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Moscow (28)
31
尽管俄罗斯所过的东正教圣诞节是在每年的1月7日, 而不是大多数西欧国家的12月25日,但十二月一到,圣诞的氛围便浓郁了起来。
莫斯科市中心, 红场的圣诞市场今日首开放,期待已久的市民们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其中,甚至还有住在附近城镇的人专门开车前来。虽然圣诞市场每年都会有, 但每年依然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每年年末固定的欢乐。
红场圣诞集市最大的特色之一就是那片能同时容纳五百多人的露天滑冰场,这里有花式炫技的冰上高手、有踩着冰鞋踉踉跄跄的初学者、还有扶着小企鹅造型助推道具的小孩子, 男女老少齐聚冰上,一同享受着冬日的狂欢。
“费佳你滑得不错嘛!”
安娜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一项费佳擅长的运动, 毕竟费佳平日里看起来完全和运动系男子不沾边,甚至宅到都不怎么出门。
而此刻, 衣着一身雪白的他在这片冰场上从容自如地滑行着,看起来像是在优雅地冰上漫步。不知是不是运动了的缘故,那张总是透着贫血脆弱感的脸蛋也多了几分血色。
不过, 安娜还是觉得自己滑冰技术更胜一筹, 此刻踩着冰鞋,灵巧又带着点炫耀地绕着费奥多尔转圈圈。
当然, 要是让她像维恰、尤拉奇卡那样在冰上高难度旋转跳跃的话她可就做不到了……
嗯?费佳!
眼看着费奥多尔原本滑得好好的,突然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身体的平衡, 就要摔倒了,安娜赶忙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扶住他, 然后……
原本要摔倒的费奥多尔却是反手揽住了安娜的腰肢,将主动权转到自己手中。这下变成了安娜微微后仰下腰, 费奥多尔在上方俯视着她,对她露出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明白了这是丈夫在逗弄她的小情趣, 安娜也笑了,相当配合地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向他的后背。
两人伴随着冰场为大家播放的音乐,牵着彼此的手,随意版的华尔兹就这么在冰上旋转开来。
都说俄罗斯人似乎是生来就自带艺术基因的,更何况还有音乐造诣颇为不俗的费奥多尔在引领着这支冰上舞,一起在冰上滑行的两人竟也舞出了一份别样的美,甚至还引得周围不少其他滑冰的人为二人欢呼鼓掌。
安娜不知道这支冰舞是否有美感,她只觉得自己此刻沉浸在这份甜蜜中快要融化了。
映入眼中的,是满天的流光溢彩,整个红场四周的建筑和树木都被装饰上了满满的圣诞彩灯,如同将苍穹中的星河摘落到这片雪原大地上。红场南端红色墙底彩色圆顶的圣瓦西里大教堂覆着一层白雪,与满场亮闪闪的灯光相辉映,更添一份浪漫与圣洁,上帝在祝福人间。
而始终陪伴着、包裹着她的,还有丈夫对她永无尽头的温柔与爱意。
她有什么理由不感到幸福呢。
……
滑冰滑得尽兴了后,安娜拉着费奥多尔的手来到冰场旁的圣诞市场上,一家家小商铺地搜罗过去,品尝小吃也是逛圣诞市场的一大乐趣。
两人买了一袋还热乎乎着的炒杏仁糖,凑在一起分享着。
坚果的香醇裹着一层糖霜的甜蜜,就这么在口中融化开来,似乎能够让飘着零星雪花的寒冬夜晚也变得温暖些许。
这时,广场上硕大的LED屏在又一曲圣诞欢庆歌之后,播放起了前两天刚结束的花样滑冰大奖赛俄罗斯站的比赛中,维克托的自由滑节目。
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比赛了,完全就是维克托的个人表演秀。维克托本赛季的自由滑节目选用的配乐曲目是那首有名的民歌《红莓花儿开》,在俄罗斯的这站分站赛更是坐拥主场,比赛时全场观众都在为他们的英雄而欢呼疯狂。
一如此刻,LED屏播放着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整个红场的人们都或随着音乐合拍鼓掌、或跟着曲子唱起了这首歌,并不时地在屏幕上维克托又做出一个高难度的完美跳跃后高呼着“维克托!”“维恰!”
安娜望着大屏幕,也清唱起了这首歌,只不过,她是凑到费奥多尔的耳边,诉说着情话一般对他唱着这首歌。
“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
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无法讲出来。
他对这桩事一点也不知道,有位少女对他日思夜想。
河边红莓花儿已经凋谢了,少女的思念一点也没减少……”
歌唱到这里时,费奥多尔突然开口,接过了这首歌,只是开口时自然而然地修改了歌词。
温柔地注视着“思恋他的少女”,用那如同他所演奏出的大提琴乐一般充满磁性的优雅音色清唱道:
“少年对少女的思念也在天天增长,
少年会勇敢地向少女诉说,让他的姑娘不再彷徨,
真挚的心意不需要猜想……”
空中飘着的雪花越下越大了,莫斯科的寒风随着夜色渐深也更加凛冽,但安娜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炙热的爱意已经驱散了一切寒冷。
激动地拥抱着丈夫,在这片漫天飞雪和流光溢彩下,热情地拥吻着他。
“我爱你,费佳!”
……
翌日——
公司的会议室里,部门会议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入职这家新公司已经快两个月,安娜对新的工作环境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公司的工作节奏很快,工作量并不轻松,但氛围很不错、福利待遇也很好,一切制度都公开透明。
至于上司……
安娜看了眼坐在会议桌首位的契诃夫……有时候实在是忍不住觉得,这是位神奇的人。
此人在公司里不失上司威信的同时,人缘也好得不得了,从来没有一位同事对他有什么不满的言论,行事作风堪称完美,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上司。
虽然她在心底生出过疑问,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可是,细细分析,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她也确实挑不出这人有什么错。
是她内心太过扭曲或者太过小心眼了吗?
