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分区域后你没来过,我来嘱咐一下。”乔梧温声说,“马上说完就回去了。”
陆应池:“哦。”
“一直在这儿玩吗?我让人给你们送点水果点心,今晚在客餐厅吃饭?”
自家人吃饭的餐厅跟有客人用的不一样。
陆应池心道,这些人看都看饱了,吃吃吃吃什么吃。
谁也不许吃,打一会儿就给他们全都轰走!
“他们吃过了。”他面不改色。
才跟着下车几人:“???”
“没有!怎么就吃过了?”汪自明赶紧从后面跑上来,“我们直接找你去了,吃什么了?”
陆应池狠狠剜了他一眼。
乔梧失笑,轻轻拍了拍陆应池的肩膀:“带朋友来怎么不周到一点。”
又问另外那几人:“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一行人齐刷刷回答:“没有!”
“好,那就先失陪了。”她朝陆应池挑挑眉,“晚点见。”
乔梧坐上车离开。
这下这边的人全都炸开了锅,围着陆应池叽叽喳喳:“陆应池,那是谁那是谁!”
陆应池不想回答,转身朝球场里走去:“关你们屁事,还打不打球了?”
“绝逼就是那个管家!”汪自明一把抓住郭力言的胳膊,“除了她还有什么大美人!卧槽,陆应池怎么吃这么好!这种美人别说灌我酒了,拿我泡酒都行啊!”
郭力言被他晃得晕,躲开了他的手:“不是要打球?”
打什么球,汪自明来这里就从来没有要打球的心思,现在看到那个管家就更没有了,心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可见人都进去了,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进去。
郭力言走了几步却也忍不住回头看,路上早就没有了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感觉如果陆应池是被这样的人管着,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明明都说那是个管家,可他站在她面前,在那双浅瞳看过来的时候,他居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说是打球,但事实上进到球场里后根本没谁的心思在球上,每一个都心不在焉。
陆应池本身也不爱这种东西,没一会儿就兴致缺缺地靠边了,还没给陆柠改作业有意思。
汪自明趁机凑上去:“累了?休息一下。”
“你来有二十分钟了吗就累了。”郭力言说。
“我哪有你们这种体力,要不换个地玩?”汪自明问陆应池,“你家有酒库吧?我们去喝酒呗。”
平时出去玩也就是喝喝酒,虽然现在陆应池没什么喝酒的想法,但乔梧说让他好好招待客人。
而且乔梧一向不喜欢喝酒,所以很少去酒库那边。
酒库外是个大客厅,有个巨大的弧形吧台,周围摆着沙发。
平常要是带朋友来只想喝点酒,基本都在这边,就不用跑太远走来走去了。
陆应池寻思在那也好一点,省得到处跑,他少喝一点就是,于是又带着一行人转战酒库。
他让人拿了些酒出来,自己陪着喝点儿就放下了杯子。
郭力言看他一眼:“不喝了?”
陆应池倚着沙发跟他们一起玩牌:“一会儿还要给陆柠看作业,你们喝,想喝多少喝多少。”
最好喝饱,别他妈总想着要去吃什么饭。
郭力言已经听他提过很多次陆柠了,觉得现在陆柠对陆应池来说应该很重要,所以干脆投其所好:“要不先去给她看作业?”
陆应池摆手:“你们在这儿我过去算怎么个事儿。”
郭力言笑道:“我们还能分不清轻重缓急?酒什么时候喝都行,但是小孩应该要早点睡觉,一会儿满身酒味过去也不好,而且我也挺想去看看她的,礼物都买了,说好要陪她玩我在这儿喝酒算什么。”
陆应池动作顿了顿。
“人多太吵了。”他说。
“他们也不一定去。”郭力言踢了汪自明一脚,“你们在这儿喝酒,还是去跟陆柠玩?”
汪自明哪里会想跟一个小屁孩玩。
而且陆家几兄弟一直不合,陆柠父母又死的早,再怎么算陆家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孩来做主,说要陪陆柠玩的是郭力言,又不是他,所以他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帮我把礼物带到就行。”
其他人也说自己喝多了不去。
见状陆应池还轻松一点,他把牌放下起身:“你们先喝,我们很快回来。”
郭力言也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离开。
见两人的背影消失,汪自明轻嗤:“真是够舔的,连小孩都不放过。”
他旁边的人笑骂他一句:“你是什么好人。”
汪自明喝了口酒:“我又没说我是好人,话说你们看到刚才那个管家了吗?她叫什么名啊,我也想要这样的管家,那我天天往家跑。”
“你可拉到吧,你又不姓陆,人家看得上你么。”
“不就是要钱。”汪自明说,“一个管家我还请不起?”
就是陆家这个看起来要贵得多。
没人守着,他们喝起来就没个度了,就记得陆应池说过一句随便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进来几个人送东西。
佣人将一部分东西放在桌上:“担心几位空腹喝酒难受,小乔管家送些吃的过来。”
剩下的就被放去了吧台,有些水果如果切了再拿过来可能不太好,所以一半都直接拿到这边来处理。
陆应池不在,喝了几口酒,有些上头的几人就大胆得多了。
“小乔管家?”汪自明端着酒杯在吧台前坐下,看着那人切水果的动作,问,“你们小乔管家叫什么名字?”
“乔梧。”
“乔梧……”汪自明自顾笑了两声,“知道她工资多少钱一个月吗?”
佣人吓了一跳:“这些我们不知道的。”
“那她的工作都负责哪些方面?”
