上毛病确实挺多,但也不是不能改,要不要姐姐我教教你?”
叶长乐笑笑,推开她,“不用。”
她抬起啤酒瓶送到嘴边,却忽然又叹了声,“我挺对不起他的。”
“他肯定也有错,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如果你觉得还可以挽回,那就努努力。”
叶长乐仰头喝完瓶子里最后一点,笑容淡淡:“挽回不了了,人家已经把东西都搬走。而且”
改变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她既然选择结束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她也没有脸再去挽留,也没了心力去接受她所说的这些。
好累啊,谈恋爱好累,不谈恋爱也好累。
叶长乐取了瓶新的酒打开,“我比较适合研究赚钱,不适合搞感情。”
“别这么说,我看你们断不了。”闵秋认真说:“长乐,听听你内心真实想法,你喜不喜欢他你心里最明白。”
在闵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洗澡换上她的衣服直接去上班。
未到八点,店里还没人,她开了门后先上二楼,准备泡杯速溶咖啡醒醒神。
二楼办公室同样临窗,没一会,站在窗前端着咖啡的女人停住不动。
楼下街道,男人站在店门外往里看,估计没看见什么,表情略带失落离开
尚毅同样发现自己这朋友最近不太对劲。
这天傍晚吃饭,好奇问:“你这几天怎么天天吃食堂,不用给你邻居姐姐做饭了?”
“嗯,以后都不用再做。”
尚毅一听直接掉下巴,顾不上吃饭,赶紧凑过来八卦,“怎么,分手?”
“差不多。”
“为什么啊?”
陈颂时咽下嘴里的饭菜,好一会才应:“她是胆小鬼。”
还是缩头乌龟,是小刺猬,受了伤就把自己裹起来,不敢往前走,他原以为能逼她一把,没想到直接把人逼走。
“???”尚毅没懂,“你们就这么分手了?你不挽留挽留?”
陈颂时:“我们之间的问题靠挽留解决不了。”
“那咋办,你那么喜欢她,万一她转头被人家追走怎么办?”
“不会。”
“什么不会,你不就是趁人家分手趁虚而入的?”
“”
陈颂时瞥他,收拾好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饭盘起身,尚毅追在后面,“陈颂时,你可别轻易放弃呀,我看这姐姐蛮好的,有什么事再说说呗,不行就死缠烂打。”
微信都拉黑,哪里还有死缠烂打的机会。
刚离开食堂,一个小护士冲过来喊:“陈医生,主任让你赶紧回去,有个紧急手术。”
“来了。”
男人一秒变严肃,不再见一点失恋忧伤,加快脚步离开。
下手术已经九点多,主任和他一起离开手术室,“小陈辛苦了,下班了还让你赶回来。”
“没关系。”
“执医过了没?”
“过了。”
“那规培结束留下来不?”
陈颂时:“留的。”
主任拍拍他:“年轻人,好好干,将来都是你们的天下。”
“谢谢主任。”
他换下手术服,整理好手术记录后下班。
到家十点,恰巧碰上也刚下班回家的女人。
分明几天前还亲密无间的俩人现在相视无言,各自一前一后走着,上楼,再分别掏钥匙开门,关门。
他听见赞赞声音,也听见她哄赞赞的温柔语调,近在耳边却又远在天边。
陈颂时快速去冲了个澡,再出来点开手机短视频软件。
不出意外,她果然已经开播。
他把手机放桌面,再抱过小仙女,打开电脑,边看直播边做事。
这是一周来她第一次播,粉丝们问题很多,没多久,手机话筒传出声音:“我和仙女爸分手了,以后都不会有小仙女和他出现,大家不用再等了噢。”
陈颂时抬眸看屏幕,女人侧对着镜头让赞赞表演绝技,看不出此刻情绪。
再转回来,脸上已换上笑容:“我过两天再从店里挑只小猫,大家喜欢哪个?”
评论很多,他没看,把声音调低一些,专心干活。
只播了四十多分钟结束,陈颂时退出软件,继续看论文。
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晚上九点或十点她开播,他便抱着小仙女坐到桌子前,把她的声音当背景音来工作,有时候会分神,但大多时候觉得心里安宁。
这几天也偶尔在门外在小区遇见,他没去打扰搭话,怕她再把他整个人都拉黑。
“分手”开始进入和缓状态,她气色渐渐看起来不错,偶尔经过西溪街二号也能看见她在里面认真招待客人。
尚毅给他出了很多招,他说女人容易心软,再追一遍很容易追回来。
他却不敢冒险,先前就是着急了想确认关系、确认她的心意才让她缩起来。
没多久,她的直播间开始出现新的榜一大哥,不是顾席肃,也许真是个大哥,一连消费好几天。
陈颂时都看见,但没给她刷,真刷了她铁定会退回来,并且冷脸教训,离他越来越远。
得不偿失。
他转头打电话问尚毅:“有没有什么私活?”
尚毅:“陈颂时,你要死啊,接私活。”
“兼职。”
“噢,兼职倒是有,你要哪种?”
“最挣钱的。”
“干嘛,攒老婆本?”
“嗯。”
最后在不耽误工作和研究的前提下接了个翻译工作,每天晚上多加班一两个小时能有一笔不错收入。
这天微信上谢晋航找他打游戏,他拒了,那边又发:【哥,我看见了,你跟我姐分手了啊?】
陈颂时:【嗯。】
谢晋航:【我姐真没眼光。】
男人难得露出笑,笑容却没多少笑意。
谢晋航:【那我以后还能找你打游戏不?】
陈颂时:【可以,但是最近没时间。】
谢晋航:【好嘞,等你有空。】
谢晋航:【哥,你要不考虑考虑再把我姐追回来?】
陈颂时:【不着急,让她缓缓。】
谢晋航:【我看你行.jpg】
谢晋航:【加油.jpg】
十二月初,南城秋天进入尾声,初冬悄然而至。
这是一个下雪看运气的城市,上一场大雪已经是十几年前,天气预报说今年有望迎来千禧年以来最冷冬天。
晚上下班到小区,三楼右面的屋子黑着灯,没有人。
估计还在加班,她最近加班严重,经常八九点才回来,一回来就开直播,直播完再出来拿放了很久的外卖,像是不要命一样干。
上到三楼,刚要掏钥匙,却听见门内几声呜咽。
陈颂时心一紧,赶紧敲门,“赞赞!赞赞!”
小狗应该是来到门口,呜咽越重,听着像是用尽力气。
他手里没她钥匙,微信也被拉黑,直接打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通,他想幸好,电话没拉黑。
那边好久才接,声音迟疑:“找我?”
陈颂时直接说:“赞赞好像生病了,在门里面呜呜叫,你在哪?钥匙在哪?”