“那么,关于这个月中旬将在罗马举办的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的采访报导……这项外派工作,安娜,交给你来可以吗?你应该是全部门对这个领域的业务最熟悉、最合适的了。我知道临近年末,大家都不是很想在外出差,所以,如果有什么福利上的需求尽管提出来,公司会尽量满足的,签证我们也会帮你加急办理好的。”
契诃夫温和地看向安娜,提出了这项出差任务。
虽然安娜之前就有预感,这项工作会分配给她,结果还真的要她去意大利一趟啊。
从前期采访、到比赛期间、再到赛后的冰演,差不多要去意大利一周……自从结婚后,她好像,还没有和费佳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啊。
……
莫斯科郊区的家中,地下室工作间里——
费奥多尔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并没有对身后许久未上门拜访的过于“活泼”的客人进行周到的接待。
“费佳,费佳,这个酸奶布丁味道好棒,我要再来一个!”
即使是美味的酸奶布丁也填不满果戈里的嘴,此刻一边吃着酸奶布丁一边对正在工作中的费奥多尔进行着“骚扰”。
“冰箱里还有,自己去拿,加了酒浆果的酸奶布丁不许动。”
费奥多尔继续专心工作着,没有回头,语调波澜不惊地回复。
“诶~费佳真小气,因为那是安娜专门做给你的吗?”果戈里可可爱爱地嘟起嘴,接着一副大方爽朗的样子说道,“不过,大度的小丑是不会为这种事情记仇的!锵锵锵~看看小丑这次带来的礼物是什么~”
话音落下时,费奥多尔的眼前突然间凭空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向他递出了一封黑底烫金、印着特殊徽章的邀请函。
“惊不惊喜~来自意大利那个有名的彭格列家族的‘邀请’哦。”
费奥多尔并没有立刻接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上面彭格列家族的族徽,大脑不知已越过了多少步、看到了怎样的未来与结果。
片刻后,带着几分诡秘地笑了笑:
“那么,意大利政府那边的代表是那位吗?”
果戈里同样也收起了几分玩闹的姿态,虽然依然是一副看好戏的乐子人的样子:
“没错,就是那位哦,意大利的超越者,但丁?阿利吉耶里。”
……
意大利,佛罗伦萨——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日,意大利的冬天总是经常被雨水所光顾的。市中心一栋传统意式楼房里,窗户向外敞开着,透过窗子便能看到不远处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夕阳下正敲响着整点的钟声。
干净整洁的书房内,弥漫着意式咖啡的醇香。
书桌前,但丁?阿利吉耶里一只手姿态闲适地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笔在信纸上书写出一串漂亮的意式花体字。
偶尔望向窗外,远眺着夕阳下的圣母百花大教堂。
信纸上——
【致年轻的彭格列十世……】
第032章 Moscow (29)
32
“嗯?费佳你今天吃了这么多酸奶布丁啊?”
晚上下班回到家后, 安娜打开冰箱,发现前两天新做的酸奶布丁少了快一半。
“尼古莱白天的时候来了。”
听闻有段时间没来做客的果戈里今日有过来串门,安娜第一反应……直接黑了脸。
不, 她当然不是对尼古莱这个人有什么意见,她只是对尼古莱曾经送上的伴手礼有着极大的阴影……好吧,她就是有意见!!!
尼古莱今年夏天从北欧回来的时候, 还真的按照当初牌桌上的“愿赌服输”,带了鲱鱼罐头回来……甚至带了一沓!她专门上网搜了鲱鱼罐头测评的视频,发现尼古莱挑选的竟然还是最臭的那种!鲱鱼罐头中的鲱鱼罐头, 究极恶臭之王!
对着这么一沓鲱鱼罐头她也犯愁,送人估计都没人要。终于鼓足勇气想着要不然就尝试一下, 也许没那么夸张呢,总要亲自体验过才能做出准确判断呐。
于是, 那天,她和费佳特意带了一盒鲱鱼罐头到附近的树林里,在这种无人的空旷处小心翼翼地将罐头开启……只记得开盒的那一瞬间, 整个树林里群鸟尽散, 如同躲避什么可怕的末世灾难一般,而本就身体柔弱的费佳更是支撑不住, 脸色煞白地当场昏厥了过去,最后还是她把他抱回家的。
因为一盒鲱鱼罐头, 她险些失去了她亲爱的费佳……虽然费佳如同风中摇曳的白色雏菊花一般倒下的那幕,绝美。
剩下的那些鲱鱼罐头现在还在家中的杂物间里堆着, 真的是一点点都不想再尝试了,这种东西的效果简直堪比臭弹类生化武器!费佳甚至还说, 要是家中有小偷强盗入侵,就拿这些罐头砸向对方, 对方一定无力反抗。
【可是费佳,那样做的话,我们也会和对方同归于尽的QAQ】
鲱鱼臭弹一出,敌方我方double kill!
【没关系,鲱鱼罐头的味道相当于一个信号,到时,所有住在这一片的居民们都会在嗅到这个信号后前来查看我们的情况,这样就能立刻帮我们联系警察和救护车了。】
哦,不愧是费佳!果然深谋远虑、眼光长远!连昏厥之后的事情都已经事先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费佳果然是最聪明的!
……
“放心吧,尼古莱这次来没有带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帮我带来了一份邀请函。”
“邀请函?”
“是的,安妮娅,这个月中旬,我可能需要去意大利一趟。意大利一家水产公司的高管看上了我开发的软件,想要邀请我去他们的工厂实地考察一下,以便软件进一步升级,更好地提升工厂运作效率。”
借着谈及果戈里到访的话题,费奥多尔说出了自己将要出远门工作一趟。
他说的这话,其实……也完全没问题啊,彭格列家族(Vongola)的名字在意大利语里就是“蛤蜊”的意思,蛤蜊不就是水产的一种吗。
而且彭格列家族旗下确实经营有水产公司。
“真的吗!费佳,这个月中旬我也要去意大利,今天公司开会的时候决定的,要我去现场采访报导即将举行的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
安娜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简直起起伏伏——得知自己将全权承担这项重要工作,开心;想到要和费佳分开最少一星期,不开心;有机会能和费佳一起去意大利了,简直不要太开心!
