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
“你把解除伪装读作邀请, 难道能改变其本质是?一种挑战吗?”
凉雾微笑反问,“这?件事能够容易到像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吗?”
抛出此问,她饶有兴致地盯着柳不度的脸。
只要对方敢答“是?”, 她就会?当场戳一戳, 验证其言是?真是?假。
柳不度当然?不会?说“是?”。极难练的伪装术,怎么可能一戳就破?
如此简单的话,必是?他?协助作弊,放水放到将正确答案倒贴给出。
那样一来, 岂不少了许多乐趣?
柳不度:“你说得对, 揭开面具不容易。”
凉雾眨眨眼,给对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明知不易,她为什么要接受邀请呢?只因这?样做了可以一窥对方的真容?她的好奇心有这?样重吗?
难道你真的不好奇?
柳不度没有直白地问, 而是?以退为进,“也对, 是?该定个彩头。”
凉雾微微颔首。
这?才对, 办事上?道了。
柳不度:“以明年元夜为限,如果你成功解除我的伪装, 我送你一样东西。”
凉雾:“具体?是?什么?”
柳不度却摇头, “保密。只能说,那是?你会?感?兴趣的。”
凉雾抿唇, 凭什么认定她会?感?兴趣呢?
柳不度也不多解释说明, 好像没有太过在意今夜的邀请能否被接受。
他?只多加一句,“该不是?你觉得难度太高, 所以不敢应下?”
“激将法对我无效。”
凉雾才不可能跳入语言的陷阱, 但还是?应了,“行吧。你的邀请,我接了。”
这?不是?被激将, 而是?她本就好奇。
现在又多了一个盲盒彩头,何乐而不为呢?
凉雾:“一年为期,赌一把了。”
柳不度眼底终是?溢出了笑意。
这?次他?主动伸出右掌,“击掌为誓。”
凉雾随即伸手。
“啪!”
两人的手掌击在一起。
手掌一触即分,却足以感?知到对方的掌心余温。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圆月见证了这?个赌约。
*
*
二月二十日,惊蛰已过。
春雷阵阵起,百虫倾巢动。
凉雾与柳不度进入层峦叠嶂的云岭深处。
参考了段氏对麻衣教大致位置的记载,在不停地翻山越岭一个多月后,终于寻摸到麻衣教的边缘所在区域。
“当红色的瘴气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伴随瑰丽浓郁到诡异的鲜花盛开,那说明靠近麻衣教了。
闯过重重红瘴,前方有一个极其狭窄的山坳口,就像是?一线天?。它是?麻衣教所在峡谷唯一出入通道。”
凉雾念出偷逃教徒的回忆录,望向?前方千米处的红色雾瘴。
雾瘴好似蔓延万里,根本看不到尽头。
古怪的是?瘴气似有一条明晰边界,它的外侧是?成片花海。
靠近一些,发现这?些花一朵都不认识。
它们的色泽过于浓艳,有的红到发紫,有的金到刺眼,有的黑到好似能滴出墨水。
花,恣意生长。
不时能看到各种怪虫在花蕾上?游走。或有尖利毛刺,或在蠕动后留下一地黏.液,或密密麻麻成群过境。
是?花在利用?虫传粉,也是?虫吞噬花为食。
虫群完成进食后或爬或飞向?同一个方位,尽数没入红色雾瘴。
凉雾庆幸先见识了五毒教的日常蛊虫混斗,对于花田遍布怪虫的场面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这?没有好太多,因为接下来要穿过红瘴,意味着与虫群近距离接触。
“不知金长老的避虫粉还能起到几成功效?”
