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上好啊, 莱克斯。”
当落地的玻璃窗外出现一个倒吊着的人形生物，卢瑟淡淡地抬眼撇了下，就继续敲击键盘。
西洛敲了敲玻璃, “你不会想让我打破玻璃的, 对吧？”
卢瑟冷哼一声，手指敲击了一下一个按键，西洛所在的位置旁边的玻璃就自动折叠了起来。
卷发的少年愉快地顺着这个窗口飞进来，趴在卢瑟面前的桌面上, 双手也搭在上面，他的口吻轻快而愉悦：“你刚刚心跳加速了，我听到了。”
“你被我吓到了，对吧？”他满意地弯弯眼睛。
而卢瑟对此的回应是一句非常敷衍的——
“你很无聊？”
“还好。”西洛漂浮在空中，脚尖一直都未曾触及地面。他飞到了卢瑟办公室的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摸索着大小合适的绿氪, 就翘着二郎腿躺在了卢瑟那高级的皮质沙发上。
他像是丢糖果一样, 把一颗颗绿氪往嘴里丢, 同时好奇地看向卢瑟的电脑, 漫不经心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解决那个合作商？”
“……什么？”卢瑟眉尾轻扬, 他的眼睛终于落在了西洛的身上。
“那边是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吗？绕这么大一圈你也不嫌烦。”西洛嘀咕了一句，拍拍上手不存在的碎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将脸上的墨镜撩起挂在头发上, 一手扶着墨镜，一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唇角勾起，轻快地说道：“看在我们目前算是一方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提前解决？”
卢瑟最近的确在做局，正在不动声色地处理一个挡了他路的合作对象, 但是他确定自己没有表现出来分毫——这个克隆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因为这个？卢瑟看向自己电脑屏幕上的信息。
“是在担心会暴露你？放心，这种事我做得可熟了，威胁灭口一把抓，保证联想不到你头上。”
“看来你是真的很无聊了。”卢瑟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这个几乎要在他的沙发上达成“沙发模特拍照的一百种姿势”的卷发少年。
西洛用含糊的音节随口敷衍了两句。
他躺在卢瑟办公室的沙发上，不再说话，呼吸开始变得平缓，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卢瑟全程没有抬头看这个不请自来的克隆小子，只是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
西洛原本是在哥谭的街道乱飞的，但是罗宾今晚不在哥谭，蝙蝠侠又去参加宴会了，夜翼也因为布鲁德海文有事临时回去了一趟——这让西洛的夜晚游戏变得极其无趣。
然后等西洛回过神，他已经飞到了莱克斯集团的顶楼。
卢瑟是这个宇宙第一个发现他真实身份的人，这是唯一一个西洛不需要伪装就可以直接面对的人。
“反正莱克斯你现在肯定在想怎么对付我的方法吧？”
西洛双手搭在脑后，没有任何的前奏，就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弱点的超人类在你的地球到处乱窜，我多存在一秒，多呼吸一口空气，都会让你的计划多一页文字。”
但正因为这样，西洛反而更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盯着手里的绿色氪石，轻笑着说道：“你会在这里面添加什么呢？监视器、炸丨弹？不，你知道这个对我没用。”
“你觉得我害怕太阳，所以现在是不是还在实验小型太阳灯？最好能分析出成分将其制作成高浓度的药水？”
“你还会用别的氪石伪装成绿氪，然后骗我吃下，对不对？”
“黑面具为什么突然开始人造起氪石——就是你的计划之一吧？既然你一开始就发现了我，自然能知道我对绿氪的需求。想要人工制作出我的弱点？”
卢瑟没有回答，但平稳的心跳声没有丝毫的加快。
西洛笑得更愉快了。这就是卢瑟，这就是莱克斯。
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也不觉得被西洛发现有什么问题，因为不论是否被人发现、他都会这么做。
莱克斯大楼可以说是针对氪星人的最危险的炸丨弹。不论是哪个氪星人。
但——
“你不会揭露我的身份，没有哪里比你这更安全了。”西洛欣喜地说道：“我真喜欢你，莱克斯。”
“不管在哪里，你都是这个样子，真的太让人有安心感了。”
西洛比谁都清楚，他的莱克斯对他好，纯粹是因为自己是对方的作品。
如果西洛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和终极人没有区别的外星人——莱克斯对他的态度就会和现在的这个卢瑟没有区别。
这是纯粹只有利益的虚假关系，也正因为没有情感，西洛反而更不可能弄混两个世界的莱克斯·卢瑟。
于是，莱克斯集团反而成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可以确认的唯一真实。
卢瑟的判断确认了他的身份，他的一切。他终究是莱克斯·卢瑟塑造出来的作品。
于是连卢瑟相反的心脏，都让西洛觉得有几分可爱。
卢瑟全程不动声色，但是现在也忍不住被西洛此刻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卷发的少年在莱克斯集团的顶楼没有任何伪装身份的需要，他趴在沙发上撑着下巴，透蓝的眼瞳将卢瑟整个人都倒映在其中，粘稠的恶意和欣喜从那缝隙边角溢出。
这个异世界的半氪星人，有着和这个世界截然相反、完全颠倒的逻辑和思想。
当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隐藏的时候，那些异样的违和就会从他人形的外表之中逸散而出。
“你的眼睛变红了。”卢瑟敲击了一下桌面。
“你的心跳加快了。”西洛歪歪脑袋，鲜红的赤色包裹着那双非人质感的眼眸，房间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我真喜欢你。”西洛盯着眼前近乎和自己的父亲一模一样的身影，语调诡异地开始变高，“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继承你的财产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默茜踹门而入，手里举着的手丨枪对准了西洛。