“是吗,那可真的是太巧了。”
费奥多尔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一脸期待地畅想起不久后的意大利之行:
“虽然我们都是去工作的,不过有机会能在工作结束后,在意大利一起休息一下的话再好不过了。”
听丈夫这么一说,安娜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了……临近年底,真的好不想工作,好想休假啊。这几天午休吃饭的时候,已经听到好几个同事在讨论要和家人一起去哪里跨年度假了。
“对了,为什么是尼古莱给你送来那家水产公司的邀请函?”
“那家公司要举办圣诞年会,邀请了尼古莱在年会上进行魔术表演,这份工作最初也是尼古莱帮我介绍的。所以,这次,尼古莱也会一起去意大利。”
“这样啊,那真的是太感谢尼古莱了!你们有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吗,如果我们能坐一班飞机的话就太好了。”
“其实……安妮娅,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坐私人飞机出发的,因为伊万也会去,他的私人飞机很舒服也很方便的。”
……
翌日,圣彼得堡——
昨天还在莫斯科的果戈里,今天就精力充沛地来了圣彼得堡的另一位熟人家中做客,虽然是不请自来的。
“伊万,伊万,和我们一起去意大利吧,对了,你的私人飞机这么久没用过,应该不会生锈了吧?”
庄园里一间起居室式的小客厅里,果戈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着接下来的计划,目标直指把屠格涅夫拉入伙,加入到这次的意大利行动中。
房间里被燃烧着的壁炉熏得暖洋洋的,硕大的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那冬日里依旧盛放满园的桔梗花上,颇为奇特且独有一番意境。
一身睡袍式家居服的屠格涅夫慵懒闲适地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羊绒毯子,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在这片暖洋洋中更是一副完全不想动弹的样子:
“不要,快到年底了我为什么还要到处跑,而且这个季节的意大利天气也不怎么好,又湿又潮的。”
“诶~可是伊万自己在家也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哦,难道伊万要独自一人过完今年剩余的时光,然后一个人跨年,甚至连接下来的圣诞节也要自己一个人过吗?好可怜哦~”
果戈里可可爱爱地捧着脸,脸上满满都是心疼对方的表情,然而嘴里却在说着饱含毒液的话。
屠格涅夫不为所动,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根据过往的相处经验,这种时候,他才不要搭理果戈里,不然这人会没完的。
然而果戈里锲而不舍,继续用着更可爱的表情说着更毒的话:
“啊,小丑知道了!果然是因为人年纪大了,就越来越不愿意出远门了啊,毕竟伊万就算再怎么用异能保养外表,但内里已经是开始变得皱巴巴的三十五岁大叔了……啊,差点忘了,伊万上个月已经过完三十六岁生日了,迟到的生日祝福,happy birthday~”
话音刚落,便迎来了屠格涅夫的攻击,手里正看着的那本厚重的大部头书就这么朝着他的脑袋丢了过来!
当然,闪躲技能是小丑最擅长的~躲避成功~
对于果戈里的异能效果,屠格涅夫早已是见怪不怪了,没好气地回道: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可是,波琳?维亚多尔女士也要去意大利诶,伊万你真的不要去意大利现场观看她的演出吗,你可是曾经追着她的演出跑遍全欧洲啊~哦,原来如此,再炙热的爱情也会被亚平宁半岛冬日里那湿冷的雨水所浇灭啊。”
果戈里捂着胸口一唱三叹,仿佛在吟诵爱情悲剧的旁白……表演得还挺艺术的。
屠格涅夫皱起了眉头:“波琳这个月要去意大利?”
这不应该啊,波琳这个月的演出日程安排表他早就都标记在日历备忘录上了,近期没有境外演出啊。
果戈里“好心”地解释道:
“因为这是今天新定下的啊~波琳女士接受了邀请,将要前去意大利,在这个月罗马举办的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结束后的冰演活动上,演唱开场曲哦。”
听到这话后,屠格涅夫眉头皱得更紧:
“我记得,这次大赛意大利本土的首席赞助商是……原来如此,混蛋费奥多尔。”
这是一定要把他拽去意大利啊。
去死吧,费奥多尔!
今日份的诅咒也不能少!
……
与此同时,莫斯科——
“所以,可以吗,安东?”
办公室里,安娜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契诃夫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是个苛刻的上司,平日里也是让下属们全都直呼他名字就好。
“理论上来说,我没有理由不批准你的休假申请。按照公司的规定,每位员工每年有二十八天的年假,如无特殊情况,只要提前最少一周申请就好。不过,我的要求就两个……每天发回来的通稿要按质按量完成,以及维克托的专访文章也要在规定时间内写完。我会亲自审阅你的稿子的,要是质量不过关,你就算人在意大利也得一直修改哦。”
契诃夫用半是严肃半是玩笑的口吻如此回着,话中的意思则是已经批准了安娜的休年假申请。
安娜提出了在意大利的工作结束后,她想要直接在意大利休几天年假。
“好的,没问题,安东你真的是最慷慨、最体恤员工的上司。”
“那么,祝你在意大利工作顺利,以及,假期愉快。”
……
入夜,莫斯科的雪越下越大了,雪夜里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渐行渐少,深夜时分本就冷清的CBD区也比平日里更加冷清。
然而契诃夫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台灯,和他过去每个加班的夜晚一样没什么区别。
此刻,他的加密电脑里调出了三个人的资料。
分别是屠格涅夫、果戈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其中,只有最后一份资料上,写着“异能力不详,与其直接触碰者有遭到其异能瞬杀的危险”。
此刻,他敲打键盘,在这一项里补充上【其妻子安娜?格里戈耶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疑似对其异能有抵抗性】
并且,在安娜的名字那里又填上了一行备注【原KGB成员,KGB时期曾用名索菲亚?谢苗诺夫娜?马尔梅拉多娃】
修改完毕后,在确认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俄罗斯秘密情报局异能管理分科,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
第033章 Rome (1)
33
出发前往意大利罗马的那天, 莫斯科这边天气很不错,没有大风也没有暴雪,一切按照预定的行程起飞出发。
屠格涅夫今天动用的这架私人飞机型号不大, 但内部非常舒适,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
而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意大利了,屠格涅夫自然是主动邀请波琳?维亚多尔一家四口一起搭乘他的私人飞机前去, 两拨人凑到一起的时候——
安娜:“我是去采访比赛的。”
费佳:“我是去卖软件的。”
果戈里:“我是去表演魔术~”
屠格涅夫:“我……既然大家都去了,那我也一起吧,我出飞机。”
维亚多尔一家也表示……伊万, 你的朋友们都,挺有趣的。
飞机上——
“你们都会讲意大利语吗?我就只知道‘Ciao’和‘Grazie’, 听说意大利的英语普及度并不是很高。”
飞机升入到平流层平稳下来后,飞机上的几个人也聊起了天, 安娜询问起大家的意大利语水平,有没有会讲意大利语的?
