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叶孤城伸手压了?压她发梢上的雪花,不叫雪轻易随风逝去。
凉雾:?
一般情?况下,是帮着轻轻拂去发间异物,哪有故意把发间雪压实的操作?
凉雾错愕,“哪有你?这样的?”
叶孤城也压了?压自己头发上的雪,理直气?壮地说?:
“第一次见到此?生共白头的美好场景,我想多留它片刻。现在,你?能充分感知我的强烈心意了?吗?”
凉雾啼笑皆非,却坦诚地点头,“感觉到了?,不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
叶孤城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眼?底满含期待,期待听到一个应允他的回答。
凉雾被?看得仿佛坠入了?天边云海。
云,变幻莫测。
置身云海,只?觉被?无穷温柔包裹。
令人流连忘返,敢往天上去,丝毫不惧高处不胜寒。
“我答应你?了?,我们可以更进一步。不过,……”
凉雾应了?,但仍旧没有接下代表信物的钥匙,而是先伸出了?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叶孤城立刻说?,“愿闻其详。”
凉雾:“第一,将来不要婚宴,麻烦得很。最多邀请相熟的朋友吃顿饭。”
叶孤城点头,他也不爱过度热闹,“好。”
凉雾:“第二,将来也不要孩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探索远方?,不知哪天会与这个世界告别。能寻到一个合适的教主继承人,就是我的运气?了?。”
“当然好,我与你?不谋而合。”
叶孤城非常认同,“我也只?想在离开前寻到一个合适的弟子?。”
白云城城主一职不是完全的家族继承制。
第一任城主不姓叶,而是姓云,将城主之?位传给了?徒弟。
白云城与许多武林门派一样,三百年来时而将城主之?位传给子?嗣,时而传给更具才能的弟子?。
叶孤城问:“第三个条件呢?”
凉雾眨眨眼?,“没想好,先存着。”
叶孤城笑了?,也不怕最后一个条件似老子?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将锦袋塞到凉雾手心,“如你?所愿,最后一个条件先存着,这也充当一回凭证。”
凉雾郑重地收好私库钥匙,要她立刻拿出一枚信物,她还真没有准备。
就地取材,折一大片棕榈叶,融去雪花,现编一把棕叶小宝剑。
把它递给叶孤城,“凉雾牌宝剑,别无分号。闲来无事,你?能凭此?睹物思人了?。”
叶孤城妥贴剑收入怀中。
他收集过许多宝剑。别看这一柄“叶编剑”不足手掌长,却能断定它的威力最为凶猛,是能直刺他心房最柔软的位置,定当好好珍藏。
想来遗憾,之?前凉雾送的碎银护身符,在铁掌山发挥了?防护功能后,化成粉末随风而逝。
凉雾没给对方?叹息的时间,挠了?挠他的手心。
兴致勃勃地建议,“择日不如撞日。纪念定情?的第一夜,我们去试一试新鲜刺激的?”
叶孤城手心一痒,痒意瞬间蔓延到心头。
他控制着自己没有过度联想,但子?时已过,正常人第一反应是该上床睡觉了?。此?刻,还能玩什么?
叶孤城问:“去哪?”
凉雾:“上船。”
海风猛起。
风大,差点将“船”字吹成了?“床”字。
叶孤城庆幸自己的听力够好,没有听岔劈了?。
凉雾勾着对方?的小指,“向「六六六号」,出发。”
从东岸飞一飞,两刻钟后到了?停船港口。
「六六六号」没留人,船员们入城休整,每天中午轮班来打?扫检查一圈。
凉雾轻车熟路地摸黑领路,带人前往她的舱房。
开门,燃灯。
她指向舷窗下的两盆花,“情?花,我向公孙长老要了?种子?,在海上种活了?,这两天刚刚开花。
你?要是喜欢,明?天捎一盆回府,但要注意别让旁人碰到尖刺,毕竟预备的解毒丹数量有限。”
叶孤城谢绝了?,“不必了?。一年到头,我在府里最多住上三四个月。不用让白管家冒着被?扎中毒的风险。”
他问:“情?花有毒,你?为什么养它?”
“当然是为了?体验情?花带来的刺痛。”
凉雾说?得理所当然,“你?不好奇情?花带来的神?奇中毒体验吗?情?动则有钻心之?痛,它与定情?之?夜很相配,不是吗?”
凉雾真心实意地想要试一试。
百毒不侵的体质,早就让她觉得也是一种缺陷。不知毒的运行,何来攻破毒素之?际的突破呢?
情?花据说?来自天外,也许能成为让她有感的毒。
反正有解毒丹在手,有了?不被?毒死的底线保障。
叶孤城:?
哪对正常情?侣在定情?的第一夜,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玩剧毒的?
凉雾目光灼灼,期盼之?色溢于言表。这样的新鲜刺激体验,值得来一把。
叶孤城笑了?。
他再也不复平静表情?,终于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真实情?绪。“这个提议,真的好了?。”
两人伸手,握住同一根花枝。微微用力,让尖刺扎破皮肤。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当双方?的指尖流出鲜血,血顺着情?花的花枝缓缓往下流。血液相融到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血,红得迷离。
很快,两人俱是感到心口一痛,畅快地相视而笑起来。
凉雾望着那一抹红,忽而开口:“你?说?怎么办?我想亲一下你?的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