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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日不思 今婳 14300 字 7个月前

第71章

林稚水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面对无论高大的体型还是力量感都远胜自己的宁商羽,她连脚尖着地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用这副小身板去抵抗来自他的顶撞。

后腰被他手臂搂住,猛地一下就被按到他胸膛前,彼此的心跳声顷刻间像是进行了交换似的,林稚水心神恍惚几秒,然而,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说:“不要。”

她要爱,宁商羽一滴都不给,这个倒是都想往她这里又猛又急的浇灌。

都不要了。

林稚水声音很轻,犹如最上等的如水丝缎,滑滑的,顺着他突起的性感喉结环绕而过:

“我想要什么,你自己心里慢慢取舍吧,不给,你就继续这样小心翼翼讨好着我,说不定呢,等我哪天有生理需求了,就愿意给你一次……”

至于哪天才有,林稚水现在心如止水,也不知道。

冷着表情拒绝完宁商羽后,她就回卧室了,也不管他依旧坐在办公椅上,那湿漉漉西装裤的巨大轮廓要什么时候才能消的下去。

这一晚上,她独享受了那张极宽的黑丝绒大床,半梦半醒时,隐约感知到宁商羽是进来过的,他先去浴室洗澡,将高大身躯的滚烫热度降下去不少后,再隔着被窝,从后面抱着她躺了一时片刻。

之后,又起床,去衣帽间换了西装三件套,出去了。

等落地窗外天光大亮,林稚水平躺着睁开眼,醒来还是只剩她一个,来不及散发那股无端落寞的难受劲儿,来电铃声乍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维。

林稚水抬起脑袋,伸出手去床头柜上摸索了过来,屏幕显示“应诗贤”。

应诗贤身为林氏集团的首席秘书,在生意业务往来方面一向是跟林曦光联系的比较频繁,没特殊情况,极少给她打电话的。

林稚水昨晚夜里就莫名其妙睡不安稳,好似魂魄是散的,这通电话,更让她感到突然很闷。

然而,应诗贤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喘不过气:

“小小姐,是这样的,盛董于昨晚做了一场摘除良性小肿瘤的手术,风险极小,目前已经安全从手术台下来……”

“我现在回来陪妈妈。”林稚水什么都没问,直接打断了应诗贤的话。

应诗贤顿了顿:“好。”

盛明璎一周前身体检查出了个肿瘤,按照她的意思,这手术谈不上多严重,犯不着惊动两个女儿特地赶回港区。

她则是选择在林氏家族的私人医院做,自己面不改色签完同意书,就走进了手术室。

等盛明璎从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观察后,林稚水也终于急忙赶到了,医院路况不好,有一段路还得下来走。

林稚水高跟鞋踩不稳,把鞋脱了,就这么踩在薄薄的枯叶里,途中还摔了一跤,等进大门,坐电梯直达住院部的第七层楼时,整个人都跟脏兮兮的漂亮洋娃娃一样。

应诗贤守在走廊,看到她,讶异定住了。

林稚水的毛呢大衣沾了不少枯叶,露出来的一截白色的裙角,再往里,脚踝已经冻得发青,她没在意似的,却慢步走到有暖气的地方,语气佯装着轻松问:“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麻药没散之前清醒过来一次,又陷入昏迷了。”应诗贤道。

林稚水点点头,继而又问了些细枝末节,等身子暖的差不多了,脸色也不似一开始那么白,才抬手推开病房门进去。

宽敞的室内很静,盛明璎正沉沉地睡着,雪白的被褥铺在她身上,就犹如一副艳丽四射的美人稿底色。

林稚水屏息注视着很久,生怕呼吸重点儿,就把母亲惊醒了。

有记忆以来。

虚弱二字,似乎从未出现在盛明璎的身上,她永远都是大权在握,有意以睚眦必报的冷艳形象示人。

哪怕病了,她都选择独自承受着。

林稚水被外面寒气浸染的神经疼,又分不清哪儿更疼一点,她没像幼年时脆弱又高敏感性似的会哭会闹,而是走过去,慢慢的趴在了床沿,将脸蛋无声地贴盛明璎的手背上。

从日出到日落,期间林稚水手机响了两次。

一次是凌晨后半夜去出差的宁商羽打来的,她没接到,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等意识稍微清醒后,第二次是林曦光打来的。

林曦光的意思是让母亲静养一段时间,林氏家族的医药生意会由她来全权代理,而姐妹分工合作,林稚水只要在医院主打陪伴就好了。

窗外夜幕逐渐降临,盛明璎终于从深眠状态里乍醒来,没有光源的环境下,她看到了那一双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古典悲悯琉璃色眼眸,近乎是下意识地,气若游丝的低唤了声:“砚棠……”

“砚棠。”

“我不是砚棠。”林稚水坐在病床边,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苏醒的憔悴面容,继而,将她被子上温热的右手握起,往自己眉眼贴:“我是你女儿善善。”

盛明璎在黑暗中僵了很久,意识才慢慢彻底回到现实世界里。

她腕间的脉搏是一下下地跳动着的,生命体征也非常稳定,半响后,指节微动,临摹似的,触及林稚水的脸蛋轮廓:“善善。”

林稚水轻轻嗯了声。

盛明璎问她:“谁叫你回来的?”

