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馊主意的官员被几名同僚盯着看了半晌,最后大家默认了这个备选方案。
可惜被寄予厚望的龙王并不能左右上京的雨势,而唯一能让雨停的阿缠正由着妹妹满床打滚,自己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修指甲。
阿绵滚够了,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阿缠的床上坐起来,气鼓鼓地问:“你是不是被那个人类骗了?”
“我像是会被人骗的吗?”
阿绵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测确实不太靠谱,于是继续猜:“那就是他勾引你,你被美色所迷,太不要脸了!”
阿绵只顾着自己生气,没注意到阿缠的眉梢都挑了起来。
这个猜测倒是没什么,问题是阿绵为什么会往这个角度猜?
她之前见阿绵与夜沉在一起时,以为阿绵时没有开窍,现在看来,是伪装得好。
阿缠从椅子上挪到了床边,凑近阿绵问她:“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有经验?”
阿绵顿时一僵,飞快否认:“没有。”
“哦……”阿缠才不信,“真的吗?”
阿绵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将注意力转了回来,没有轻易被阿缠将思绪带跑:“这不重要,说正事呢。”
“那你说吧。”
“我不同意你俩的婚事!”阿绵挺直身体,颇有气势。
“行吧,那你想好带我逃婚的路线了吗?”阿缠配合地问。
“当然没想好。”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那你继续哭吧。”
“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他。成亲这么大的事,竟然最后一个告诉我呜呜……”阿绵从善如流地抹起了眼泪。
阿缠很想说并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这其实不重要。
哭了一会儿见阿缠还不过来哄,哭声顿时提了一个音阶:“呜哇……哇……”
“好啦,我要是不成婚,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阿缠揉揉阿绵的头发,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了一些。
“哼,都是借口。”阿绵把头扭到一旁。
阿缠幽幽道:“婚事原本定在五年后,要不是上次分开时你又哭又嚎,我怎么会把婚事提前?”
“真的?”阿绵忽然有点心虚,当时就是习惯性哭一哭,谁知道阿缠那么担心她。
“不然呢?”阿缠斜她一眼。
阿绵立刻抱住阿缠的手臂:“我就知道阿缠对我最好了。”
阿缠哼哼:“知道就好。”
“那我和白休命一起掉进水里,你救谁?”
阿缠呆住。
“我就知道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了!”阿绵又开始嚎。
阿缠揉揉太阳穴,好想把妹妹扔出去,谁能来救救她?
虽然阿绵对阿缠的占有欲爆发了一下,但她到底还是被阿缠哄好了,姐妹两个凑在一起开始欣赏阿缠最近收到的漂亮首饰。
她心情好,外面接连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雨停后,屋顶的积水依旧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原本坐在屋中翻看话本的夜沉忽然抬起头往外看去。
一道身影从院墙翻过,姿态潇洒地落入院中,来人正是白休命。
他身上还穿着朱红色官袍,手中拎着一小坛酒,见夜沉看过来,便抬手将那坛酒扔了过去。
夜沉翻手接住,打开闻了闻,虽然不是灵物酿的酒,但味道不错,是好酒。
他取过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酒,推给白休命一杯,等他坐下后开口问:“不是说你们人族男女成亲前不能见面吗?”
“没见。”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她现在没空见我。”
夜沉当然知道阿缠为什么没空,因为阿绵现在也没空见他。
从来到上京之后,那姐妹俩恨不得黏在一起,完全没有旁人插足的余地。
白休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头问夜沉:“你们什么时候走?”
夜沉把玩着手中茶杯,表情一言难尽:“我想现在就走,你觉得行吗?”
白休命想了想,好像不怎么行。
夜沉看他一眼,冷嗤一声,这也是个不能做主的。
“不想我来,你就别往龙族送喜帖。”
“你以为我愿意送吗?”白休命抓过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那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夜沉哼了声。
可惜这事儿,他俩说的都不算。
俩人沉默下来,碰了碰杯,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