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带着猫回来时,房间里吵闹得不行,她往房间里看去,眉梢轻轻一挑。
陆应池趴在床上,而陆宣用膝盖抵着他的背,陆柠则是坐在陆应池的脚上不让他挣扎。
陆宣一边涂药一边夹带私货,在人背上拍得啪啪作响。
别看陆宣没陆应池高,但为了维持身材每天锻炼,力气还是挺大的。
陆应池气得脸都红了,还挣脱不开:“陆宣你放开我,老子要跟你单挑!”
“跟谁老子。”
昨天难得示好还被拒绝,陆宣记恨得很,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定要狠狠要回来,他又是一巴掌打上去,原本被晒的发红的肩膀就更红了,他悠悠道:“知道这玩意儿多贵么,拿给你用就不错了,跟哥哥好好说话。”
他是艺人,又极度在意自己的外貌,所以用的护肤产品和修复产品一直都是精挑细选的,的确比陆应池胡乱买来的那些药更管用一点。
偏偏还一直揪着昨天的话不放:“真男人还怕疼?”
陆柠帮腔:“就是。”
给乔梧看乐了:“这就开始杀年猪了?”
里面三人动作停了一瞬,朝她看过来。
“嗯。”陆宣按住那颗大脑袋,“你要哪部分?”
“留条腿吧。”乔梧笑着招呼陆柠,“走了。”
陆柠麻溜从小叔腿上爬起来跳下床:“你们自己玩吧。”
在陆应池要翻身做主人的那一瞬间,陆宣也极其有眼力见的松开人起身:“乔梧。”
乔梧把装呜呜的猫包给陆柠背上,抬头:“嗯?”
陆宣语气很不经意:“我一会儿也要走了。”
你回来就看不到我了!
“一路顺风,我们等你回来过年。”乔梧笑了下,“陆老师。”
陆宣嘴角往下抿了抿,又轻轻翘起来。
陆老师,真的很好听。
酒店这边备得有车,但都是些商务出行用的,带猫猫打个针而已,乔梧没有费太多力气,直接找酒店要了辆小电驴就带着陆柠出发了。
这边天气很不错,只要不像那两个大傻子一样暴晒,吹吹风都很舒服,还可以带陆柠去周围的小街道上溜达溜达。
酒店很大,两人骑着车要绕一会儿才绕得出去。
到了酒店大门时,乔梧忽然捏住刹车。
陆柠牢牢抱住她的腰:“怎么了?”
门口停了辆印着陆氏标志的车,是酒店给陆家人准备的,这个点应该没人会在外面。
“这是谁……”话音没落尽,看到后座下来的那人时,乔梧语调轻轻扬起,“陆尽之?”
最近陆尽之不管做什么都会提前跟她说安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提前报备一下,要是她什么时候一时兴起想要一起吃饭他随时恭候。
所以按照陆尽之原本的行程,他应该是忙到今天下午,坐明早的飞机过来。
现在整整提前了一天,而她也没听他提起过。
陆柠艰难地挪动被局限在头盔里的脑袋,就看到他二叔走过来了。
她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乔梧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因为过来度假,陆尽之穿得比较休闲,浅色衬衫和浅色长裤,袒露的锁骨处是条不规则项链,有时候他比做艺人的陆宣都还要讲究。
“提前做完工作了。”陆尽之看了眼后面背着猫包探头探脑的陆柠,“去打针?”
“嗯。”
“一起吧。”
“这车只能载两个人。”
闻言陆柠更加紧紧地搂住乔梧的腰,生怕她二叔把她拧下去。
但显然这难不倒陆尽之:“嗯,我再骑一辆。”
他身后等待多时开着宾利的司机默默把后面的车窗升上来,很懂事地说:“陆总,我马上让人给您送车来,酒店管家会把您行李拿去放好。”
“辛苦。”
心知自己犟不过他,乔梧也没拒绝,她上下看了眼自己:“这都认得出来?”
她带着头盔,穿得也很普通啊。
陆尽之笑了下,屈指在她的头盔上轻轻敲了敲:“你猜为什么我只喜欢你。”
乔梧眼皮一跳:“陆尽之!”
这里还有小孩呢!
但陆尽之只是随意地往后面瞥了一眼,笑意盈盈地问:“你听见了?”
陆柠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还很懂事的伸手捂住了头盔。
不要跟呜呜的衣食父母对着干。
二叔说听不见,她就听不见。
而且二叔喜欢乔梧,她又不是不知道,乔梧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三分钟后,酒店的员工把小电驴骑过来,一脸梦幻地看着陆总和乔小姐就这么带着小小姐骑车走了。
果然有钱人不走寻常路。
在海滨城市骑小电驴的人很多,度假的沿海路也有专门的非机动车道,人不是很多,陆尽之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在两人身边。
乔梧时不时都想侧头看一眼。
她见陆尽之开过车开过船,还没见他骑过电瓶车。
但偶而一扭头,看到的就是一个漆黑的头盔。
好怪异的感觉。
却让她忍不住想笑。
好不容易到了宠物医院,陆柠先跳下车。
乔梧放好车回头,恰好看到陆尽之也摘下头盔。
她很少看到陆尽之比较凌乱的样子,上一次是在河前村,但那会儿他只是开了太久的车显得有些疲惫,而此时的他跟开船时被风吹的不同,一向齐整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脸也被头盔压出淡淡的红印。
他低垂着眼放头盔,脸上表情有些淡,却有种让人很亲近的生活感。
很新奇的陆尽之。
放好东西的陆尽之回头,见她满眼打量,挑眉:“怎么?”
