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圈转悠下来,从最初地拎着战利品,改为买了两只带轮子的?竹框挂在兔子灯后?面,拉货走?。
沿途,遇上好些人驻足围观。
黑白无常拉着兔子灯小车,在元宵节到人间?采购来了。
这幅画面不?免毛骨悚然,好生古怪,但叫人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柳不?度最初略感不?适,很快就泰然自若。
他?还主动建议凉雾,“春宫藏秘系列,你必不?多惦记了。实在想动笔,你可以考虑写一本志怪故事集。
从今夜人们对黑白无常兔子灯的?反馈,恐怖故事的?市场潜力不?俗。”
“恐怖故事确实可为。”
凉雾避而不?答是否打消了春宫藏秘的?念头。
她只对新书发表观点,“系列书名我想好了就叫《鬼差工作日记》,笔名就叫「兔子灯」。等云南事了,就写第一本。”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白无常作为鬼差写一写,倒是非常地顺理成章。
这次几乎是明牌,给?足线索让未来读者去猜「兔子灯」是谁。
柳不?度没反驳,只是建议,“笔名加个?字,叫「白兔子灯」,指向更?清晰。我不?想被张冠李戴。”
凉雾:“行。”
正当两人敲定新书方向,前方画摊的?画师迎上前来。
“两位请留步,我是张麻子。”
张麻子看?向“白无常”说?,“姑娘,我很喜欢这对黑白兔子灯。不?知是否有幸以景入扇,为你们作一对折扇画呢?”
凉雾打量来人。
自称张麻子的?女子,全脸没一块雀斑。
大约二十出?头,笑起?来很好看?,一双眼睛弯如新月,透着一股古灵精怪。
「三?元张麻子」是大理城的?名人。
这位像是定时NPC,每逢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都会出?现在大理城内。
据说?作画又快又好。
报价从一两银子到五两银子不?等,说?贵也不?贵,但只画想画的?客人。
客栈伙计介绍过年特别活动时,提到了李家灯铺的?兔子灯比赛,也提到了张麻子作画。
不?过,从没提过张麻子的?长相与她的?名号毫无关联。
凉雾问,“你是张麻子?据说?每逢三?元之日就到大理城作画的?张大家?”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张麻子笑了,“诨号与真人不?搭,这很常见,不?是吗?”
凉雾也不?能说?有错。
柳不?度扫了画摊。
除了作画工具,还有十幅例画与一摞书。例画有景物亦有人像,画风很是灵动。
张麻子又热情揽客,“两把折扇画,画「元宵兔子灯出?游图」。我给?你们史上最低价,不?要一两银子,只要九百九十九文铜钱。”
她特意说?明:“新的?一年以三?九之数寄托我的?美好祝愿,愿天长久,地长久,人长久。两位,相逢即缘,画吧!”
柳不?度本欲拒绝,但没想到张麻子的?报价居然很合理。
“价格合理,画吧。”
他?果断决定,“正好坐下来休息一会。”
凉雾深深看?了柳不?度一眼。
“合理”的?理怎么解?是从工本费的?角度解释,还是从祝愿词的?方向理解?
不?论?怎么解,她也同意了,留一幅画作纪念也未尝不?好。
“有劳张大家了。”
凉雾问张麻子,“大约要画多久?”
张麻子招呼两人入座,“很快,画两把折扇不?用三?刻钟。你们随便坐,不?必摆姿势,无聊就看?看?书。”
月上中天,子时已经过了。
元宵夜灯会通宵进行,街头游客丝毫没有减少?。
画摊灯火通明,光线适合读书。
凉雾默默释放鉴定术,没有发现摊位沾着毒素。
扫视摊上的?休闲书籍,全都是游记。
随手翻了几本,记述的?是云南西北部到藏地一带的?风情。其中三?本,她之前就读过了。
凉雾问:“听?说?张大家来大理摆摊已有六年了?”
张麻子一边挥洒笔墨一边聊天,“是啊,我十七岁出?摊。每年三?元之日来大理,一直在这个?位置,桃花巷的?巷口。”
凉雾:“你是云南本地人?”
