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你之眸,一世深情赠予你。
第028章 St.Petersburg (2)
28
假日的生活总是悠长的, 尤其是在无人打搅的宁静乡下,一起度过只属于彼此的朝朝暮暮。
直到来自外面的邀约,才终于给这样的日子带来了些许波澜。
屠格涅夫难得主动联系费奥多尔, 邀请他去城里的酒吧喝酒,来场久违的男人的派对。安娜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从不会束缚丈夫去见友人……或者说这样更好, 因为费佳的朋友圈实在是孤寡得可怜,难得有友人相邀。
再亲密的夫妻之间也是需要为彼此留出私人空间的,她不介意丈夫和好兄弟之间的那种“男人间的秘密”。
只有一点, 别喝烈酒就好。
正好,她同样也收到了来自友人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花滑队在圣彼得堡训练基地的封闭式夏训终于告一段落了,得知她回圣彼得堡度假后, 维克托也热情地提出了一起吃晚饭,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
圣彼得堡市中心一家高档日料店的包间里——
“你先生已经被别的友人邀约了啊,真遗憾, 我到现在都还没能见一下这位能改编出如此动人的《Scarbh Fair》的音乐家呢。”
维克托原本是邀请夫妻二人一起来共进晚餐的, 看来要等到下次才能弥补遗憾了。
接着,又满是调侃地眨了眨他那双能把全俄罗斯女孩都迷倒的蓝眼睛:
“不过, 你先生就这么放心你和我这位男士出来共进晚餐吗?”
“当然,不要把我先生想得那么小心眼啊, 他可是一位好心高尚又大度的绅士,而且我们夫妻之间是绝对信任彼此的。”
安娜在夸赞起丈夫时依旧是草稿都不用打, 甚至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费佳很确定维恰的性取向, 所以并无这方面担忧。
接着,安娜同样也用调侃的眼神示意了下今晚饭桌上的另一个人:
“再说了, 要是偷偷私会的话,哪有人会私会还带着孩子啊。”
正不熟练地用着筷子夹起一根天妇罗的尤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酷萌酷萌的,像只小猫虎。
今晚的饭局,维克托把尤里这个小后辈也带上了。
“维克托,为什么要选家日料店啊,还有……我要用叉子!”
好不容易夹起来的天妇罗还没送到嘴里,就“啪叽”一声掉到了餐盘里,尤里的耐心逐渐告罄。
尤里平日里不怎么去亚洲餐馆,而且就算去了也会用刀叉,大多数开在欧洲的亚洲风味餐馆都会准备刀叉以方便客人,对不少欧洲人来说……这两根小棍子是真的难用啊!
“在一家传统正宗的日料店里用刀叉的话,简直太失礼了。”维克托一边摇着头,一边品着杯盏中日本清酒,一本满足,“每次有机会去日本比赛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比赛结束后能去当地特色的日料店品尝一番了……诶,安娜,你筷子用得很好啊,是经常吃亚洲菜吗?”
维克托虽然很青睐日料,但筷子用得也不算非常熟练,此刻看着安娜手指灵巧地使用着筷子,这熟稔的手法让他不禁有些好奇。
“那倒也没有……”
经维克托这么一说,安娜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的不适应,拿起筷子自然而然地就熟稔用着了。
她和费佳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出,都是以俄餐为主,偶尔也会尝试一些其他的欧洲菜肴,亚洲餐馆基本上不怎么去的。至于主要使用筷子的东亚地区,她也就去年十一月因为采访任务去了日本的札幌那么一次。
“也许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安娜耸了耸肩,自我打趣着说道。
一边吃着饭,一边又闲聊了几句后,维克托随口问起了安娜这次的假期:
“你们这次在圣彼得堡要度假多久啊,是把年假攒在一起了吗?”
听了这话,安娜大大方方地直说了目前自己的状况:
“我现在有无限的假期,因为……我失业了。”
“诶?!”
