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章 特殊的劝架方式(2 / 2)

施茵立刻挽着薛红红的右臂,不让她再胡乱动手。

又从怀里取出?一只钱袋,抛给竹影轩的伙计,“抵扣店里的损失。多出?来的,请你吃茶。”

伙计接住钱袋,掂了掂。

这?

春鈤

赔偿费总算叫人露出?笑脸,“谢谢,客人一路走好。”

薛红红被施茵拉着,余火未消地向外走。

一路不停地对?左明珠骂骂咧咧,更是将左轻侯与整个左家?骂了进去。

施茵表面上小鸡啄米似地附和点头,心中暗暗叫苦。

五年前,父母为什么偏要与薛家?结亲呢?

论品性,薛红红只会?给施家?火上浇油;论外貌,这?位大嫂真难叫人见色起意。

说到底,就是父母势利眼,看中了薛衣人在江南的势力。

施茵心似明镜,自家?人也不是好东西。

父亲施孝廉本来与左家?交好,但从娶了母亲花金弓就与左家?断了往来。

理由是母亲性情?泼辣,不得理都不饶人,与左轻侯爆发了好几次冲突。被她得罪的也不只左家?,还有父亲以前的好些个朋友。

问题只在母亲的性格吗?

怕是不然。父亲乍一看是畏惧妻子?,但又何尝不是懦弱地把恶人让妻子?做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施茵想到哥哥施传宗,他比起父亲更软弱。

施传宗不喜薛红红,但为了攀上薛家?,捏着鼻子?娶了她。新?婚不久,转头又与房里的丫鬟们滚到床上去了。

这?种?私情?自是不敢被薛红红知晓。

施茵倒是想提醒大嫂,转头就在家?中后院假山看到大嫂与她没见过的男人偷情?。

那让她还说什么?

这?对?夫妻各玩各的,花样百出?。后来被她发现,双方的偷情?对?象都不只一人。

她戳破这?些事,最?后反而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施茵甚至都怀疑了,不对?劲的究竟是施家?,还是她本人?

正常的婚姻是夫妻之间别无二心,美好的家?庭是双亲有担当讲道理,这?是错吗?

施茵又一次陷入对?未来的迷茫里。

如?果让父母安排婚事,鬼知道她会?陷入哪一个泥潭。

她没有大嫂的底气。

薛红红有天下第?一剑客的父亲作为依仗,自己有什么呢?

自己懂一点武功,但也没武功好到力压群雄。

施茵更不想嫁到哪家?,然后整天上演全武行。

逃!远走才能高飞。

这?个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

施茵想着如?何逃走才能一劳永逸,一个走神没发现薛红红已经甩开她的手。

薛红红一肚子?火未消,瞥见坊市牌楼下的俊秀雅士,立刻双眼放光。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前走去,人未至,声先到。“花七公子?,在这?里遇到你,我真是满心欢喜啊!来啊,今夜你陪我好好说说话。”

薛红红看到花满楼,立刻就来劲了,将父亲的告诫全忘了。

什么花家?势大,花家?年轻一代七个孩子?各有千秋。花家?虽少有武林高手,但在朝堂、商场俱是大有作为,关键是花家?非常团结。

花满楼听到来人的声音,微不可见地轻轻蹙眉。

同在杭州城,他不是第?一次与薛红红遇上,而施家?庄的大儿媳喜好美色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他不在背后非议旁人婚外偷情?的私事。至少有一点,他有权力拒绝这?般混乱的关系。

花满楼根本不理会?薛红红,甩袖背过身去。

他都来不及为凉雾介绍,自己身边这?位购买桃花树苗的朋友是来自东海桃花岛的黄药师。

花满楼对?凉、黄两人说,“此地嘈杂,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凉雾来到牌楼下,正见花满楼与一位青衫客同来。

青衫客好生奇怪,脸上的面具奇丑无比,手持一支碧玉箫。

不等三人说上话,薛红红尖利又娇俏的声音又传来了。

薛红红眼看花满楼又一次不搭理她,刚才未消的怒火再起。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花七公子?,我说你也开开眼。别整天与丑八怪为伍,也别只和年轻姑娘厮混。成熟的女人,像是我,更能让你体会?曼妙滋味。”