西洛不满地咕哝了两句：“亚马逊人、我上次就想说了，你真的很会给自己找保镖，莱克斯。”
他还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看向了窗外。卢瑟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示意默茜别开枪。
“莱克斯，开个窗。”西洛从沙发上飞起来，他悬浮在玻璃旁敲了敲，窗户被打开，在离开前，西洛还愉快地摆了下手：“下次再来找你玩。”
“一个不直接破窗的外星人？”卢瑟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命令道：“监视他前往的位置。”
默茜收回手丨枪，颔首表示明白。
卢瑟做完这些，才发现桌面上果盘里放着的绿色氪石都已经被解决了，其中装着的小装置都被好好地摆放在茶几上。
“意外的警惕。”卢瑟捻起自己的装置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又是一个莽撞无脑的氪星人。”
曾经莽撞的直接吃了人造氪石把自己吃坏肚子，于是现在吃什么都要先检查一遍的半氪星人，此刻正在飞往快乐港的方向。
罗宾今晚的确没有在哥谭，他前往了快乐港的基地。那似乎是少年超英的聚集地。
西洛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突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附近的人的声音。
半氪星人的速度足够快，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少年超英的基地之中。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进入了其中。
【欢迎回来，超级小子。】
基地的ai为他打开了门，西洛挑了下眉，正大光明地飞了进去。
今晚的基地很安静，除了……
西洛高兴地呼喊出了那个入侵者的名字：“J——”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本来满脸愤怒正打算给罗宾来上几拳的杰森，下意识一手刀打晕了没有防备被他制住的罗宾。
罗宾甚至还没有从上一下的偷袭之中缓过神，敌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就被一手刀直接打晕了过去。
但是断片前，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低哑的“Jay——”的音节。
罗宾昏迷了。
杰森也回过神了。
就像是大脑突然被泼了一桶冷水，掩盖了身份的杰森恼怒地开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西洛把墨镜往上搭，注意到了罗宾昏迷前还在操控的大屏电脑，上面是超级小子康纳的DNA信息。
很明显，罗宾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复制一份超级小子的信息。
为什么？
啊，为了确认“西洛·森莱特”的身份？是否真的和超级小子有血缘关系？
哈哈，那个他随便找的血样，那肯定是没有关系的啊。
西洛瞥了一眼就知道了罗宾今晚的目的，他愉快地对杰森说道：“你跟罗宾有仇吗？你想杀了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小鸟：“可是我很喜欢他诶？不如让我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分肢？断头？火烧还是活埋？”
杰森：“？”
杰森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你都不喜欢？”西洛皱起眉头，他嘀咕道：“你是我见过最挑剔的人了。”
“不过别担心，我们可以都试试看——你是怎么复活的？我们可以杀完之后在把他复活，然后你再杀一次？”
杰森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宕机了，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池子泡坏了脑袋，连带着听力都受损了。
“还是说你只是想把罗宾揍一顿，你这也太保守了吧？”西洛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第42章
西洛倒真的没开玩笑。
去除最开始的误会后, 西洛就弄清楚哥谭真正死亡的那只小鸟不是格雷森，而是他不认识的第二个孩子——杰森·陶德了。
那么理所当然的，第三只小鸟就是他亲爱的同桌, 提摩西·德雷克了。
听说曾经还短暂地出现过女性罗宾？不过当时西洛并不在这个宇宙, 再加上这个消息并没有在实际的新闻报纸上出现过，西洛只是偶然间听到过传闻，并没有怎么在意。
他只是稍微代入了一下理查德的性格，去理解了一下杰森·陶德会有的行动。
假设在理查德死亡之后, 夜枭满不在意地又去找了第二只小猫头鹰，那么理查德复活归来肯定会第一时间解决掉那只新的利爪。
甚至西洛都可以想象到理查德会是多么傲慢又嫌弃地评价新的利爪是多么脆弱，夜枭的眼光变差了。
……啊，也可能不需要理查德自己动手。假设有人取代了理查德的小猫头鹰的身份，西洛就会先动手了。
这一件事是夜枭都无法阻止的。他连理查德都护不好，怎么可能保护得了第二只小猫头鹰？
不是所有人拿着蓝氪都可以和西洛平手、甚至打败半氪星人的。
西洛的思维稍稍飘散了一些, 他停留在半空, 垂下眼的神色有些冷淡, 他甚至对杰森此刻的犹豫有些不理解。
“你不是他的搭档吗？”杰森拎起这只脆弱的、轻盈的小鸟, 怀疑地盯着这个飞在半空中的半氪星人。
嗯？西洛愣了下。
明明都离开中东了, 现在的杰森竟然还没有发现他和这个宇宙实际存在的超级小子不是一个人吗？
哦——
西洛稍微回顾了一下自己过去的行动，他几乎只和罗宾和夜翼近距离接触过，除了他们两个之外, 对付其他人几乎就是完全不在乎后果的直接捣毁。
所以表现在人前的，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氪星人”的痕迹, 除了蝙蝠那边知道“终极小子”的外形（还是带了墨镜没有暴露正脸的）之外，其他人的确不知道他的详细情况。