“没人叫,是我自己想回家了。”林稚水始终隐在暗光里,她提前把病房所有照明的灯光都熄灭了,窗帘也拉上,谁也看不见谁的一丝半点脆弱,声音很平静说:“我昨晚睡不好,总是感觉心口空落落的,妈妈,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和瞳瞳?”

“小手术。”

“小手术就可以不知会一声了是吗?”林稚水瞬间喉咙涌上太多酸涩,险些连带眼尾都觉得酸胀难忍至极,索性,都看不到。

盛明璎也看不到,自己的女儿很狼狈,就跟冬天街边垃圾桶没人要的破烂娃娃一样。

安静片刻,林稚水又说:“我没有要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生病的,手术做完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

不提了。

林稚水一向是言出必行,继而,自然而然的问:“医生嘱咐了你还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会感到饿或是哪里难受吗?”

盛明璎摇头,显然清醒了,连疲惫虚弱感都淡去了不少,又恢复了盛董事长独当一面的冷艳高贵气势。

病魔哪里打倒的了她。

林稚水又跟个小人儿似的趴在床边跟她碎碎念了不少话,列如这家医院的私人飞机停车场不应该建在附近,应该重建在楼顶。

又说,瞳瞳主外,把公司正谈的合作业务都接管过去了,一大堆事等着她处理,就没能有机会脱身来医院。

盛明璎听困了,手指摸了摸她脸蛋:“让妈妈睡会。”

林稚水抿紧唇,没再出声了,等察觉到盛明璎的呼吸气息都绵长安静后,才慢吞吞的,手心扶着床沿边起身出去。

在走廊外,她走远点儿,到一处环境幽静没有护士巡视的地方坐下。

正好,面朝着的玻璃窗外夜色很浓,亮着稀疏的灯光。

林稚水注视着这抹光点,任由脑海中的思绪如沸又逐渐开始平静下来,直到宁商羽夜里的来电,再次将其激起一波无形浪花。

林稚水这次没有不接听,而是接听后,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暂时不回泗城了,妈妈需要我。”

宁商羽这通电话倒不是催她回家,而是语调不疾不徐地传来:“你在路上摔了一跤,保镖已经在附近酒店开了一间房,听话,去泡个热水澡,把脏衣服换了。”

免于林稚水现在脑子是那种凝滞的状态,不太能听得懂他的话。

宁商羽是用命令的口吻。

林稚水睫毛又长又翘,半垂挡住了眼底的水光,视线后知后觉看到自己衣摆和裙角都沾了点儿枯黄的树叶片子,冰凉皮肤表层的体温也一直升不上去。

她其实没摔疼。

就是摔跤时,整个人都把魂魄给摔出去似的,一直游离在外,定不下神来了。

宁商羽安排的保镖已经在走廊另一端等候多时,而他,也始终没挂断这通电话,直到她已经进了酒店套房,就变成了视频通话。

宁商羽中断了跟旁人的商务话题,步入茶室,又一步步地,命令着她脱衣服,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坐进去暖和会儿身子。

林稚水按步骤来,但是动作很慢,像是挤出一丝力气做这些,等光脚踩在裙子上后,极其美丽的雪白身体也彻底暴露出来,脖侧往下的位置,还隐约有被他先前咬出的凌乱淡红齿痕。

下一秒。

林稚水踩进了水里,伴着蒸腾的水蒸气逐渐弥漫过她肩膀,连带眸底也盈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茶室外的秘书极其隐晦地提示,时间到了。

宁商羽却从不催她,耐心等林稚水泡到快昏昏欲睡,脑袋要沿着浴缸滑下去时,才叫醒她:“善善。”

林稚水睫毛随着透白的眼皮上下颤了颤。

随即,听到宁商羽低声问:“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林稚水的视线就像是被这句话极具蛊惑力的吸引过去一样,隔着屏幕,盯着宁商羽那张俊美熟悉的脸。

唇动了动,溢出的声音,不是让他抛下行程公务来港区,而是很轻很轻说: “我想留在妈妈身边。”

她想留在家里。

盛明璎留院观察的一周时间内,哪怕宁商羽隔着太平洋的遥远距离,每天都非常固定时间给她打视频电话,林稚水都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

宁商羽也不问了,电话却照打不误。

他连这方面都贯穿了强硬激进的资本家本性,从一开始半小时的视频变成了两三个,又变本加厉到要她放在枕头边,手机对着脸。

林稚水睡自己的,他在深夜办公时,偶尔也注视着她睡颜。

林稚水第二次就拒绝了,说,“太亮了吵到我眼睛,睡不好觉。”

