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
段智兴身中剧毒的春.药, 这?令事态紧急又略带几分尴尬。
柳不度没有藏着掖着,“如果你确定是?中了阴阳和合散,我有解药。”
其实, 药不能轻赠,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病患吃了不见好或加重病情,那是?自找麻烦。
今日,中毒者又是?大理?新君,身份敏感。宫内还刚好没有解药。
这?些事赶得太巧, 颇有故意施恩之嫌。
柳不度依旧给药了, 只?求问?心无愧。
他不想看人挣扎于烈性春.药之中,这?感觉比瞧着一个人中了断肠的蛊毒还奇怪。
从笈囊取出药盒。
早前将凉雾给的一堆解药一式两份地分装,其中一份随身携带。
打开药盒的「丙」字格, 内有两枚冷绿色药丸。
“这?是?对应的解药。”
柳不度将两枚解药都?递了出去,“还请核验再用, 确定它是?否能对症下药。阴阳和合散多年不曾出现在?江湖上?, 说不好已有变异。”
段智兴接过,刮下了一点?药粉试了试。
入口有一股独特的苦味, 让他确定这?就是?解除阴阳和合散之毒的苦心草。
段氏掌握不少解毒方法, 对阴阳和合散的毒理?尤其了解,因为段誉初入江湖时中过这?种毒。
在?段誉为数不多对后辈提及江湖的回忆里, 谈到了身中阴阳和合散的滋味。
此毒无色无味, 发作?时效视人的内力情况而定。
七天内必须服用解药,或是?与同样中毒的异性合欢, 否则会神志失常, 爆体而亡。
有一段时间,大理?王宫里常备相?关解药。
随着阴阳和合散从江湖销声?匿迹,也?就不再储备药丸了。
药丸有保质期, 这?种解药只?能在?制作?后的两年内使用。以效果论,当场配置的最好。
反正知道解毒的药方,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配置几乎不可能再用的成药。
意料之外的事情时有发生,今天又出现了。
“就是?它了。”
段智兴也?不喊旁人试药,谁试都?不比他更清晰药物起到了几成作?用。
他尝到苦心草,判断有八成的解毒把握,就将一颗药丸都?吃了。
退一步说,如果他中了变异版的阴阳和合散导致解药失灵,他也?能更清楚是?失灵在?什么范围内。
“失礼了。”
段智兴避入内室,调理?气息。
运行真气几个周天,将药力推入五脏六腑,那股燥热的感觉渐渐散去。
约是?两刻钟,毒性全部清除。
段智兴确定无碍后,对柳不度深深作?揖行了一礼。
“今日多谢赠药相?助。柳兄大义,段某铭记在?心,来日如有需要?,随时差遣一声?即可。”
柳不度避过这?一礼,“顺手而已,无足挂齿。之后还我两颗成药就行。”
段智兴却明?白?顺手的事不等于会做的事。
不做不一定是?为人冷漠,也?会因各种顾忌停下救人的举动。
他没多说道谢的话,之后会以行动表明?。
眼下,先要?抓紧时间查明?毒.药的来源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不留你继续做客了。”
段智兴说,“先叫我查明?此中是?非曲直。”
柳不度本就没有留下用膳的想法。
事实也?证明?,他自备干粮与水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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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大内书库,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
当即告辞,“你忙,不必相?送。之后有情况,来「海月居」通知一声?就好。”
柳不度迅速离去,下毒者使用了春.药,七成与宫廷秘辛有关。
他不感兴趣。就是?闲得无聊要?搅动宫闱之乱,也?不选大理?国。比起京城,段氏的势力范围太小,不具挑战性。
现下,更在?意如何寻得滇南神秘岩洞。
段氏藏书没有线索,不知五毒教是?否留有只?言片语的传言?
明?日,元宵节。
算起来凉雾前往五毒岭将满一个月,她明?天会回来吗?能一起吃碗汤圆吗?
*
*
正月十五,黄昏微风。
观察团四人返回大理?。
空慧、高亚男与无花前往点?苍派。
是?要?告知丐帮代表,五毒教没有偷盗打狗棒的作?案嫌疑。
凉雾今天不上?山。
先去城里找托运货物的镖队,把采购的大批药材寄去江南太湖。
可惜飞天镖局的业务在?西部边陲到关外,送她的免费运送名额是?一年到头也?没用掉一个。
寄了药材,回客栈好好洗个澡,静待入夜后欢度元宵节。
这?次来云南,一直都在搜、搜、搜不停。
搜山找无量玉璧,搜查找五毒教的异样,搜集神秘岩洞的线索。
横竖不差正月十五这一晚,可以暂缓搜寻脚步,稍稍放松。
她准备逛一逛大理?的元宵夜市。看看宝马雕车香满路,瞧瞧东风夜放花千树。
凉雾洗去一路尘土,换上?应景的衣衫。
不似在?山里为耐脏穿灰黑色,今夜着一袭月白?色,戴上?一支元宵限定版的灯球簪子。
花灯也?能被带到头上?。
如今的能工巧匠是?妙手生花。
将灯球微缩成如枣般大,辅以珍珠玉翠镶嵌,一款别致的灯球簪就被制作?出来。
元宵夜,满街花灯。
檐下灯、路上?灯,亦有“鬓边灯”。
凉雾对镜欣赏了片刻鬓边灯的灵动意趣。
前往大堂询问?今夜餐食的供应安排,被前台告知柳不度已经定好一桌元宵宴,他大约在?酉正时分回店。
窗外,华灯初上?,很快就到酉正。
凉雾在?大堂里等候,顺便找到上?次闲聊仙麻会的那位伙计再打探几句。
从大堂乌泱泱的人群里锁定了伙计的位置,塞给他一把铜钱。
“我老家的过年习惯,一起沾沾开春喜气。新年大吉,这?一个月内城中有什么新鲜事吗?”