只要杰森不和蝙蝠侠对接，就很难察觉到西洛和最近哥谭新出现的超能力少年联系到一起。
于是西洛一下就升起了热情，笑着说道：“我的确很喜欢这只小鸟,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的事实。”
“你想动手？为什么？”
“他夺走了你的一切，取代了你的身份，拥有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卷发的半氪星人透出了极其违和难以忽视的异常。
“只要你杀了他，就能证明你比他强，蝙蝠侠的眼光变差了，你也可以回去、回到蝙蝠侠的身边了。”
蓝眼睛的克隆小子稍稍沉下高度，贴近杰森，他的语调带着显而易见的诱哄和蛊惑：“只要轻轻一下，很简单的。”
“——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杰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总是很好用的手段，每一次都在杰森身上折戟。
愤怒的确再一次裹挟了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前任罗宾，可是他的愤怒并非指向手里的小鸟，而是一瞬间拔出手丨枪，对准了西洛的额头。
半氪星人微微扬眉，对上眼前男人被面具遮掩住的眼睛位置。
普通的面具并不能掩盖氪星人的视野，所以西洛可以直接看到那双被激怒的蓝绿色调的眼瞳。
杰森是个极其矛盾的人，先对罗宾出手的是他，但是现在想要保护罗宾的也是他。
他恨蝙蝠侠更换了他、遗忘了他，将杀死他的凶手留在了世界，让小丑一次又一次地继续伤害其他……和他一样的孩子。
他恨蝙蝠侠又将一个孩子卷入了他们的游戏里。
他恨蝙蝠侠，于是他从地狱之河爬了回来，承担着灵魂的灼烧疼痛，那些每时每刻都未停歇、都在增长的仇恨和愤怒。
所以他要报复蝙蝠侠，向他证明——你不该再让一个孩子踏入那边的世界，你一次次的行动、一次次的不作为，只会害得这些孩子和他一样，陷入死亡。
但，这不代表着这只新的、代替了他的小鸟，应该死在莫名其妙的氪星人手里。
对上那双眼睛冷凝下来的警惕，西洛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愉快，他只是似是而非地抱怨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更像一点。”
结果也是这个世界“正义”一方的超级英雄啊。
“不杀了吗？”西洛好奇道。
那把手丨枪的枪口依旧对准着他，杰森·陶德粗声粗气地咒骂了一声：“如果不想被氪石子弹射进大脑的话。”
“好吧。”西洛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他笑眯眯后退两步：“冷静了？”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明明第一个伤害罗宾的是他，但是现在本能选择保护罗宾的还是他。
“滚！”杰森紧盯着这个人类的威胁，在心里咒骂着蝙蝠侠和新罗宾的眼神——这个氪星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群人就没有一个发现问题的吗？！
“不过在离开前，我们还得解决一点问题。”西洛愉快地说道：“你暂时也不想被他们发现身份吧？”
西洛提的是监控、以及这种基地特有的消息记录。
最方便的处理永远是粉碎性处理——西洛的意思是，字面意思的粉碎。
眼睁睁看着“超级小子”把基地最关键的几个信息储存库销毁的杰森，真的对蝙蝠侠和新罗宾的眼光产生了极端的怀疑。
尤其是当电脑ai之中，超级小子的授权出现时……
不是，兄弟，你们这都不怀疑的吗？你们是被氪星人蒙蔽了理智还是智商啊？我见一面就发现问题了，你们就一点都不怀疑是吧？
西洛其实只是想删除这个世界超级小子的dna，减缓一下调查自己身份的时间。
只要有个缓冲时间，而卢瑟的名声足够让罗宾怀疑是不是中间的过程中、卢瑟又做了什么调换或者伪装修改的行为。
有时候不是真的需要做出什么行动，只要表现出了一个小细节、小动作，就算一切都没有改变，聪明人自己就会先去怀疑的。
他们会怀疑卢瑟的阴谋，就算真的查出来“西洛·森莱特”和超级小子没有血缘关系，也会优先怀疑是不是卢瑟动了手脚，或者怀疑卢瑟想利用“西洛·森莱特”做什么。
“西洛·森莱特”恰好和韦恩家关系不错，又和罗宾是同桌……能利用的地方并不少。
但是就像是他之前捣毁黑面具的时候，选择全部处理掉一样，现在也是这样。
只要把东西全都毁掉，他们怎么会猜到“敌人”最初的目的只是超级小子的信息呢？
而杰森的存在更能模糊蝙蝠侠等人的判断，让人怀疑入侵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做完一切，西洛还蹲下，在杰森警惕的目光之中，非常顺手地销毁了罗宾面具上和身上自带的监控设备。
和罗宾玩了这么久，西洛还是弄清楚了这些小玩意的位置的。
随后，西洛对着杰森伸出手，愉快道：“有人要来了，你确定不和我一起走吗？”
杰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自己离开了这个位置。
西洛歪头想了想，也轻快地跟了上去。没有拒绝向来就代表着默认，他也很好奇杰森如果不杀罗宾，到底想做什么。
这里的人都比他老家的人温吞很多，一枚子丨弹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人讨论值不值好不好？
理查德可不会拒绝他，真的有人代替了利爪的身份的话……理查德阻止他的原因只会有一个可能，因为理查德想自己动手。
还以为杰森会和自己比较处得来。西洛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从宇宙回来的超级小子——康纳，第一时间回到了他们在快乐港的基地。
超人最初和他的相处非常尴尬……幸好超人本身就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有着身为父亲的自觉，在露易丝和玛莎的安慰下，最终接受了康纳这个新的孩子。
但是在他被超人接受之前，他就生活在基地里。
所以这是他有记忆以来，除了玛莎的农场之外，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了。
他在这里训练、和伙伴相处、控制自己的能力……某种意义上，这个基地也是他的另一个家了。
所以一回到地球，康纳就忍不住第一时间和他的罗宾联系，只是出乎意料的，总是秒回的罗宾没有立刻回答他，反倒是通讯之中的其他人先回应了他。