对方一下也变得紧张,“备用钥匙在消防栓,你快进去看看。”
陈颂时找钥匙开了门,小狗果然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眼皮子睁都睁不开。
他赶紧抱起来去宠物医院。
医生检查时她过来,神情焦急:“怎么样了?”
“医生说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急性肠胃炎?它没吃什么啊。”
陈颂时默了默,说:“我进屋时看见它扒了你放在门口的外卖袋子。”
女人脸一下变了,咬紧唇,说不出话。
“是意外,不用自责。”
叶长乐摇头。
她没把自己照顾好,现在连小狗也跟着它受罪,就是她的错。
“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陈颂时低头看她,一个多星期没见,怎么好像瘦了些?脸上都没什么肉了。
想问问,想聊聊,可是都不敢。
许久,只能小心翼翼说:“如果你没时间照顾或者溜它,可以给我一根钥匙,我平时上下班有空可以过去看看没有其他意思。”
叶长乐掀起眸,对视片刻,终究是微笑着拒绝:“不了,我之后会多上点心,谢谢。”
赞赞病好后应该是被她送回店里,对面没了狗叫声,常常安静得像是无人居住。
周五下班,一楼停着辆搬家公司的车,有工人上上下下搬运行李。
陈颂时心脏忽然停了一秒。
上到三楼,果然。
他往前走到门口,看见里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指挥工人搬运的女人。
叶长乐注意到门口,望过来。
视线相接,谁也没离开。
“搬回金湾一号?”
“嗯。”
“恭喜。”
“谢谢。”
陈颂时转身回自己家。
大概八点,门外搬家动静消失,最后一声关门声传出。
他心口忽地骤疼,不安、恐惧纷来沓至,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失去她。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第37章
陆修敏最近同样感觉奇怪,陈颂时开始隔三岔五回家住,她担心出了什么事,可问又不说。
晚上睡觉之前问陈知:“你说你儿子这几天真没事吧?别不是在医院被人欺负,他那性子又闷又软,谁都能踩两脚。”
陈知正看手机,闻言摘下一半眼镜看她,“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你儿子要是谁都能踩两脚能走到今天?”
“那你说之前让他回来一趟跟催命一样,现在怎么天天往家里跑?还住下来过夜。”
陈知想了会,若有所思,“是不是和姜家那孩子有关系?”
陆修敏一拍脑袋,惊喜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这回事,是是是,大概率是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一块吃早餐。
陆修敏推过去一杯热好的牛奶,柔声问:“颂时,最近和小梨怎么样?”
陈颂时不打算再帮姜梨瞒,如实说:“妈,姜梨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们不可能。”
陆修敏一愣,和陈知对视一眼再看过来,“那怎么还约出去见了几面?”
“那时候有事,姜梨想进一附院。”
“这样啊”陆修敏面露可惜,全然忘了那句话里重点,是陈知在旁边问:“喜欢哪家的女孩?”
陆修敏如梦初醒:“你有喜欢的人?谁?做什么工作的?”
“一个朋友,先吃饭。”
陈颂时不打算跟他们细说。
夫妻俩一个在学校工作,一个体制内,陆修敏此前不让他谈恋爱,也总灌输他将来找的女朋友要有安稳工作,最好是个老师、医生或者和陈知一样在政府单位工作,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家庭背景也要和他们相当。
在他们这些世俗看法里叶长乐并不是什么“理想”儿媳。
但他们的标准不是他的标准。
陈颂时吃过最后一口,又喝下半杯牛奶起身:“我去上班了。”
陆修敏在身后喊,“记得带齐东西啊。”
等门关上,女人放下筷子一脸凝重。
陈知在旁边安慰:“有喜欢的人也不错,他这个年纪再没喜欢的人得上医院看看去。”
陆修敏一气,“你这说的什么话!”
心里也叹声,“希望对方是个好的,不然到时候带坏颂时。”
陈家住16栋,陈颂时从12栋那边绕出门口,没走一会,迎面碰上遛狗,准确点说狗遛人的老人。
赞赞看见他特别开心,一个劲的往前拱。
陈颂时先打招呼:“刘奶奶。”
刘荷:“哎,这个小家伙一大早就闹着让我牵他下来,溜了两圈都不肯回去。”
这几天早上或傍晚在楼下偶尔能碰见陈家小子,可能见人家小伙子人高大帅气,赞赞就爱和他玩。
陈颂时蹲下来摸摸赞赞脑袋,再问:“它最近看起来很精神。”
“是,比长乐刚带回来那时候好多,现在胃口特别大,一天吃好几顿。”
陈颂时抱了抱狗狗,果然重不少,他提醒:“刘奶奶,不能惯着它吃饭,吃太多不好。”
“我知道,长乐总骂我来着。”
他站起来,温和笑道:“她骂您啊?”
“骂不少,每天唠唠叨叨,我都不情愿和她住一块。”
陈颂时笑,再低头看表,“那我先去上班了刘奶奶。”
“去吧。”
上午忙完,下午抽了个时间去心外找罗主任开组会。
他们手里这个项目快结题,现在要出成果。
傅池也在,白大褂穿得歪歪扭扭坐他身边。
陈颂时提醒:“傅池,注意形象。”
傅池一斜眼,哼了声,动手整理衣服,“你手里那篇文章是不是准备投出去了?”
“是。”
“我要并列一作。”
陈颂时毫不犹豫:“不可能。”
“你!”傅池气得坐正,“罗主任同意的!”
“不可能。”
傅池咬牙:“陈颂时,你还想不想在一附院混,你知不知道我舅舅”
“不知道。”男人凌厉眼光看去,“傅池,你的工作量挂二作对其他人已经不公平,如果你还要得寸进尺,那很抱歉,这篇文章不会再署你的名。”
“陈颂时!”
“你再大声也没用,就算罗主任同意也没用。”
傅池看着丝毫不惧的人,牙根紧咬,恨恨拿过手机发消息。
没多久,罗主任进会议室。
傅池没有在会上说什么,只是会后罗主任来找了他:“刚刚副院长给我打电话,提了提项目署名的事,让我来问问你意见。”
陈颂时:“副院长是傅池舅舅?”
“你别管是不是。”罗主任没明说,“这件事你看着办,挂个并列一作对你没什么大影响,不挂我也支持你,但是有可能出现的后果你要承担。”
陈颂时不是小学生,能听懂老师这番话。
他沉吟一二,直接说:“不挂,后果我能承担。”
罗主任笑着点点他,“你啊。”
活大半辈子都没学会拒绝别人,自己这个学生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谁都敢拒。
陈颂时再汇报了自己工作,离开会议室下班。
刚走出医院,手机来消息:
傅池:【陈颂时,你有种!】
陈颂时没理会,去取车。
前几天刚买的代步车,金湾一号离医院有段距离,没有车不方便。
先回西溪街。
自己待了一天一夜的小仙女一见人就呜呜叫,陈颂时心疼抱起小猫,“没事啊,这就带你回家。”
他打算搬回金湾一号,之后大夜或紧急加班再过来这边住。
常用衣物用品已经收拾好,小仙女的家伙事也收得差不多,他拎上出门。
二十来分钟到小区,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没工作在家的陆教授看见小猫直接叫出声:“你怎么把这东西带回来了?!”再看他手边行李箱,“这是?”
