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水姗姗来迟时,晚宴已经开始。
全环绕的落地玻璃将奢靡的厅内笼罩着,巨大水晶灯悬挂在最中央,一条很长的纯白桌面堆满花束烛台和精致的餐点,来的人不少,身份显赫光鲜的宾客们皆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不过对林稚水而言,都是陌生新鲜面孔。
她很低调落座,又是用林家的身份出席,并没有引起什么众人注意。
紧接着,林稚水认真享用美味的菜品,半垂着眼,烛光混合璀璨灯光照得睫毛格外纤长,安静极了,很快,这副安静的状态就被打破了。
晚宴又迎来了几位。
随着金碧辉煌的两扇门被服务生推开,一开始步入进来的是谢氏家族的掌权人谢忱岸和谢忱时这对双生子,以及联姻嫁到谢家的贺南枝。
像这些权势富贵堆里出来的继承人们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他们的座位,跟林稚水还相隔挺远的。
林稚水只知道四面无数目光都追逐了过去,霎时间,谢家也成为新的话题中心。
然而,贺南枝一袭霜色的曳地长裙优雅落座后,还未动筷,先隔着桌,跟她隔空打起招呼,清灵的音色溢出唇:“林稚水。”
林稚水循声抬起眼睫,茫然地眨了一下。
贺南枝迎着在场神态各异的注视,只对她说道:“宁商羽也来了,你怎么比他早一步到?”
宁商羽三个字,惊得林稚水情绪有了波动,却尽量克制着不被人瞧出端倪来,语言又匮乏道:“我是从港区过来,跟他不是一路。”
贺南枝悟了点点头,又说:“宁商羽没跟我们一个电梯,他应该也快进来了。”
为什么还没到,兴许是被熟人牵绊住了脚步。
林稚水猝不及防被提前告知,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她下意识地将纤细的背脊挺直,气氛渐愈发热了,可随着时间缓慢推移,迟迟却没见人现身。
会不会又临时走了?
林稚水没忍住看向了贺南枝的方向,她位于谢家样貌惊人神似的双生子中间,但是好似比起新婚丈夫谢忱岸,更加跟谢忱时关系亲近些,两人正凑一块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趣事。
谢忱岸漠视着从不搭话,却在贺南枝感到口干舌燥时,会仪态矜贵从容地给她适时递一杯果汁。
贺南枝懒得拿,身子靠过去,就着他的手慢慢吞吞的喝。
等喝完,她又端端正正坐回去,跟谢忱时继续神秘兮兮八卦着。
而谢忱岸则是长指漫不经心的轻叩着透明玻璃杯,下一秒,就当林稚水安静目睹着这幅画面,脑海中却开始走神时……他墨色深瞳倏忽扫了过来。
近乎是瞬间,林稚水感受到那股熟悉强大的压迫感浸透进了她的脊背。
是宁商羽来了。
他来得迟,太迟了,着了袭绸制的高级纯黑西装现身酒醉金迷的晚宴上,不少在座的诸位都纷纷注目过来,就跟先前谢家出场是一样的。
而林稚水表面上跟没有太多情绪似的,长睫毛一直垂着,没去看他,也不做声。
宴会的主人赵廷璧亲自过来招待,许是觉得夫妻坐在一起是天经地义,又跟宁商羽关系尚可,就动作自然而然的替他拉开了林稚水身边的椅子。
林稚水长睫毛更轻微地垂了些,耳边,听到宁商羽低沉的嗓音格外清晰响起,在淡定自若的恭喜赵廷璧年初喜得第三次良缘。
然后赵廷璧说道:“这次是真爱。”
过会儿,宁商羽就在林稚水旁边落座。
宴会进展过半,赵廷璧和三婚妻子任宛萤待完宾客,开始很幸福地跟众人讲述着相爱的过程,气氛热闹温馨异常,也间接衬得这边愈发微妙得跟什么似的。
准确点说,是林稚水一个人微妙地安静着,只因相隔片刻就有人举杯过来跟宁商羽攀谈,他端着高贵冷艳的姿态,从神态到语调都不紧不慢地正常社交着。
林稚水抿着唇,没有再吃东西了,服务生轮番端上的美味佳肴都被她悄悄推到了一边。
宁商羽漆黑幽深的视线极为不经意间停过来了瞬,随即,他高傲到从不掩饰什么,当面,便吩咐服务生换一些港区菜式上来。
林稚水微微出怔,半响,逐渐侧过几乎白到透明的脸蛋。
宁商羽却与此同时,在听旁人说话,彼此的视线恰好错过。
林稚水又重新垂下了眼,这次菜式非常合胃口,她一边听着宁商羽靠着椅背跟人交流商业话题,一边规规矩矩地浅尝遍了每一道。
谢氏双生子要提前离席。
贺南枝就过来,眉眼笑盈盈问:“林稚水,你跟宁商羽是一起走,还是等会走?”
