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章 “新的江湖规则怪谈”……(1 / 2)

第三十一

涌金门外听?潮声, 丰乐楼上观西?湖。

自尧朝开国以来,此处一直是?杭州城游船聚集停泊之地。

入夜,张灯结彩, 游人如织。

丰乐楼一如既往是?杭州城生意最好?的酒楼, 今天依旧座无虚席。

凉雾不是?提前一天预订,而是?十天前在抵达杭州时就预订了三楼的雅座包间。

抢位,抢对了。

这顿饭吃下来,菜好?、酒好?、景好?, 同桌而食的气?氛也不错。

花满楼自不必说。

当黄药师入座后, 摘下了他那张能?把人吓哭的丑面具,露出了湛然若神的真容。

《论江湖人对覆面的百种?偏好?》

凉雾确信终有一天她会写这本书,揭秘不同的易容故事, 更准确地说是?变身方法。

自从见识霍休把上万条宝藏地址藏在遍布四肢躯干的人.皮皮.套中,黄药师的扮丑只能?算基础操作。

区区一张丑面具而已, 它?都没有附加禁忌诅咒, 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凉雾指尖微动。

忽然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柳不度。

那夜,戳了戳柳不度的侧脸。

虽似蜻蜓点水, 但自己指尖触摸的感?受很真实。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佩戴某种?面具?

她敢赌上陆小凤的四条眉毛, 答案七成是?有。

柳不度懂得?“强力卸妆水”的配方,把霍休的一身假皮扒下, 他对易容术非常精通。

精通不代表一定使用, 但有了可以使用的必要条件。

凉雾走神一瞬,很快收回发散思绪。

她把注意力移回餐桌。

也不提面具, 这事可能?会触碰黄药师的敏感?情绪。薛红红口吐“丑八怪”一词就挨了附骨钉, 那是?前车之鉴。

这会以黄药师购买桃花树木为话头,聊了起来。

晚餐前,三人顺道拐了一趟凉雾的小院, 瞧了瞧可供花木种?植的空间环境。

当凉雾介绍隔壁邻居是?左家别院,花满楼与黄药师终于明白她为何心?情不错了。

所谓师出有名。

告诫薛、左两家不要把战火波及旁人,这事情得?有一个由头,今天薛红红是?主动将把柄递了出来。

吃饭时,不聊扫兴的人。

黄药师对厌恶的人,连姓名也不会提,也只谈论花木种?植事宜。

“我在岛上种?植大量桃花树,是?以奇门遁甲为根基。这不适合你的院子,花圃太小,只有三四厘地,根本施展不开。”

黄药师已经看出来了,凉雾对这间院子的装修理念是?一个词——省心?。在省心?的基础上,再谈实用性?与美?观性?。

“你种?几株观赏性?植物就好?。”

他建议,“图省事的话,和隔壁一样,你也种?玉兰。这树不难养,你家所在位置的光照不是?问题,只需注意排水就行。”

花满楼:“我手上没有可以立即移栽的玉兰树苗。这也不是?问题,稍微等?上十天左右,我找朋友淘换两株。”

昨天,花满楼表达了礼尚往来的想?法,承诺赠送凉雾树苗。

今日发生了薛红红事件,更叫他希望能?包圆清水巷新居的所有花木,以表达连累朋友的歉意。

凉雾没有辞拒,不然太过生分。

她又问:“除了玉兰,还能?搭配种?什么呢?”

“桂树不错。与玉兰错开花期,也很实用。桂花能?酿酒,也能?做食材。”

黄药师提议后又问,“花兄,你那有桂树吧?如今正是?适合移栽的季节。”

花满楼微微颔首,“春日万物复苏,这段日子的气?温与雨量都适合移种?。我有两棵品相不错的桂树,明日就可以安排上。”

凉雾也不想?提败兴的人,但明天显然不是?种?树的好?时间。

“移植树木,此事不急。我觉得?要挑一个黄道吉日。”

花满楼笑?了。虽然才与凉雾认识两天,但确信她不信这些命理学说。

问:“哪个版本的黄道吉日?”

凉雾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写着‘没有薛家庄’捣乱的黄道吉日。”

黄药师听?到“薛”字,脸色就淡了下来。

他对这个姓氏的某个人很尊重,今日全因薛红红败坏心?情。

他的面具确实很丑,偏不

????

