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章 给你看猴(1 / 2)

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几个喝多了的酒瞬间都醒了一半,谁知道下一秒被按在桌上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而且这里说了算的无非只有一个陆应池,可现在陆应池抱着酒已经退开, 明显就是不打算插手的意思。

偏偏还有个没有眼力见儿的。

“陆应池!我错了, 你快让你家管家把我放开啊!”

哪里想到陆应池直接抱着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 彻底忽视了他的话。

其余人一看, 也纷纷又多后退了一步。

汪自明一看这架势心都凉了半截,从他那个角度甚至只能看见乔梧的下巴, 他努力翻着眼睛想要看清乔梧的眼神, 却都是徒劳。

“小乔管家!乔小姐, 我真不知道你不做这些, 我的错我的错。”

乔梧让人捂住了他的嘴巴。

“所以说我就不喜欢听人道歉, 错了就是错了,后果自己担着,用两句道歉就想获取原谅蠢得要死,我跟你并不是可以随便原谅的关系。”

她笑着说:“说说吧,想吃哪一个?”

汪自明就差给她匍匐跪下了,可他现在腿都是软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趴在桌上的, 因为下半身几乎都没了知觉。

吃什么水果, 他就没想过要吃水果!

“我, 我不吃了!”

“一百万说不吃就不吃?”

汪自明声音颤抖:“我不是要吃水果。”

“那你要干什么?”

明明就是心知肚明的事, 平时哪怕这些少爷都没有明确说出来过, 但此时此刻被乔梧刨根问底后他竟然觉得难以启齿,尤其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

但明显乔梧得不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汪自明只好闭上眼睛, 从齿缝挤出几个字:“想调戏你。”

所有人呼吸几乎静止,别说汪自明,其他几个跟着来的脸上都仿佛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包括陆应池,他现在是真的想给汪自明开瓢。

但又怕自己以后脸上也打上马赛克,乔梧去监狱里探监。

所以整个人都紧绷着,忍了又忍。

说都说出来了,汪自明全部豁出去:“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泰山?”乔梧淡淡道,“如果不是泰山,那你也可以随便调戏了?怎么,我家佣人不是人?如果我没来,你要对他做什么?如果今天来的不是他,你又要对那个人做什么?五万块还是十万块能解决?”

站在乔梧身边的小林怔了下,没想到还能说回自己的身上。

他不由得望向乔梧,可对方却只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汪自明以前对其他人就是这样的,但哪里想到还有人要追根究底。

可到了这个地步,他却只能朝刚才的男人道歉:“您说的对,我不该!”

乔梧从来不指望这种人悔改,不过她这里又不是劳教所,所以她让保安松开了汪自明:“带去警察局,说他寻衅滋事。”

才被松开还没站起来的汪自明一下又瘫了回去:“什、什么?”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来陆宅惹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还被从陆宅送去警察局,那他一定会完蛋。

“不要!”他惊恐地说,“我给您钱,我给您道歉,我不去警察局!”

“我不做这种亏本的交易,也不喜欢讨价还价。”乔梧敲了敲刀面,“少说点话知道吗?”

见汪自明不愿意自己走,几个保安十分上道地把他架了起来。

“等会儿。”乔梧将那张卡拿起来,“既然水果已经切了,那汪少爷把卡刷了再走吧,包括碎掉的酒杯桌饰亏损,以及我们小林的五万。”

从天而降五万块钱的小林:“!!!”

被羞辱恐吓一顿还被送去警察局,现在倒赔一百多万的汪自明:“……”

“剩下的水果也一起给汪少爷打包带走。”乔梧莞尔,“好歹值一百万。”t?

然后扫了发愣地其他人一眼:“招待不周,见谅。”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朝她鞠躬朝着陆应池鞠躬就要告辞。

陆柠从郭力言的背后钻出来:“把你们的东西也拿走!”