“很多。”
汪自明不耐烦:“具体点。”
“我们也不太清楚。”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汪自明什么都没问到就来气,他越看这人越不顺眼,“怎么来的全是男的,这么细致的活儿你们做得好吗,切个水果都切不好。”
佣人看自己切的水果,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其实家里还有其他的女佣人,只不过小乔管家说今天来的都是男客人,还在喝酒,这才没让女性过来。
现在看来小乔管家的顾虑是对的。
“您说哪里不好,我改正。”他平静地说。
“我看哪里都不好。”汪自明将酒杯放下,“这样,你打个电话让你们小乔管家来切吧,我想看看她这么厉害的人切的水果会是什么样子。”
其他几个一听这里有热闹也站起来走近,闻言都笑起来:“你有钱让人家切吗?”
汪自明被一激,掏出一张卡重重拍在吧台:“一百万切个水果够不够?”
佣人轻轻摇头:“抱歉,恐怕不行,我们小乔管家不做这些琐事。”
然后一只手默默伸到台面之下,准备时刻按警铃。
“打个电话为难你了?”汪自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压低声音威胁,“一个电话五万,够你多久的工资了?”
“请您不要动手。”
“你跟我叫嚣?”汪自明气乐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别给脸不要脸。”
佣人深吸一口气,正要听小乔管家说的遇t?到事情就要按下警铃。
他还没按下去,门口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众人顿时回头。
那个让他们牵挂了两个小时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在暖色调的灯光下不太能看清表情。
乔梧没打通陆应池的电话,所以亲自过来看了看,没想到还能撞到这个画面,她缓缓走近,视线凝在汪自明的手上:“松手。”
离得近以后大家才发现这个女人的气场是真的强,汪自明下意识卸了力道。
“小乔管家。”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视线赤裸裸地望着乔梧,“不好意思,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跟你家佣人说说话,他不太听话。”
“他说什么了?”乔梧问。
汪自明:“他说……”
乔梧淡淡看他一眼:“没问你。”
汪自明被酒精冲昏的头脑在这一刻居然被看得有点沸腾。
真带劲,他想。
那个佣人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皱眉道:“他说拿五万块钱给我打电话给您,说用一百万让您给他切水果。”
乔梧轻笑:“是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望向汪自明。
汪自明顿时捡起那张卡凑近:“乔小姐,在下汪自明。”
在那张卡就要戳碰到乔梧脸的一瞬间,乔梧忽然往后退了两步。
汪自明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干什么!”
乔梧没说话,而是绕过他们走到吧台后,拿起上面最大的那把切西瓜的刀,指尖在上面轻轻滑过,眼尾轻轻上挑。
这动作看得几个酒蒙子眼睛都直了。
下一秒,整个大客厅都响起了警铃声。
酒库离藏书楼不远,所以这边声音响起的时候,那边安静的屋子里也听得见。
几乎是瞬间陆应池就分辨出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他骂了一句就冲了出去。
认真做题的陆柠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郭力言也很想骂人,他安抚陆柠:“没事,我先带你去找保安。”
“不行,我要去!”
万一又是谁喝多了撬了她家保险柜怎么办。
这些人又不是陆宣,怎么敢的啊!
郭力言抓都抓不住,只好着急跟在后面。
而这边酒库客厅里,警报声听得汪自明心里一慌:“你干什么?不是切水果?”
“切。”
见保安们进来了,乔梧拿着刀走出来:“小林,把水果抬出来。”
那个佣人忙在她身后端着水果走到外面。
保安们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小乔管家?”
乔梧嗯了声走到沙发前,让小林把水果放在桌上,随意扫了汪自明一眼,对保安道:“按住他。”
保安哪里管这是谁,家里几个少爷都不敢跟小乔管家大声说话,他们当然也只听小乔管家的,说按就按,直接把汪自明按住了。
汪自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保安狠狠按在桌面上,脸贴着冰冷的桌子,挣扎间酒杯扫落在地,手里的卡也掉了。
陆应池跟陆柠前后跑进门时,整个大客厅已经安静了,除了被按在桌上乱叫的汪自明。
他火冒三丈:“又他妈给老子找事儿,老子弄不死你。”
乔梧背对着他站着,听见声音侧眸:“站住。”
陆应池见她手里拿了把西瓜刀,当初被乔梧拔刀威胁的画面顿时浮现在眼前,他差点跳起来:“不是我!我也没喝几口,我去检查陆柠作业了!”
郭力言听他这迫不及待辩解的样子,莫名想笑,却强行忍住。
不过见场面不像他想的那么糟糕,也就放心下来,虚虚挡着陆柠站在后面。
“知道不是你。”人群中心的乔梧俯身将地上的卡捡起来,夹在指尖把玩着,弯唇:“一百万切个水果,汪少爷真阔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应池瞪圆了眼:“什么一百万?”
他抄起一瓶酒就要朝汪自明头上砸:“姓汪的你踏马一百万侮辱谁呢!你算什么东西让她给你切水果!老子都没让她切过水果!喜欢切是吧,我把你脑袋给你切下来!”
汪自明吓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不不不!”
“嘣!”
一声巨响打断了陆应池往前走的步伐。
众人目光所及,乔梧站在木桌前,而那把原本被她拿在手里的刀,此时已经被她硬生生插进了桌面。
还贴在桌面的汪自明刚才看到银色刀尖落下的时候,脸和心都一起被震麻了,此时根本一个声都发不出来,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哪来那么大劲?!
乔梧无声看向陆应池。
陆应池直接被那把刀唬住了,对上乔梧的视线后吞了吞口水,默默抱着酒瓶退后。
乔梧收回目光,修长的指尖搭在刀柄上轻轻点着,她略过其他人的视线,笑着垂眸看汪自明。
“说说看吧,想吃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