这让康纳有点紧张，所以他——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快乐港。
快乐港的基地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平和，康纳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因为回到了地球而稳定柔和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昏迷的罗宾，以及被毁坏的内部建筑。
一瞬间，愤怒和焦虑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的能力还不够稳定，热视线几乎不受他控制的溢出眼眶。
努力清醒的罗宾大脑一片混乱，后脑的疼痛让他怀疑自己可能有些脑震荡。
但是等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红眼睛几乎要失控的康纳，对了……康纳是近期就要回来的、他也是为了这个才来快乐港……我刚才……？
“冷静！”明明大脑还没有缓过来，但提姆还是身体本能地阻止了失控的半氪星人：“超级小子！停下！”
“罗宾！”康纳一下子回神，但还没有来得及控制的热视线刷拉一声——毁掉了半面墙壁，为本就受损严重的基地又添加了一笔。
康纳：“……”
提姆：“……”
提姆感觉自己的脑震荡更严重了。
第43章
西洛没有在杰森面前继续伪装那种虚假的善良面孔, 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最开始失败的经验。
他不是那种失败了就会死磕一个地方的性格，西洛只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失败，从而选择更合适的方法。
哦, 之所以不死磕, 也有可能是因为以前他失败第一次就会恼羞成怒，然后解决掉让他失败的因素。
他会有这方面的经验，纯粹是理查德会耍他玩，同一种方式来回使用, 害得西洛不自觉就开始思考，要怎么反过来去报复理查德。
总之，西洛的确很擅长这种小技巧。
第一次在杰森身上失败后，他就隐约察觉到了杰森·陶德似乎有一种不知道是天生、还是后天培养而成的尖锐直觉。
西洛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是杰森的确能轻易察觉到他人对自己是否友善，是否存在恶意。
他无法在西洛身上感受到对他的真心, 所以立刻竖起了尖刺。
对付这样的人, 说简单也不简单, 但说难也不算很难。最重要的就是实话和真诚。
绝对不是他在卢瑟那边偷吃了太多绿氪, 导致他现在有些精神亢奋, 所以忘记伪装了。
真的。
但说实话，他刚才下意识的选择的确是达成了对他最有利的结果。
假设他继续伪装超级小子，罗宾会点出他的身份。如果他不出现, 那他亲爱的同桌大概没有就没办法去上课了。而不伪装的出现，罗宾也会意识到新的氪星人的存在。
但杰森很明显有掩盖身份的计划, 所以只要他先说出杰森的名字，杰森就会本能拒绝在场的另一个人听到他的真实身份。
于是现在西洛没有暴露，杰森……大概暴露了一点点，超级小子将会为他背上这个责任。
早就远远察觉到了超级小子到来的西洛收回视线, 唇角带着的笑意并未消散。
杰森有一辆非常炫酷的摩托，在脱离了基地位置后，他当即就带着自己的好姑娘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地方。
这附近的监控杰森都已经处理过了，西洛漂浮在杰森的旁边，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杰森都有点迷惑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见鬼的别和我说你打算就这么跟着我了！”杰森咒骂了一声西洛没听懂的哥谭脏话。
“什么？”西洛反而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我不能跟着你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一伙的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一伙的？”杰森真的弄不清楚西洛的行动逻辑。
新小鸟的事情他不想管，没有看清这个邪恶氪星人的真面目是他们的问题，和他杰森·陶德无关。但是为什么这只外星人像是条狗一样跟在他后面？
冷风吹得杰森沸腾燃烧的大脑慢慢冷静了下来，一个又一个的违和在他脑海之中蹦了出来。
说到底，哪怕被愤怒充斥无法思考的情况下，他依旧是蝙蝠侠训练出来的罗宾。
杰森无法忽视眼前这么明显的问题。
不过他所有的思绪都在西洛靠近他的一瞬间停滞，杰森应激地举起腰间的手丨枪，对准了这个浮在半空之中的外星人。
枪口对准了西洛的眉心，卷发的少年不躲不避，他只是抬手敲了敲这支漂亮的武器，眼睛一弯：“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杰森。”
“我会和之前一样继续隐瞒你的身份，而你也应该知道一个不被蝙蝠注意的氪星人能为你做到什么。”
杰森不相信免费的午餐——除非提供午餐的那个人是布鲁斯·韦恩。
所以他不相信面前这个危险的半氪星人。
所有人都知道，在你攻击氪星人之前，这个可怕的外星人又无数种办法先一步处理掉你。
就像手丨枪只有还未开枪的那一刻才是最危险的。
他并没有给氪石子丨弹涂装什么隔离铅层，他的手丨枪更不含特殊金属，无法阻止氪石的辐射。
当氪星人毫无防备、又毫无影响的出现在他面前时，杰森就知道了现状的不妙。更别说最开始他们认识的契机，这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邪恶氪星人还在寻找氪石。
那么一个氪星人能给出这样的承诺，他想要得到什么？
杰森勉强冷静下来的思维开始进行思考，他绷着声音，“你想要什么。”
而他问出这一句话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在他脑海之中重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第二次的伪装，和这第三次毫无伪装的邪恶……
【你……是这么复活的？杰森。】
【你是怎么复活的？我们可以杀完之后再把他复活，然后你再杀一次？】