显然他们这些核心发小圈的今晚还要转场聚会,这儿不是主场。而林稚水的原先计划是在意大利找家酒店居住几日,当出来度假散心。
她不知道,一时有点儿沉默起来。
索性贺南枝极为自然熟,讨不到话,就对宁商羽说:“你要一时半会不走,我把你老婆带走,可以吧?”
宁商羽却伸出温度偏高的手掌,动作太自然,将林稚水雪白肩膀完全包裹住,嗓音落下,“她跟我。”
那紧贴的触感让林稚水皮肤都变得很烫,沿着骨髓能一路烫到心口似的,她微微屏息,下意识地抬起头。
这次撞上了,是他们在这场晚宴上第一次的眼神触碰。
宁商羽没有转移开的意思,就这么倒映在她清澈见底的瞳仁里。
“好吧。”贺南枝走之前,不忘提醒:“温见词和容伽礼都在等着呢,别太迟到场。”
无人应答这句话。
林稚水以为宁商羽就是象征性搂了下,怎料,像是遗忘了似的,手掌就没有从她肩膀移下来过了。
比起他气定神闲,林稚水则是想要不去过度在意这股难以忽视的压迫,只能把专注力都放在桌中央装饰用的粉色烛台上。
烛台被摇曳的火光燃烧过半,不少宾客都渐渐离席了。
她心底琢磨不出宁商羽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走,赵廷璧送完人,又过来跟他攀谈起未来商业版图。
逐渐地,宁商羽搂着她肩膀动作,变成了漫不经心地搂着腰。
林稚水今晚穿的是一袭抹胸的晚礼服,胸前往下延展到极细的腰侧都用绽放的淡紫色花朵装饰着,显得整个人很柔美,而因他举动,只能渐渐地往他这里倾斜。
她肩胛骨几乎紧贴着宁商羽线条流畅锋利的西装料子,偶尔,他手掌会沿着腰窝不轻不重地游移,完全覆盖下来……
到最后。
宁商羽是跟赵廷璧夫妇一起离开宴会厅的,脱下黑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带着她,气氛看似很融洽,而出了皇家宅邸的大门,气氛就瞬间僵下来。
林稚水看到路边的车,不是林家保镖的,于是晚礼服裙摆下的高跟鞋就踩的慢了下来,她一慢,步伐自然就跟身旁的男人不一致。
宁商羽平淡的看了眼她。
林稚水心知,当下跟他相处的状态就像是上过床的陌生人一样,要跟着去他发小核心区的聚会,对自己而言,就是徒增尴尬。
还不如不去。
“我要回酒店。”林稚水声音轻得像一片夜雾。
宁商羽没说什么,伸手拉开了后座车门。
许是有他在场,被林家的保镖默认了夫妻俩今晚是一道的,哪怕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都没出现过。
林稚水双手静垂在身侧,也隐在宽大的西装内,无意识地揪着丝绸料子,指节处的皮肤很白。
她不说话,被宁商羽态度强势地带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随行的秘书保镖等人都止步于外面,室内极为宽敞,头顶的璀璨灯光越是明亮,就越衬得气氛无比静默。
林稚水始终咬牙不说话,像是乏了,心知时间不早了,宁商羽多半等会就要出门聚会,便主动将西装外套拖下,搁在沙发手扶上,继而,往主卧浴室走。
全程,没有再去看站在视野宽阔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一眼。
她正正常常先去泡澡,半个小时后,裹着酒店丝绒的白色浴袍出来,乌黑头发散着,衬得本就精致雪白的脸更小了。
刚往床边走,却意外看到宁商羽就坐在这里,很难忽视。
林稚水略惊讶地顿在了原地几秒,没想到他还在,很快她回过神,趿拉着拖鞋选择了饶过床尾,换一边,臀堪堪沾到床垫,灯熄灭了。
黑暗犹如深浓的水墨画拂面压来,静到她心口窒息,许久背后的宁商羽才起身,去浴室。
林稚水不知道他何意,又反应慢半拍地猜到了几分。
在宁商羽去淋浴的过程中,林稚水规矩地占据半边床,平躺着,只是将睫毛静静垂下,像是已经安枕浅眠了。
莫约过去十来分钟,浴室的方向重新响起熟悉脚步声,是宁商羽走出来,肌肉线条性感的腰腹只裹着浴巾,他在朦胧又昏暗的环境下,伸手拿起了床头柜第一层酒店储备的四只装。
林稚水听着宁商羽在慢条斯理地拆塑料包装的动静,继而,他戴上,可能是酒店的小了,戴着有点紧,又给面无表情拽了下来。
她闭眼分辨着宁商羽动作,又过几秒,感官无比清晰意识到了他高大的身躯比黑暗更显沉重,逐渐笼罩而下。
太紧了。
有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密,林稚水这副白得毫无杂质的娇气身子已经开始排斥他,那股极度不适应的感觉让她额头紧贴着枕头,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宁商羽琥珀色的眼眸沉得厉害,像猛兽狩猎时的危险眼神,可他不能真把这个脆弱又幼小的生命折腾死在了这张异国他乡的大床上。