正在照顾着自家两个小姑娘的波琳微笑着回道:
“我曾经的声乐老师是意大利人,而且我学习的许多经典曲目都是意大利语的, 所以会讲一些。”
波琳的丈夫, 维亚多尔先生也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意大利做生意,也住过一段时间, 跟着当地人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点基本的日常用语。”
虽然屠格涅夫一直以“守望者”的身份约束着自己,并且和维亚多尔先生之间早就处成了好朋友, 但是这种时候,男人的虚荣心和攀比心也起来了。
只见一身复古风燕尾服式笔挺西装的屠格涅夫优雅地轻晃着手中的香槟酒杯, 满满凡尔赛文学地表示:
“曾经有段时间我对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历史挺感兴趣的,想要看懂那个时期的原文典籍, 也想要了解一下意大利的本土史学家对那段历史的研究,所以就请了位意大利语教授, 系统地学习了下意大利语。”
话音刚落,“好兄弟”果戈里就可可爱爱地拆台:
“可是,我记得那位教授评价伊万你的意大利语发音……简直能把托斯卡纳的艳阳说成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诶~”
屠格涅夫:“……”
……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啊!
安娜看着这幕,心中默默感叹谁说只有女人才爱搞雌竞,男人雄竞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呵,男人。
当然,费佳除外!费佳各方面都是最完美的!
这时,果戈里也表示自己常年在世界各地魔术巡演,意大利也去过好几次了,每次去都会顺带着学一些意大利语,并且当场秀了几句……不得不说,发音还挺标准的,完全没有西伯利亚味儿。
“看着吧,这次,小丑的魔术会让整个意大利都为之震惊的~”
果戈里刚用意大利语说完这句话,便听到——
“尼古莱,万事小心为上,否则再杰出的魔术师也会兵败于此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费奥多尔终于出声,一张口便用流利地道的意大利语对果戈里的话进行着回应。
“费佳,你也会讲意大利语?!”
安娜觉得自己的丈夫简直就是个百宝箱,随时随地都能亮出新技能惊艳到她。
如此说来,这一飞机的人,除了维亚多尔家的那两个小孩子外……就只有她不会意大利语了QAQ
“嗯,为了能更好地和这次的意大利雇主交流,出发前我临时学习了一下,差不多够用。”
费奥多尔转换回俄语,温声对枕在自己肩头的妻子解释道,并且手法轻柔地揉了下妻子那头金色长发,仿佛在安抚西伯利亚森林猫那条耷拉下去的毛掸子似的长尾巴。
“那,费佳刚刚在用意大利语对尼古莱讲什么啊?”
“我刚刚在说……尼古莱入冬后似乎有些发福了,到时魔术师的演出服要是无法扣上纽扣的话,可就苦恼了。”
飞机里一众懂意大利语的人在听到这话后,顿时齐声笑了出来,果戈里则嚷嚷着“才没有!这不叫发福,这叫圆润,冬天就是要多储存热量,圆滚滚的才好!”
安娜虽然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从众人的反应里也猜到了,费佳原本回尼古莱的那句意大利语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种小幽默也没关系啦,况且……尼古莱和夏天的时候比,好像确实,圆润了些?
为什么费佳就是怎样都喂不胖啊,身体还是那么的单薄,唉。
机舱里的氛围很是不错,一飞机的人仿佛真的都只是去度假的。屠格涅夫看着坐在前排区域其乐融融的维亚多尔一家四口、又看了眼后排区域坐着的陀氏夫妇耳鬓厮磨、低声蜜语着什么……呵,稍微,有点羡慕呢。
“没关系,伊万,你还有我啊~”
一眼就看出了这份落寞的果戈里凑了过来,“贴心”地送上温暖。
屠格涅夫:“……”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真的会把你丢出去帮你实现梦想做你的自由小小鸟的!
……
飞机在飞行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平稳降落到了罗马,正是当地傍晚时分。一下飞机,便感受到了与今日莫斯科的好天气不同,罗马今天天色阴沉沉的不说,还下着近似小冰雹的细细密密的小雨,虽然气温上比莫斯科要高不少,但湿冷湿冷的。
“伊万,你要不然还是……把大衣穿上比较好。”
安娜回过头看向最后下飞机的屠格涅夫,这人还是飞机上那身优雅笔挺的燕尾服式西装,并且在罗马的冰雹天中依然迈着优雅的步调。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地搞雄竞了啊!
此刻,就连费奥多尔和果戈里都不禁朝屠格涅夫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这俩人倒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都穿着身made in Russia的棉大衣,费奥多尔更是被心疼他身子的安娜给裹得只露出了双眼睛……这还得多亏他争取了一番,才没有被卡上防风镜。
这时,波琳看到屠格涅夫下飞机后依旧穿得这么“单薄”,担心地问道:
“伊万,你的大衣呢?”