一句话得罪三个人的“典范”出?现了。

花七公子?年幼因病致盲。

富豪如?花家?,延请天下名医也是束手无策。他与太原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原随云一样,都是年幼得病,眼疾不治。

一南一北,花满楼与原随云的眼盲症是江湖人口耳相传的遗憾。

叫一个看不见的人开开眼,薛红红的第?一句话就骂得难听。

花满楼本不在意。

他瞎了是事实,也早就过了会?被恶言中伤的年纪,这?些流言蜚语已成过耳烟云。

他被骂,无所谓,但薛红红不该攀扯他的朋友。

“丑八怪”、“和年轻姑娘厮混”,一句是打人直接打脸,一句是污人品格。

花满楼罕有地冷脸了,正要叱责薛红红,但身边人的速度更快。

兰苕色与暗青色的两道身影一言不发,已经忽然闪至薛红红身前半丈。

凉雾凌空一抓凝结空中水汽,转瞬结成三片冰片。

屈指轻弹,冰片瞬间没入薛红红的面门人中穴与两侧太阳穴。

黄药师稍一抬手,指尖寒光微闪。

朝着薛红红的右肩轻轻一拍,那缕寒光没入她的肩胛骨关节之处。

来时快,去时更快。

这?番攻击只在须臾之间。

薛红红都来不及眨眼,好似见到神出?鬼没,攻击她的两人已经回到原位。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薛红红又惊又怒,自己居然被人如?闪电般近身偷袭了。

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不确定地运行真气一周,仍旧没有察觉半分不适。

“呵呵。”

薛红红嗤笑起来,原来是虚惊一场,对?方的攻击速度快,可也没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

最?后一个“草”字未能出?口。

忽然,她觉得右肩轻微刺痛。

刺痛很?快化为剧痛,整条臂膀疼得都不似她自己的,叫她恨不能将右臂全部砍下。

“啊——”

薛红红无法?忍受,惨叫出?来,但折磨没有到此为止。

右肩膀疼到让她扭曲,周身几大穴位忽而也开始奇痒难耐。

她又抓又挠,可痒意越来越深,痒到她跪倒在地,控制不了地原地打滚。

“解药!”

薛红红又痛又痒,这?才认定刚才被两人攻击必是被下了毒。

她一边滚一边抓,又是咬牙切齿地大喊:

“无知蠢货!你们用的什么鬼蜮伎俩,对?我下了什么毒?!快说,快给我解药!否则我必叫我爹,让薛衣人把你们一剑捅成窟窿。”

“呵!你想要附骨针的解药?你不如?早点把右臂砍了来得快。”

黄药师不屑冷哼,“你想要哭爹喊娘就去做吧,让薛衣人有本事就来东海桃花岛跪地求药。”

凉雾瞧着薛红红的丑态,暗道这?人也是有福气,得以一试生死符的滋味。

这?种?武功,被虚竹以旁注形式写?在了灵鹫宫石壁武学之侧。

虚竹说生死符非常阴毒,所谓解药其?实只是压制延缓发作。

本不是毒,何来解药。

这?是以逍遥派的特别功法?逆行真气,将至阳之气化为至阴之冰。

冰片被注入敌人的奇经八脉。当人中生死符,越是运行内功,至寒之气就会?越发迅速地行至全身。

但凡中了生死符,全身奇痒伴随剧痛。

每日加剧,九九八十一天,一日胜过一日。

等到第?八十二天,痒与痛都会?消失。

别以为是痊愈了,阴邪之气是转明为暗地潜伏到体内深处。等到又一个八十一天过去就会?复发,周而复始地重复一遍痛苦经历。

想要解脱,只有运行逍遥派的特殊内力将寒气逼出?。

犹记当年天山童姥用这?种?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暗器,牢牢控制着手下的七十二洞三十六岛。

在缥缈峰上,凉雾翻看到这?篇武功,好奇心起练了,但从未拿谁试手。

一来,她很?清楚用这?种?方式控制手下,不得人心,早晚会?翻车。

二来,杀人不过头点地。非必要,又何必折磨人。

今天,倒是叫薛红红尝了鲜。

凉雾眼看对?方痛苦无比还敢叫嚣,深知这?人是备受煎熬的时间还不够长。

“你想叫薛衣人登门拜访我,这?真不错。”

凉雾对?薛红红说,“西湖以东,清水巷巷尾,那户一进院子?是我家?。小院还在装修中,你爹吃了闭门羹的话,再能去隔壁街巷的「悦来客栈」找我。”

施茵万万没想到稍不留神,大嫂能闹出?这?样的大事。

????