弄了会儿,还是觉得非常紧,她一字不说,一滴泪也不掉,更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但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形抵抗,就已经足够让宁商羽的控制欲彻底爆发。
宁商羽开始想亲吻她,然而,还未等再度靠近,林稚水的唇就抿起来,整张红得冒热气儿的脸贴到枕头里,缩了缩,借此躲开了这个吻。
最后,过高的温度烙在那侧颈和无处躲藏而打着颤的肩窝,让她无法动弹了。
才不到十分钟。
宁商羽刚刚开始就没继续,青筋暴起地抽离走,黑暗之中,翻身坐在床沿,听到林稚水有些痛苦的呼吸声逐渐平静下来,过几秒后,他重新回到浴室。
门没关。
哗啦啦的冰冷水声很响,猛力冲刷着宁商羽分明的肌肉性感线条,沿着背部往下……
而此刻,林稚水手指有点痉挛地微颤着,将已经褪在肩膀下头的浴袍重新给拉拢上来,任由那股浓郁的冷杉味道包裹着自己,近乎都要浸到骨髓里的程度。
等宁商羽西装笔挺地出来,已经过去很长时间。
林稚水快睡着了,又在他气势极盛地缓慢靠近时,霎时清醒。
宁商羽这次在黑暗中的床边,低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伸出筋骨匀长的手掌将被子替她盖好。
林稚水佯装自己睡得很沉,连睫毛尖都没颤抖。
以为宁商羽要离开了,下一秒,他手掌隔着浴袍覆在她精致轮廓的肩胛骨处,停顿了顿,却没轻易移走,而是倏地把她转过身来。
林稚水整个人愣起来,数秒后才意识到做什么。
宁商羽直接深吻了下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使劲一抬,毫无保留地以自己的唇舌霸道至极地压迫到了她唇齿。
他哪怕冲洗过冷水澡,强势的性子,还是要接这个吻的。
林稚水紧跟着蜷缩起来,被这股温度,弄得恍恍惚惚的,脑海中生出某种错觉来,就好像宁商羽的部分也深深充盈了她……
只要她配合,哪怕只是选择放松下来,不再一字不吭。
林稚水心里很清楚,她就能轻而易举地把已经穿戴整齐的宁商羽给留下来,只要她示弱,稍微的对他服个软,撒个娇。
但是这样的话。
就永远无法得到他的爱了。
宁商羽对她的情感只会永远像是野心勃勃资本家去无情剥削他渴望得到的利益一样,只想着霸占,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上她。
不能留他。
林稚水眼眶发红,要溢出的情绪都被右下眼尾处的两颗淡红的泪痣止住了,在黑暗里,她依旧不挣扎也不抵抗,任由这场令人感到深而重的亲吻结束。
宁商羽面无表情地走了。
他没去参加核心发小圈的私人聚会,当天凌晨的夜里就携带一群随身的秘书精英离开了意大利。
经这一次,林稚水再次跟他陷入双方失联的冷战状态里。
她行程不变,继续在意大利度假了两三日才回到港区,对母亲和任何人都只字未提跟宁商羽暂短的在酒店独处过。
而那场独处,是让林稚水在家时有过一段时间期盼的。
特别是午夜梦回醒来时,她抱着被子,想着宁商羽此刻又在做什么,多少次的期盼,就有多少次的落空苦闷。
三月中旬的时候。
林曦光有抽空远程视频联系过她一次,询问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林稚水十九岁的生日快到了,盛明璎没有给她举办生日宴的意思,也没礼物,而林曦光在手机视频里懒洋洋的说:“你姐夫祖上极阔绰,家族有不少宝石矿场,不如你亲自来江南挑一些回去做首饰。”
林稚水还没应声。
林曦光似乎在那边跟人说话,紧接着,便隐隐约约传来:“楚天舒,这么久你应该也能记住她名字了。”
林稚水心想,又不知这回姐夫给她记成什么名字了。
从林慈水到林清水……楚天舒都不知道给她私下换了多少版本,用林曦光的话来说,一个是带着上位者的漠然悲悯从来不记人名字,一个是脑袋瓜子就爱琢磨着给人取外号,不如坐一桌去聊吧。
想了想。
林稚水选择拒绝了林曦光的邀请,声音轻浅道:“姐夫邀请的是林慈水又不是林稚水,我还是不去了吧。”
她没有强烈的出门游玩意愿。
三月二十一号日期一天天的越来越近,林稚水心情也随之郁闷起来,阿泱先心思细腻地发现她愁眉不展的,私下,便悄悄地跟盛明璎说了。
又过一周。
盛明璎去国外出差了一趟,等深夜回来时,给她带了份礼物,是一匹稀有孤品的美丽流光绸缎,可以用来裁缝成各种各样夏季穿的小睡裙。
客厅里,林稚水已经洗过澡,披着到脚踝处的真丝睡袍,双手抱着绸缎翻来覆去地看,清透如水的眼眸透露着拆礼物后的喜悦。
而这时,盛明璎喝完茶问她:“给你举办个生日宴?”