“哈啊。”杰森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青年低讽地开口：“复活——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复活的，对吗？”
虽然这是一个疑问句，但是杰森却说出了一种逼问的陈述感。
那枪口还死死地对准西洛的眉心，杰森却觉得一切都如此可笑。
他的复活莫名其妙，雷霄古也对他的复生感到好奇，所以将他带回刺客联盟，去尝试着弄清楚真相。
所有人都好奇他是如何复活的，想从中研究答案，于是他的复生充满着阴谋和利用——没人问过他一句，他想回来吗？
西洛敏锐地察觉到了杰森的情绪，但他对此非常莫名：“你不想活着吗？杰森。”
他们早已经停下了赶路，此刻处在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的小道之中。
只有对自己的复活不在乎的人才会是这种反应，上次因为在伪装好人，所以西洛不方便说，所以这次西洛干脆体贴地说出了上次没说出口的话。
“如果你不想活的话，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活的，然后我帮你去死，之后我保证没人能复活你。”
杰森：“……”
西洛有点着急了，他干脆不再自己抵着手丨枪了，围绕着杰森飞了起来：“唉，杰森，你别自己想不开，你可以和我聊聊的。”
杰森：“…………”
西洛看着血液流速明显加快、心脏都跳动得加快、超过了正常心率、但表情诡异平静的杰森，眼睛都急得红起来了，感觉下一秒就能给杰森一个热视线。
哦，我和一个打不过的傻丨逼生什么气。大概是气过头了，杰森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默默收回手丨枪，又踩下了油门，呼啸一声离开了原地。
西洛茫然地眨眨眼睛，但还是非常自觉地跟了上去，在旁边杰森杰森的叫唤。
西洛不讨厌杰森，准确的说，他很少主观性讨厌什么东西。在老家害怕他的普通人，西洛更多时候升起的情绪也就是无聊。
他的情绪改变大多都围绕着辛迪加的那群人，还有莱克斯。
但大多数时间，他们之间并不会存在什么利益纠葛。
想要就去争夺，喜欢就抢到手，西洛从未缺少过什么。而因为莱克斯的关系，非必要西洛也不会主动和别人动手。
其实他并没有太收敛，只是在辛迪加的衬托对比下，西洛的确是那个物欲最低的人。
所以杰森这种软硬不吃的人让西洛真的很苦手。
明明其他人不是威逼就是利诱，总能成功一个的啊。
他只是想知道杰森是怎么复活的，又不是要杰森割块肉下来？
西洛一脸郁闷地跟着杰森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哥谭港口的位置，杰森当然不可能带着一只氪星人前往他的安全屋。
“你到底想跟着我到什么时候？”为了不被蝙蝠侠注意，刻意避开了所有监控，结果连带着这只氪星人也一起保护了的杰森不耐烦地说道。
卷发的少年同样被冷风吹了一晚上，但是氪星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比起头发凌乱的杰森，西洛看起来还是原本的模样。
“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答案。”西洛嘀嘀咕咕道：“如果我把你倒吊在韦恩塔上面，你会告诉我吗？”
杰森冷笑：“你可以试试。”
“好啊！”然后他就看着这只听不懂人话的外星人高高兴兴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吊起来往上飞。
“你他妈的做什么！”杰森一瞬间炸毛了，子丨弹本能地脱离枪口，然后他震撼地看着这只氪星人眼睛一亮，嗷呜一声就张嘴咬住了他射丨出去的氪石子丨弹。
西洛嚼了两下，不知觉皱起脸：“有点苦，下次换一批子丨弹吧，杰森。”
杰森：“……？？？”
不是吧，我只是死了几年，不是死了几百年吧？现在氪星人已经进化成这种程度了吗？！
西洛伸出舌头稍微晾了晾，想把嘴里的苦涩赶走。
“你把我放下来。”头朝下的杰森双眼显得格外空洞，所有愤怒和仇恨都见鬼了，现在他满脑子只有刚才氪星人吃氪石的诡异画面。
妈的，从我脑子里滚出去啊！！
“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活的。”西洛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杰森冷漠地发问。
“我有个朋友，被小丑弄死了。”西洛拉着杰森的脚踝在半空之中玩荡秋千，他抱怨道：“刚好我发现了好像真的有人能死而复生，我就想试试看。”
西洛没在意杰森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小声抱怨道：“明明答应了被我杀死的，太过分了。”
“所以我想复活他，然后再亲手杀一次。”
这样，他应该就能解决掉那种莫名其妙不舒服的感觉了。
“杰森？杰森——你为什么不说话？”
杰森暴躁地对西洛又开了一枪：“你他妈的把我放下来我要吐了——”
“呕——！”
第44章
等西洛把杰森放下的时候, 杰森直接趴在栏杆的位置往海里反呕出了酸水。
西洛顿时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抱怨道：“我以后都不敢下水了。”
“你以为这里面能有多干净？”杰森抹了把唇角，冷笑道：“不知道多少尸体在哥谭湾里面腐烂, 光是站在岸边, 那股阴冷的——”
“你闭嘴！”西洛直接打算了杰森的话语，他差点要被吓哭了：“我上次才在里面泡过！不行，我得回去再洗一次澡！”
杰森盯着眼睛泛红、但明显不是热视线的半氪星人，莫名有些震撼。
张嘴闭口就是杀人的邪恶小外星人, 竟然会因为觉得脏而吓哭？
认真的？
西洛在他面前消失了一瞬间，下一秒，脑袋潮湿的快乐半氪星人又回来了，他甩甩脑袋的水：“现在舒服了！”
西洛是真的有洁癖，但是这个洁癖比较抽象和看情况。如果他自己没想起来，就算是泡在血水里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让他意识到自己触碰过的东西有“脏”的概念, 哪怕隔了一个月, 他都会委委屈屈去给自己冲个澡, 然后再开开心心香喷喷地走出来。
“说起来我们刚才再吵什么来着？”西洛稍微回忆了一下, 然后立刻凑过去,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我都把你放下来了——”
西洛近乎用了一种撒娇的口吻，这让杰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能理解这种感觉？上一秒还在你面前表现出不可名状诡异感的小外星人，突然像是邻家弟弟一样跑过来和你卖萌撒娇——这种微妙的伪人感最叫人细思极恐。