屠格涅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衣我落在之前去机场的车上了,因为一路都有暖气所以没注意到。原本是打算到了意大利后好好购物一番的,所以也没带备用大衣。”
果戈里凑到费奥多尔和安娜的耳边,悄声说道:
“我打赌,伊万他现在心里绝对有一头西伯利亚小棕熊在砰砰乱撞,并且高呼着‘她在关心我!她在关心我!’”
而这种时候,果戈里和费奥多尔也都难得彰显了下“友谊”,均表示自己也没带多余的大衣,就身上穿的这么一件。
安娜虽然很想说,再坚持走几步,等进了机场内部,免税店里有的是各种大牌男装供伊万你选择,不管是Giio Armani还是Valentino,想买几件买几件,反正伊万你穷得就剩下钱了。
……算了,伊万你都这么拼了,就不拆台了。
最终,波琳主动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件丈夫的大衣给屠格涅夫披上,屠格涅夫容光焕发地表示感谢……也不知道那通红的脸蛋是兴奋的还是冻的。
安娜看着这幕,隐隐觉得有些胃疼……怎么说,维亚多尔先生都算得上你的“情敌”吧,穿着情敌的衣服,你在高兴什么啊伊万。
同时不禁小声嘀咕着:
“为了爱情,居然可以这般心机啊……”
站在旁边的果戈里听到后,连连搞事情地摇头:
“可是,这点心机和费佳比可算不上什么啊~”
对于这话,看待丈夫自带正无穷倍像素的安娜自然是当即反驳:
“才没有,费佳是最单纯的!”
果戈里双手捂着脸颊,一句话语调抑扬顿挫地转了数个弯地说道:
“哇哦~单纯的费佳诶~”
作为话题当事人的费奥多尔,则是声音听起来呜呜哝哝地说了句什么。
“嗯?费佳,你在说什么?”
费奥多尔伸手把裹了自己N圈的围巾拉了下来,轻轻喘了口气,那总是透着病态惨白的脸蛋上此刻晕染开绯红:
“我刚刚想说……安妮娅,好热啊,这条围巾,过于保暖了。”
……
意大利西西里岛,首府巴勒莫——
作为彭格列家族总部的古堡里,一楼的大厅中,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并肩走过。
个子较高一些的男人头戴一顶黑色绅士帽,两鬓处打卷的发丝颇有特色。年龄看上去尽管不过三十上下,却给人一种饱经世事的深不可测感。
“准备得怎么样了,即将在白道们面前初次正式亮相的十代目?”
里包恩问向自己的学生。
“嗯,明天一早我就启程去罗马。”
彭格列家族十世首领,沢田纲吉,正处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两个月前,十八岁生日那天,正式继承了彭格列家族首领之位。
“但丁?阿利吉耶里寄来的那封私人问候信,看过了吗?”
里包恩用意大利语问道,自从正式以十世家族的身份入主这里后,他就不再和他的学生讲日语了。
要让他的学生用最快的速度适应这里才行,毕竟,这个初来乍到的时期……可并不容易,“内忧外患”都不少。
“看过了。”
“注意到信的开头了吗,‘年轻的彭格列十世’,这可真的是一副长辈的姿态啊……嗯?”
原本正说着那封信的里包恩,在看到大厅另一端走进来、相向而行的人时,暂停了口中的话。
啧,刚才还想说呢,“内忧”就来了。
第034章 Rome (2)
34
“下午好, boss,晚饭要一起吃吗,正好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去罗马的行程。”
“抱歉, 里卡多,我还有许多文件需要在明天出发前处理完,今晚应该是没时间用晚餐了, 明天我们可以在飞机上再进行讨论。”
“那么,还请注意身体,不要太过疲惫, boss。”
“谢谢。”
与和自己一道新上任的门外顾问首领——里卡多?埃斯波西托(Riccardo?Esposito)进行了几句得体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对话,沢田纲吉朝对方礼节性地微笑后, 便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里包恩同样也只是向对方礼节性地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也继续向前走,只是这次特意走得落后了沢田纲吉半步,如同一位忠实的心腹在护卫且追随着他所尊敬的教父。
擦身而过后, 里卡多回望了这二人的背影一眼,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气场似乎也很平和。
……
回到自己的首领办公室, 关上门后,沢田纲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如释重负地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别这么没用,废柴纲, 接下来你还要和里卡多相处一周呢。”
里包恩久违地说出了学生曾经的那个绰号,毒舌地调侃着此刻看起来需要好好恢复一下精气神的年轻的首领, 他从来都是最严格的家庭教师。
只不过比起真真切切接触意大利黑手党世界才不过两个月的沢田纲吉,早已在这个圈子里沉浮几十年了的里包恩倒是一副真?游刃有余的姿态, 甚至还有心情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学生的“窘样”。
虽然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确定了沢田纲吉将成为彭格列家族的下一任首领,但想要成为真正的“教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并不是徒有强大的战斗力就足够的。
黑手党的本质的确是将暴力转化为经济的行为体,但直观意义上的暴力行径是最基础的,或者说,那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更高阶的,是将势力渗透到包括商界、政界等在内的社会各个领域里,在不授人以柄的情况下把控住各个领域的命脉,以幕后操盘手的身份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四年前的沢田纲吉在这方面太过稚嫩了,或者说,根本就是白纸一张。
过去的四年里,沢田纲吉依旧留在日本,留在并盛町。那时的沢田纲吉本人也对继承家族仍然心存抗拒,里包恩和九代目首领商量了一番后,同意让沢田纲吉先在日本把中学念完,十八岁成年时再正式继承家族。而这四年间,作为家庭教师的里包恩也一步步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黑手党领袖,当然,意大利语的学习也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嘴上永远都在说着最严苛最毒舌的话语,但里包恩心里是无比看好这个孩子的,对这个由自己亲眼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孩子抱以无限期待。