维克托和尤里手中夹食物的筷子都停下了,两人一脸惊讶。
“嗯,我已经失业快一个月了……嘿,别那么看我,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我也没有陷入阴影里,只是当下立刻找到一份新工作,是有那么,一点点困难。”
作为失业当事人的安娜在休假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情绪状态调整得很好了,此刻也心平气和地讲述了自己失业的前因后果。
听完后,年纪尚小的尤里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公司就应该倒闭才对!在乱写些什么东西啊!”
对于这种媒体公司的价值和意义,安娜没有做评价,只是笑眯眯地表示:
“尤拉奇卡未来怕是也会成为这类媒体公司的S级目标,到时候要多加小心哦。”
不说别的,单凭尤里这张有着成为俄罗斯小妖精潜质的脸蛋,那些媒体怕是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维克托则是神情中多了几分愧疚,毕竟,算起来,这其中也有他的原因在……
见状,安娜摇了摇头: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维恰,和你没有关系的,就算没有那件事情……这份糟心的工作我大概也不会继续干多久了,早点下定决心离开也好。”
维克托思索了片刻后,提议道:
“安娜,如果你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的话……莫斯科那边的几家冰场,我和那里的负责人关系都不错,应该会有一些文职工作,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和他们说一下。或者,如果你和你先生愿意搬回圣彼得堡的话,花滑队在这里的训练基地也有招负责后勤工作的人员,你想要来的话我当然欢迎,我可以帮忙推荐你的。”
“这样啊……”安娜单手托着下巴,两眼没什么神采,一副似乎陷入了迷茫思考中的样子。
的确,如果只是单纯想要找一份工作,无论什么样的工作都行的话,再加上维恰的介绍,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
“但是,最好是安娜真的喜欢的工作才行啊。”维克托笑了笑,眼中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安娜,你有想过,你真正想要做的工作是什么吗?一种,想要去追逐、去实现,能够被你视为事业的工作。”
……
圣彼得堡的一家地下酒吧——
这家酒吧是屠格涅夫的私人产业,确保了交谈的私密性,费奥多尔和屠格涅夫也在此完成了关于死屋之鼠的事务的交谈。
这也是一直以来让费奥多尔颇为苦恼的一点,他的部下里除了屠格涅夫外都太缺乏自主性,而屠格涅夫又过于特立独行放飞自我。否则的话,他才不想在难得的假日期间还要来处理这些事情。
“那么,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杯中的加冰威士忌只喝了一半,费奥多尔便不再碰,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急着回去啊,如此沉迷于你现在的那份‘爱情’中吗,这和你当初给我的爱情建议可不一样啊,费奥多尔。”
屠格涅夫嗤笑了声,姿态优雅地轻抿了口杯中的酒后,偏过头来看向对方,语气中的嘲弄再明显不过。
“当初,我对波琳爱而不得到已经绝望了的时候,问你该怎么办,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你当时说……‘很简单,让她同时失去工作和住处,再欺骗包括她的家人、朋友等在内的一切有关系的人,让那些人和她之间断绝关系的话,她就会主动缠着你了吧’。”
“多么偏执,偏执到疯狂的爱情观啊,费奥多尔。让你爱的人所拥有的世界里只有你,你是她的唯一,以至于失去你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人生再无意义。与此同时,对你而言,她永远都会爱你、离不开你,你将主宰她的一切。”
“怎么不把这种疯狂的偏执用到安娜身上呢,如果你那么爱她的话?这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啊,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你的爱情,究竟是怎样的啊?”
屠格涅夫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喜欢咄咄逼人的人……当然,面对费奥多尔的时候除外,尤其是关于爱情,这个双方想法南辕北辙的话题。
原本打算离开的费奥多尔站在原地,沉默了数秒钟后,转过身来,微笑着予以回应,而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催化,理性至极却又疯狂慑人:
“说不定我的爱情只是一个欺骗自己与欺骗别人的综合体,而它的构筑基础就是我的情感与幻想。”
……
深夜时分——
还未入睡的安娜侧过身来看了眼早已平稳入睡的丈夫,今晚他倒是比她先睡着了,平日里要是比熬夜,她可比不过他。
大概是因为他今晚喝了酒的缘故吧,回来后他有向她实话实说,他今晚还是在伊万的撺掇下喝了威士忌,但他保证,他就只喝了小半杯。
而她自己这会儿还没有睡意,则是因为今晚饭桌上维恰问她的那个问题,让她在不停地思索中难以入眠。
今后,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啊……
脑子有些乱,就在终于稍稍有了点入睡的困意时……
嗯?