“我打算回来住。”
“?”陆修敏再冒疑惑,跟着他进卧室,担心问:“儿子,你是不是真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陈颂时顿时好笑又无语,“我能遇到什么事?”
“那怎么”
“这是我家,我回来住不行吗?”
“行行行。”
陆修敏自然高兴。
可能平时管教比较严,也可能性格问题,中学又上的寄宿学校,大学住宿舍,一工作就在外面租房子,她始终觉得这个儿子和她不亲,现在能搬回来她当然再开心不过。
只是这猫
陆修敏看一眼被放到床上瞪着大眼望她的小东西,心里无奈。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你爸买回来。”
“都行。”
陆修敏出去弄晚饭,陈颂时待屋里把小仙女的窝放在角落,好在房间足够大,够它折腾
就是外面家具什么的之后得糟点小殃。
他摸摸猫脑袋,柔声跟它说话:“乖一点,不然陆教授要赶你出去。”
小猫拱他手,“喵~”
“乖。”
晚上吃完饭陆修敏要是有空会和陈知下楼转转。
第一天搬回家的陈颂时说要一块下去,吓夫妻俩一跳。
陈颂时:“晚上吃多了,不消化。”
“”
金湾一号入住率高,这几天白天有太阳,傍晚正舒服。
陆修敏夫妻俩在前头说着话,陈颂时默默跟在身后。
没一会,碰上遛的刘荷和罗奶奶。
刘荷见过几次陈颂时,已经不惊讶,这会狗绳直接交给他,再和陆修敏夫妻说起话。
赞赞一见他就撒欢地四处跑,陈颂时绳子都快要拉不住,“慢点!”
他算是想明白为什么天天吃那么多了,以前叶长乐没有时间遛它就只是家里的山大王,现在刘奶奶一天遛两回,这运动量够够的。
小区里跑了大半圈跑到地下车库入口。
门外有车过闸,陈颂时看了眼,立马抱着小狗背过身。
“汪汪!”
“你妈,嘘,别出声,过两天带你去看小仙女。”
小狗摇屁股:“汪!”
车子驶进地下车库,陈颂时这才放下狗,带它去找刘奶奶。
几个长辈边走边说话,他把狗还回去,先上楼。
简单洗过澡,打开短视频平台,一边等开播一边干活。
文章已经投出去,被录用概率很大,这几天有些空,他要把先前接的翻译做完。
医学类翻译,不仅仅是一份兼职,翻译过程中他深入接触许多之前不常见的疾病和前沿研究,对平时工作和学习都有帮助。
叶长乐在她那一行已经走得很远,他希望能够追上她的脚步
叶长乐到家,家里没人,狗也不在,估计都在楼下。
饭桌上有做好的饭菜,但没吃。
她去卸妆洗脸洗澡,洗好出来,老太太也回来了。
小狗去吃它的饭,祖孙俩也坐到饭桌前。
叶长乐看着桌面上丰富三菜一汤,心头闪过什么,吃了几口才说话:“以后不用做这么多菜,我们俩个人哪吃得完。”
“哪里多了,你工作那么忙就该多吃点,现在瘦成什么样。”
叶长乐笑:“这不是心疼你一把年纪还要买菜还要做饭。”
“多大事,菜市场在门口,溜个弯就到。”
她不说了,“以后做两个菜就行。”
“我看着来,你别管。”刘荷给她夹肉,边说话,“刚刚在楼下碰见陆教授一家子,就上次跟你一块碰见的陆教授,记得不。”
“记得。”
“她家那儿子挺优秀的,我才知道人家现在在一附院当医生呢,长得又那么俊,性格呢乖巧听话,真是不错。”刘荷边吃边说:“听说和姜家女儿没成,老罗跟我念叨了一路可惜。”
叶长乐专心吃饭,装没听见。
“上次你也见过的啊,不记得啦?”刘荷见她一筷一筷吃饭,以为真不记得,帮着回忆:“就是以前总安静不说话那个,那孩子当时也是可怜,爸爸妈妈工作忙把他一个孩子丢家里,多孤单啊。”
“老罗又是个爱打牌的,一打起牌来不见天日,那时候老得麻烦你送他回去。”
太过久远的回忆,叶长乐记不清太多细节,只记得从12栋到16栋这一路一直有个小小男孩紧紧跟在她身后,怕黑,走到没有路灯或者黑暗楼道会惊恐抓着她衣角喊姐姐,到家了也睁着一双大眼看她,乖巧说姐姐再见。
这样的日子持续半年多,后来家里发生变故,她的人生像是重来一遍,记忆里只有父母的争吵,父亲的离开,母亲的再婚。
叶长乐心口有些堵,她低下头吃了口茄子,“今天的茄子做得不怎么样啊,是不是油放少了?”
刘荷移开注意力,夹起茄子吃,“没呀,这味道不是一样吗?”
“我觉得今天没有前两天好吃。”
“有得吃你还挑,那么难伺候呢。”
叶长乐快速吃完饭,调整好心情抱过赞赞开直播。
家里四间房,专门布置了一间用作直播,设备齐全。
开播,直播间开始进人,她随意一瞥,看见:【颂时进入直播间】
又速度被其他消息刷下去。
镜头已经开了,她表情没有变化,笑容依旧:“大家好~好久不见。”
刚公布“分手”那段时间粉丝们反应挺强烈,都觉得可惜和想念小仙女,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大家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这回事,“仙女爸”这三个字不再出现在评论里。
最近公司在运营新账号,小曾让她带一带,所以今晚有连线任务。
新账号招的新主播,是个很漂亮口齿伶俐的小姑娘,叫何琪琪。
但他们招人的标准不是漂亮能说会道,成为他们的主播其中一个硬性条件是自己养了小宠物。
何琪琪家里三只小猫一只大金毛,养宠史十几年。
小姑娘确实很会说话,话套话一个小时不带停,一场直播下来叶长乐很轻松。
直播结束,时长1小时07分钟。
她心一顿,手不太听话,点开直播数据。
本场数据:第一名:【颂时,观看1小时07分钟】
本月数据:第一名:颂时
第38章
惹了傅池的结果如期而至。
这天上午有两台小手术,陈颂时是一助,也是从病人检查到入院跟最久的医生,没人比他更清楚病人病情。
他昨晚把资料都过一遍,今天一早早早过来准备。
正准备和麻醉医生沟通,旁边护士惊讶问:“陈医生,你怎么在这?”