宁商羽顿了半秒,“你放床头,把屏幕调暗。”

林稚水又说,“你翻阅文件和钢笔声音都会吵到我耳朵……”

她表情真诚自称对睡眠质量要求非常高,体质非常敏感,这个借口理直气壮的把宁商羽的视频通话给拒绝了回去。

效果渐显,他那边沉寂了三天都没再打来。

盛明璎第七天就出院了。

林稚水又陪伴母亲回到了林家老宅,她还亲自找了辛静喧要了不少正儿八经补身体亏虚的药膳,整日在阿泱等人的温柔陪同下,钻进厨房里炖个没玩完了的。

而这时,深城地界的裴嘉因温文尔雅地敲响了大门。

盛明璎要静养,林稚水不想外界的一切事情打扰到她,于是,就换了身衣服,来到了附近一处象牙白雕像的喷泉广场喂鸽子。

港区的冬天没那么寒冷,并不刺人目的日光洒在身上很舒服,林稚水低垂着睫毛,拆了包鸽粮,安安静静地喂了一会儿。

裴嘉因也静立在旁边看着,等她抬头,他那双永远温润光泽的眼眸就笑了,语调不似怕惊动鸽子,是怕惊动了她:“宁总的秘书说宁太太你一直在港区,我就来了。”

现在裴嘉因是家主了,但是幕后真正有话语权的人,是林稚水。

他姿态文雅,又很理智的摆好两人一高一低的阶层差距,不敢逾矩。

林稚水更清楚,这是宁商羽赋予到她手头上的权利,指尖细揉慢捻了会儿鸽粮,才出声:“说说近况吧。”

裴嘉因:“宁总已经开始收购裴家根基链上的大部分港口,这些巨额资金,我移了一半出来安顿了裴家那些私生子女,但凡想脱离裴家,都能领取一份在社会上安身立命的财富,想继续留在裴家生存,尽可进公司效力。”

他上位,人心不稳,治家手段需得仁慈点儿。

“裴观若呢?”林稚水问。

裴嘉因静止不动的神色落在她眼里:“裴观若又回深城了,亲自打击报复了一些替裴胤办了不少见不得光事的高层股东,其中包括欺辱过陈宝翠的,她案子虽没结,但是怀孕,能让她暂时获得一些自由。”

裴观若非常有手段和能力,早年间她想逃离裴家,就在暗中谋划着深挖一些人的把柄了,为了拿来做换取自由身的筹码用的。

陈宝翠一死,这些筹码立即变成了她手中的刀刃。

裴观若只是为了讨个公道,林稚水听后,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过裴观若法庭上不敢看向她这边,被保出来后,也一直不敢现身她面前,林稚水始终保持静默的态度。

在这静里,她重新端详了裴嘉因片刻,说:“我希望你做个好家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场的白鸽漫天飞舞了起来,裴嘉因身在其中,凝视着她这张生得极美又纯洁的脸蛋:“我会竭尽所能……”

做一个好人。

一个被心地善良的林稚水盖章认可的好人。

林稚水在喷泉广场喂了近两个小时白鸽的日常活动,也被随行的保镖如实汇报给了远在另一方的宁商羽,还附送了视频。

她的身影比中央那座象牙白雕像还要纯白,人来人往的都不由自主地停驻下来,回头多瞧她几眼。

裴嘉因一直陪着。

宁商羽忽而觉得视频一角这道浅灰色的西装身影有点碍眼,只是面色不显,继续漫不经心地把视频重复看了三遍。

容伽礼观察他已久,倚着门,对外从未向谁施舍过一丝弧度的嘴角笑了起来。

宁商羽掀起眼皮,淡淡扫过去了秒。

容伽礼步入到对面沙发坐,云淡风轻道:“依我之见,林稚水无非就是要你先低头说一句爱她,商羽,赴美坐上谈判桌,上百亿美金的筹码都面不改色敢开口,爱就这么难开口?”

在谈判桌上,宁商羽多大的筹码都敢玩,而冷情冷肺的精致利己资本家,唯独情爱,是半点不愿沾多的。

他们太清楚,沾了情爱的代价是什么。

容伽礼看他半点利都不让,玩味地继续笑,又端着平易近人的姿态好心提醒:“你再这样下去,小心林稚水开始否认你的合法地位。”

她一直想回家。

心心念念回到港区林家,像一个柔软无辜的小动物跑到外面探索世界,伤了点儿皮外伤后,躲回了窝里,不愿意继续出来了。

宁商羽条件反射地皱起锋利的眉骨,继而,伸出修长的手去拿茶几上的雪茄。

倏地,却被容伽礼煞有其事地阻止了,嗓音极轻地叹了叹:“我备孕,不能闻一点烟味。”

“你从上半年备孕到下半年?”