费佳好像在喃喃着什么,是在做梦吗?这倒是相当少见。
安娜不禁好奇地悄悄凑过去,想要听听丈夫是在说着什么梦话,然后她听到了,睡梦中的丈夫呓语着的是……
“玛利亚……”
安娜:“!!!”
……
说不定我的爱情只是一个欺骗自己与欺骗别人的综合体,而它的构筑基础就是我的情感与幻想。
——《白夜》by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第029章 St.Petersburg (3)
29
丈夫睡梦中疑似呼唤了别的女人的名字, 该怎么办?
安娜窝在沙发里,拿着手机在各个论坛上搜索着类似的询问帖,一搜发现……居然还有不少?!这种状况在男人身上很正常吗?!
至于下面的跟帖回复, 大致分为两大派别,其中一派的意见是……废了他!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这种男人不能要了, 嘴上说着爱你、梦里却暴露了真实心思,对着他的(哔——)来上一脚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不可回收垃圾区吧!
另一派的意见是……这,也算挺正常的吧。俄罗斯人总体上虽然没有西欧、北欧那边的人那么乱来, 但出轨率也是相当可以的。
以及,俄罗斯的离婚率在世界范围内常年名列前茅, 领跑全球。
安娜:“……”
不管是哪一派的观点,就结果而言, 都是妥妥的悲剧吧。
无论是哪一派的解决方式……她都不要啊!!!
“安妮娅,怎么了,不舒服吗?”
费奥多尔走了过来, 看向今日明显萎靡了不少的安娜。
安娜动作自然地关掉了自己正看着的手机页面, 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没事的。
“要出去走走吗?今天外面的天气应该很舒服。”
没有直接戳破妻子情绪上的异样,费奥多尔贴心地提议道。
“嗯。”
……
的确是阳光和煦、清风正好的一天, 很适合郊游散步。
二人朝着附近还未探索过的一片新区域前行,一路上的夏日风光依旧如同油画一般令人心醉。
前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白点, 向着那个白点走近,原来是乡间的一座小教堂。
教堂通体白色, 顶端造型是东正教标志性的圆顶,并且刷成了瓦蓝色, 整体的配色使得神圣中多了一份典雅。
二人推开门走入,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神像前摆着的几盏燃烧了一半的小烛台倒是说明不久前还是有人来这里祈福的。
费奥多尔走到了圣母的雕像前,仰头望着眼前的圣母像,目光中带着一份虔诚。
半晌,缓缓开口道:
“安妮娅今天闷闷不乐的啊,是因为我吗?”
站在他身后的安娜听到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怔了一下,想要否认,但否认的话语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处,委屈得没办法说自己很好。
费奥多尔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似乎已经猜到了此刻妻子脸上是怎样的表情,用卖关子的语气,拉长了语调:
“那么,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昨天晚上酒精刺激又释放了我的大脑,让我在睡梦中说了什么话……比如,呼唤了某个名字?那个名字是不是……玛利亚?”
说话间,费奥多尔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一瞬间,安娜惊讶地瞪圆了的双瞳微微颤抖,和他对视着。接着,轻叹了口气,笑得有几分无奈:
“费佳你总是那么聪明。那么,聪明的费佳能够体察到你陷入嫉妒中的妻子的酸涩心情,并且给予一个解释吗?”