陈颂时不太明白:“今早不是有两台手术吗?”
“是啊,但是你们科室给过来的手术单没有你的名字呢,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陈颂时怔了片刻后明白过来,态度始终温和:“前两天主任排了我,可能临时有更改,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嗯,再对对看。”
陈颂时离开手术室回到科室,这才掏出手机看对接群。
单子上确实没了他的名字。
旁边还没正式上班吃早餐的同事问:“颂时你怎么还在这?早上不是有手术吗?”
“没了。”
同事不理解,凑过来看,不过他不懂发生什么,不太在意,“这单子没下之前什么都说不准,没你名字还能轻松点。”
“嗯。”
陈颂时敛了心神,打算等主任下手术再去问问,不管是不是因为傅池都要问清楚。
“早上做手术折磨人,没吃早餐吧?”同事推过来一个包子,“吃点垫垫肚子。”
“谢谢。”
十一点多,主任回来,陈颂时进办公室。
主任一见人,眼里有躲闪,手上找活干。
他忽然觉得不用再多问什么。
“主任……”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小陈啊,今天手术简单用不着一助,你正好留科室里帮忙。”
“*好。”陈颂时冷静问:“以后还会有这种情况吗?”
主任叹气,正过身子看他,“小陈,我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只是无论如何都是病人最重要,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希望主任您能以病人为先,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手术、影响到病人安危。”
“那是自然。”主任左右看看,放低声音语重心长,“小陈,你说你也真是,都是同事,以后不还是要共事?你得为你将来考虑啊。”
陈颂时:“谢谢主任,我知道工作环境不纯粹,我以后尽量改正。”
“行,去忙吧。”
一出办公室,罗主任也打电话过来,“怎么回事?”
陈颂时心里是有些气的,但开口还温和:“您都知道了还问我。”
那边笑,“以后还加不加他名字?”
“不加。”
“真有你的。”
陈颂时:“老师,我始终相信决定我走多远的是病人,而不是关系、迎合、忍让这些东西。”
医院里八卦传得快,还没下班尚毅就传来消息为他打抱不平。
科室里大概也知道什么,医生护士们见了他都一幅同情表情,关系好点的直接安慰,让他不用在意。
陈颂时经过这一天,心想大家门都清,傅池这个人也许会有一天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下班回家,正好遇到牵着狗的刘奶奶。
老太太一见人像是松口气,“小陈你这是下班了?”
“是。”
刘荷低头看狗,满是无奈:“赞赞最近老是央着我带他下来玩,不带就在家里搞破坏,我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陈颂时莞尔,“您这是把他给宠坏。”
“唉。”刘荷叹气,转而问:“小陈你有空帮我看一会不,我这着急买菜呢,总不能带它到菜市场去。”
“有空,您给我吧。”
陈颂时接了狗绳,小狗立即高兴得摇屁股。
等老人走远,他蹲下来摸它,“走吧,带你去找小仙女。”
“汪汪!”
陆修敏和陈知还没有回来,在客厅自己睡觉的小猫咪听见动静懒懒伸腰板。
赞赞一见猫就直冲过去,陈颂时轻易从猫眼睛里面看见震惊,震惊还没结束,被扑倒。
他过去拦下,“你等等,我先给你擦擦脚,等会弄脏陆教授沙发她得给你宰了。”
赞赞乖乖给他擦,狗嘴还哈哈对着小仙女。
一擦完就迫不及待和小猫玩你追我赶、你躲我搜的游戏。
陈颂时没管它们,去厨房准备晚饭
自从搬回金湾一号,叶长乐下班时间基本固定,因为加班不回家会被刘老太太念一宿。
今天七点到家,汤已经熬好,老太太还在厨房炒其他菜。
叶长乐环视一圈,没看见往常这个时候热情出来迎接的小狗,“赞赞呢?”
“噢,在小陈家,你去领回来。”
女人脑子慢了半拍,“哪个小陈?”
“还有哪个小陈,陆教授家呀,16栋1501。”
陆教授啊,叶长乐松口气,那他应该是还没搬回来。
她重新去穿上鞋出门。
已经入冬,城市黑得快,再次从12栋走到16栋,记忆也跟着慢慢回来。
她停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心想这是新坏的?还是自她们搬走后就没修过?
以前每次路过这盏灯小男孩可总要拉自己衣角的。
又看周围黑乎乎一片,不由抿起笑。
这人小时候怕黑,长大倒是不怕了。
没一会站在1501门前,她按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陆教授。
陆修敏认出她,“长乐怎么来了?”
“奶奶说赞赞在您家,我来接它回去。”
“噢是你家的狗狗呀,进来吧,不用换鞋。”
饭桌上已经准备好晚饭,看起来一家人是准备吃晚饭。
沙发上坐着个中年男人,进屋后也转身看过来。
叶长乐以前就很少见他爸爸,脑子里压根一点印象没有,这会一见却立马认出来。
父子俩六七分像,轮廓硬朗五官优越,笑容中透露的和善也相似。
她想陈颂时这父母基因真是不错。
“叔叔好。”
“长乐你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
陆修敏已经往卧室去,“颂时,狗呢,长乐来接了。”
叶长乐脸上笑容瞬间僵在原地。
小狗先跑出来,然后是小猫,一猫一狗像以前一样围在她脚边转。
最后是许久没见却没有陌生的男人。
他站在门口,眼里也有吃惊,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会来。
叶长乐迅速调整好情绪,扭过头朝陆修敏笑:“那阿姨我们先走了,麻烦你们。”
“不麻烦,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奶奶也做好了,我得回去。”
“那行。”陆修敏把她送到门口,又拿过玄关的狗绳给她,“慢点啊。”
“嗯。”
说话间再抬眸,男人还站在原地,望向她的目光直接得让人害怕。
叶长乐抿抿唇,转身离开
新店十二月底开业,比起之前宠物店模式新店更像猫咖,可以同时容纳不少粉丝。
开业这天粉丝们聚集前来打卡,挤得满满当当,别的不说,光是送给赞赞和她的礼物就堆满仓库。
叶长乐从早忙到晚,水都没能喝一口。
晚上九点关门,整理工作交给同事,她拖着疲惫身体回家。
一到家,家里空荡荡,给老太太打电话,她说还在打牌,准备回去。
叶长乐不敢置信看一眼时间:“这都九点半了还打呢?你们老人不都是要早睡吗?”
