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尽之说完那句话后, 视线才缓缓落在旁边的乔梧身上。
跟他预想中不同,乔梧除了刚开始的惊讶,现在已经恢复了冷静, 只是朝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就没其他, 无法从她那双眼睛中窥探到一点令人不虞的龌龊心思。
陆尽之不由回想起方才她坐在那里的样子, 丝毫没有第一次接手这些杂事的慌乱, 也没有任何得意, 从头到尾有条不紊,自信有度。
还不如那天在陆宅看到那两个蠢货撬保险柜时情绪起伏大。
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熟悉莫名的胜负欲。
十多年前他也曾想要窥探到那双平静的眼中, 有什么秘密。
思及此, 陆尽之没再多说, 更没有再多看陆宣一眼:“就这样。”
然后干净利落将视频挂断。
就像陆宣说的, 一点都没有在这儿偷听别人说话的自觉, 反倒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就这样?
乔梧听他的意思,他没有对刚才自己做的那些人提出反驳,是默认了么?
“我本来是跟陆总在沟通他回国的事来着。”徐朝忙将电脑抱起来,生怕自己被豪门兄弟的恩怨迁怒,“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乔梧喊住他,“跟陆总说, 我要辞退一个人。”
谢意有些诧异。
虽然是辅佐陆总的, 但公司还没人认识她, 她也没什么实权, 这就要辞退人了?
而且说的是要, 不是想。
“谁?”徐朝问。
“营销部专员, 薛伟华。”
那个在大厅里乱嚼舌根的员工?
陆宣特意看了对方的工牌,所以记得很清楚。
谢意没有去楼下,好奇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宣随口解释了两句, 挑眉看乔梧:“你不是说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么?”
“那是我自己的想法。”乔梧淡声说,“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员工,在公共场合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管说的是谁、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只要让任何一个人听到就是不对,这次是我们,万一下次说到客户头上呢?连说个坏话都不知道背人的员工能聪明到哪里去?不如多给比他有能力的人一点机会。”
陆尽之是书中最大的反派,其中离不开他身边有那么多降智的卧龙凤雏,谁知道以后还会捅多大的篓子。
剧情里后来男主就是来公司谈合作,被一些没有眼色踩高捧低的东西看人下菜碟了,这才跟陆尽之的梁子越结越大。
有时候乔梧觉得挺离谱的,凭什么就把这些没脑子的人安排在陆尽之他们身边,惹下的祸还都要给陆尽之他们承担。
让两人对调试试呢,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
“知道了。”谢意点头,“这件事不用通过陆总,我一会儿就让人事部办事。”
说完朝乔梧示意后也走了。
等会议室只留下两人,陆宣转过椅子坐下,将墨镜扔在桌上:“你听听陆尽之说的是什么话?”
众所周知,他自己拍戏挣的钱都不够他开瓶酒。
陆尽之要停他的卡?!
他怎么敢的!
虽然陆尽之跳级后,大学期间已经开始接手集团的相关事宜了,但这么多年来从来不管家里的大小事,更别提要管他们的钱了,现在是在发什么神经。
当初他因为进圈的事跟老头吵架离家出走,陆尽之在国外连问都不问一句,现在就因为这么两句话要报复他么?
不可能。
陆宣不信。
他沉默好久,忽然扭头问:“你知道陆尽之的保险柜密码吗?”
回想了一下,家里过去应该只有乔梧跟陆尽之说的话最多。
乔梧:“……”
她无奈摇头:“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保险柜里放银行卡和钱。”
“他应该还没这么闲。”陆宣自我安慰。
乔梧不置可否。
据她对陆尽之了解来看,陆尽之从来不跟人开玩笑,说到做到。
不过要是把陆宣的卡停了,至少他没有那个资本跟剧情里面一样去包养小明星,这样也不错。
所以乔梧并不打算提醒他早做准备。
公司这边会议室的监控很快就传到了陆江的手上,虽然有心试探,但实际上乔梧的表现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要好。
当初他有心要培养乔梧时,就希望有一天她能成长成这样。
尤其是看到陆尽之居然听了全程并且没有表达任何异议以后就更觉得自己做了件对的事,要知道他这个二儿子一直都很挑剔。
到了现在,他才真正开始去思考乔梧说的话。
可事实上自从当初理念不合,老t?二平静地出了国后,父子两就再也没联系过,要知道老二的消息还得通过秘书。
哪怕是这次让他回来,也是谢意告知的,当时老二只回复了个“好”字就再无其他。
陆江头疼得很,又拉不下自己的老脸。
良久,他才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十分没有心理包袱的拨了个电话。
还好,没有被拉黑。
电话一通,他也不等对面的人说话,直接就说:“小梧让我问问你,要不要趁着你回国的时机办一个晚宴,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陆尽之:“……”
他有时候怀疑,陆家的血脉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诅咒。
陆宣能长成今天这样,陆江的基因也功不可没。
如果国内那些跟陆氏有交集的人还没认识他,那他这么多年白干了?用得着什么晚宴。
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他忽然记起这个问题里的另外一个名字。
乔梧。
在空白的纸上写下这个名字,他看了几秒,低低应了声。
“嗯。”
-
第二天,陆家佣人看着两个少爷和小小姐一大早就准时坐在了餐厅里,一个个耳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小乔管家回国两个礼拜,竟然能把这几个混世魔王治得服服帖帖,起这么早一个个都没有任何怨言,甚至脸上还发着红光,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不得了不得了。
很怪。
当几人吃完早餐和乔梧一起出门时,竟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以前大家还小的时候每天一起手拉手上学一样,现在还多了个小的。
总之就是,心情还不错。
乔梧要送陆柠去新学校,但另外两个同样去“上学”的她也没忽略,转头叮嘱:“路上小心,遇到什么事别冲动,先冷静下来过过脑子,如果中午不想吃外面的东西,提前两小时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送过去,至于你……”
她望向陆宣:“不能在外面喝太多酒。”
到时候任人宰割。
陆宣轻啧一声,关上车窗按了声喇叭后扬长而去。
陆应池紧跟在后,只是开出去两步又退回来,指着陆柠的鼻子:“再让老子知道你那么窝囊,下次连你一起揍。”
陆柠:“?”
她被喷了一脸的车尾气,抬头问:“他是不是在鼓励我打人?”
“他是担心你会被欺负。”乔梧当了个自动翻译机,“他的嘴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会被机器人打吗。”
陆柠哼哼:“那我原谅他了。”
她很好奇乔梧会给自己选一个什么学校,还是像过去那样校门没有陆应池车屁股大的吗?没想到居然是以前陆应池上的贵族私立。
“你不是说这种学校的学生都很虚伪吗?”她满脑袋雾水,“还说这里拼的都是爹。”
“有能力拼为什么不拼?”乔梧理所当然道,“本身也是你的。”
私立学校也分中下等。
像这种给贵族小孩上的学校,师资力量一流,不管是接触到的人还是能够得上的眼界,都远远超过普通学校,陆柠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当然有权利和能力在这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