“很抱歉,我亲爱的、挚爱的安妮娅,我让你感到了不安与苦涩,这简直是我身为一个丈夫的失职和罪过。不过,我向你起誓,你是第一位牵动起我的爱情的人,也会是我此生唯一所爱。”
费奥多尔给出了他的爱情承诺,接着,又转回头来,重新望向那座圣母像:
“至于我梦中喃呢着的‘玛利亚’……那是一个化身,我心中,被赋予了这世间所有圣洁与美好的化身。只有这样的一种化身,才有资格成为世人祷告、祈福、祝愿的寄托吧。”
无论是客观上通过测谎观察的判断、还是主观上对于丈夫的了解,安娜都确信,此刻的费佳并不是在说谎。
所以,费佳梦中遇到的、梦中喃喃的……是圣母玛利亚?!
就在安娜脸上的神色还有些茫然的时候,费奥多尔从口袋里取出了几枚硬币,投进了一旁的以上帝名义行善的筹款箱里。
然后,从箱子前摆着的那些崭新的小烛台里取出了一盏,又从烛台旁配备齐全的火柴里取出一根火柴,将这盏小烛台点燃。
烛台亮起了小小的火光。
东正教徒在点蜡烛祈祷时,如果是为已经逝去之人祈求灵魂的安息,会将这烛火献给耶稣;而若是为现世之人祈福,则会将这烛光供奉于圣母之前。
然而费奥多尔在点燃这抹烛光后,却并没有放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前,而是转过身来,一手掌心托着这小烛台,一手执起了安娜的手。
微微俯下身来,如同刚刚仰视圣母雕像那般虔诚地,在安娜的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尊敬的安娜?格里戈耶芙娜,我将我全部的爱情给予您这颗纯白、圣洁、无罪的宝石。”
“请给予我能够不畏惧这世间罪恶的勇气。”
“请祈祷我能够有足够的智慧通向那圣洁的彼岸。”
“请祝福我能够纯白地来到这世间又能纯白地离去。”
“安妮娅,你就是我的玛利亚。”
……
走出这座小教堂的那一刻,安娜的思绪依旧还在刚刚那足以震撼到她的告白中。
直到费奥多尔的的呼唤声让她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入目的,是丈夫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容,和教堂外的这片向日葵花田。
向日葵一直都是俄罗斯人所钟爱的花,和后方这座白壁蓝顶的小教堂交相呼应时,更添一份神圣的浪漫。
清风拂过,向日葵花盘也随之微微摇曳着,仿佛在点头低语,诉说着喃呢着什么。
“费佳……回去后,我想把家里的院子种满向日葵,等到明年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家里看着向日葵花开。”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她就提出了房子要带一个大大的院子,她要把院子里种满花,结果却一直没践行这个想法。
是时候满园花开了,就像伊万家的院子那样。
不过,她可不要种桔梗花,那种花的花语……永恒的无望之爱,太悲伤了。
就种向日葵吧,她喜欢向日葵。
费奥多尔表情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接着,望向此刻这满目的向日葵:
“向日葵吗……向日葵的花语,我记得是,‘沉默的爱’吧。安妮娅,我们之间的爱并不沉默,是热烈的。”
“那是当然的,我们当然是在热烈地相爱着,一天都没有消退过。”安娜动情地凝视着丈夫,手环上他的腰肢,“费佳,你知道吗,向日葵还有另一个话语……因为这种花,总是向着太阳的啊,所以‘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我的爱忠贞坚定地只属于你。”
话音落下时,情之所至,无需言语的默契,在这片向日葵花田中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如果费佳想要把如此多的寄托都置于我身上的话,那么……我愿意做你的‘玛利亚’,你一个人的‘玛利亚’。”
第030章 Moscow (27)
30
夏日的暑气很快便消散了, 毕竟在俄罗斯,寒冷才是主旋律,天变凉的速度是很快的。
进入十月, 秋意也到了最浓郁的时候,并隐隐能够感觉到又一个漫长寒冬将要到来的脚步声。
从圣彼得堡度假回来后,安娜重新投入到了找工作中, 在忙碌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在一个工作职位的竞争中过关斩将,进入到了最后一轮面试, 距离结束失业状态只差临门一脚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或者说,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10月4号到了, 她和费佳相识一周年的纪念日。
一年前的今天,她和费佳仿佛被命运所指引一般,在秋日的圣彼得堡遇见了彼此, 在……在圣彼得堡的一间监狱里相遇。
相遇的地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只属于彼此的缘分。
“蛋糕?”