许旁人骂它?丑。

尤其薛红红的言辞恶意中伤的不只是?他,还有与他交好?的花满楼。

性?情桀骜如他,难得?有一个相处舒服的朋友。

今天只用附骨针惩戒薛红红,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当然不是?看薛衣人的脸面,而是?不能?让花满楼难做。

如果当场杀了薛红红,这笔账薛家必是?会迁怒花家。

“哪怕薛衣人求上门,我也不会给替他女儿?解除暗器。”

黄药师表态,“这针埋在关?节深处,也死不了人,不时疼一疼罢了。”

“这事就是?薛衣人治家不严。他不教的,必有旁人给他女儿?一个教训。”

黄药师嘲讽着,暗忖等到来日自己收徒,必是?严格要求徒弟们。

花满楼没有劝说黄药师放薛红红一马,他待人以善,但也是?有底线的。

“薛衣人在登门求药之前,应该会先找名医尝试着解毒。”

花满楼郑重地对两人说,“等?到薛衣人下战书,请务必告知?我。哪怕你们无需我掠阵,也叫我能?为你们泡一壶静心?茶,一同面对此事。”

黄药师不置可否地点头。到时候是?否通知?,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桃花岛与杭州城有段距离,虽然不远,但也能?叫信使慢上一天,刚好?赶不及通知?花满楼。

“好?啊。”

凉雾不再拒绝,这是?花满楼第二次提议了。

同在杭州城,他来帮忙的话,只要走三刻钟就到。不必他做打手,到时候一起清扫屋子就行。

凉雾又说:“你们觉得?薛衣人真的会登门吗?薛家庄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黄药师回答:“在嘉兴与杭州之间。快马加鞭的话,这会薛红红已经被抬进薛家庄。”

*

*

薛家庄,今夜气?氛凝重。

薛红红被抬回娘家时处于昏迷中。

施茵把大嫂敲晕的。

如果薛红红不晕,就要面对奇痒难耐与剧痛无比的双重折磨。

两个时辰前,薛红红被拽回施家庄。

施茵不能?再封住大嫂的哑穴。

薛红红刚开口就一顿咒骂,骂小姑子不叫她出气?,更骂遇到左明珠就没好?事。

又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受伤的原因讲了一遍,归纳起来一句话——错全在别人。

施孝廉作为家主,一张脸都白了。

瞧见大儿?媳伤得?这样重,就怕薛衣人先用剑问候他的小命。

还是?身为婆婆的花金弓强作镇定,招呼儿?子施传宗、女儿?施茵一起把大儿?媳立刻送回娘家。

薛红红伤得?太重,施家没办法,必是?要由薛衣人出手救治。

“亲家,红红为薛家庄承受良多啊!”

花金弓一见薛衣人,也顾不上平日对他的畏惧,先诉苦了。

“今日这一遭,红红是?被左家暗算。左明珠那女娃阴毒得?很,联合她的邻居对红红下了毒手!”

花金弓已经在路上听?女儿?详细说了古董坊市的事发经过,但怎么敢对薛衣人讲实话。

说过错全在薛红红,是?她见色起意,是?她对花满楼及他的朋友出言不逊在先?

这话要是?讲了,有些糟心?事就包不住了。

薛红红嫁到施家庄不是?五天,是?五年了。她爱好?男色,与外男厮混之类的流言早就在暗中流传。

花金弓以往也是?跋扈,但在大儿?媳面前硬气?不起来,谁叫她没用的儿?子也与丫鬟偷腥。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要是?在意薛红红的品性?,五年前她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花金弓之前选择隐瞒薛红红的丑事,现在就要继续瞒下去。

也是?巧了,被她找到绝佳的借口。

凉雾住哪里不好?,偏巧住在左家别院的边上。

这不就找到了凉雾伤人的动机。

是?左家在背后撺掇伤了薛红红,理由自是?因为薛、左两家有世仇。

花金弓把薛红红吹成维护薛家颜面才会重伤。

“姓凉的受到左明珠指使,故意挑拨离间。诓骗了花家小七,叫他那位来自桃花岛的朋友也错手伤了红红。”

花金弓很会模糊重点,不能?得?罪的就不得?罪,柿子专挑软的捏。

近一年,她听?过黄药师的名号。那是?一位因为科举舞弊案敢把江南贡院给砸了的狠人,人送外号「怪邪大侠」。

薛衣人听?着这番说辞,再看女儿?一脸凄惨不已的模样。

薛红红昏迷着,脖子与手腕处露出的皮肤都是?一道道见血抓痕,是?她忍不住奇痒抓的。

薛衣人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

他探了探女儿?的脉象,抬头先看向施传宗,“作为红儿?的丈夫,你怎么说?”

施传宗可不能?说真心?话。

他平时过得?憋气?,瞧着薛红红倒霉,他就想?叫好?。

“岳父大人,您一定要为红红报仇啊!”