宁商羽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折了起来,隐约露出小臂内烙印着的黑色极简直线刺青,转而去开一瓶伏特加,又语调平淡而认真地问:“是路汐忙着拍戏没空搭理你,还是你身娇体弱?”

身娇体弱的容伽礼扫了眼他那道刺青,漫不经心地说,似是回击,“能备孕,总比宁总如今丧失备孕资格要幸运一些。”

没有备孕资格的宁商羽直接把烈酒饮尽。

他有后患无穷的遗传基因性瘾,私下跟林稚水最近一个月内都没有夫妻生活,只能靠抑制剂来压制那股欲,短时间内,也用了超过近三个月的量。

医生再次嘱咐不可超量。

宁商羽生性傲慢并不遵从医嘱安排,他又重度洁癖作祟,除了林稚水外,谁都不屑去碰,不给外界任何一位投怀送抱的人靠近机会。

只能用药剂。

致死量一样的用法,让奚宴等人瞧了都心惊胆战。

偏偏宁商羽高贵冷艳地早就将跟随身后左右的这群人都下达了禁口令,无人敢把实际情况,在暗地里传递到港区林稚水的耳朵里。

林稚水。

这三个字,宁商羽一想到,本就精力旺盛的身躯就沸腾起异样,像烈火烧灼一样,然而,很快又被他强行抹去。

他也不是非她不可。

当晚,宁商羽的视频电话依旧没打来。

林稚水窝在书房看珊瑚研究所的当季报告,不知不觉困倦了,在林家,没人能抱她回房间睡,她到冬季就骨子里开始犯懒,索性继续窝在沙发上闭起眼睛。

突然间,一道手机提示音把她从浅眠状态里惊醒。

林稚水将腿蜷起来,翻了个身才去拿。

岂料指尖轻轻一点,屏幕刚亮起,视线内就重新了一张宁商羽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

宁商羽身处的背景是在那片落羽杉的浴室里,他已经出差归家,洗过澡,高大的身躯披着黑丝绒睡袍,带子散了,在雪亮的光线下清晰露着胸膛与腹肌,正对着镜子,给她拍了一张。

林稚水不懂这是何意。

腹肌之前天天享用,有什么好看的?

她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大人了,随即,心如止水地把这条消息删了。

而后,林稚水重新地窝回了沙发上,用卷翘漆黑的睫毛覆住眼,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照片的画面。

其实琢磨几许,林稚水就大概猜到宁商羽是何意了。

他对她有非常强烈的欲望,无关爱欲,纯粹是非常迷恋她这个人。

以至于,宁商羽也是这样认为,她也会很迷恋他的身躯。

林稚水又不得不承认,一开始就是生理性喜欢上了宁商羽,无法自拔地被那股充满蓬勃生命力的气息和温度液体给蛊惑住了心魂,从而深爱上。

但是宁商羽未免太小瞧她了,别说腹肌照了,哪怕是粗壮又漂亮惊人的“小老公”特写照轮番上阵都无法引诱到她了。

林稚水已读不回,甚至冷淡着表情,把宁商羽的微信备注,从【联姻对象】改成【八块腹肌了不起啊】。

一个小时后。

【八块腹肌了不起啊】再次给她发来消息。

这次是几秒的视频。

林稚水心里茫然点开,发现是她的一件白丝绒的睡袍,上面倘若没仔细看的话,几乎很难发现有一大块还没干涸的清亮痕迹。

林稚水眼眸定定注视了半响,脸颊有些发烫,羞恼的情绪都呈在琉璃一样干净的眸底里,想控诉他这种恶劣行为,又忍着了。

当下处于冷战期,如果冲动之下跟宁商羽吵架,都算是奖赏他的。

林稚水深呼吸了几许,继续做一个心态很成熟的大人,把这段视频删了。

又将宁商羽的备注一字一字地改成了【会射了不起啊】。

【会射了不起啊】没有继续骚扰她睡眠了。

反而林稚水迷迷糊糊的做了场梦。

这个梦很混乱,有大雪降下,还同时窗外高高悬挂着烈日,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她视野变得很清晰,看着宁商羽坐在床边,是如何气定神闲地玩着她那件白丝绒的睡袍。

先蹭过那衣领。

衣领是最贴近她白嫩脖侧的地方,往下摩擦,将丝带交错缠绕着它,又渐渐地用犹如肌肤般滑的料子紧紧包裹住……

宁商羽把她的睡袍玩得皱巴巴的,弄脏了。

忽地。

他那双在梦境里,变成鎏金色的琥珀眼直直扫视而来。

林稚水一下子被惊得苏醒过来,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呼吸带喘气儿,还逐渐感知到后脖往下的位置都是被细汗给闷热出来的,整个人像只湿漉漉又委屈的小动物。

都怪宁商羽的视频!!!