“快了快了,不要啰嗦,噢对了,赞赞在小陈家,你去接回来。”
“”
又在小陈家,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这个姓刘的老太太只要一去打牌就把狗放人家。
她忍不住说:“人家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总把狗放那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看小陈特别喜欢赞赞,他家小猫也喜欢赞赞,人家乐意着呢。好了不说了,你赶紧去接。”
“噢你有没有小陈微信,先问问他在不在家,晚上他说他爸妈出差,他可能也要出去一趟。”
“”叶长乐咬牙:“没有。”
“我推你,你加一下,赶紧的啊。”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她看着迅速跳出来的名片,心里无奈。
不用加,之前只是拉黑没有删,她把人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发过去问在不在家,那边回在。
叶长乐叹气,重新穿上衣服去16栋。
来到十五楼,开门的是他。
俩人在门口对视,气氛有些微妙。
片刻,叶长乐尴尬移开眼,先开口:“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上个月。”
叶长乐低头看摇屁股的小狗,再轻声问:“你故意的?”
没有明确问什么事,是搬回来,还是多次把赞赞接到家里。
结束关系以来算是第一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机会,陈颂时应:“我是否故意取决你怎么想,你如果在意我就是故意,你如果不在意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女人一声低笑,“你挺会扯。”
“不是吗?”
陈颂时盯着她脸上表情变化,适当移开话题:“恭喜新店开业。”
“谢谢。”叶长乐招呼小狗,“走了,我们回家。”
可小狗不愿意,扭头就往里跑。
叶长乐尴尬:“赞赞!”
男人笑,往回走,一把抱起狗给她,再摸摸狗脑袋,温柔说话:“明天见。”
“明天我带他去店里。”
“后天。”
“后天也没空。”
陈颂时一瞬不瞬望着人,嗓音低低,“那就大后天,大大后天,它记得我、喜欢我,想要我了我就去接它。”
叶长乐心一乱,抱起狗离开
今年过年早,大年三十在一月中旬。
玩心岛下半年效益好,叶长乐给大家放了长假,店不对外开放,但每天要有人负责照顾小动物们,店员轮流值班。
她也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几个月她像陀螺一刻不停,身体和心理都需要恢复。
可第二天懒觉没睡多久就被叫醒,“陪我去买点牛肉。”
“晚点不行吗?”
“晚点不新鲜了,你懂不懂。”
叶长乐认命爬起来。
去到菜市场又被老太太吓一跳,“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咱们现在搬回来了,以前有不少帮过忙的邻居,你罗奶奶家,吴婶家,还有小陈,咱们得知恩图报呐,我打算做点牛肉丸子,过年分给大家。”
叶长乐没说什么,买了肉回家陪她一起做。
老太太的牛肉丸子跟别家不一样,配料表只印在她脑海里,别人学都学不来。
“肉就得自己剁,用机子弄出来的不筋道。”刘荷剁着肉,望一眼窗外,“这天气,估计要下雪。”
“嗯,天气预报说年三十有雪。”
“下雪好啊,下雪好。”她又扭回头来问:“你妈有没有叫你过去吃饭?”
没有,之前每年都会发来信息问一句,今年倒是没见消息,叶长乐笑:“今年人家有儿媳妇了,想不起来我正常。”
“儿媳妇?那边大的那个?”
“嗯,过完年就结婚,今年谢家应该挺忙。”
刘荷呵一声,“人家又不是她儿子,还真给人当起婆婆来了。”
叶长乐不发表意见,谢家和谐一定意义上来说也是件好事。
肉丸子弄出来还要炸,她陪着弄了一天终于弄好。
刘荷把丸子分好,交给她一袋,“你拿去给小陈。”
叶长乐皱眉,“为什么又是我?”
“不乐意去啊,那你拿罗奶奶那份去。”
算了,罗奶奶一见她肯定又要给她介绍人,还不如去陈家。
叶长乐回屋换衣服,出来时又听见她念叨:“小陈人不错,你多认识认识,要是合适可以试试。”
“???刘老太,你在说什么?”
刘荷瞥她,“怎么,你眼光不行,自己找又找不到,我给你找一个你还不高兴?我亲自选的人我还能放心不少。”
“人小陈哪配不上你?你看得上人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你信我的准没错,这过日子啊就得选个靠谱的,没心眼的,善良的,人小陈还又高又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叶长乐笑了,“人家给你看几回狗就把你给收买了?”
“什么叫就,你姓盛那个前男友,给我看过狗吗?拎过东西来看我吗?老太婆我看人还是比你有经验。”
她不再跟她争,拎起肉丸出门,再争下去她不嫁陈颂时就是原罪了
年三十。
刘荷今年高兴,弄了满满一桌菜。
吃饭前谢晋航也发过来一桌年夜饭,【姐,新年快乐!】
豪门年夜饭跟祖孙俩的不能比,桌面上餐具看着有七八套,估计童畅家人也过去过年,她回过去一句新年快乐。
“干嘛呢,吃饭。”
叶长乐放下手机,坐到她对面,“奶奶,新年快乐。”
老太太特第准备了酒,给她满上一小樽,“新年快乐,来年给我生个重孙。”
“”叶长乐无语笑:“您真是。”
外面乌云压城,应当快要下雪。
屋内暖意融融,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你一筷我一筷,你一杯我一杯,同样温馨无比。
老太太许久没碰酒,喝上头,叶长乐及时按住,“好了哈,再喝下去血压上来了。”
“没多大事。”
“不行。”
她强硬收起酒,刘荷嘟囔两句,转而吃菜。
天将将黑,还没吃完饭呢外头就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叶长乐惊喜,“奶奶,我好久没看见这么大的雪。”
刘荷也往外看,感慨道:“上次这么大的雪是你刚生下来,二月初,那时候还在医院呢,你爸就抱着刚出生几天的你站在窗户前看雪,你什么也不会,高兴得吱哇乱叫。”
叶长乐眼渐渐红,忍了下去,“我们下楼看看?”
重新穿上厚厚羽绒服下楼,小区里已经满是兴奋的大人和小孩。
大家似乎都不惧寒冷,在雪花中奔跑打闹。
罗奶奶一家也出来了,长辈们聚在一块聊着这十几年二十几年难遇的大雪,脸上都有笑意。
叶长乐安静站在一边,伸出手去迎接飘飘扬扬的雪花粒。
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隐在白雪与红灯笼后的男人。
像是电影中场景,分别多年的情侣在雪夜中偶然重逢,谁也不动,心事交由这漫天雪花诉说。
他一步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有雪飘到睫毛上,沾湿眼眶。
“新年快乐。”
叶长乐微笑回应:“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
第39章
玩心岛初七开始恢复上班。
现在公司已经初具规模,人事财务各部门配置齐全。
谭霏岑佳这些从小店陪玩心岛成长的老人都升了职加了薪,岑佳看着自己的工牌常常觉得不可思议。
“长乐姐,你知道吗,她们现在都叫我岑经理,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叶长乐笑应:“岑经理,以后也请好好工作吧,做得好给你升高级经理、升总监副总。”
岑佳看一圈从五六十平拥挤小店面换到一百多平办公室再到现在占据一整层楼的办公区,眼睛红红,“我们玩心岛真的做成牌子了。”
是的,现在有四家店,叶长乐预计今年还能开三四家,有不少投资公司来接触,也有个人来问能不能加盟,不过她还在考虑中。
和闵秋聊过几回,她打算着再攒一点钱后去做自己的猫粮狗粮小零食,以后包装袋就印上“玩心岛”三个字。
越做越大,她内心不少压力,害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下午忙完,叶长乐拿过手机,先发信息:【哥,方便吗?我想给你打个电话问点事。】
谢晋晏是商人,他比自己有更宽阔视野,她需要谦虚学习经验。
没回复,但直接拨过来电话:“怎么了?”