施传宗用尽毕生演技,伪装伤心?不已。

佯装哭泣,用加了辣椒粉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被刺激到真的流出泪水。

施传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小婿无能?,对红红中的毒束手无策。听?闻「南张北王」的张简斋最近身在江南,还请您发帖邀请他来治病。”

薛衣人又看向施茵,“今日,你与红儿?一起去坊市,你把当时的经过再说一遍给我听?。”

自从进入薛家庄,施茵一直低着脑袋。

母亲一路唠叨,不准她说出今日实情。有的话说了,对施家来说便是?灾祸。

施茵内心?煎熬。

她做人的底线要一次次为家族退让吗?

施家给了她什么?

一条命与不愁吃穿的生活,就要让她无限期付出吗?

何况她不说,薛衣人有心?追查的话,真会查不到吗?

今天街上围观的人数众多,瞧见实情的人太多了。

这时,一个保持安静的人说话了:

“施姑娘,你就再复述一遍,今天从头到尾是?怎么一回事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是?比薛红红小六岁的胞弟薛斌。

薛斌面露关?切地问,“姐姐的伤,真的是?左明珠暗中指使的吗?”

施茵闻言,倏然抬头。她看到了薛斌眼中的关?切,却在心?底嗤笑?起来。

薛斌的这份关?心?是?给谁的,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她,又有谁能?猜得?到呢?

那是?一个秘密,薛、施、左三家除了当事人之外,仅有她知?道的秘密。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更令她左右为难。

横也是?为难,竖也是?为难。

施茵索性?不管了。她只想?顺从自己的心?,今夜选择说出实话。

“下午,我与大嫂在竹影轩闲逛。大嫂本来没打算买屏风,后来左明珠来了,说她要预定一款上次相中的屏风。大嫂就要去抢……”

施茵从头说起。

随着她客观描述出事发经过,可以明确感?知?到母亲花金弓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尖针扎到她的肉里。

“以上,就是?全过程。”

施茵重复出凉雾与黄药师的话,是?叫薛衣人登门请罪,再谈解药。

花金弓被女儿?戳破谎话,又急又气?。

她忙不迭地找补,“红红是?受了左家的气?,一时嘴快得?罪了人。她一直都是?直爽性?子,与花家小七就是?闹着玩,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薛衣人冷冷地瞥了一眼花金弓。

“够了!红儿?留在这里,你带施传宗回施家庄。”

花金弓不敢反驳。

施传宗恨不得?立刻走,但又不想?被彻底赶走,再与薛家没有关?联。

他眼珠一转,说:“我与母亲马上走,不耽误岳父给红红治病,但让小妹留下来。她与红红要好?,这会能?帮着照顾。”

施茵暗骂谁想?与薛红红交好?了?

如果没有一层姻亲关?系,她绝对不可能?选这样的人做朋友。

施茵却没有反驳。

今天这样的情况,比起回到施家,留在薛家庄更能?清静点。

施传宗与花金弓离开了。

等?到马车完全驶出薛家庄,他对一脸不悦的母亲说:“别生气?了,小妹说了实话也没什么不好?。”

花金弓往儿?子脑门上就是?一掌,“你懂什么!没了薛家这个姻亲,施家的富足日子能?维持几天?!”

施传宗:“没了薛红红,还有小妹。亲上加亲,你把她嫁到薛家不就行了。”

花金弓听?了,下意识要再给儿?子一掌,“胡说什么!你这是?卖了你妹妹吗?!”

“娘,别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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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难听?。”

这次,施传宗拦住了花金弓的巴掌。

他嘲讽地说,“五年前,你给我安排薛红红做妻子时怎么讲的?你说都是?为了我好?,往后能?得?到一座大靠山。”

施传宗:“促成这门亲事,我问心?无愧。我没坑小妹。比起我,薛斌好?了不知?多少倍。

就算他在武功上完全没天赋继承薛衣人的衣钵,但他的品性?算不错了,不会背地里偷情。”

又道:“比起我们家,薛家更是?不知?强了多少倍。薛夫人早逝,小妹嫁过去,没有强势蛮横的婆婆。

最多就是?有一个不讲理的大姑姐,也就是?她的大嫂。她已经习惯应付薛红红了,没什么相处难度。”

花金弓听?着,举起的手掌也放了下来。

“你的话也不无道理。假如薛红红没出事,亲上加亲容易。现在,让我想?想?要怎么才能?办妥。”

薛家庄内,灯火通明。

薛衣人将几队人马派了出去。

近期有消息,神医张简斋行至苏杭一带,眼下要尽可能?快地找到他。

对于施茵,他多问了一句。

“你跟我说实话,这五年,红儿?曾经与几个人偷情?”

施茵为难。

有的真相被她揭开,她就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