她才会懵懵懂懂的做起这种难以启齿的梦。

幸而是裹着毛绒毯子睡觉的,这沙发垫子还是清爽,林稚水稍微动了动腿,就察觉到了……流了很多。

林稚水悄然无声地回房间洗澡,用透明干净的水把一切痕迹都冲洗掉,包括对宁商羽的欲望。

她白日时,又去了趟象牙白雕像的喷泉广场喂鸽子。

这次依旧是裴嘉因作陪。

深城和港区的地界太近,裴嘉因来回折返不费半点功夫,他就像是最忠诚的信徒般,知道林稚水近日迷上这个爱好,就会暗中布好一切,把周围潜在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保镖的活都让他抢了。

对此,保镖之首的周聿私底下没少跟奚宴打小报告:“此人功利性太重,端着一副斯文君子皮,实际非常爱出风头。”

奚宴心想,没办法子啊,谁让林稚水给裴嘉因表现的机会呢。

连续喂了三天白鸽。

裴嘉因就前往了港区三次,到夕阳落山才护送林稚水安全到家。

第四天时。

林稚水继续捧着香喷喷的鸽粮去喂,这次她在象牙白雕像的前面看到的不再是裴嘉因温润如玉身影,而是另一道气场极盛,更加引人瞩目的高大俊美身影。

宁商羽来了。

林稚水止住脚步,不远不近的站着,眼眸被日光刺激得有点儿水光荡漾,仿佛轻轻一眨,就能沁出泪意来。

宁商羽看到她,便半秒没耽误,迈开长腿迎面走了过来。

时间静止了似的。

直到林稚水还在恍惚,宁商羽已经把她重重一搂到怀里,覆上了唇,视若无睹这是外面,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人偷拍上新闻。

他不让慢半拍反应过来的林稚水出于本能的躲闪意图,手掌笼罩着那触感犹如绸缎的白皙后脖,嘴唇温度极高,沿着她的唇到脸颊、耳廓和乌黑的发丝,每一处地方都沾染上他的气息后,又回到原处。

宁商羽强势又霸道的给了她一记深重到近乎喉咙的亲吻,或温柔或粗暴的间隙里,嗓音沉着说:“跟我回家,善善。”

林稚水手指尖很用力地陷到了鸽粮的透明袋子里,像是给自己一股支撑力般,其实要不是被他抱着,早就腿软下去了。

她呼吸微微急促,努力咽下那股来自宁商羽的浓烈好闻气息后,发麻的唇舌,才能动:“我不想回到你身边。”

“宁商羽。”

“如果你敢强行带我走,我会给你一份离婚协议书……”

“认真的。”她盯着这双梦里梦外都沉迷的琥珀眼眸,声音很轻很轻,弥漫在象牙白雕像的喷泉水流声里。

第72章

“给一份离婚协议书。”宁商羽低低地重复了一遍,任她从怀里退出来,真正的神色里冷漠比温柔多,慢条斯理地说,“你倒是敢开口。”

“有什么不敢呢?”林稚水先提离婚,那张微微仰起的白瓷似的脸毫无惧意,她不怕他倏地整个人气势都变得极盛到压迫人心,声音始终很平静:

“我提了,要是失败收场,大不了就被你以合法丈夫的名义带走,日后是想看我装一下只会在家里嗷嗷待哺依赖着你的巨婴呢,还是毫无生存能力的小绵羊无私爱着你,你想看,我装也能装……”

林稚水把彼此婚后的相处模式提前假设了出来,唇角的湿润没来得及擦拭,继而勾起一抹讽刺的美丽弧度:“只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宁商羽是上位者,绝对的权利掌控在手掌心,也导致他傲慢到潜移默化里确实是把她当成那种容易受惊的小动物体质去保护。

他沉迷的不止是林稚水这副身体,还有她那双充满纯粹情感的琉璃眼,半响后,他在一片似无声对峙的静谧气氛里,再度出声:“回泗城就离婚,一直待在港区,就能不离婚了?”

林稚水眼中没有多余的怜悯触动,轻声说道:“商业联姻的夫妻长期两地分居,这种现象在我们豪门圈子里很常见,我们也可以效仿,当然,你来港区出差时,我也会主动到太平山顶的那所别墅居住,陪……”

“我不会再来港区。”

宁商羽没有耐心在听她假设下去,薄唇溢出的嗓音看似不起波澜,但语速稍快,“你不跟我走,日后我不会踏足这里。”

他的出差行程地点,可以选在全世界浮华名利场的任何一处,整个太平洋的航线图上都可以,唯独不会在港区地界落脚。

林稚水心思敏感,近乎是瞬间就听出宁商羽的潜台词,很轻眨了下睫毛,无法忽略的酸胀感也从眼尾泛滥开了。

宁商羽正在逼她取舍。

是要安安分分回宁家,还是就这样顶着宁太太头衔在港区,名存实亡的跟他维持这段婚姻关系。

“你走吧。”林稚水比什么时候都要狠心,话音落地让他走,自己却先转身,高跟鞋尖踩在地上,清脆又坚定的声响惊起一群召之即来的白鸽。

只是走下最后的台阶,她又极轻地微侧了头,是以,视线看到宁商羽依然静立在那座象牙白雕像前,身后是日出光芒为他勾描出一层金边,看起来更像是撕开黑暗夜幕的高高在上神祇,只存在充满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