但过去的四年里,他心中却又有些矛盾和焦急。对于一个未来要成为意大利里世界领导者的人来说,并盛实在是太小了也太安逸了……阿纲,如果你没有因为各种缘故最终被选定为彭格列家族十代首领的话,你也许可以像个平凡甚至有些庸碌的普通人一样在并盛町这个小地方安逸地过一辈子,那倒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但如今你既然已经被推到了浪潮的顶端,那么,就去看看、去挑战一下这个世界吧,这个世界无论是广度还是深度,都远比你想象得要惊险却又精彩,会刺激却又鼓舞着你的神经。虽然我能教授你这些理论上的知识,但如果不亲身去经历去感受、如果不走出并盛町这个你自幼熟悉的茧房,你将永远无法真正突破自己的认知。
因此,沢田纲吉十八岁生日到来的那天,不再有任何犹豫,里包恩、沢田家光、彭格列九代目一起选在那天在彭格列总部为其举办了正式的继承仪式,邀请了所有同盟家族前来观礼,将正式名字更改为纲吉?彭格列(Tsunayoshi?Vongola)的十世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们介绍给整个里世界,宣告彭格列家族的又一个新时代即将开始。
每一个新纪元的开端总是艰难的,对于沢田纲吉来说亦是如此,“内忧外患”皆有。
内部,彭格列家族的诸多保守派成员依旧难以接受一个自幼在远东日本长大的少年突然空降成为整个家族的首领,甚至暗中嘲讽他如今作为西西里的无冕之王却连西西里语都不怎么会讲。不仅仅是身为首领的他,包括他带来的整个核心家族,那六个守护者,竟然有一半都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惹得一些对此极度不满的家族成员甚至挖苦说彭格列家族是不是已经准备合并进某个日本的黑手党了。
除了十世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们,随之一同更新换代的还有门外顾问团队。一方面这是历来的传统,首领和门外顾问同进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九世时期的门外顾问首领沢田家光是沢田纲吉的亲生父亲,门外顾问首领作为整个家族实际上的二把手,是对首领起到一定制衡作用的,因此这两个位置不能同时被一对父子所把控。最终,家族内部的保守派推举了原家族首席法律顾问里卡多?埃斯波西托成为新一届门外顾问首领。
而外部,自然就是来自意大利政府的施压。以首都罗马为分界点,意大利南北发展水平差异很大,北富南穷,南部大量的年轻人想要北上寻找更好的机会。政府在北方拥有较大的话语权,而南方则是黑手党的“乐园”,以□□为主的北方政府一直以打压黑手党势力为目标并以此博得民众的高支持率,但却又与黑手党势力之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当下,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更新换代,政府那边自然也是要有所表示的。正好,即将在罗马举办的花样滑冰大奖赛总决赛的最大赞助商其实就是彭格列家族旗下的产业,作为幕后“大老板”的沢田纲吉也将以此为契机在首都圈的政商界中正式亮相。而政府那边也向新上任的首领和门外顾问发出了会谈邀请,作为政府方代表的正是地位极高同时又极为特殊的但丁?阿利吉耶里。
“怎么样,关于但丁先生的资料都‘预习’好了吗?”
临行前,里包恩也不忘检查一下学生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嗯,只从资料上来看的话,但丁先生真的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啊。”
自从接到会谈邀请后就熬了好几个通宵来研究对方的沢田纲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错嘛,阿纲,分析能力渐长。”里包恩还是欣慰的,学生在没有自己辅助的情况下,各方面能力都愈发独立了,“千禧年前后的那场全球大战,虽然让意大利被调侃作‘站队鬼才’,但若是没有但丁先生那种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机进行反复横跳的外交手腕的话,大概也无法保全住意大利的利益。所以,阿纲,想想看,你要怎样才能让在书信里就向你摆出了长辈式施压的但丁先生对你另眼相看呢?”
……
与此同时,门外顾问首领办公室——
“先生,那个俄罗斯异能者已经抵达罗马了,这是机场的监控录像拍到的。”
秘书通过投影仪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里卡多?埃斯波西托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这段影像,从中分析着情报。
最先第一眼注意到的,自然是那个被他邀请的名为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里?亚诺夫斯基的异能力者,这人的异能力用于出其不意地暗杀再合适不过了,而和他一起的这一帮子俄罗斯人……
在里世界混迹了二十多年的里卡多自然还是颇有眼力的,即使只是一段录像也能解读出许多信息,立刻便判断出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家四口是无关的表世界人士,另外的三个俄罗斯人……那个端着一副优雅姿态的俄罗斯男人应该是团队里的金主吧,那个一头金发的俄罗斯女人,这个团队请的打手保镖吗?还有剩下的那个看着就病弱的男人,嗯……脑力派的参谋?
……
而正被分析着的“俄罗斯四人团”,此刻正在罗马城的一家百年老店里享用着抵达后的第一顿晚餐。
安娜作为媒体工作人员,是可以直接入住赞助商提供的酒店的,作为赛后冰演活动邀请嘉宾的波琳同样带着一家人免费入住。这次赛事的赞助商相当阔绰,直接在赛事场馆附近的一栋顶级酒店里承包了所有赛事相关人员的住宿。
至于剩下的三个俄罗斯男人……
同样也住进了这家酒店。
很简单,只要屠格涅夫亮出黑卡,那么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打理好各自的行李后,维亚多尔家的两个小姑娘都已经很累了,维亚多尔夫妇也决定留下来陪孩子,晚上就不出去了。剩下四个上没老下没小的精力充沛的俄罗斯人,自然要出去寻觅一番正宗的意大利美食,没有多少欧洲人能够抗拒这个欧洲美食之国在吃上的吸引力的。
只不过此刻……
“来份夏威夷披萨!要烤得焦焦脆脆的、加很多菠萝的那种!”
果戈里一脸愉悦地用意大利语向侍者点着单。
安娜虽然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夏威夷披萨”这个词发音和英语差不多,当即瞪向果戈里……尼古莱你疯了!这里可是意大利!
而能听懂意大利语的屠格涅夫则是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果戈里的那张嘴……你可消停点吧!大晚上的都快饿死了,我可不想被餐馆老板赶出去再找下家店!