乔梧坦然道:“好奇你的包袱到底是什么。”
要说他精致吧,他也可以在灰扑扑的引擎盖上坐下。
要说他矜贵吧,小电驴也是得心应手。
他能把包袱高高抬起来,也能轻而易举地抛下。
陆尽之绕过小电驴t?,跟刚才下车那会儿看她那样,目不转睛:“我一直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而易见。”
“你……”
“哈喽。”被两人夹在中间已经跟头盔战斗了很久的陆柠仰着脑袋,很努力地踮起脚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有人可以看看我吗,可以帮我摘一下头盔吗?”
怎么回事,她好像忽然共情陆宣了。
陆尽之垂下眸,像拔萝卜似的把她脑袋跟头盔分离,淡淡道:“长进了。”
居然被二叔说长进了?!
陆柠腰板挺得更直:“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不是。”陆尽之扫了眼她炸毛的头发,弹了下她的脑门,“以前只是颗球。”
“?”
陆尽之:“现在是颗会发光的球。”
“???”
她是不会原谅他的!给呜呜买20的罐罐都不行!
陆柠怒气冲冲地背着猫包跑进医院。
乔梧觉得连陆尽之都变得幼稚了,她轻轻睨了对方一眼,也跟了上去。
陆尽之原本想要跟上,但临进门时却接到了陆江的电话,他脚步顿了下,停在门外。
电话一通,那头的陆江就语气不善地问:“你提前过来了?”
“嗯。”
还没找到机会跟乔梧谈话的陆江:“……”
“小梧呢?”陆江压着火,“你是不是跟她出去了?”
“嗯。”陆尽之平静地说,“短时间也不会回去。”
这意思就是,晚上的饭局他不会让乔梧过去的。
他就是打算好了才这么早过来。
陆江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不行:“人家是为她来的。”
“不是去拜访你的?”陆尽之轻嘲,“关她什么事。”
陆江深吸一口气:“陆尽之,你老大不小了,怎么那么任性,这个家才安宁几天!你顾着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你弟弟你侄女?想过他们怎么接受这件事没有?”
陆尽之不愿意跟情绪上头的人说话,正准备挂断,又听陆江说:“还有小梧,现在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你想过她没有?”
陆尽之神色稍淡:“所以?”
陆江升腾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打断:“什么所以?”
“是她经营起来的,所以?”陆尽之声音不徐不疾,“怎么接受是他们该考虑的,不是乔梧,她仁至义尽,凭什么要替他们承担这些?有这功夫去做做你两儿子的思想工作。”
“还有一件事你搞错了,你要担心的不是我跟她在一起的后果,而是没有在一起的后果。”
陆尽之看着不远处挨在一起的一黑一白的头盔,笑了下:“是我先喜欢她,是我在追她,是我不择手段不知悔改,如果她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情况会更糟糕。”
陆江:“……?”
你还想给人来硬的?!
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去担心哪一个可能,这么多天家里的法制频道白看了?!
“陆尽之,你要是敢胡来,我第一个报警抓你!”
陆尽之:“随便吧。”
他清楚陆江做事的风格,之所以这么早过来一是不想让乔梧跟沈延吃完饭。
二是知道陆江拿他没办法,既然确定了他回去时间,就一定会在那之前找乔梧解决问题。
他语气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慵懒:“不要去烦她,追人很难的。”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陆尽之也不想再听什么废话,干脆利落把电话挂了。
这一次顺带把他老子都给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进了宠物店。
乔梧和陆柠坐在联排椅子上,见他回来抬起头:“打完了,要观察二十分钟。”
“嗯。”陆尽之在她身边坐下,“一会儿什么安排?”
“还没定。”乔梧揉着小猫的脑袋,笑着问,“你觉得呢?”
像是抓到了某个讯息,陆尽之眉梢忽然扬了扬,侧头看她:“我定?”
乔梧垂着眼看小猫,却是在想刚才在门口听到的话。
她没想偷听陆尽之电话,只是想起回头问问他要不要在监护人那上面加他一个名字,毕竟陆柠是个未成年人,医院只会找监护人,而陆尽之也喂过呜呜一段时间奶。
但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没忍住听完了全程。
如果她不答应跟陆尽之在一起,情况会有多糟糕?
那如果……答应了呢?
她抬眸,不答反问:“我很难追?”
被听到了通话内容的陆尽之安静了几秒,忽一莞尔:“难吧。”
"我总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但他感知不到自己。
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这种人爱上一个人本身是一件很难的事,等反应过来时就跟很多难以严明的念头一同囚于牢笼之中了。
他一边想让她知道自己的情绪,一边又藏着掖着,担心她害怕。
但无论如何,他放不开手。
可他舍不得乔梧那样艰难地爱他,却又期待乔梧那样爱他。
所以很难。
这通电话被听到,对他来说是件坏事,但又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最优解。
他微微偏过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呜呜要怜悯一下我吗?”
已经抱着猫咪缩到了联排椅子底下的陆柠战战兢兢。
怎么回事,真当她不存在了吗!
她好像不太听得懂二叔和乔梧的对话了。
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