她取出一只密封罐子,取了几把怪味粉末洒遍全?身。
这?是?金长老感?谢她捎去丐帮与圣火令的消息,特意送出了原本只有五毒教内部特供的避虫粉。
柳不度也给全?身洒避虫粉。
这?次一路走来,五毒教的避虫粉帮了大忙,驱赶了深山老林的大部分虫蛇。
只是?越接近麻衣教的瘴气屏障,避虫粉就逐渐不管用?了,可见当地的怪虫很?是?特别,不惧此类药效。
根据段氏记载,那些偷跑者?怀疑出教后身体?迅速溃败的原因与红雾相关。
偷跑者?最初入教时穿越红雾,出现了恶心呕吐、眼冒金星、真气内乱等不同症状。
这?些病状在穿过一线天?式的山坳,抵达麻衣教,在教内居住三个月后就消失了。
只是?,偷跑者们实在受不了教内与世隔绝的枯燥生活。
明知红瘴有毒,还是?再?次跑了出来。在出谷的三月后,急速瘦如干柴,不日就死了。
红色雾瘴终年不散。
其实,麻衣教仍然?需要人定期出谷采购必备物?品,但都必须在三个月内回去。
由此推测,克制红瘴气的解药山谷里。
解药是?什么?
偷跑者?不知情?,而死前留下更多疑问。
普通教徒跑不掉,那些武力高强的老怪们怎么也不夺了解药就跑呢?
另外,麻衣教还流传着一个说法。
只进不出的教规,并非没有特例。
有两种办法,或是?成为教主,或是?走天?梯离去。
麻衣教没有教主。
长老团管理教务,而还有几乎不得成婚的圣女是?门派象征。
偷跑者?不知道要如何成为教主,也不敢尝试“天?梯”。
麻衣教在谷底,说一线天?是?唯一进出的通道,那是?指从谷底出入。
还有一条路,是?从谷底往上?走,它叫作“天?梯”。
天?梯不是?通天?大路,它遍布机关阵法,更有不知几何的守阵人。
踏进天?梯,唯有一条是?生路,其余皆是?死路。
只有一直选对生路的方向?,才能从半山腰处的生门离去。
建教至今一百五十年,从未有人活着走出天?梯。
凉雾与柳不度见识到麻衣教的冰山一角。
这?个教派封闭又古怪,探查它,意味着险象环生。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来了。
叫独孤一鹤丢失记忆的神秘岩洞,它不可能是?平平无奇之?地,注定了无法轻松找到它。
麻衣教只是?挑战之?一。
两人却没有莽撞冲入红色瘴气。
瘴气范围太广。先试图寻找个合适的位置切入,尽量以最快速度地抵达峡谷入口的一线天?。
偷跑者?没能给出红色雾瘴里的地图线路。
因为瘴气太浓,人在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自然?记不清走过哪些路。
两人在身上?洒了避虫粉,以轻功从花海上?掠过,落在红色瘴气的边缘。
没有直接踏入,而是?取出张麻子画的折扇。打开扇子,探入瘴气。
已知张麻子的长相与她的诨号不搭。她又说自家在云岭深处,极难进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张麻子的“麻”字其实来自麻衣教?
凉雾生出这?个念头,决定把折扇带上?。等靠近麻衣教,再?瞧瞧扇子是?否有变化。
这?也是?应了张麻子的提议,她说变色扇面在不同环境会?呈现不同色彩。
默数一
??????
百个数,叫扇面与红雾充分接触。
折扇上?由张麻子作画的那一面没有任何变化,但空白的背面渐渐显色。
半晌,红色线条全?部浮现。
两把扇子各有一幅地图,还分别有两行字。
柳不度的扇子显示:入我教者?,无形无相。只进不出,违者?暴毙。
凉雾的扇子显示:一定不要揭下那张黄金面具。
将两把扇子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幅完整地图。
从山川河流走势,可以确定这?是?进入麻衣教的指示图。
经过一番对照,在图中定目前所在方位。
距离峡谷一线天?入口是?不远不近。如果依照直线距离算,再?徒步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两人看着变色显形的折扇,神色慎重起来。
张麻子主动作画的动机果然?不简单。
才不是?见到黑白无常兔子灯,心生喜欢地想画就画。
“张麻子在挑选合适的人闯入麻衣教,所以留下地图。”
柳不度说,“同时又进行恐吓,叫人不要轻易进入。”
他?更将视线锁定凉雾的折扇扇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