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之…”
这次回答陆江的, 只有对方挂断电话的忙音。
他沉着脸,就是因为深知老二的秉性,才会觉得这件事很难办。
难道要从乔梧下手?
她做什么事都想得周到, 不可能会考虑不到这些问题, 目前还没听到任何他们还在一起的消息, 应该还没到不可挽回那一步。
陆江决定抽个时间跟她谈一谈。
目前提起来会有些冒昧, 老二后天回来, 明晚吃完饭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乔梧的口风。
到了第二天,乔梧一早醒来先去找了陆柠。
陆柠把呜呜也带过来了, 但因为呜呜还小, 疫苗没打全, 需在在这边补上。
她昨晚找好了宠物医院, 今天跟陆柠一起带呜呜过去。
才走进陆柠房间就被神秘兮兮地拽到了窗边, 扯了点窗帘做遮挡。
乔梧好奇:“怎么?”
陆柠压低声音:“陆应池偷偷点外卖。”
外卖?
一大早的他要吃什么?而且酒店里都安排好了厨师每天过来,就算有他想吃的,也可以直接跟厨师说。
被气氛感染,乔梧也半掩着身子在往下看。
结果发现隔壁窗口正在往下放绳子,上面系着一个小果篮,应该是酒店装水果的被他给卸下来了。
而楼下的院子里, 等那个篮子放到地面以后, 一个外卖员勤勤恳恳地把手里的袋子给他放进去, 然后扬声喊:“陆先生!放好了, 祝您身体健康!”
乔梧看到那牵着篮子的绳子抖了抖, 紧接着是陆应池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叫你别出声!”
“好的先生!”
“……”
隔壁传来窗户砰一下关上的声音, 表达了他无形的愤怒。
陆柠愤愤地说:“他偷偷开小灶。”
“那是药。”
“药?他昨晚还干了四碗饭,怎么能生病呢!”
乔梧也不知道。
但她看到那袋子应该是某团送药的。
她将窗帘扯好:“去看看。”
如果客人有需要,酒店会随时为客人准备应急药品或是让医生上门, 尤其是老板一家在这儿,更不可能让陆应池沦落到点外卖送药的地步。
背着人干什么呢。
乔梧走到陆应池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发闷的声音:“不吃。”
乔梧:“是我。”
房间里的陆应池动作忽然一顿,看到摆在面前这一片狼藉,手忙脚乱开始收拾东西:“我放假不用早起吧!求求了让我睡个懒觉,别打扰我了!”
靠,他就说让那个外卖的不要出声。
难道被听到了?
不应该,乔梧房间不在这个方向。
陆应池乒铃乓啷地收拾,门口的乔梧却没给他多少时间:“陆应池,我数到三。”
来不及了,陆应池才一股脑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被子里,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这该死的行为习惯,他再也不在房间门口摆备用钥匙了!
进门后,乔梧将钥匙随后放在一边,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香,却也掩盖了一股药膏味,哪怕陆应池把窗户打开也无济于事。
她看向坐在床沿的人。
二十多度的天气,他裹着被子严丝合缝,仿佛誓死都要维护自己的清白,脸都被捂得发红。
“都说了我要睡觉。”陆应池似是很屈辱地说,“你们这是擅闯民宅。”
乔梧淡淡反问:“你知道东西沾上酒店床品很难清理吗?”
“…”
陆柠从乔梧身后探出脑袋:“我看到你用篮子拿外卖了噢,陆先生~”
“……”
乔梧走到桌前,将那些被陆应池全拿出来摆得乱七八糟的水果放好,问:“怎么回事?”
见辩无可辩,陆应池这才磨磨唧唧地把被子掀开。
除了他身后那一长串的药膏和瓶瓶罐罐,还有他整个人脱层的颜色。
乔梧愣了下。
原来不是脸红,是黑了啊。
“嚯。”陆柠嗤的唱出声,“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被狠狠嘲讽了的陆应池脸色更黑,抄着手边的抱枕就扔过去:“给老子滚!”
陆柠抱着枕头嘿嘿直乐,反复鞭尸:“真男人,无惧阳光。”
陆应池更郁闷了。
q 裙 4柒80 15 9 陆陆
有朝一日居然被陆柠这小丫头给嘲笑!
呵,所以他还是有先见之明。
乔梧看他整个人都蔫了,哭笑不得:“晒伤了?”
“……嗯。”陆应池把那些药全给捣鼓到桌上去,甚至还有一面镜子。
说实话他虽然长得高,但以前着实没吃过什么苦,不管是出去玩还是做什么,一定有人会给他全套防护。
但昨天嘴硬拒绝了陆宣,几人又是下海又是沙滩暴晒的,小小的脆皮鸡有点扛不住了。
昨天还是发红,今天已经隐隐发黑。
尤其是肩膀和后脖颈那里,洗澡时还有点疼。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一定会被陆宣和陆柠耻笑,所以他连酒店的员工都没喊,自己点了外卖,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真是操蛋。
他要投诉那个听不懂人话的送外卖的!