“你先和我说说, 你那个朋友是怎么回事。”杰森上头下头情绪颠簸得太过频繁了，导致他现在提起小丑都有种奇妙的平静感。
“嗯？”西洛坐在杰森的摩托车的尾巴位置盘着腿, 歪了下脑袋。
按照正常的平衡，他坐上去要么自己摔倒，要么摩托车倒下。但是既然依旧保持了现在的稳定，显然是这个外星人没有真的在摩托上施力。于是杰森也默认了他这么对自己的好姑娘乱来的行为。
“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事情。”说到这个, 西洛就显得不是很高兴。
他太习惯理查德在身边了，那只小猫头鹰陪伴他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比莱克斯还要久。
西洛不在乎物欲，他对金钱财产、领土奴隶都没有什么太大兴趣。但是他就是很喜欢和人——自己喜欢的人——凑在一起。
和莱克斯在一起的时候，莱克斯不是在教他一些他不感兴趣的东西，就是对他做实验，确认他现在能力的具体情况。
而和辛迪加在一起，就是和他们一起征服领土、和人打架。
其中大概就露易丝会比较理解他的想法和需求。于是这个强大的亚马逊女人总是斜靠在长椅上，对他摆摆手，让他过去。然后摸着他的脑袋感叹道：【如果你再长大些就好了，我会为你心动的，我的小男孩。】
于是终极小子蹭蹭她的手，趴在旁边从下往上看，这样的角度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稚气：【难道现在就不喜欢我了吗？】
露易丝总会笑得非常好看，半氪星人很喜欢露易丝的笑容——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至少那真的非常美丽，具有魅力，吸引人的视线。
【不，怎么会，我当然喜欢你，你如此强大——但依旧被现在这具躯体限制了能力。我期待着你长大成人后的模样，亲爱的。】
还未成年的终极小子无法满足露易丝的喜好，除了这样偶尔的逗弄外，露易丝更喜欢和其他成熟男人一起玩耍。这种时候，西洛就会自己撇着嘴飞走。
那群大人们都习惯性将“没成年的人”当成孩子，而孩子在他们这里就有非常符合那个世界的特权。
孩子可以不用那么强大，所以可以依靠着他们的“爱”和“施舍”活下去。成年人的依赖是愚蠢的、丑陋的，还是孩子的依附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这个“孩子”足够讨人喜欢，那种不受欢迎的孩子依旧会被埋入土中，根本活不了多久。
半氪星人不需要他们这样的“照顾”，只是他们依旧会习惯性用看待“弱者”的目光对准他。不为别的——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半氪星人的强大，但就因为他长不大的躯体，这份轻视就显得足够理所当然。
只有理查德可以理解他，因为他也是被轻视的那一方。
所以小猫头鹰就会甩甩自己的匕首，笑着邀请他，说做点事情给他们捣捣乱吧？
半氪星人总会愉快地跟上去，不论理查德想做什么，他都会奉陪。
这是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是对理查德寻找乐趣的能力的信任。
理查德总能翻出各种有趣的小游戏拉着他一起玩，所以当理查德毫无预兆的死亡、离开了他的世界之后，他就永久的失去了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个玩伴、共犯……朋友。
过去每次提起理查德，半氪星人都会带着亲昵的仇恨、懒散的抱怨，亦或者欣喜而轻快地呼喊起那个名字。
他会一次次得到回应，得到小猫头鹰的匕首、蓝氪、炸丨弹，又或者是甜蜜的氪石糖果。
而不是一片空洞的虚无，再也得不到回应的回忆。
不知道为什么，西洛又有点不太高兴了，他的眼神有些漂浮，带着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郁闷，轻声和杰森说道：“那天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还约好了过两天再去中心城玩。”
“但等我第二次见到他，就是他被小丑包装成礼物盒的样子。”
卷发的半氪星人头一次在杰森面前表现得拟人了起来，那双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染上迷雾，西洛低落地说道：“我知道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游戏，哥谭有自己的规则，可是……”
“那是我的……如果我当时赶上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西洛一直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就显得这种莫名其妙而不受控的感觉非常让人恼怒。
他从不内耗，所以将一切都责怪到了亡者的身上。
“我听不见他的心跳了。”西洛自言自语地说道。
杰森没想到会听到这个——他当然知道、小丑的游戏总会莫名其妙卷入无辜的平民。
或许那个平民也不算无辜，哥谭的确很少会有真正纯洁干净的人。
所以同样遭受了小丑迫害的杰森，会为这个无辜（或许也不无辜）的男孩感到共情的愤怒和仇恨，受害者身上的罪恶不应当是他是否应该受到伤害的论据。
尤其是这个犯下罪孽的还是小丑——他的仇敌，让他和蝙蝠侠分开的凶手。
但除去这些，最让杰森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一直表现出虚假违和的半氪星人的反应。
哪怕这个不懂情感，哪怕伪装也透出违和感的外星人，唯独在此刻显露出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杰森不免共情于此刻对方一瞬间的情感流露。只有此刻的情绪，才是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显露出的唯一真实。
于是杰森说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
“什么？”西洛一下就脱离出了那不舒服的情绪，眼睛睁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复活。”杰森冷淡地给出了答案，“刺客联盟也试着调查试探过，但是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答案。”