以前林家把她藏起来养,每年都是不对外办宴席的,只是让阿泱等人在家陪她仪式感一下。
林稚水抬眼看着母亲,慢慢地,她放下怀里的上等料子,从地毯移到盛明璎坐的沙发上,伸出白皙的双手紧抱住了。
那种像极了年幼时的依赖感,尽在无声的举动里。
几秒后,盛明璎听到她极小声地说:“不用了妈妈,今年的三月二十一号是我在家最后一次过生日,我想你们都陪我。”
这话听似正常,回味过来意思又不同了。
最后一次?
林稚水心口酸痛得快受不住,一直将软乎乎的脸蛋贴着盛明璎肩窝,努力平复着情绪说:“生日的日期是我的一个心理防线……他不愿意说爱我,代表我这盘棋输了。”
这场数月以来的夫妻博弈局。
林稚水敌不过宁商羽的强势态度,他情愿就这么冷漠的长期异地下去,也不肯承认和她之间是有爱情的。
利益至上,资本为王。
宁商羽终究是要做他权力编织而成的鎏金世界顶端那个君王,所以不可能会为她俯首。
林稚水睫毛下掩着把泪意藏好了,继续跟母亲坦露着自己的情感:“输了就该回到他身边了,可能这样做会显得没什么骨气吧……谁叫我爱他呢。”
她从未想过放弃或是结束这一段跟他各取所需的婚姻。
从未。
盛明璎手指摸了摸她似乎有点潮湿的脸蛋,叹了口气:“你姐姐性子烈,你性子又太过纯粹,姐妹俩爱憎都是一目了然,这样很容易吃亏。”
林稚水没有父亲庇佑,吃了亏林家也讨不了什么公道。
盛明璎一时动容对她心疼了片刻,到底是大权在握者,与生俱来就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和平稳的心理素质。
林稚水既做好选择回宁家,盛明璎也没劝她留下。
不过盛明璎满足了她这个愿望,在生日的当天,特意空出了一页行程时间出来,就待在家里陪陪她。
这日港区的天气不作美,落地窗外忽然飘起细雨来。
林稚水已经调整过来状态了,早起时,站在玻璃前看向大门的方向很久,回头时,还唇间挂笑着说:“可能是我心里在哭泣,被菩萨听到了。”
阿瞒比划:“生日要开心,不能哭。”
盛明璎也下楼,准备亲自下厨为她做一碗长寿面,寓意着长命百岁,她双手涂了艳丽的酒红色指甲,正漫不经心卷起衣袖进了厨房。
而林稚水就在客厅里安安静静拆礼物,楚天舒从江南给她运了三个沉香木箱子过来,费劲打开时,一瞬间,那闪耀四射的宝石光芒极其灼眼。
里面还有一张古典精致贺卡,散发着幽香的墨色字迹挺拔而流丽,透着极高书法功底,祝贺着她十九岁生辰……这回,楚天舒终于把她名字认对了。
阿瞒趴在旁边惊叹比划:“三大箱!”
林稚水眼眸盯久了天然宝石容易晕眩,手指也打了个比划,提醒阿瞒快把箱子盖上,而这时,恰好客厅座机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应诗贤的致电。
她显然是没打通正在厨房做长寿面的盛明璎电话,急于联系到人,就往老宅的座机打,一接通,嗓音透着急切说道:“盛董呢,看新闻……让快看国际新闻。”
盛明璎被外面的动静吸引出来,刚好又是外放声音,美艳的眉心皱起问:“公司出什么事了?”