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地下室的工作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了一白天的费奥多尔走了上来, 看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安娜准备好的丰盛晚餐,甚至还烤了蛋糕。
“嗯, 蛋糕上面放了很多费佳喜欢的酒浆果哦。”
安娜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根做工精美的蜡烛插到了蛋糕上, 接着,又将火柴盒递给费奥多尔。
“来点蜡烛吧, 费佳。”
点燃第一根蜡烛,庆祝彼此相伴相守的第一年。
然后, 属于我们的第二年,从现在开始。
餐厅里的灯都没有打开,空间里唯一的光亮,便是这抹刚刚被点燃的烛火。
等到明年今天的时候,就该点亮两根蜡烛了,然后,是三根、四根、五根……
“费佳,你说,未来,我们会一起把蜡烛点亮多少根啊?等到很久很久以后,亮起的烛光,是不是能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安娜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这小小的烛火,思绪不觉间飘到了久远的未来。
到那个时候,她和费佳大概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和老公公了吧。
这么想着,视线穿过烛光,看向此刻烛光彼端的费佳……啊,依旧正是俄罗斯男人最绚烂的年华,依旧是那么的貌美如花,真好。
费奥多尔却是从相当现实的角度考虑起这个问题:
“我的身体应该没有安妮娅那么好,况且俄罗斯男性的平均寿命本就和女性相差许多,未来,我大概率会比安妮娅先走一步吧。所以,我会陪着安妮娅一起点完属于我们的最后一根蜡烛的,然后……”
“然后,我还是会在每年的这天继续再点亮一根蜡烛,一直一直点亮到我也没有办法再来为这个日子庆祝的那天……因为就算费佳不在了,可我依然还在爱着费佳啊。”
安娜直接接过话,微笑着说道。
就算你不在了,我们的爱也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消散。
所以,这依然会是个属于我们的美好的日子。
费奥多尔注视着眼前的烛火,有些出神,未来烛火会是怎样的,即使是他也无法轻易做出预测,所以……
“好了,安妮娅,那种悲伤的事情距离我们都还很遥远。想想开心的,就像你说的,将来有一天,被点燃的蜡烛会多到把整个房间都照亮。”
“到那时候,我们需要准备多大的蛋糕才够插这么多蜡烛啊?”
“唔……多大的蛋糕我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想我是确定的。”
“什么?”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房屋贷款一定已经全部还清了。”
“那简直太棒了!”
……
翌日——
莫斯科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区,一栋高档写字楼里的一间小型会议室中,穿着一身相当正式职业装的安娜静静等待着最后一轮面试。
她应聘的这家公司同样也是一家传媒公司,但和之前工作的那家八卦小报性质的传媒公司不同,这家公司在业界有着良好的口碑,业务以体育领域为主,是俄罗斯最知名的体育传媒之一。
以她简历上呈现出的资质,最初能够获得面试机会而不是简历直接被hr给筛掉,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而她能够获得这张入场券,大概率是因为……
“抱歉,抱歉,久等了。”
终于,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一边说着致歉的话语一边走了进来。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大,身姿笔挺,一身偏休闲款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严肃。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而颜值等级即使是放在这个年纪的俄罗斯男人里也依旧能艳压一片,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镜则削弱了几分五官的凌厉,更添几分文质彬彬、温文尔雅。
第一眼见到这个男人,饶是安娜也不得不在心底赞叹一番男人这张当真是被上帝恩宠的脸。
当然,下一秒,内心坚定地表示……没有费佳好看!费佳永远no.1!
