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平安哽了一下。
当然是担心自己的任务对象,会不会突然对别人有意思。
但这话不能说,说出来好感度估计会猛降20。
她声音低了些,“就是随便问问。”
沈之虞呵了一声。
季平安听到这熟悉的冷淡的声音,倒是放心了些。
沈之虞果然还是那个沈之虞,应该就是为了故意气她,不是对孟水山有意思便行。
第 19 章 第 19 章
接下来的几日,季平安照例是在林子外围打猎,每次卖得两三百文,攒起来也能有一两左右。
再加上她卖得的毒蛇和狐狸,现在手头上总共能有四两银子。
沈之虞的腿也好了不少,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也涨到了43,季平安这天带着沈之虞和岁岁去县城里面。
出门前,沈之虞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更破的那身,脸上也抹了些灰。
没有镜子,她只能看向季平安,问道:“这样可以吗?”
季平安看了眼,还是道:“再多抹点吧。”
分明已经抹了灰,还是能看出来沈之虞的气质不俗。
季平安想要说是,但说之前她又和系统确认了一遍。
“我刚才想要的是能彻底治疗好腺体紊乱和疼痛的药,应该可以把沈之虞的腺体治疗好吧?”
系统:“宿主放心,可以的。好感度抽卡系统里面出品的东西,不会有假货。”
季平安这才彻底安心,道了声:“确认兑换。”
眨眼的瞬间,便从空中掉下来了个木匣子。
季平安打开看了眼,药丸便在里面安安稳稳地待着。
最后一桩心事了解,她反倒有了些空虚感。
季平安安静了片刻,还是坐到书桌前。百姓知道了,明贞帝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事情败露,四王女等人也只能离开京城。皇帝的那句话,相当于是禁了她们的足。
但两人只待在公主府,好消息却一个一个的传过来。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夜,七公主呈送当朝丞相与曲稻郡银钱往来,皇帝禁足七公主与驸马。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有官员奏折道相府世子欺行霸市,当街纵马,无辜害了数十名坤泽性命,皇帝口头告诫相府世子,罚银千两。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御史大夫弹劾当今丞相、国子监祭酒以及多位官员,道他们相互勾结,培养党羽,徇私舞弊,操纵科举。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参政弹劾当今丞相私放印子钱,与工部官员贪污长生殿修建的银子,百姓御状皆被镇压。
皇帝震怒,竟晕倒在殿内。等到第二天醒来,雨还是没有停,甚至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季平安听着外面的雨声,道:“看来真的要下十几天了。”
这个时代没有天气预报,不过季平安觉得现在的情况和台风天差不多,雨持续的时间不会短。
沈之虞嗯了声:“这些天没有事情别出去了。”她们和夫人隔了一段距离,但是声音却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柯恒的话被打断,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官衙的人这时候也到了夫人的旁边,想要把人的嘴捂住带到一旁。
沈之虞此时出声道:“把人带过来。”
闻言,柯恒先看向的是沈弘星,但是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什么。
他只能又重新看向沈之虞,道:“殿下,这个人疯了才会说些胡话,我这就让人把她带下去,免得让人惊扰了殿下。”
沈之虞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声音淡淡道:“我说,把人带过来。”
她虽然是坤泽,但到底也是公主,身份尊贵,不是柯恒这种人能比的了的。
没多久,妇人就被带了过来。
她的衣衫和头发已经完全乱了,见到他们一行人,猛地便扑到了柯恒的身边。
“你还我女儿,你个贪官!还我女儿!”
柯恒下意识往后退,伸出手想把妇人推到一边。
季平安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的隔壁,将妇人拉到自己的身后:“柯大人怎么还开始动手了?”
“驸马,不是,我……”
柯恒想辩解,但是又实在找不到理由。
沈之虞打断他,对着身后的云琴道:“先把人带回去。”
她能看得出来妇人现在不够冷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追问什么。
云琴应道:“是。”
被带走的时候,妇人嘴里还喃喃地道:“我的女儿……娘对不起你……”
季平安看了片刻后,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沈之虞看着衙役道:“你们先去把府衙收拾出来,开粮仓放粥,告知众人凡是受灾了的都能去,把人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还有,挨家挨户去问有没有被河水卷进去的人,顺着流向去找,名单今日交到我的手上。”
“余下的人全部去补堤,补完去检查旁边的河堤有没有问题,有问题了立马报上来。”
沈之虞把事情都安排下去,格外有条理,挑不出来一点错处。
她说话的时候,自带着一股气势,让人不自觉信服,纷纷应了是,各自去做对应的事情。
等到衙役全部都离开之后,沈弘星才回过神来,道:“七妹……”
沈之虞看向他,问道:“皇兄有问题?”
沈弘星默了片刻,道:“……没有。”
哪怕让他来重新安排,也做不到比她的更好。
沈之虞嗯了声,“没有问题的话,柯大人不如继续带着我们往修堤的地方走?”
谁也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这件事。
柯恒愣了片刻后,才道:“殿下,修堤的正是这里。”
若不是他安排了人在这里修堤,溃堤的事情也不会被发现的这么快。
闻言,沈之虞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问道:“所以,这就是柯大人修的堤?”