应诗贤办事一向稳重冷静,不该失态成这样。
而下秒,她近乎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是公司出事,是小小姐……”
“我吗?”林稚水还坐在地毯上,乌黑蓬松的长发垂在肩膀,仰起脸蛋,模样看起来清纯又无辜,抬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她平安健康渡过了十九岁生日,很好啊。
“是小小姐。”应诗贤在电话里,很着急的往下说:“今日……国际各大财政媒体的新闻头版都在报道同一件事,宁商羽先是以个人财富手段强势收购了太平洋航运图上的多个重要港口,特别是从谈判桌上花了上百亿美金收购来的舟隆港口……在正式完成收购的公开仪式上,全数转赠给了小小姐。”
这个直接震撼了全世界的示爱举动,等于意味着:
宁商羽名下财富清零,林稚水的财富将不可估量。
第74章
林稚水怔了两秒,不待起身就被阿瞒抢了先,将手机迅速递了过来,她急切地一点开,屏幕亮起,今日的国际新闻版面全部是报道着这个。
有一条上了热门,是财经记者在现场蜂拥而至采访宁商羽的视频。
镜头里。
宁商羽穿着一身线条极其锋利的黑绸西装,额前的漆黑发丝向后拢,生得极盛的眉骨清晰地露出,不需任何神色,无形中散发出的天然气场足以震撼人心。
更为震撼的是他所公布的事情。
众所周知,太平洋航运图上的各大重要港口已经被宁氏家族收入旗下,是宁商羽上位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了。
而他先在谈判桌上,以个人财富作为筹码押注,继而又转赠到了林稚水名下。
也就相当于:
这条太平洋的线将不再标记上宁氏族徽。
而林稚水的名字,将代表新的权力象征,往后经年盘踞在宁商羽所掌控的庞大商业版图之上。
这一举动,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何缘由。
是能让这位唯利是图的野心家主动甘愿俯首称臣。
现场喧闹的气氛静到诡异了几秒。
很快在长枪大炮的各界媒体人群里,有位穿着西装的财经记者敢于上前一步,当众举起话筒采访起了宁商羽:“请问宁总,您身为宁氏家族掌权人,今天突然把名下港口都赠送给了新婚妻子,是重新规划了什么商业策略吗?”
宁商羽语调平淡:“没有商业策略。”
“那为什么?”财经记者又追问。
宁商羽抬头,四下璀璨鎏金的灯光倏地被他那张俊美离奇的面容镇压得都霎时间黯然失色起来,众人也纷纷感觉到来自位高权重者的压迫感。
一时鸦雀无声。
以为他不会作答时。
宁商羽缓慢转动修长指骨上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羊首指环,犹如权欲之羊,他琥珀色的眼眸直视无数镜头,下秒,淡而清晰的嗓音从容不迫道:“送给她的一份生日礼物罢了。”
一份生日礼物。
这话落地,无疑是在资本世界的巨大浪潮中惊起了一片哗然。
至此,林稚水扬名海外。
……
手机的屏幕定格在了最后一帧宁商羽过分瞩目的挺拔身影画面里。
林稚水依旧瘫坐在地毯上,从愣怔到震惊,直至画面逐渐黑暗下去,她还是无法平复这股激荡不已的心绪。
宁商羽野心勃勃地布了那么久的商业策略,却将到手的财富权利,都拱手让给了扬言要跟他做一对分居异地的联姻妻子。
在这场博弈中:
她手中的唯一筹码就只有纯粹的爱,看起来毫无胜算,但凡宁商羽继续权力至上杀伐决断心,他就能稳操胜算的赢下这盘棋。
这一份生日礼物。
以及,在外界公开佩戴着权欲之羊的指环。
都是宁商羽对她表态着服输的信号。
林稚水清澈的眼底蓄起了泪水,沿着轻眨的睫毛滑落下来,一滴滴,从轮廓精致又怜悯的脸颊到唇角,尖下巴……
最后,被这身裙子衣领的缎面料子给吞没。
她哭了。
林家众人却难得罕见的默契笑了起来。
哪怕是精致资本主义的盛明璎都忍不住摇头感慨了一句,字字意味极深:“看来野心家棋逢对手,稍有不慎也会惊动了凡心。”
无论外界有没有各凭本事窥探出宁商羽举动之下的服输真相,林稚水的名字,一天之内占据了整个太平洋海岸的国际新闻头版。