叶长乐把目前遇到的困境跟他说了,那边思虑一二,耐心回答:“不着急扩张,先坐稳现在的位置,但是自己的东西可以做起来,不用等钱,需要多少我这边有,做就认真做,现在口碑比较重要。”
叶长乐拒绝了,“我不能再用你的钱。”
谢晋晏笑:“怎么,因为我要结婚?”
是,也不是。
她说不清。
谢晋晏继续说:“我派个人给你,让他帮你做食品厂。”
叶长乐打这通电话只是想请教,不是想接受他的帮助,但他依旧像之前,一个信息过去,直接打钱。
沉默。
谢晋晏:“长乐,不管我结不结婚,只要你喊我一声哥,我永远是你哥。”
“……好,谢谢哥。”
电话一挂断,谭霏敲响办公室门。
“姐”门口人话语停顿,“那个,盛经理在下面。”
“盛思远?他来干嘛?”
送结婚请柬?
叶长乐下楼。
盛思远坐角落沙发,手边一边咖啡,眼神空洞盯着前面玩闹的小猫小狗。
她走到旁边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抬起头,笑了笑,“路过,看见这是你的店,进来看看。”他看一圈,语气感慨,“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开了这么大一家店。”
分手已经半年多,叶长乐没了之前情绪,平和坐到他对面,“我也没想到,世事无常。”
盛思远摇头笑,笑容却没什么笑意,“是啊,世事无常。”
叶长乐看出什么,“怎么,分手了?”
“嗯。”盛思远低了眼,缓声说:“不合适。”
她没接话,盛思远自顾往下,“长乐,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以前犯了太多错事,我想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都过去了。”
“过去不代表那些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消失。人永远不知足,分明已经拥有足够好的东西,却还要奢求完美,最后丢了西瓜捡芝麻。”
叶长乐失笑,“怎么,我是西瓜,小田是芝麻?”
盛思远没应,但他想,如果非要形容,可以这么比较,分开之后才发现他失去了什么,也才终于看清他最初喜欢她不就是喜欢她自信张扬、优秀独立?为什么到后来却又怨她太过独立呢?
贪心就会失去,是他活该。
盛思远抬起眼,斟酌几秒后认真开口,“长乐,如果当初我没有放弃,你会回头吗?”
叶长乐却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会,我今天的答案也和那天一样,出轨在我这里是死刑,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盛思远无奈笑,“是我亲手弄丢了你。”
“不要说这些,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现在长乐,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叶长乐一时没有答话。
刚分开那会会时不时想起,带着或怀念、不甘、怨恨各种情绪,可后来生活里出现另一个人,“盛思远”这三个字彻底淡出她的世界。
经历过这么一程,竟然有些理解当初的盛思远,感情、缘分这些东西没有先来后到,也不由时间长短决定。
有的人只相遇短短一程,却足以铭记一辈子。
叶长乐唇角扬起,“思远,不要再纠结过去,往前看。”
盛思远深深看她,心里再多遗憾却也只能回以一个笑容。
他知道他们不再有可能,他知道他早就永远失去她。
只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甘。
“你爱他吗?”
叶长乐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回答。
正要起身,手机铃声响起,是罗奶奶。
她接通:“喂,罗奶奶。”
那边急得快要哭出来,“长乐啊,你赶紧来医院,你奶奶打牌晕倒了!”
叶长乐脑子“嗡”地一声
叶长乐赶到医院,急救室外围着罗奶奶和她儿子。
罗奶奶见到人,本就红的眼掉出泪水:“这可怎么办好,长乐,刘荷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呀!”
叶长乐这会心也慌,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老太太除了有点高血压这几年身体一直很健康,连发烧感冒这些小病都没生过。
如果身体早不舒服唯一可能就是她瞒着自己。
叶长乐心里内疚,没搬回金湾一号前她们没在一起住,搬回来后她工作也忙得要死,老太太要是想瞒自己轻而易举。
送她过来的盛思远在身后扶了扶,开口安慰:“我们先等结果,会没事的。”
叶长乐稳住心神,冷静问:“罗叔叔,怎么回事?”
罗奶奶儿子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老人打牌打得高兴着呢就说晕倒,我妈她们打了120,再然后我就跟过来了。”
叶长乐再问罗奶奶,“罗奶奶,她今天打牌有没有什么异常?”
“也没”罗奶奶回忆,然后想起什么,“说了头晕,说一直头晕晕的没什么精神。”
“以前有过吗?”
“没有啊,要是有我们哪还让她来打牌。”
叶长乐大概了解,坐到旁边等。
现在慌也没用,好在晕倒时有人在,救助及时,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她紧紧捏着拳头望向急救室大门,心乱到极点。
医院里消毒水味浓重,像是另一个世界,时间也转得慢,一分一秒地像是在心上割肉。
隔壁另一间急救室门打开,家属蜂拥而上,医生说了什么,家属脸上担忧变放心。
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半个小时,灯灭。
叶长乐第一个冲上去,可等看见摘了口罩的医生是谁后愣了下,却管不了那么多,也来不及问怎么是他在里面,“怎么样了?”
陈颂时扶稳人,声线沉静但有力量:“急性心梗,现在没事了,别怕。”
叶长乐一颗心放下又吊起,“急性心梗?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还不行,先观察一会,等会会推到病房去。”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音色温柔,“没事的,别害怕。”
叶长乐看着他的眼,心绪慢慢安稳。
陈颂时站直身,这才看见她身后盛思远。
他表情没有变化,返回急救室。
罗奶奶在旁边说:“多亏了小陈,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好在急诊这边,看了几眼问几句就判断出什么问题,后面好像又叫了什么主任过来,真是幸好有小陈在。”
叶长乐点点头,没应声。
又半小时,门再次开了,医生护士推着人出来。
人还没醒,身上插满仪器。
叶长乐看得心疼,跟在后面回病房。
一直到六点多,老太太醒了。
罗奶奶和儿子已经回去,病房里只剩叶长乐和盛思远。
刘荷身子虚,睁眼也费力,来回好几眼才认出孙女这个前男友,但没力气多说话,只是拍拍坐在床边人的手,哑着声:“别害怕,没事。”
叶长乐反握住她手,“嗯,没事了没事了,别说话,再睡会。”
老太太又闭过眼,沉沉睡去。
盛思远在身后轻声说:“我去给你打点饭。”
叶长乐没拒绝,她现在一刻也不敢离开。
可盛思远刚转身,已有人提着饭进来。
两个男人直接撞上,陈颂时微微颔首,越过他进门,把饭盒放桌面上,温声说话,“先吃点东西。”
叶长乐抬头望来,一对视上,眼眶逐渐湿润,“怎么好好的突然晕倒,是不是很严重?以后怎么办?”