看着一下子显得失望的半氪星人，杰森忍不住再一次冷嘲热讽了起来：“既然这么不愿意接受朋友的死亡，你为什么不为他复仇？”
以氪星人的能力，还有这个明显不算“正义”的表现，连你都不愿意为朋友杀死小丑吗？
“啊？”西洛猛地抬头。
杰森突然觉得没趣，挥挥手打算赶走这个还盘腿搭在他家摩托尾巴的小外星人。
然后他就听到西洛恍然地声音：“哦！小丑还活着啊？！”
杰森：“……啊？”
西洛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他来哥谭这段时间，小丑一直没有搞过什么大事，新闻上也没有怎么出现过。
而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刚看到夜枭杀了小丑，所以完全忽视了这个哥谭还存在一个小丑的事实。
是的，他真的完全把小丑忘干净了。
西洛一下腾空而起：“你提醒我了，杰森！”
“我现在就去把小丑处理了。”说着，半氪星人就快乐地冲向了——冲向了——
“你他妈的给我等下！！”杰森震惊地看着行动力如此恐怖的小子，而半氪星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类可以阻止的。
但是西洛还是绕了一圈又退回来了，对杰森问道：“说起来小丑在哪？”
这个世界和他老家不太一样，但就算是他老家，西洛其实也不是很知道小丑的行动轨迹。
那是夜枭的事，西洛很少会掺和。
而这个世界的哥谭，小丑像是什么禁语，西洛很少听人提起过。
看着懵懂好奇、听到一个答案就打算冲出去的半氪星人，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你给我停下，等着！”
“小丑是我的目标，你不许插手！”
西洛一下就不高兴了：“但小丑就一只啊！你杀了那我怎么办？！”
“不行我也要杀来玩！”
“不许杀人！杀人不是游戏！”杰森骂骂咧咧地大声喊道。
西洛比他更大声：“不行我就要杀！明明你都可以杀，为什么我不行！”
杰森感觉自己的脑袋好痛，他到底是为什么多嘴问了那一句啊？！他就不应该提小丑！！
妈的！
第45章
杰森能看出西洛的认真, 所以对现在的一切发生更感到荒谬。
他们现在距离哥谭已经很近了，这个卷发的氪星人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发现，直冲冲就想往前跑。
杰森头疼地一把薅住了西洛的衣领, 把这个即将逃走的氪星人往反方向拽：“你给我过来！闭嘴！不许说话！”
西洛张了下嘴, 悬在空中被杰森像是放风筝一样溜，明明还没有说话，就被杰森瞪了一眼。
年纪不大的氪星少年鼓起脸，但出乎杰森意料的, 他竟然真的乖乖听话，没有吵着说杀小丑了。
杰森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氪星小鬼真的拟人，他原本以为这家伙伪装好人到不愿意暴露所以不去杀小丑。
合着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啊？
杰森都不知道应该形容他为纯良还是不正常了。连仇恨都不懂怎么释放，到底是谁养出来的？
算了，总之先骂一句蝙蝠侠。
之前杰森不动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安全屋, 但是现在再不去一个可以隐藏自己的地方, 这个小鬼能闹得整个正义联盟都往这里跑。
戴着头盔的杰森把西洛往着摩托后座的位置摁, 语气凶巴巴的：“给我坐在这, 没我允许, 不许说话。”
说完，他把多余的头盔往西洛脑袋盖上去，把氪星人最明显的一张脸盖住了。
别问他为什么会有多余的头盔, 呵，永远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蝙蝠备用计划。
之后一段路程杰森没有刻意避开监控, 正常地往着自己的安全屋前行着。
半氪星人乖巧得不像话，让杰森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等到了安全屋，看着蹲在一边仰着头往着他方向转动脑袋就是不讲话的西洛，杰森不耐烦地开口：“有话就说。”
“嗯？我终于可以说话了吗？”西洛高兴地飞起来,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罗宾和夜翼都认识我这套衣服，你刚刚好多监控都没有避开，我感觉没多久你就会被打上和我有关的标签。”
“你他妈不早说？！”杰森气得想要直接飙车走人，但是看着又飘在他身后的西洛，低骂了一声，从安全屋之中随便抓了件衣服丢给这个满脑子坏心思的外星人。
“是你不让我说话的。”西洛无辜地抱怨了两句，也没有生气。
杰森的审美不算差，除了衣服比他大了一圈之外，穿起来有种别样的牛仔时尚感。
于是西洛也美滋滋给自己加上了这件外套。
作为死而复生还直接无缝长大泡涨得到了一身肌肉的杰森，是最不害怕被蝙蝠侠查监控的。除了从快乐港回来那段路之外，之后他的行动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哥谭人，他的气质更是透出了哥谭本地人的特色。哪怕是蝙蝠侠都不能否认现在的他是绝对的没有犯罪历史的普通哥谭人。
哦，也不能否认他现在是不存在活着的任何证明的黑户。
原本杰森在实施自己计划前，完全可以融入普通人之中——结果还没有行动，他就先被这只外星人暴露在了蝙蝠侠面前。
这算什么？他当时为什么要嘴贱让这个氪星人来哥谭。
不对，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个外星人搭话？一身黑的嫌疑人不应该让刺客联盟解决吗！
一想到西洛来哥谭，想起小丑都是自己主动提的，杰森就感觉死而复生的呼吸道可能没有原装的那么优秀，让他都气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下一秒就要背过气。
“反正你也打上我的标签了，不如先和我做几笔，模糊他们的注意？”西洛还没有什么眼色的凑过来，完全不理解杰森的郁闷和崩溃，兴奋地说道。
“什么生意，如果不是——”杰森硬生生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生怕给这个外星人提供了新的方向。
西洛没在意，他自说自话地说道：“黑面具已经被我抢劫过了，但是企鹅人最近似乎弄了一批新的货，似乎是什么稀有矿石的产业链。”