而国内,各大顶级财阀家族的掌权人们看到消息后,皆是感到十分诧异,私下纷纷给宁商羽发送了询问邮件。
无一封回复。
此刻,那架专用的湾流G650ER公务机飞行轨迹终于落地在了港区地界。
宁商羽明显是要亲赴一趟去接人回家,漫长的路途中,他远程处理了不少公务,又跟家族的核心高层线上会议着。
对于他一出手,就把全部身家给送出去当礼物这种示爱行径。
大家都默契闭麦。
唯独老宅那边听闻后震怒了一阵,宁徽诏甚至连服几颗降压药才把情绪压下去,缓过来后,直言,宁商羽不愧是宁琛启的亲儿子。
这对血脉相连的父子都是在外征服世界,在内就征服自己,心甘情愿给枕边人跪下。
无论宁徽诏对港口项目改姓林是什么态度。
宁商羽都镇定自若的翻阅文件,空闲之际,才对静候旁边的奚宴吩咐一句,口吻极淡:“多给老爷子备两个私人家庭医生,这个年纪心火太旺不是件好事。”
奚宴微微应声:“是。”
今天一整天林稚水都是待在家里过完生日,她尝了盛明璎亲自煮的长寿面,也亲口吹了奶油蛋糕上的粉色蜡烛,许了愿。
到窗外天色渐晚,细雨也不再下。
林稚水到楼上换了身洁白缎面长裙,又到书房跟盛明璎提及:“妈妈,我要去找宁商羽。”
盛明璎位于黑色皮椅上,正回复公司秘书的消息,伴随着门口传来的清澈声音,她抬首,看到林稚水眼眸盛满欢喜的望着自己,在灯火照映下透亮得像是水晶一样。
对视几秒后。
盛明璎深刻的意识到:
林稚水真正长大了,已经从嗷嗷待哺的高敏感体质小婴儿,出门晃一圈都得因为天生抵抗力很差要好好全身消毒,隔三差五不经意间就来一个磨人小病小灾的……逐渐地变成了能独立自主的活下去了。
盛明璎不必再将她深藏在家中小心翼翼的养育着,不必再忧思她步林曦光的后尘,因美貌名扬招来的都是一些家世显赫的偏执受虐狂,最后却叫江南楚家强娶豪夺了去。
不必再林稚水来到这个世界起,对她的身体健康有所亏欠,一秒都没有停歇过。
女儿成年后,终究都是要离开林家。
而她会一直在这里,一直守着林砚棠生前在意的家族基业。
盛明璎手指无意识般摩挲着钢笔的浮雕花纹,而后又缓缓放下,犹如真正意义上对林稚水的人生彻底放手。
她轻轻掀起美艳的唇线,说:“去吧。”
……
林稚水没有立即动身前往泗城,她心底有强烈的预感,宁商羽已经先低头,就势必会亲自来港区接她回去。
而林家老宅有母亲和阿泱她们在,被数双眼睛盯着,并不是彼此久别重逢见面的合适地方。
宁商羽应该会选择在太平山顶那所私人住所。
林稚水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笃定,却安慰自己,猜错了也无碍,他倘若去林家寻不到她,自然就会来这里。
夜幕下,这栋偌大的华美建筑物隐于黑暗之中,没有亮起一盏灯光,和往常那般,像是永久性被封存住了,周围寻不到任何影子踪迹。
林稚水抵达后,安静站在台阶下凝望了很久面前的大门。
不在没关系的。
她将心底那股很大的失落慢慢自我消化掉,深呼吸,唇角抿出微笑弧度,没关系的,宁商羽迟早要来……
随即,林稚水继续踩着高跟鞋上更高的一层台阶,愈发幽暗环境,就衬得她行走间的裙摆如绽放白莲。
三四秒后,最终走到门前,正曲起手指触及上面如镜的屏幕,准备解开密码锁,蓦地,有只闪烁着点点金光的萤火虫不知从哪儿无声漂浮到了她雪白指节上。
林稚水下意识止住动作。
这只小小萤火虫就犹如夜里一盏指路灯,逐渐地,照明了这扇庄严大门的缝隙,又悄然地游荡了进去。
是没锁的。
林稚水表情愣怔,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至关重要的一点。
她手开始细微颤抖,抵住门轻轻往里推了推,真开了,近乎是下一秒,整栋原本沉寂氛围的华美别墅全部灯光像金浪一样在格外深邃夜幕下亮起。
最先映入林稚水琉璃眼眸的是红色玫瑰,从眼前客厅大理石地板到位于中央的水晶吊灯,沙发以及楼梯之处都是被一大片大片美轮美奂盛开着的玫瑰花缠绕着。
仔细端详。
又会发现鲜艳的玫瑰只是点缀陪衬,真正闪闪夺目的是用红宝石精心雕琢出的玫瑰形状花束,数不清有多少聚在一块儿,观赏价值级高。
这是宁商羽准备的?
他在哪?