像权力欲望的化身,永远不会变。

……

谈崩了。

奚宴隐身在远处有幸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很后悔,为什么不是黎近跟随到港区,早知这趟是这种尴尬局面,他就不该贪功冒进。

宁商羽面无表情地坐进车厢,命保镖发动车子离开。

一路气氛异常沉默,后排的真皮黑色座椅上还搁置着巴掌大的首饰盒,里面是宁商羽亲自特意现身私人拍卖会拍下的顶级蓝宝石戒指,用来哄林稚水的,甚至还在太平山顶的餐厅安排了鲜花玫瑰和烛光晚餐。

都派不上用场了。

奚宴端着沉稳的专业秘书姿态坐在副驾不敢多过问半句,默默地,打开了舒缓的音乐,意图稀释下弥漫在空气中如有实质般的压迫气息。

直到宁商羽一句话强势又冷硬地落了过来:“回老宅。”

他真走了。

不会再踏入港区地界。

林稚水是回到林家老宅才收到了奚宴暗地里的通风报信,垂眼看完消息,什么表情都没有,脚步很正常踏入了家门。

而另一边宁家老宅,宁徽诏也该到了兑现当初选择的时候。

他把宁惟羽从深城召回了家里来,窗外从雨到雪轮着降,雕花灯笼被寒风刮得打转儿,没一会儿,有盏犹如年久失修般,重重坠落在了玉石阶上。

这个突兀的响声,终于让暖气融融的明亮室内不再死寂。

宁惟羽眉骨却还浮着来时的霜雪温度,先是修长的手指将密封袋拆开,继而,那份被完整保留下来的出身证件让他逐字逐句看了很久。

久到,他阴暗的心中浮现出跟段宜娉一起艰难在外度日的那段时光。

原来,母亲教他念宁琛启的名字,日复一日教他写宁琛启的名字,以泪洗面的告诉他,这个叫宁琛启的男人会庇佑他一生。

是这个意思?

不是父亲。

竟不是父亲……

宁惟羽眼底顷刻间就布满了红血丝,抬首,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宁徽诏,这个居高临下,被他自幼起就在心里视为信仰一样存在的神明。

灯光映着宁徽诏苍老脸上的皱纹,只要提及段宜娉,养好的精气神就会一下子溃散,嗓音嘶哑又无力:“当年我找到你,叮嘱你要守口如瓶自己的出身,在宁家不可再提段宜娉三个字,你一直没提,我以为有生之年这样就能赎罪。”

赎罪?

宁惟羽喉咙滚动:“我母亲姓段,您从拒绝让她认祖归宗那一刻开始,就误了她一生,所以您的赎罪,就是把我这个外孙接回宁家认祖归宗,让我姓宁,给我安排了二房长子的身份。”

无论当年整个家族内部,对他的身世来历诸多猜测成什么样。

宁徽诏都要把段宜娉从他身世里残忍抹去,再对他反复搓揉勾画,重塑一个新的身世。

段宜娉没得到的东西。

宁徽诏全部都给了他,可他偏不甘心,凭什么母亲连一个名字都不配被提起?

如今都成了笑话,宁惟羽额际青筋浮现,嗓音很低,有着微微的沙哑:“她想回家,她一直都想回家,每一晚钻心剜骨的哭声都在呼唤着您来接她回家,爷爷……”

说至此,宁惟羽满目通红,“她叫我不要恨她的死亡,或许是天真觉得死亡就能回家了,又怎么会想到,您依旧不承认她。”

这些年,宁惟羽最恨这点,恨宁琛启不认他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带着阴暗偏执的野心想在宁家掌权,想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

他的母亲是段宜娉!

这个执念变成了禁锢魂魄的沉重冰冷枷锁,现如今,宁徽诏却是想以这种方式来解开。

宁惟羽的信仰崩塌了。

他的存在,是最可耻又可悲的,就犹如具有剧毒性的带刺藤蔓,一开始趁势谦卑的寄生着宁徽诏这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生存,待时机成熟开始,妄图取而代之。

哪怕被宁商羽察觉警告,他还以为没被连根拔起,就能继续疯狂吸取大树的养分。

藤蔓终究是藤蔓。

哪怕命运弄人,侥幸能跟一群野心勃勃的树木共生,却终究无法站在中心。

“惟羽啊。”宁徽诏最后语气格外苍老道:“你恨爷爷吧,别厌恶和怨恨自己的出生,你一日是宁家的人永远都是……”