陈颂时蹲下和她差不多高度,耐心解释,“急性心梗的发生跟很多因素有关,现在奶奶情况已经稳定,以后多注意点没事的,我晚点发你一份注意事项。”
“真的吗?”
陈颂时握上她手,“当然,你还不信我吗?”
“都是我的错,我都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我只知道她血压高,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老人家年纪大身体容易出毛病,奶奶自己估计也没料到,只是意外。”
女人咬着唇,小声说:“我特别害怕……”
“不会的,现在医学发达,心梗以及后续处理都有非常多方案,相信我们。”
她脸上依旧自责和担忧,陈颂时转移注意力,“奶奶现在需要休息,你先吃饭,晚上这里要人在,你不能倒下。”
女人小鸡啄米点头,“嗯,我吃饭,我好好吃饭。”
饭菜是刚刚食堂临时打的,挑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肉和菜,叶长乐从他手里接过饭盒,没什么心情吃,但得逼着自己吃。
旁边盛思远目睹一切,心里惊讶,而后慢慢变凉。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叶长乐,带着点哭腔说话,柔弱无助,一双眼只可怜兮兮望着眼前人。
他以为她永远强硬,可如今才发现,她只是对自己强硬。
从头到尾,她没再看自己一眼。
盛思远沉默离开。
第40章
刘荷晚上九点才又醒,叶长乐握住她手,“奶奶,好点吗?有没有哪里疼?”
老太太轻轻摇摇头,说话声比先前有些力量,“不疼,别担心。”
“嗯,没事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住院观察几天我们就出院。”
刘荷手反握住她的,苍白的脸挤出笑,“吓坏了吧?”
叶长乐也微微笑,“可不吓人吗?”
刘荷看她身后,但这会已经没有人,“你怎么又和姓盛的搞在一起?”
“我接罗奶奶电话时他正好在旁边,怕我开车出事送我过来。”
“他还算个人你可别再藕断丝连。”刘荷看一圈,“小陈呢?”
叶长乐再次笑:“怎么,一醒来就找人家啊?”
“我晕晕乎乎时听见他的声音,小男孩急的不行,又是喊人又是抢救的,是他救了我,对不对?”
“他在,不过也还有其他医生。”
“你多谢谢人家。”
“知道。”
说什么来什么,陈颂时提着一袋水果进来,叶长乐看见人惊讶,“你不是回去了吗?”
男人没回话,把水果放床头柜上,弯腰问:“奶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瞬间笑得不见一丝刚抢救模样,“没有,好着呢,怎么来了?”
“刚刚回家吃了饭洗了澡,我来换长乐。”
祖孙俩相互对视,叶长乐忙说:“不用,这里有我就行。”
刘荷却问:“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会。”
“那辛苦你了小陈。”
叶长乐:“”
站她旁边的男人继续面色自然说话:“赞赞接到我家去了,您不用担心。”
叶长乐冒出疑惑:“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刘荷:“我给的。”
叶长乐:“”
刘荷眼一抬,“你起来,让小陈坐会。”
“”
陈颂时笑:“不用,我站着就行。”
“还是小陈体贴。”刘荷伸出手牵住男人的手臂,“小陈啊,你觉得我们家长乐怎么样。”
叶长乐今晚无语时刻再加一。
陈颂时垂眸看着快要翻白眼的女人,心里笑,面上温和应:“很好。”
“长乐是好的,能挣钱不娇气,长得也漂亮,就是好像比你大两岁,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刘老太!”
刘荷哪理她,“你别看她现在装得气势汹汹,可没什么歪脑子,胆子又小得很,谁对她好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走了,被欺负只能回家哭鼻子。”
“我们家长乐啊从小命苦,没爹疼没娘爱,有什么心事也不愿和我这老太婆说。”
刘荷越说越认真,陈颂时收起笑意,叶长乐则是无语看窗外。
“以前我总觉得时间还长,让她慢慢去挑慢慢去选,可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我就在想她以后怎么办。”
刘荷再拉他手,“小陈,你要是没喜欢的女孩就考虑考虑我们长乐,奶奶不是逼你们,就是年轻人嘛多认识认识,有好感就处着试试。”
叶长乐心里叹气,打破稍微有些沉重的气氛,“好了老太太,您没事,往后都没事,不着急把我托孤似地卖出去。”
“你这孩子。”
陈颂时握住老人的手,温声应:“奶奶我知道了,我和长乐再认识认识。”
刘荷笑了,“哎,那就好。”
说了许多话,老太太眼皮子已经上下打架,没一会又睡过去。
陈颂时叫来护士取了她最后一瓶针水,“这里有我,你回去睡一觉,明早再来。”
叶长乐瞥他,“我哪也不去,你回去。”
陈颂时没有强求,病房地方狭窄,他给她介绍:“这个床头柜下面是张床,你到时候按照提示拉出来睡。”
“知道了。”
“我不走,我在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
叶长乐再抬了抬眼,对视几秒,再次说:“谢谢。”
“这里有水”
她忍不住打断,“陈颂时,你烦不烦。”
男人笑笑,“那我走了。”
“嗯。”
脚步声走远,叶长乐呆呆在床边坐了好一会。
直到隔壁床有说话动静才醒神,她打开柜子上红色塑料袋,是桃子,他常常买的桃子,她喜欢吃的桃子
陈颂时这个月正好轮到心胸外科,同事见他下班了还回来很惊奇,“有事?”
“师兄,今天下午新入院的26床是我邻居,后续检查结果怎么样?我看看。”
王青在文件夹里找了找,找到26床病历给他,脸色沉重,“不太好,梗死区域有阴影,初步怀疑是室壁瘤,明天得再进一步确认。”
陈颂时拿起超声心动图,越看,眉头越拧越深。
心梗急性期形成的室壁瘤很容易引发心脏破裂,非常危险。
他一一看完其他检查,心里大概得出结论,不过还是冷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罗主任发消息:【老师,您看看这份报告。】
罗主任十来分钟才回,说大概率是室壁瘤,且阴影面积大,得手术处理。
陈颂时再找出手机里这个月排班表,这周罗主任要来上两个半天班,他问:“师兄,罗主任的手术排满了吗?”