“我猜里面有氪石——你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初始资金吧？”
“钱给你，氪石给我，怎么样？”西洛习惯性分享了自己不在乎的赃物。
“我之前没表现过和小丑有什么关系，所以比起自己动手，不如先和我合作一段时间？这样子他们会先将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你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了。”
卷发的少年围绕着他轻笑，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再一次浮现出充斥着违和感的色彩，“反正你也避不开我，除非你24小时都待在我完全找不到的地方。但是那对你很不方便，是吧？”
这也是杰森担心的，想要避开氪星人不是很难，但是不代表次次都能完全避开。一旦哪次被这个小外星人抓到机会，他肯定会像今天一样，莫名其妙冲进来然后打断他的计划。
与其让他乱来，不如先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杰森并不想承认他突然对这个外星人变得包容了一些，是因为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拟人的情绪。
他不会为强权和暴力折服，但是他的确会因为一点小小莫名的怜悯而缓和起自己的情绪和态度。
杰森把这个安全屋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倒不是觉得现在蝙蝠侠就会发现，但是现在留下的痕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他暴露的契机。
与其让这个炸丨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丨炸，不如现在就提前排除掉这个危险的可能性。
杰森冷脸地坐上摩托，瞥了眼这个半氪星人：“还不上来。”
西洛眼睛一下就亮了，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坐在了后面。
这一次杰森主动避开了监控，而有脑子并且感官比人类灵敏无数倍的氪星人，一路走一路还提醒了他不少他离开后新加的监控道具。
不得不说，氪星人在不捣乱完全配合的时候，真的是一个非常方便好用的工具人。
如果说原本西洛只是不讨厌杰森，但是今晚难得深入的相处，让西洛已经称得上喜欢这个暴躁凶悍的哥谭人了。
虽然性格有点太过温吞了，但是西洛不嫌弃这个。他连神力戒都可以忍耐，还会受不了其他奇形怪状的人类吗？
杰森则是判断这是因为这个外星人太久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了，所以现在就抓着他一个在薅。
“先提前说好，必须听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乱来。”杰森强调道。
“好啊。”西洛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很轻易就答应了。
他刚才一系列的反应都非常符合杰森的侧写——这是个习惯于听从命令、并且打配合的氪星人。
不会主动损坏建筑，对什么好奇也会提前问一句能不能碰，力气控制得很好……这的确很符合一个被蝙蝠培养过的氪星人的样子。
所以这个家伙真的见鬼的是新小鸟的搭档？真的假的？那群人眼睛真的没事吗？？
而西洛的确是挺习惯听命令的，毕竟莱克斯是这样，终极人是这样，夜枭和小猫头鹰就更别说了。
如果回回都要生次气，他早就因为情绪不稳定报废在莱克斯的实验室了。
心情好的时候西洛会直接听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互殴一顿，谁赢了听谁的。所以西洛从来没在这方面产生过什么不愉快。
更别说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西洛更多时候都是让莱克斯叹气的不动脑子的状态。
他认真的——不管他怎么思考，都会发现用拳头解决是最轻松简单的方式。
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的流程。
超级大脑，超级大脑，我接下去应该怎么做？
超级大脑：你应该使用超级力量啦！
好耶！超级力量！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完美解决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莱克斯回回都是那种表情。
西洛蹲在角落嘀嘀咕咕的，但是没发出什么动静。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安静，让杰森都有点不习惯了。
“你又想捣什么乱？”杰森没忍住踹了这只外星人一脚。
差点被踹了一脚的外星人躲开了他的攻击，飘在半空中——现在他们在杰森的一个新的安全屋之里了——盘着腿，指了指自己刚刚被拽过的衣领。
“就是想到以前也有人喜欢这么拉我的。”西洛嘀咕道：“可惜他们现在都在另一个世界。”
杰森：“……”
杰森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上这个小混蛋的阴谋。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你刚才都是故意的？”
依旧是问句，被杰森说出了陈述句的意思。
西洛嘻嘻笑笑地拿起杰森冰箱里的苹果咬了一口，清脆的果香开始弥漫。卷发的少年愉快，没反驳，而是说道：“你不能否认这真的很好用。”
杰森定定地盯着这个半氪星人看了一会儿，看得西洛都有点莫名其妙了，才移开目光：“总之，别对小丑出手，那是我的猎物。”
“不许反驳，你已经答应过要听我的了。”
西洛：“……”
“你也知道我随时可以违反这个规则吧？”卷发的少年抱怨道。
“那我可以保证你在哥谭找到的所有氪石都是苦的。”杰森平静地开口。
西洛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邪恶？！”
杰森冷笑了一声，这种威胁竟然真的有用。
……见鬼的，这种威胁竟然真的有用。杰森忍不住在心里又咒骂了一句。
他轻而易举把西洛的心理年龄直线往下降低到了个位数，一旦这样思考，他的情绪明显就……
妈的，明显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