这时,趁着点单的侍者还没回过神来,费奥多尔用地道而优雅的意大利语缓缓说道:
“还请别介意,我朋友只是在开个小玩笑。请来份最经典的玛格丽特披萨,还有……”
费奥多尔点了一长串足够四个人吃的晚餐,全部都是各种经典的意大利菜,这也让侍者忘记了最开始的那个小闹剧,双方都很愉快。
毕竟,热情开朗的意大利人是不会对来自远方的客人记仇的……除了在披萨上放菠萝!!!
其实四个人在店里一落座就吸引了不少别桌客人的目光,俄罗斯人的容貌就算放在全欧洲也依旧种族优势显著,更何况这四个人即使在俄罗斯人内部里也是独一档的颜值。尤其是在暖气充足的餐馆里,厚重的外套一脱,皆是黄金比例大长腿的四个人更加吸人眼球。
而安娜作为四个人里唯一的女性,更是让店里不少男性客人忍不住频频打量。
俄罗斯姑娘不仅长得美也都很爱美,安娜今天大衣里面穿着的是件修身的短款系扣针织衫,完美勾勒出傲人的丰满的同时露出了一小截吹弹可破却劲瘦有力的腰肢,下身黑色紧身牛仔裤搭配同色系马丁靴更显出双腿的修长。
向来是个乐子人的果戈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
“安娜,猜猜今晚会有多少意大利男人给你递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还没回句什么,安娜便感受到腰上一阵温热,原来是坐在身旁的丈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颇有占有欲地遮住了那截绝对领域。
安娜不禁侧过头来在丈夫的脸颊上甜甜地亲了一口……费佳真可爱。
哦,费佳,快停下你的手指,你知道的,我的腰很敏感的,别摸了亲爱的,痒。
对面餐桌坐着的屠格涅夫一脸面瘫地棒读着:
“哇哦,这就是纯爱啊。”
纯在哪里了,啧。
费奥多尔没有反驳,反而彬彬有礼地说着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这个时间,波琳女士想必正在和丈夫、女儿们享受一个安宁祥和的夜晚吧,在这被称作永恒之城的罗马。”
屠格涅夫:“……”
……店里有没有卖伏特加的!给他开一整瓶!醉死过去算了!
伏特加没有上来,上来的却是一杯意大利经典鸡尾酒Aperol Spritz,被端到了安娜的面前。
迎着安娜疑惑的目光,侍者微笑着解释了一串,并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桌坐着的一位男士。
侍者刚说完,果戈里便迫不及待地帮忙翻译道:
“安娜,这杯酒是那边那位男士请你的哦!”
原本已经打算买醉的屠格涅夫顿时也来精神了,吹了声口哨:
“哇哦~”
第035章 Rome (3)
35
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颇为俊俏的意大利男人走了过来, 专门走到了安娜的座位旁边停下,微微俯下身来,用一口带着些意式口音的英文说道:
“你好, 美丽的小姐,我的名字叫做阿尔菲利(Alfieri),刚刚我有听到你们的交谈, 似乎是俄语,俄罗斯姑娘的美貌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说话间,名为阿尔菲利的意大利男人还朝安娜暧昧地眨了眨眼, 眼神间尽显意大利男人的浪漫多情和十足骚气。
撩拨姑娘似乎是刻在意大利男人DNA里的种族天赋,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自己的荷尔蒙。
然而此刻, 这份荷尔蒙撞到了钢板上——
只见安娜面无表情且干脆利落地回道:
“我结婚了。”
阿尔菲利懵了一下,这还是他搭讪生涯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回复, 等到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没关系,走肾不走心是意大利男人的强项,他不在乎的~不过, 还真是没想到, 居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接着,眼睛眨得更加暧昧, 嘴角扬起的笑意更是要多风骚有多风骚:
“没关系的,不要让你先生知晓就好了, 在浪漫的意大利适合将各种被约束的欲望释放出来、留下一些短暂而浪漫的秘密。”
“我先生已经知道了,有人当着他的面想要给他钉鹿角。”
安娜依旧是表情冷漠、声音冷硬地回着对方, 只是转过头来,看向坐在身边的丈夫时, 立刻冰消雪融,无论是眼神还是口吻都娇娇软软甜到不能行:
“费佳, 我可以接受这位男士送上的鸡尾酒吗?”
完全就是温顺小女人的样子,一切都要听丈夫的,丈夫就是她的一切。
虽然心中已经闪过了赐予这个意大利男人伟大的“沉默”的一百零八种方式,但费奥多尔的脸上还是充满了俄式忧郁,他只是一个失落的丈夫罢了:
“还请可怜可怜你的丈夫吧,我亲爱的安妮娅,若是你接受了别的男人的邀约,我又能如何呢,只能用我的生命消化这份世上最沉重的悲伤。不过,安妮娅,这个男人不好,他采摘过的鲜花太多了,我不希望你在他的百花园里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我怎么会舍得让你陷入悲伤中呢,我最爱的费佳。”
安娜双手捧起丈夫那忧伤到让人心碎的脸颊,在他的嘴唇上满是安慰和怜惜地轻吻了一下。
接着,转过身来,重新面向阿尔菲利时,出手快到不给对方反应机会,一把抓起了对方的左手腕,垂眸打量着左手小臂上那一组组整体看起来还挺有艺术感的纹身:
“这位先生,你的花园到底是有多百花齐放啊,果然,意大利男人嘴里说的话最好一句都不要去相信。”
那些纹身,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全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一瞬间,阿尔菲利感觉自己手腕要断掉了,倒吸了口冷气,但还是下意识地为同胞正名:
“这是我们意大利男人的优点,我们永远都用最动听的话语来让女士们心花怒放……才不像俄罗斯男人,笨嘴拙舌又闷骚。”
意大利男人都是明着骚的!而且嘴里的甜言蜜语可以永远不重样!
嘶,疼疼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俄罗斯女人都这么剽悍的吗,还是他今晚酒喝得有点多身体机能都出幻觉了啊?!