乔梧看着只觉得好笑,并不觉得心疼。
她捡着那些药看说明,给挑出几个合适有舒缓的放下,然后看着萎靡的陆应池:“吃教训了吗?”
陆应池抱着那些药不吭声,只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抹,泄愤似的。
上次被打了一巴掌磕了下头她还心疼的,现在已经开始冷眼旁观了。
呵,人心。
“跟沈延较什么劲。”乔梧在他身边坐下,“他惹着你了?”
陆应池倒是没藏着掖着:“他配不上你。”
乔梧反应了一秒,纳闷:“这哪跟哪?”
“先不说他。”她问,“就算不是沈延,以后我也会有其他朋友来,难道你每次都要跟人去较较劲?几层皮这么禁得住晒,要是人家玩其他的呢?”
她顿了顿,温声道:“陆应池,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了吗?”
陆应池动作一僵,垂下的眼睛有一瞬的茫然。
“把我一直圈在你们身边,就是你们一直想要的吗?”乔梧语调降了两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
原本她一直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去考虑。
但那天听了陆尽之的话以后又发现这样好像不对,因为这样也会让别人优先考虑到的是自己。
可她其实也有些感受的。
听到乔梧冷下来的声音,陆应池就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陆应池急得团团转,又没法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觉得乔梧是最好的,也想要证明自己比其他人好,连他都比不过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她。
而且他……还在追赶。
陆应池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一时之间更颓了。
见他要把自己揉成拖把了,乔梧这才缓和下声音:“下次做事之前能不能想一想后果?”
她叹了口气:“而且陆应池,你要知道一件事。”
陆应池抬头望着她。
乔梧站起身,静静回望:“我先是乔梧,才是你们的朋友。”
这一刻陆应池陷进她的眼睛里,像是从头到脚被雷劈过,有些控制不住地战栗。
也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那一层雇佣关系,他做的这些事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负担。
她是我的乔梧。
她是乔梧。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你讨厌我了吗?”他问。
乔梧将他脑袋上的头发t?理顺:“不会讨厌你。”
陆应池眼睛亮了一瞬,又听她说:“你是弟弟,所以你在我这儿有犯错的权力。”
亮起来的眼睛像是听不懂似的眨了一下。
弟弟?
上一次乔梧说他是弟弟的时候,是在河前村跟那些村民说他生病了。
这是第二次。
陆应池以前从来不把这个称呼当回事,因为他从来没喊过乔梧一声姐姐,在他看来乔梧就是乔梧,不是家里这些一言难尽的人。
做什么让她沾上陆家!
可乔梧是一直把他当弟弟。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陆柠却不满意了:“那我呢!”
“那天在火锅店我不也是妹妹吗!”陆柠指着自己跟发呆的陆应池,“辈分乱了!”
本身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乔梧都不想问你当初让我做呜呜妈妈让你二叔做爸爸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你叫你的,他叫他的,各论各。”她将那个不灵光的小脑袋转过去,“给你小叔看看哪里需要上药,我去把呜呜拿过来出发了。”
“噢。”
看着乔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应池有点发闷。
上一次还是她亲手上药呢,这会儿就是陆柠了。
“干什么呢哥哥?”陆柠指着他的肩膀,“涂到耳朵上去了。”
“……”
陆应池顾不得伤春悲秋,拧着她的耳朵:“你给老子闭嘴知道吗?姐姐我不稀罕!今天你最好是把《家族歌》给我抄一百遍!”
“不稀罕就不稀罕,你动手干什么!”陆柠捂着耳朵挣扎,“回家用用测谎机器人你就老实了!”
陆应池给了她脑袋一下:“一个小屁孩乱叫什么姐姐。”
“姐姐多好啊,她那么厉害懂那么多,人又好。”陆柠抱着头哼唧,还很嘚瑟,“带我玩带我买衣服陪我说话教我读书,别人都没有,我跟她还有小秘密。”
嘿嘿,她跟乔梧还一起洗过澡呢。
小丫头说着给自己说兴奋了,摇头晃脑的。
倒是陆应池愣了一下。
怎么说的,好像还挺心动的。
在他的概念里,哥哥姐姐应该是陆尽之和陆宣那样的。
再不济就是秦敛那样,陆尽之稍微好一点,至少舍不得用他的皮带抽人。
想到这儿,陆应池表情顿时变得冷硬。
那也不是因为陆尽之人好,而是他心疼自己的皮带。
他的嘴比皮带伤害高多了。
正想着,门口就晃过一个影子。
陆宣今天收拾收拾要进组了,所以打算跟乔梧说一声,顺便跟其他人宣告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又把他当不存在的透明人了。
当他晃悠到陆应池的房间门口时,发现门没关就随便看了眼,而后目光忽然一顿。
“哟。”他靠在门口将里面的黑白无常打量了个遍,懒洋洋地说,“这不是真男人么?”
陆应池:“……”
草!
到底谁会羡慕有哥哥姐姐的人啊!
嘴那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