“早排满了,上个月就排满了。”王青看他,“怎么,你想让罗主任主刀啊?室壁瘤其他”
男人没等他说完,捏着手机一脸沉重出门。
七八分钟后再进来,王青问:“给罗主任打电话了?怎么说?”
“周五下午最后一个手术。”
“行,那我来排。”王青敲电脑,边笑说,“颂时,你对你这邻居也太上心。”
陈颂时含糊“嗯”了声,放下病历去病房。
病房内已经熄灯,他站在窗外看。
女人安静坐在旁边用手机,估计是在回复工作消息,陈颂时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第二天老太太身子还是弱,吃不了东西只能靠吊水。
早上护士来推去做检查,叶长乐跟过去。
检查室旁边估计是护士办公室,有人在里面说话,叶长乐没想到会听见文冉冉声音,稍微往里一瞥,果然看见人。
“冉冉,昨天26床56床还有61床都是新来的,你多注意。”
“嗯。”文冉冉问:“郑姐,陈医生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你看之前傅池来我们这的嚣张样,跟太子爷似的,陈医生哪斗得过他?”
文冉冉:“我听说罗主任前两天在会上提这件事,当面跟副院长对峙。”
“真的?”
“听别人说的,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样。”
“唉,你说陈医生胆子也真是大,他就不怕惹毛副院长,我是挺佩服的。”
文冉冉准备上班,俩人结束交流。
只是一出门,没料到会在这看见意料外的人。
距离上次争执已经好几个月,往常脱口而出的“姐”噎在喉咙里。
叶长乐先开口,“冉冉。”
文冉冉有些别扭:“你怎么在这?”
她看她手里文件,说:“26床是我奶奶。”
文冉冉惊讶,她刚刚简单看了看26床资料,好像情况不是特别好,后续还安排了手术,只是没想到这是她奶奶。
没记错的话叶长乐她妈妈早早改嫁,家里只有这么个奶奶……
到底叫了十几年姐,可心里又过意不去她抢了陈颂时,后来又听说他们分手
如果现在有镜子,文冉冉估计看见自己一张拧成麻花的脸。
依然是叶长乐先问话:“你们说的陈医生,是陈颂时吗?*他怎么了?”
文冉冉看了眼走廊钟表,还有点时间,她抱着文件走到她身边,说:“没什么,就是最近他在医院里得罪了人,日子不太好过。”
叶长乐皱眉,“那个傅池?”
“嗯。”
“对他有影响吗?”
“不知道,之前反正莫名其妙被停了两台手术,不过现在好像没事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文冉冉抬头看她,对上眼后又躲开,她其实这会心里挺多话想说,说说26床她奶奶的情况,还有问问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我实习结束后就不当护士了。”
叶长乐问:“你爸妈不同意?”
“他们觉得辛苦,我自己反正也没有很喜欢。”
“都可以,那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
“嗯。”文冉冉再看一眼时钟,“我去上班了。”
“去吧。”
人一走,陈颂时不知从哪出来,望向检查室,“在做检查?”
叶长乐点头。
“吃早餐了吗?”
“没有。”
“一起去食堂?”
叶长乐看他几眼,再次点头。
食堂不远,到之后她随便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陈颂时刷他的卡。
坐下吃了几口,她问起先前文冉冉说的事,“冉冉刚刚说你得罪了那个抢你课题的傅池?”
陈颂时没想到她知道这些,“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现在你日子不好过。”
男人失笑,“我日子过得挺好。”
她眉间隐有担忧,陈颂时却为这份担忧而欣喜,“真没事,你不是跟我说过这个世界靠真本事吃饭?”
这个世界是靠真本事吃饭,但总有人利用权力破坏规则抄捷径,叶长乐不知该说什么,“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靠本事吃饭。”
陈颂时手一顿,抬起头,目光相触。
许久,他开口,“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能做些小手脚,动不了什么真格。真要做什么我手里也有不少证据,他们赢不了。最后真要比权力我爸那边也能搭把手,出不了事。”
叶长乐这才想起他的局长爸,心想自己确实是多余担忧了。
喝完一碗粥,陈颂时说起正事,“叶长乐,奶奶的情况你要有有点心理准备。”
女人心一紧,赶紧问:“怎么了?”
“急性心肌梗死后容易并发室壁瘤,奶奶的结果晚点出来,如果确认无误,要安排再次手术。”
叶长乐哪懂那么多,只听见一个“瘤”字吓得手里勺子都掉地,嗓音慌张,“严重吗?”
“我不能完全保证什么,但从我们科室出去的类似病人预后都不错。”
叶长乐仍然是不能放心,“那快些安排手术。”
“好。”
离开食堂回到病房,老太太已经被推回来。
陈颂时检查一遍各个仪器,“我还要去忙,你看着奶奶。”
叶长乐颔首,送他到门口,又忍不住喊住人,细声问:“你负责手术吗?”
“我们主任主刀,我做二助。”
她再点点头,眼里红润,“谢谢。”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护士过来叫她去办公室。
负责医生说明情况以及建议尽快手术,基本上跟陈颂时说的一样。
“医生,什么时候手术?”
“周五下午,主刀大夫是罗主任。”医生看她,“小姑娘,你得好好感谢你邻居,罗主任这周的手术上个月就排满,要不是颂时你们可约不上罗主任。”
叶长乐心顿了顿,接而微笑道谢离开
周五下午,刘荷被推到手术室做准备,叶长乐陪着过去。
上次手术是昏迷送过来,今天老太太清醒,拉住她手不放,“长乐,要是我这一趟没能出来,你自己好好的,找个贴心人过日子,以后生活里有商有量地多个伴,但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开心不幸福不要耗着。”
“还有,钱不用挣太多够用就行,平时不要总加班,多注意身体,不要老吃外卖,学着自己做做饭。”
“小陈我是挺看好,但看你自己喜不喜欢,奶奶也不能为你决定什么。”刘荷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你爸去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你总怕哪里做得不好,好在你平平安安长大,我下去也算给他有个交代。”
叶长乐有些受不住,眼眶湿润,“别说这些,陈颂时说了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快就能出来了,一闭眼一睁眼的事。”
“这手术室里什么情况都能发生,跟在阎王面前走着没什么区别,总之你也别太难过,我都这把年纪,发生什么都正常。”
“我这辈子唯一愿望就是你平安健康长大,现在也没什么遗憾了。”
医院是个让人多愁善感的地方,叶长乐听着这几句,心里闷到不行。
护士过来打断,推上病床进手术室。
手术室厚重大门关上,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走廊,心里蓦然生出无限恐慌。
害怕失去,奶奶是这个世界唯一亲人,最爱她的人,给小叶长乐撑起一片天的人。
害怕任何一点意外。
身后不知何时来人,熟悉气息今天染上消毒水味道。
她转过身。
男人上前一步把人揽进怀里。
豆大泪水顷刻滑落。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