那些礼物有一部分还堆在主宅,另一部分刚刚拿去了藏书楼。

余下的保安听了以后立刻回头去取。

被一群猪队友坑死了的郭力言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也没有脸再要求留下来,或者提出什么邀请函的要求,扯着牵强的笑容跟着去藏书楼取自己买来的娃娃,低声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其实陆柠觉得这个人也没做错什么,毕竟他的确来陪自己玩了,而且这个人给她讲题的时候也不像陆应池那么凶,态度还算可以。

但她并没有单独留下什么,只要是跟那些人一起来的,她都不想留下什么后患。

她把娃娃都塞进郭力言怀里,人小鬼大地说:“交友要谨慎。”

郭力言苦笑:“嗯。”

他想了想,又觉得很不甘心,所以临走前抱着一堆娃娃又回到了酒库。

此时大客厅里只剩下了陆应池和乔梧。

见他回来,两人都没说话。

郭力言站在门口没进,厚着脸皮说:“抱歉,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单独给你们赔罪,但汪自明的所作所为的确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群算不得真朋友的人为了同一个目的凑在一起,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他别无选择。

虽然陆应池看谁都不爽,但好歹郭力言的确什么也没做,他语气低沉:“滚吧。”

郭力言点点头,朝仍然站在桌前的乔梧看了一眼,嘴唇轻动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再见。”他轻声说。

乔梧轻轻点头。

等所有人都走了,陆柠才从门口摸进来,趴到桌边认认真真观察那把牢牢嵌进桌面的刀,都不知道要先感慨什么才好,最后找了个显而易见的:“你一刀砍了三十万。”

这张桌子三十万。

她以前学校里的同学拼夕夕一刀也才砍几块钱。

“汪自明不是赔了么。”乔梧看着抱着酒瓶还一语不发的陆应池,感觉他的世界好像塌了。

所以她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往里面倒了点酒推到陆应池面前:“有话要说?”

沙发很大也很软,陆应池一大只都陷在里面,他望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忽然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陆柠下意识想要搭腔,声音才发出来忽然读懂了现在的气氛。

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干巴巴地说:“你做题还行,腿没白断。”

换做是以往陆应池还能跟她呛两句,可今天陆应池却没这个心思。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做好。

让他引以为豪的考上大学,还是当初摔断腿换来的。

从在游艇上开始、一直到去零环线、再到今天他再三确认带人回来,却还是闹得鸡飞狗跳。

乔梧说他们不争气,一点都没说错,他甚至连自己身边是人是鬼都分辨不清,除开每天准时上学准时放学,他一无是处,甚至只能用这个来要求乔梧留下来。

如果没有乔梧,如果换做其他人,那他现在是不是也会成为被抓去警察局的一员?

他松开手,怀里的酒瓶滚到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柠没见过这样的陆应池,像是刚才地面上那些细碎的玻璃,碎了一地。

怎么回事,闯祸的又不是他,他在悲伤什么?

如果是以前她还能坐视不理,但陆应池最近给她看题也算有苦劳,带朋友来还会知道给她买娃娃,所以她无措地将酒瓶捡起来抱着,绞尽脑汁:“其实你敲核桃也还行,粒粒分明。”

为什么感觉夸完以后,陆应池更碎了?

陆柠疑惑求助乔梧。

乔梧大概知道陆应池在想什么,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已经没有办法轻易转换思路去想问题,所以现在才会这么无助。

她在陆应池身边坐下,轻声问:“他们犯的错,你为什么要揽在自己身上?”

“我带他们来的。”

“那以后他们去杀人放火你也要这么想?觉得你认识他们,却没有劝阻?”

“……我只是没用,不是没脑子。”

“两者有什么区别?可大可小。”

陆应池茫然。

乔梧温声说:“你身边的人没有办法决定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现在能这么想就说明你不是没用,看清以后远离就是了。”

“那我以后要是还分辨不清呢?”

“那你会同流合污吗?”

陆应池摇头。

“会阻止吗?”

陆应池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

乔梧笑着看他:“那怎么会是分辨不清呢?哪怕你现在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也没有办法知道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要提前给自己透支烦恼。”

可即便是这样,陆应池心情还是没有变好。

陆柠还知道好好学习,知道去看书,现在陆宣也每天都去公司上课,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是不是该去公司?”

“你想去?”

“我不知道。”陆应池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说,“陆尽之18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单独负责一个项目了。”

“他是他,你是你。”乔梧说,“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你可以试试跟你爸和你哥说说看,他们不会拒绝你的。”

“但如果这不是你想做的事,就先放一放,直到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为止。”她说,“你学校里有很多人都跟你一样,难道那些人也没用?你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就是一个找到自己的过程吗?如果你能有收获,哪怕你最后只是交到一个值得的朋友,那也不算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