早就想过某天薛红红会?撞到铁板,但没想到是在自己陪同她的这?一天。

薛红红听到袭击她的两人拒不给解药,更是勃然大怒。

从没哪天像此刻丢尽脸面,她挣扎着运功控制体内奇痒剧痛。真气一起却是难受加倍,她在地上打滚打更厉害了。

“你们……”

薛红红就要破口大骂。

施茵快速回神,一个箭步冲到大嫂身边蹲下。

死死捂住了薛红红的嘴巴,绝不能让她再说错一个字。

薛红红蛮横泼辣惯了。从松江府到杭州府,人们看在薛衣人的份上,对?她退避三舍。

这?叫她忘了江湖上总有人不怕薛衣人,总有人不给薛衣人几分薄面。

薛红红忘了,施茵不会?忘了。

如?今,薛红红嫁给她哥,也是施家?一份子?。一旦被人迁怒,施家?也会?遭殃。

施茵只恨自己不够狠心,至少在没有逃出?施家?前,没法?坐视全家?受难。

“两位侠士,还请高抬贵手。”

施茵真诚道歉,“大嫂无理顶撞,确实该罚。我这?就带她回家?思过,来日登门请罪。”

“呜呜呜——”

薛红红挣扎着还要说什么,被施茵重重点上哑穴。

随即,她又被封住双手穴道,两臂都不得动弹,被施茵半拖半拽地拉起来往外走。

施茵一边赔着笑脸,一边硬是将薛红红拖走。

凉雾见状,暗道施茵可惜了。一个人出?生在什么家?庭,是无法?选择的。

向她的背影补了一句,“我是凉雾,清凉一夏的凉,腾云驾雾的雾。来日登门,千万别找错人算账。”

施茵郑重点头,“我记住了,保证不会?弄错。”

随着挑衅方被迫离开,这?场冲突也停止了。

四周围观人群没有立刻散开。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啪啪鼓掌,掌声很?快此起彼伏。

“花七公子?,你的朋友打得漂亮啊!”

“哈哈哈,太好了,那头母老?虎也有今天!她砸我摊子?的那口气,总算在今日出?了。”

“真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有人能治一治施家?大儿媳了。”

“打得好,要说我别给解药,就让薛红红难受一辈子?,省得她出?来欺行霸市。”

“不行,不行,你也得为两位侠士的考虑,薛红红背后还有薛衣人。可我也要说一句打得好!”

……

诸如?此类的叫好声不断。

处于议论中心的三人却已经脚步轻移。

起起落落之间,飘出?百丈开外,抵达杨柳飘飘的堤岸边。

花满楼终得耳根清净,立刻对?凉雾与黄药师赔罪。

“今日之祸,起因在我。薛衣人上门兴师问罪时,请务必告诉我,我定会?前来助阵。”

“你完全不必自责,谁年轻时还没遇到过几个疯子?。”

凉雾岂止是不在意,更是心情?颇好地招呼两位,“一起打了架,这?就是缘分。丰乐楼,走起,一起吃一顿庆祝庆祝。”

花满楼听出?了凉雾的欢欣雀跃,他真的有些不解了。

被薛红红搅和了一通,为什么她能如?此高兴呢?

即便教训了薛红红出?了一口气,那也不会?是一幅“今天花开得正香,鸟儿叫得真好听”的轻松欢喜心情?吧?

凉雾理所当然地心情?明媚。

之前,她要做选择题。

有关她的房子?该如?何应对?被左薛两家?的火拼波及,她是有了五个备选方法?,但哪个都有利弊。

现在好了,不用选了,答案自己出?现了。

凉雾:“生命总会?自己找到出?路,我的小院也一样。真好,值得喝一杯,等会?我干了,你们随意。”

黄药师不由侧目,花满楼认识的都是什么怪人啊?

等一下,这?话似乎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