这,这种颜值,也就,也就伊万、尼古莱、维恰、未来潜力股尤拉奇卡这种等级的啦。
“很高兴见到您,安娜?格里戈耶芙娜。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是今天的面试官。如果您未来正式加入我们公司、成为公司一员的话,那么我就将是您所在部门的主管和直属上司。”
名为契诃夫的男人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彬彬有礼地介绍着自己。
“很抱歉,刚刚我有些紧急工作要处理耽误了点时间,让您在这里久等了。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吧。”
其实面试到最后一轮,安娜反而已经对此淡然处之了。
专业性的问题前几轮都已经考察过了,最后的直系上司面谈其实更像是问答形式的聊天,看看将来彼此一起工作的话合不合拍。
问的都是常规性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出乎安娜预料的,双方聊得也还算愉快。
“我们会选中安娜你,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安娜你在上一家公司工作时写的那篇采访莉莉娅女士和雅科夫教练的专栏文章,我和部门的同事们都有看过,大家都非常喜欢。”
聊到最后,契诃夫也向安娜说出了她之所以会成为候选人的重要原因。
果然……安娜回以微笑,果然和她之前猜测的能够拿到这张入场券的原因一样啊。
“我们可不是那种靠着随意杜撰、无下限地博眼球来竞争市场的八卦小报公司,一切报导的前提,都是对被报导者的尊重,并且希望用真实细腻且富有感染力的文字,为大众们还原出一个个更全面、更立体、更富有魅力的公众人物。所以,你之前写的那篇专栏文章与我们公司的理念非常相符,欢迎你加入我们。”
……
走出这间会议室,面试从头到尾都淡定应对的安娜终于长出了口气。
同时,心底也升腾起一股小雀跃……yeah,成功了!
她终于要结束零收入的无业游民状态了!
而且,感觉,会是一份让她感到舒心甚至愉悦的工作,这位上司先生感觉应该也是很好相处的,从头到尾都让她感到很亲切……
嗯?等等,好像有点……奇怪。
为什么她会对第一次见面、接触了不过半个小时的这位安东?巴甫洛维奇感到亲切,甚至颇有好感,她不是那种会对陌生人放下戒备心的人啊。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总不会是……她对安东?巴甫洛维奇,初见就生出了些那方面的感情吧?!
不,不,绝对不可能,她爱费佳,她只爱费佳!
她绝对不会给费佳精神上钉鹿角的!当然,身体上更不会!
……
深夜,繁华的CBD区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都暗下了,而在这其中,有一间办公室却是一直都亮着台灯。
契诃夫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调出的两份资料,沉思中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这两份资料都是不完整的,上面有许多空缺,意味着难以确认精准详尽的情报。
这两份资料——
左侧,安娜?格里戈耶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
右侧,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两个人居然结为了夫妻,组成了家庭啊……可真是有意思。”
契诃夫自言自语地喃喃着,语气难以捉摸。
这时,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心中估算了下自己今晚要做完的工作……默默站起身,用办公室角落里放着的咖啡机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看来他今天又可以让上班和上班之间无缝衔接了啊。
……
清晨,闹钟的叮铃声在卧室里作响。
原本睡得正香的安娜猛地睁开眼睛,立刻摁掉床头闹钟的同时也当即从被窝里坐起身,今天可是新工作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嘶,起身起得有点猛,下面,还有点疼。
为了庆祝她今天的新入职,昨晚,她开了香槟和费佳一起庆祝,然后一上头,就庆祝到了床上,并且庆祝得……过于热烈了些。
虽然安娜及时摁掉了闹钟,但睡觉本就浅的费奥多尔还是醒来了,眯着的那双紫眸看起来还有些朦朦胧胧的。
“费佳,亲爱的,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为了入职第一天不出意外,我今天把闹钟调快了一个小时。天还很早,你再好好休息一下。”
“嗯,安妮娅,工作加油。如果新工作依旧让你不顺心的话,就随时回来吧。”
“放心吧费佳,我不是那种什么都经受不住的小宝宝。”
待到安娜离开后,费奥多尔又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嗯,没什么困意了,他也该开始他的工作了。
呃……
想要起身的那一刻,却感觉到了身体的无力。
果然他不能过多接触酒精啊,昨晚太没有节制了。
嗯,也好,那就放假休息一天吧。
……
伟大的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重塑世界的计划,因身体不适,暂缓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