亲手跟他揭开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真相,宁徽诏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从宁惟羽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股深深依赖的情感了。

宁惟羽哪怕不恨他。

也不会再像幼时一样,总是乖的,站得笔直坚韧,带着崇拜,对他说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的信仰。

老宅的四处都被映得一片雪亮。

宁惟羽从客厅出来后,指关节泛着毫无血色的冷白紧拿着那份出生证明的,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他西装挺括的面料下包裹着僵硬痛感的修长身躯,站在露天之下,过许久,才朝最寂静无声的方向走。

直到,看到了披着黑色大衣,身形居高临下站在回廊玉石台阶上的宁商羽。

除了风雪外,气氛陷入了沉寂中。

顷刻间,宁惟羽神色变得怔然,又过好一会儿,他才迈着沉重步伐走过去,最后半米远,先左膝跪下来,右膝盖也极其缓慢地跪到了地上,如同什么坠地声响起。

回廊不远处,全部的人,包括老管家和以宁濯羽为首的少爷们都因他举动,停滞在原地。

宁惟羽压在喉咙底的话,溢出时,在夜色里更显暗哑几分:“当初,我不该说那句话。”

我们的父亲死了,你伤不伤心啊?

年少无知,被满腔恨意支配了理智,宁惟羽疯狂渴望着把生起高阁,无人可近的宁商羽一起拉入深渊。

他当时正得宁徽诏亲自教养,却对失去宁琛启庇佑的宁商羽说出这句诛心之言。

“哥……我错了,我服输。”无论是这场家族争权夺位的博弈,还是收购舟隆港口,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宁惟羽在无数双野心勃勃的眼睛注视下,纹丝不动地跪立于地,僵硬绷紧的后背最终躬成一道浅弧线,也显得,彻底归顺在他的权力管制下。

过半响。

宁商羽轮廓俊美又凌厉的面容沉静如常,迈步从台阶一级一级而下,深重黑色的大衣一角,继而,带着寒芒毕露的气息从宁惟羽青筋浮起的额际划过。

……

宁商羽一个字都没有赏给忏悔在雪地里的宁惟羽,他今晚不过是来目睹宁徽诏的兑现,等出了老宅,便气场强大地直接回到私人区域住处。

夜色下,那片被最天然水系蜿蜒其中的华美别墅黑沉沉的,半点弱光都无。

他面不改色下车,随着步入门口,全部璀璨的鎏金灯光在瞬间亮起,将一切都照映得冰冷冷又没有丝毫鲜活人气。

管家正上前。

倏地,宁商羽没有情绪的眼神很沉静盯着巨大落地窗外那片高耸参天的落羽杉,薄唇透露出三个字:“都砍了。”

都砍了?

管家嘴巴张了会,难以掩饰面露出的震惊。

这些落羽杉都是早年宁商羽搬离老宅独居后,也一并移植到湖泊旁的,每一棵树都是从小树苗开始,就被他亲手种下。

无端地,怎么全部要砍掉???

管家胆战心惊地不敢多问,宁商羽已经彻底执掌大权,坐稳了那把椅子,他的话就相当于圣旨,是整个宁氏家族的天大规矩。

无人能有资格动摇一二。

一夜之间,暴雪过后,湖泊旁不再有落羽杉相伴。

管家以为这道四季都极其引人瞩目的美景就这样不复存在时,而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隔日,宁商羽全身西装革履的就亲自往湖泊旁种植下了一棵幼小的树苗。

谁也不敢上前,只能站在远远地旁观,他低垂着线条锋利的面容,不紧不慢地将落羽杉放入选好的位置,又将一张墨迹浓的纸条卷起,塞入碧色玻璃瓶子内。

最后,筋骨匀长的手捧起泥土,指骨哪怕沾了点儿污点,也不损半分完美,慢慢的,玻璃瓶子连同稚嫩的树根,都被他神色冷漠地埋藏了起来。

一天亲手种植一棵落羽杉,时间流逝的很快,巨大的落地窗外又新生了一片。

林稚水也在港区居住了很久,她不回宁家,只要宁商羽允许,上上下下是没有人会说什么闲话,哪怕已经彻底放权的宁徽诏,都没过问一句。

这段时间,宁濯羽远赴海外出差途中,有落地这里约她出去吃了一次饭。

顺带聊起等过完这个年,宁商羽的商业图版就要更新了,他以个人名下的财富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对舟隆港口的收购,以及手段强硬地收割了裴家的基业……

等年后正式的新闻公布,到时估计在国际上又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宁濯羽说的这些,林稚水全程很平平静静的倾听,却没有流露出想回泗城的意思,哪怕她心知:

宁濯羽大老远特意选港区落地,是想给她一个台阶。

宁商羽不来带她回去了。

最后这顿饭以宁濯羽挑食难伺候,光明正大的嫌弃这家餐厅的乳鸽没有泗城乳鸽嫩,又在接待生敢怒不敢言的微笑注视下,慷慨大方地多付了三倍小费而结束。

一起离开时,林稚水想了想,又对宁濯羽很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港区的乳鸽,比泗城的乳鸽嫩。”

宁濯羽不太服气,当日回去时就给她空运了一箱冒着热气儿的乳鸽。

还连续空运了半个月。

这个家族本身基因里带来的傲慢胜负欲,简直无人能敌。

居住在林家老宅的阿泱等人整个年底到春节都吃乳鸽吃到吐,纷纷委婉地暗示林稚水就承认一下泗城的乳鸽更嫩,免得大家都饱受宁濯羽的隔空投喂之苦。

林稚水偏不说。

心思细腻的阿泱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鸽子有负罪感,林稚水就没有再去过广场喂白鸽了,而是整日待在家里下棋玩。

林稚水从书房抽屉的角落翻了一个水晶质地的棋盘出来,饶有兴致的自己跟自己博弈,都跟不会腻似的。

转眼天气逐渐暖和,在家中静养到完全身体康复的盛明璎开始去公司上班了,一清早醒来,当看到被日光洒满餐桌上的好几道菜又是鸽子时,一手扶额。

林稚水起得早,裹着睡袍端坐在椅子上,正慢悠悠喝着汤。

母女俩的筷子都没往鸽子去。

过会儿,盛明璎嫌燕窝粥煮的甜腻,放下精致瓷碗时,语气不咸不淡突然提起:“宁商羽之前年底时吩咐过人,把我做手术的那家医院私人飞机场重建。”

重建需要审批,等宁氏家族秘书申请的合规流程下来后,开始要施工,盛明璎这边才后知后觉知道这个事。

而应诗贤也告诉她,可能是因为林稚水当时在赶来的路上摔了一跤。

盛明璎又想起,原来她那时趴在病床头委委屈屈说建议飞机场应该建楼顶去,是因为给摔了……

林稚水指尖下意识握紧了勺子,片刻又松开,轻轻嗯了声。

表示知道了。

如果不是宁商羽在意这个,盛明璎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枝末节,她隔着餐厅桌的距离,注视着女儿那双神似丈夫的古典怜悯琉璃眼眸,笃定的说:“你是太担心妈妈,才摔倒的,对吗?”

林稚水抿抿唇角,也看着盛明璎。

是的。

她当时下车时就感知到自己走不了路,身子的力气就跟被抽空了一样,又不好叫保镖搀扶着走,怕摔倒,还特意把高跟鞋给脱了,没想到还是摔了。

林稚水对一个人的爱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直白又鲜活。

可她爱怜悯谈情,偏偏爱上了只谈利益的野心家宁商羽。

气氛安静数秒。

盛明璎问完这个,又说道:“这段婚姻,你真要取舍掉?”

毕竟她在家居住了非常久,久到明面上和私底下都没有再跟宁商羽有过任何联系,任谁都看得出问题。

林稚水轻声道:“妈妈,我在下棋。”

宁商羽的这盘权力博弈的棋局已经结束,如今轮到她和他下这盘棋了,她一早就说过,不愿做棋子。

她只做妻子,宁商羽的妻子。

第73章

直到这顿早餐结束。

母女俩没有继续在这桩商业联姻上往深了交流,于盛明璎而言,她一开始本就没有把林稚水往外嫁到千里迢迢的泗城地界去计划。

毕竟林曦光已经嫁到了山水迢迢的江南地界去了。

林稚水无论最后会不会动真格要跟宁商羽做一对豪门典型的两地分居夫妻,她想留在林家多长时间,都可以。

甚至是阿泱等人巴不得她就生活在眼皮子下。

盛明璎出门去公司后。

林稚水从餐厅桌转移到了楼上的书房,她坐在羊毛地毯上,熟练且慢悠悠地把水晶棋盘给摆好,棋子一半黑马,一半白马,各站阵营,在窗外璀璨的日光如丝线般照映下质地格外的透明易碎。

手机在裙摆旁响着,是裴嘉因发来一些消息。

林稚水经常已读不回。

之前去那座象牙白雕像的喷泉广场喂白鸽,默许裴嘉因陪同左右,不过是为了抛诱饵捕获狮子前来而已。

这些日子,林稚水深刻感知到宁商羽的强硬态度。

他言出必践,说过不会再踏足港区地界一步,即便频繁在外全球各地的出差,连同那架专用的湾流G650ER公务机飞行轨迹都不往港区上空路过一次。

一次都没有。

宁商羽彻彻底底的把港区地界都屏蔽在他权力世界之外了。

到三月初,林稚水从林家出远门了一趟,她是替盛明璎去赴宴的,有个跟林家生意往来过的赵家掌权人举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小型生日晚宴。

地点选在了意大利,在一家著名的皇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