林稚水有些惊艳到恍惚地注视了片刻,才想起,下意识地往前走,裙摆柔滑的拂过那些满地的玫瑰花瓣,直到她忽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
宁商羽从旋转楼梯现身,还是白天视频里看到的那一身线条极其锋利的黑绸西装,墙壁上垂落若星悬的鎏金壁灯照映着他俊美到摄魂夺魄的面容。
比起新闻上的画面。
此时此刻的他更显真实,就在眼前。
林稚水无端感到莫大的委屈,眼眸几乎生理性地眨了两下,故意不去看他了。
直到宁商羽高大挺拔的身形走到面前,见她垂头,侧过情绪明显的脸蛋躲避着,他却反而微微俯近。
林稚水呼吸很轻,还是闻到了他好闻又浓郁的冷杉气息,仿佛从鼻尖一直蔓延到了喉咙,乃至这具极其敏感脆弱身躯的五脏六腑去。
她安安静静站着不动,垂下的睫毛投射出漂亮剪影。
宁商羽幽深的眼神低低端详了林稚水很久,在彼此间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下,继而,大手去握起了她身侧静垂着的手。
没有亲吻,而是像温柔耐心地抚摸珍宝一样,从她腕心一寸寸地揉捏着,落在了那无名指上。
林稚水不明所以,终于舍得抬头看向他。
宁商羽薄唇勾起弧度,带着滚烫气息,亲了亲她白皙指节。
虽然不如激烈的亲吻来得直接,这种不经意一个举动,却能触动到林稚水酸涩难抑的心口,她抿起的双唇轻动,欲开口。
下一秒,亲眼看到宁商羽单膝跪在了这片玫瑰花海里。
林稚水清透见底的瞳孔骤缩,裙摆下的高跟鞋尖像是踩不稳,遵从身体的本能想后退,却被他紧紧握着手,筋骨修长的手指稍微用点力,不让走。
宁商羽不让她走。
即便再怎么眼高于顶的年轻傲慢雄狮也会有为情爱俯首一日,他对她无法割舍下的情爱,最终战胜了一直以来满身满骨深重的权欲。
资本至上。
永远不及林稚水至上。
林稚水看到他西装革履地下跪做着类似求婚的动作,胸口莫名生出一种脆弱的无措感起来,又想强撑出平静点儿的状态,声音溢出唇:“你干嘛。”
“林稚水。”宁商羽唤她完完整整的名字,继而,又将她无名指亲了下,意图很明显,语调低缓问道,“你可以嫁给我吗?”
林稚水在紧张,又透着轻慢的茫然情绪反问:“我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吗?”
“不一样。”宁商羽指腹温柔摩挲着她指节这一小块白嫩的肌肤,琥珀眼眸藏着更深更沉的情绪,一直注视着她,“是林稚水,愿意嫁给宁商羽吗?”
林稚水不惜明面上以离婚为代价下这盘棋,要一个唯利是图的野心家给予出爱情。
宁商羽给了。
他将名下惊人的财富、至高无上的权利都如数为她双手奉上,从灵魂到躯体这一辈子都甘愿奉献给她。
宁商羽要不要?
宁商羽这个人要不要???
林稚水整副身躯因为他的求婚,连同血液都像是凝固住,反应了很久,然后才有了那么一点儿力气,“我本来是打算好了……今天过完生日,你还不来求和,我,我就要回宁家找你了。”
她蹙紧了眉,明明是想憋着情绪的,现在哭显得太破坏气氛,可眼泪完全不听头脑的指挥了,倏然,从微红的眼眶就这般委屈欲坠地滚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泪珠一大颗接着一大颗,还未落到玫瑰花瓣上,就被宁商羽另一只手掌眼疾手快接住。
他连泪,都要极其强势地霸占。
都是他的。
林稚水看到这幕,便心知肚明这辈子都是他的,无论最后是她平静又无望的接受了和宁商羽这段商业联姻是没有爱情的,安分守己地回到宁家,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完美妻子。
还是宁商羽最终主动认输,付出行动承认彼此间是有爱情存在……
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收到这份天降婚约,是他给的。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收到用之不尽的财富和至此扬名太平洋的至高无上荣耀,也是他给的。
林稚水从跨过成年的这条界限后,她的一切被宁商羽占有,也一样公平公正的占有了他的一切。
她和他都在为彼此做出了让步和妥协。
“我答应。”林稚水泪又滴在了他的手掌心,声音很轻很轻落下:“是林稚水,答应了宁商羽的求婚。”
楼下无数的玫瑰鲜花红宝石,楼上那一枚放置在床头的钻戒也戴上了她的无名指。
宁商羽先是把她横抱到了主卧,压制在了那张黑丝绒的大床里,低头,像一头被驯化的危险丛林猛兽,高挺的鼻梁先是继续沿着白皙的手慢慢地嗅着,又细致吻了许久。
从纤细指根一直用滚烫的热息熏染到了指尖,犹如某种烧到沸腾的情绪泄露……每一根都没冷落,直到将她指尖吻得泛红。
林稚水感受到了,她再无法控制对宁商羽的爱,同时也被他举动过分取悦着。
渐渐地,胸口的酸涩委屈都散得一干二净,被酥软滋味取而代之,她甚至从心底很享受这股压迫感包裹着自己全身。
宁商羽将那枚暗喻着两人爱情的钻戒拿过来,嘴唇再度朝她无名指轻触,嗓音低哑问:“稚水,可以吗?”