伙计欢喜地收了钱,回话的语气都?热络了不少。
“新年大吉,万事如意。今年大理?来的许多外地江湖人。要?说新鲜事,就是?街头打架变多了。客官还要?小心些。”
凉雾:“哦?谁和谁打?我看城里来了不少乞丐打扮的人,是?他们吗?”
伙计压低了声?音,“被您说着了,我头一回见着这?么多丐帮弟子。有的衣服干净,有的一瞧就脏兮兮的,两边不对付,当街互殴好次了。”
“初六早上?,天蒙蒙亮。我来上?工的途中还亲眼撞见过一回。大过年的,做什么不好,大清早就又打上?了。
脏衣服乞丐三人,围殴一个干净衣服乞丐,把人打掉了一颗牙才扬长而去。”
伙计心有戚戚,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再次庆幸「海月」居没有丐帮弟子入住。
凉雾听着,丐帮的净衣派与污衣派之争是?愈演愈烈,有了争斗白?热化的架势。
值此之际,找回打狗棒对两派来说都?变得非常重要?。
之前听高亚男说,污衣派以九袋长老钱多金为首。
钱多金三十有五,比南宫灵大了十来岁。他在?丐帮经营的时间更长,是?南宫灵继位的一个劲敌。
这?次,南宫灵作?为净衣派之首参加了仙麻会,污衣派的钱多金应该也?到了云南。
否则污衣派帮众也?不会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在?大理?城内就敢与净衣派弟子大打出手。
凉雾一边思忖一边与伙计又闲聊了几句。
听他提到仙麻会在?腊月中旬已经结束,齐聚大理?的江湖人却有七成依旧留在?城里。
各家客栈仍然?爆满,今年伙计们都?没时间回家过年,也?不知道这?一波客流什么时候降下来。
凉雾也?说不好。
各派代表可能是?在?等丐帮打狗棒被盗一事的结果,或是?想要?感受一番大理?春节的气氛。
如果是?前者,怕是?要?再等上?一段时日了。
正想着,她透过人群瞥见客栈门口飘出一抹白?。
灯笼摇曳,火光昏黄。
白?,从夜色里走来,恰似一朵从夜空里悠悠降落的云。
柳不度回来了。
第一次看到他穿白?衣。
人与衣相?得益彰,令柳不度更添缥缈孤清之势,整个人似藏在?白?云中。
凉雾凝眸企图看清,但很遗憾无法直接望穿云中人的真容。
她很快回神,笑着对门口挥挥手,以示自己回来了。
柳不度微微颔首。
其实无需对方招手示意,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眼锁定了凉雾的存在?。
那一刻,他心念忽起,想要?轻轻拨弄一下凉雾鬓边小灯球。
没有缘由?,非要?追根究底,只?因欢喜。
他收敛心神,四平八稳地走了过去,“什么时候回城的?”
“一个时辰前。”
凉雾故作?打量,绕人走了一圈,“瞧你也?应景地换了元宵节流行的白?色。怎么两手空空呢?这?个时间出门,我还以为你是?去添购几道下酒菜。”
柳不度:“没多买下酒菜,但给你带了下饭故事。要?不要?听?”
凉雾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轻轻挑眉,“你主动讲故事,难得一见。听,必须听。”
柳不度:“去客房,现在?开席。”
一刻钟后,伙计将预定好的元宵宴上?齐。
三荤两素与一壶茶,外加一大份酒酿芝麻汤圆。
双人餐刚刚好,不必铺张浪费。
现在?,凉雾比起菜的口感,更好奇下饭故事。
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请开讲。”
柳不度:“昨夜此时,我查完了段氏所?有藏书,前去与段智兴告辞。没说几句,他在?我面前毒发了,是?阴阳和合散之毒。”
凉雾立刻竖起耳朵。
好家伙!是?春.药相?关的宫闱狗血八卦,这?瓜一听就很刺激。
凉雾:“同在?宫里,你就没倒霉地也?中招?”
柳不度喝茶的动作?一顿,反问?:“为什么我会中招?我做事很不小心吗?”
凉雾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可不能让爆料人现场表演一个什么叫做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