而一旁看好戏的果戈里和屠格涅夫原本还看着这人被安娜拿捏的手腕假慈悲地同情……虽然的确是看着都嫌疼,但是一听到这人直接对着俄罗斯男人开地图炮,那不是等于把他们也给怼进去了!是时候展现一下俄罗斯男人是什么样子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安娜中气十足地回道:
“光会在嘴里抹蜜算什么,我就喜欢我先生这样的老实人!”
果戈里:“……”
屠格涅夫:“……”
原本已经满腔激情想要为俄罗斯男人代言的二人在听到这话后,不约而同地在桌子下面同时拧着对方的大腿来憋笑……不行,不行,他们都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因为这就笑出来,除非,实在,忍不住……噗……
话题奇奇怪怪地奔到了意大利男人VS俄罗斯男人,哪个才应该是女性青睐的男人,今晚本就喝上头了的阿尔菲利直接把心底的大实话说了出来:
“可你丈夫看上去不太行啊,真的能满足你吗?”
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一脸贫血病弱样的俄罗斯男人就觉得这人虚到不能行,再加上现在感受到的这个俄罗斯美人儿的剽悍……这男人在床上真的不会,厥过去吗?
听到这话,原本并不想和这人起大冲突的安娜顿时怒了,居然敢质疑费佳那方面,不知道那是最伤男人自尊心的吗!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亲爱的费佳,只有她才知道费佳有多好!不对……费佳那方面的好只有她可以知道!
“呵,这位,你换女人换得那么频繁是为了掩饰什么吗,我先生可是全年无休都没问题,你行吗?”
原本还在互相掐大腿憋笑的果戈里和屠格涅夫这下……真的憋不住了,彻底笑喷出来了。
果戈里露出的那只眼睛满是皮卡皮卡小星星地看向他的挚友:
“哇哦,费佳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屠格涅夫捂着嘴,然而根本遮掩不住,身体都一抖一抖的:
“费奥多尔,我对你,另眼相看了……不过,还是说,真实的你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在床上,去到另一个世界报道了……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你留下的执念残影罢了……噗嗤……”
费奥多尔:“……”
他应该感谢他这二位贴心的亲友特意转换成了俄语说这些,没有用意大利语嚷嚷得让他成为全餐厅的焦点吗?
而正震惊于“全年无休”的阿尔菲利,还没来得及从震撼中回神,下一秒……他的腰子!!!
眼前这个俄罗斯女人,一边说着“阿尔菲利先生这么频繁地换着鲜花,要好好保养这里才行啊”,一边用那看起来软绵绵地小粉拳敲了他腰子的部位一下……腰子,他的腰子,感觉要迸裂了啊!
一桌俄罗斯人就这么看着这个意大利男人踉踉跄跄地险些飞出去,直到安娜出声道:
“这人果然是今晚喝了太多酒啊,走路都走不稳了,还来胡言乱语地打扰我们。好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三个俄罗斯男人:“……”
嗯,吃饭,吃饭。
果戈里和屠格涅夫一边吃着手里的披萨,一边难得朝费奥多尔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同样手里拿着块披萨吃的费奥多尔用眼神回敬……收起那种眼神吧,他很好,他的猫咪在床上可是听他的。
……就是偶尔对猫粮的需求量有些大。
……
一家地下黑医诊所——
阿尔菲利踉踉跄跄地撑着回到自家诊所后,赶忙自己给自己专业检查了一番……还好,死不了。
啧,喝酒误事啊。
……算了,没事,就算是像西伯利亚毛熊一样强悍的俄罗斯美女,但只要是美女,他通通都会原谅。
他叫阿尔菲利,是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年少时在欧洲各国游学,后来拜了个大他八岁的黑市医生作师傅,承袭了对方一身衣钵……以及对方的这间黑诊所。
他的师傅夏马尔既是位一流的黑市医生、也是位和彭格列家族交情颇深的自由杀手……同时还是个因为脚踏2062条船还敢勾搭某国王妃而被通缉的国际通缉犯。
如今,师傅丢下了这间破诊所给他,自己在外逍遥去了……也有可能是去躲百花劫了,毕竟渡劫的话,要渡两千多次呢。
不过,他和师傅之间相处得向来还是很融洽的,毕竟他们最大的爱好都是和美女搭讪嘛~
不过,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今晚他真的是喝酒误事啊,差点把命搭进去。
记得上次他因为喝多了和人搭讪而差点没命……还是十八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在东德首都柏林的一所大学里念医学,系里有位大他几岁的学长,是个来自东洋的留学生,怎么说呢……标致的东方美男子,气质更是涩到不能行,差点儿把他给掰弯!
结果有一次他喝醉了,就撩起了这位学长,然后……学长的手术刀险些割断了他的大动脉QAQ,学长当时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神简直快成他的年少阴影了!
从此,他更加坚定了,他只喜欢女人!只喜欢美女啊!
而此刻终于清醒过来了后,他蓦然间想起……糟了,当时被那个俄罗斯美女差点捶飞的时候,他本能反应地放出了几只“三叉戟蚊子”……不过,都是危险性不高的蚊子,应该,没问题吧?
此刻,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他对这件事的回想。
“喂?啊,里包恩先生……”
……
而阿尔菲利所不知道的是,他放出的那几只块头不小的蚊子——
叮屠格涅夫的时候,无用,对于一个能自己给自己补魔、自己奶自己的人来说,只要他的身体没有被物理性肢解,任何攻击都对他无效。
叮果戈里的时候,被果戈里用异能传送进随身带着的标本小瓶里了,回头研究研究……小丑的身上藏着很多小道具哦~这是秘密~
叮费奥多尔的时候,直接被赋予“惩罚”暴毙了。
至于叮安娜的时候……还没有碰到安娜,便被安娜在桌子下面闪电般地出手捏死了。
餐桌上,四个俄罗斯人仍然其乐融融吃着披萨。
意大利,果然很好吃啊。
第036章 Rom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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