林稚水极小幅度地点了头。
紧接着,宁商羽将戒指施以最虔诚郑重地缓慢推到她的无名指根,粉红色的光泽映衬着她雪白无暇皮肤,美到让人无法形容。
尺寸刚刚好。
林稚水瞧着新鲜,还想近距离去打量,被宁商羽筋骨修长的手指亲密无间相扣在了宽大的枕头上。
他俯低那张俊美的脸庞,持续之前的亲吻,却是朝她双唇压下。
新婚不到一年的夫妻久别重逢,在这间黑暗的宽敞主卧里,会发生什么,林稚水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意大利酒店那次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宁商羽又一次极具耐心地给她当起了启蒙老师,以前好不容易能全入,如今现在恢复了留有余地的时候。
林稚水跟他十指交握,就没分开过,额心也相抵着,“实话告诉我,赵家那场生日晚宴你是不是故意去的?”
没那么巧合的事。
她数月以来就低调出了一次远门,去赴个宴还能跟他偶遇上。
林稚水后来回到港区独自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件事,愈发觉得有端倪,只是为了赌这一口气,忍着没直接问。
宁商羽脖侧隐约有青筋浮动,喉结也性感滚了滚,“不然呢?我闲的没事去听赵廷璧和他三婚妻子的爱情故事?”
林稚水一直闹着要回家,躲在港区地界不愿意出来。
他也赌着气。
非得等她愿意冒出头了,便急不可耐地跟过去刷存在感。
那晚还是不欢而散。
宁商羽想到此,又去吻她的唇,当初不让吻,现在气势汹汹,就跟要弥补回来似的,逐渐地,林稚水红润的舌尖发麻,声音开始凌乱和细碎:“我就知道,你这人,言不由衷的很,那晚沉着一张脸,还不是给我换了粤菜,还故意趁机会搂我肩膀和腰。”
宁商羽低低的笑,“不能搂么?”
他现在做的事,可比当时过分一百倍,那凶悍的巨大热量直接在她腰部的里面,原形毕露。
林稚水声音停了好半天,才略显迷乱的续上:“那晚你是不是也在赌,我如果态度软下来,给你一点好脸色看,你就要带我走。”
宁商羽没回答,动作突然凶猛了下。
很明显,是被她看破了藏得极深的心思。
林稚水脑海中又想到,恐怕当时贺南枝临走时说的发小圈聚会,也是他暗中推波助澜组的局。
如果她在生日宴上就表露出服软态度,宁商羽便会端着居高临下的高傲态度,却趁机带她换个场地来缓解一下冷战多月的关系,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人带回泗城。
只是她当时不去。
宁商羽只好临时起意,把她带回酒店做一场夫妻间暗中较劲着的爱。
林稚水又恍惚想到,所以宁商羽根本就没准备套,酒店自备的,对他来说太紧了,他才会试着戴上又给面无表情扔掉。
而宁商羽没料到,她更紧。
“你这人。”林稚水没有继续回味那晚的不愉快,忽然仰起湿气又红润的脸蛋,用黏而轻的鼻音说:“心肠好硬啊,一句哄我的话都不肯说,我甚至都想过,如果主动回到你身边,多半日子是很难熬的……要时不时隔三差五,被你给脸色。”
“谁爱给谁脸色看?”宁商羽长指去捏她,这张脸,情绪变得比那双干净到仿佛一面镜子的琉璃眼眸还有杀伤力,喜怒哀乐的情绪都往他胸膛撞,一秒都不能忍,说变就变。
林稚水是绝对不承认的。
她抬起双手主动搂住了宁商羽的修长脖颈,使彼此愈发紧密着,说:“当然是你,还跟我放狠话,说不再踏足港区一步了,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天天蹲在广场吹寒风喂白鸽就为了等你来,等的有多含辛忍苦?”
“结果呢!”
“你一来就气势压人的威胁我,不是不再踏足港区了吗?请问现在来的是谁?是宁商羽还是宁伤鱼?”
“是你老公。”宁商羽手掌开始将陷在黑丝绒床垫里的她,像是春日里最嫩的纤柳般,折出极美的弧度,从喉咙溢出的嗓音重重落下:“能合法把你睡一遍又一遍,让你高……”
林稚水去咬他嘴唇,故意咬出淡淡的血腥味,“不许说出来。”
宁商羽无声笑了,过十来分钟之后,感受到林稚水剧烈地打着颤,继而,等她逐渐地没了咬人力气,他反倒是重新去亲她的无名指。
嘴唇含住了无名指的指尖,一寸一寸,用滚烫的温度,将那枚象征着这段岌岌可危过的联姻终于稳固下来的钻戒也卷入了进来。
林稚水眼眸看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这刻,彻底被宁商羽极具蛊惑的行为给迷住了心魂。
无人能抵挡住他的魅力。
她也不行。
到后半夜。
林稚水终于完整的接纳了一次他,也累惨了,像是小动物似的主动寻找到了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又温暖的巢穴,放心把自己的脆弱生命,交付到了宁商羽怀里。
她全心全意地抱着他,连头发丝都沾着浓郁的冷杉味道,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