张麻子:“对,我家在云岭深处,进出?不?怎么方便,每逢过节才出?来玩玩。我家桃花开得好,我画桃花也画得最好,等会也在扇面稍稍添几笔。”
说?是几笔,是加得恰到好处。
明月悬天,花灯如昼。
两人牵着黑白兔子灯当街而过,桃花花瓣似从夜空深处而来,零星散落。
这幅场景更?添一丝桃源仙气,叫人倍感笔下春风。
张麻子说?到做到,不?出?三?刻钟就画完了两把扇子,分别递了出?去。
“好了,两位不?妨回家后?慢慢欣赏。我用了会变色的?颜料,遇到不?同温度,画面色彩会有差异。画是单面的?,折扇背面请自行题字。”
凉雾对两把扇子也默默使用了鉴定术,依旧没有异常情况。
【鉴定术(高深):两把折扇,无毒,会变色】
两人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扇面,又瞅了一眼对方的?,发现两把折扇画的?景象略有差异。
给?柳不?度的?那幅画,画了两人牵着兔子灯离去的?背影。
凉雾手中的?,是一幕摘取面具的?场景。
画中两人是侧影。
各自牵着兔子灯,呈现相对而立之态。
风起?,吹动了女人的?长发,遮住她的?半边面容。
只见女人伸手取下男人的?面具。
折扇图给?了面具一个?特写,恰好挡住了男人侧脸。
它却不?是柳不?度戴着的?纯黑面具。
那是一张金黄色的?面具,上面有着繁复但又模糊难辨的?纹路符号。
比起?纯黑面具,金色怪面更?具诡异感,那些纹路像是隐藏了某个?秘密。
柳不?度眼神微凝,倏然直视张麻子。
这人为什么要给?凉雾画一幅摘下他?脸上面具的?扇面?是在暗示什么吗?
柳不?度:“两幅图不?一样。”
“对啊,一样就没意思了。”
张麻子理所当然地认了,又道,“把元宵节戴面具的?习俗加进去,而面具带到最后?还是要摘的?。你们的?纯黑白面具太朴素,我进行了艺术加工。”
张麻子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凉雾即刻给?予赞美,“你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张麻子又笑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凉雾正要给?钱,但柳不?度快一步付了一两碎银,似乎表达他?也没有意见了。
张麻子眉眼弯弯地笑着接下,递出?一文钱的?找零。
“谢谢惠顾,但愿有机会再见。”
凉雾与柳不?度收起?折扇,牵着兔子灯拉车离开画摊。
“铛!铛!铛!”
随着打更?人的?敲锣声,宣告着正月十五过去,进入正月十六。
今夜大理是
椿?日?
不?夜城,两人却没有继续逛下去。
已经计划好了,明日先把兔子灯等一堆物品寄存到大理王宫。
向段智兴借阅云南西北部麻衣教附近的?地图,如果能介绍一二当地向导就更?好了。
下午就离开大理,但先不?去探查麻衣教,而是绕路走?一趟五毒岭。
告知金长老圣火令与丐帮的?纠葛关联,再问问有没有对抗诡异瘴气的?奇药。
靠近客栈时,两人各自摘下黑白面具。
柳不?度问:“你认为折扇画是否暗藏深意?”
凉雾:“如果你是指张麻子的?作画动机,我说?不?准。也许,她是单纯地看?谁顺眼就为人画画;也许,画里藏了她想说?又不?能直接说?的?秘密,可能与面具有关。”
凉雾反问:“你觉得有问题,难不?成你真有一张金色怪纹面具?”
“我没有。”
柳不?度从没有过那样的?面具。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却有一张以特殊功法易容的?假面,才会第一时间?怀疑张麻子在含沙射影。
思及此,忽而闪过一丝笑意。
有件事,他?近日已经有了决定。
“张麻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戴上的?面具总是要取下来的?,但自己?揭开就没意思了。”
柳不?度稳稳站定,又似是随口一提,“不?知你有没有为人揭开面具,一睹真容的?兴趣呢?”
凉雾轻轻挑眉,笑问:“面具可不?好揭,你这是在向我发起?挑战吗?”
柳不?度:“为什么不?能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