柯恒头上的汗出的越来越多,只能尽力圆着谎话:“殿下,修堤的时候本来就会拆一些原来的堤,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今天才会有意外。”
“殿下若是不信,也可问问工部的大人们。”
沈弘星的侧妃便是工部侍郎的女儿,来的人也有不少是他的亲信,自然也不会拆柯恒的台。
有人出声道:“殿下,柯大人说的不错,修堤的时候确实会发生这种意外。”
这个理由出来,不仅坐实了柯恒确实在修堤,连今天的意外都有了借口。
季平安闻言挑了挑眉,又看向其他人道:“是这样吗?”
又有五六个官员应了声,她将人脸一一记住后,往前面走了两步,站在了河堤边。
沈之虞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没有出声。
季平安指着堤坝,不急不慢地问道:“难道这里的虫蛀、蛇洞和蚁窝也是修出来的吗?”
在场的官员全都沉默了。
虫蛀、蛇洞和蚁窝这些东西,必然不可能出现在新修过的堤上。
而且季平安指的位置,虫蛀和蛇洞看着都很大,至少也要两三年才能有这样的痕迹。
沈之虞此刻也开口道:“各位大人怎么都不说话了?”
两人一唱一和,让他们都哑口无言。
“不出去”,季平安想了下,“刚好练练字吧。”
说完,她就拿了纸笔,坐到沈之虞的旁边。
就是还没写上两个字,视线就从她自己的纸上跑了。时间紧张,众人的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儿要立功德碑的消息就传遍了南三郡。
“七公主和驸马,每人都捐了五万两,真的是好人啊!”
“你们说会有其他人捐吗?要不要我也来捐一点,毕竟是给自己修堤啊……”
“府衙真的只拿了一千两银子吗?那我们这些年多交的赋税呢?”
“据说修堤的地方还在招人呢,每天五十文,还管饭,我们要不要结伴去修堤?”
消息传开后,来报名修堤的人和捐钱的人都不少。
里面不仅有她们“敲打”过的一部分官员,还有许多富家商户。
有捐三千两的,也有捐五千两的,上万的也不是没有。
商户们不缺钱,但是士农工商,地位最低。
如今好不容易,能碰上个攒名声的机会,谁会错过?
那可是能立几百年的功德碑,以后但凡是发洪水,曲稻郡的人们都会想到他们。
更不用说,这功德碑上的人是谁?
京城的官员,还有七公主和驸马啊!
能和皇家的人搭上关系,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钱哗啦啦的来,功德碑上的人也不断增加。
得知消息的沈弘星,却是坐立难安。
柯恒的脸色早没有了先前的得意,犹豫地问道:“殿下,这……我们要捐吗?”
沈弘星:“还能不捐吗?”
公主和驸马,都能拿出来银子帮忙修堤,那他身为皇子呢,难道一分钱都不出?
哪怕没人会在他面前这件事,但肯定会留下来口舌。
所以他不仅要捐,还要捐的比季平安和沈之虞多,功德碑上的名字才能够在她们上面。
“五皇子阳王,捐款十万两。”
“曲稻郡太守,捐款一万两。”
“工部司员外郎……”
季平安念着捐款的人名和数量,“修河道的钱都不愁了,说不定还能把河道拓宽一下。”
沈之虞嗯了声,道:“多亏了你的想法。”
她原本想的是将柯恒的暗门打开,将他吞掉的银子全都拿出来。
不过这种方法,必然要先把柯恒解决了,还容易撕破脸,影响到修堤。
季平安笑了下,现在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好感度。
她玩笑道:“那可能是我在殿下身边待久了,也变聪明了不少。”
沈之虞:“……”
系统:“……”
看来它夸人和拍马屁,还得跟着宿主好好学习啊!
季平安侧过头,问道:“殿下,你在看什么?”
沈之虞把手上的东西往她那边推了推:“柯恒暗室里面的东西。”
季平安低头看着,“整个暗室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能把房间都填满了,那该有多少东西啊。
沈之虞嗯了声,“他这些年贪的银子应该都在这里。”
季平安问道:“有账本吗?或者他和其他官员的来往记录”
“有”,沈之虞道,“不过我没有让暗卫拿。”
现在拿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季平安:“要不然我去试试?”
她有[x2],按照道理来说,能完全把账本复制下来。
沈之虞眯了下眼,看着她道:“不行。”
“他的暗室有机关,不是轻轻松松能进的。”
季平安想了下,她除了[x2],在这种事情上也确实比不上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卫。
若是真的跟了过去,说不定还会给她们添乱。
就算真的把账本拿回来,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身上的[x2]。
这个念头本来就是刚才忽然冒出来的,季平安也没有强求。
她问道:“那殿下准备怎么办?”
沈之虞提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力透纸背。
季平安看过去。
先斩后奏。
明贞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皇帝下令大理寺、镇抚司、刑部联合查案,将丞相和部分官员下了诏狱。
大公主沈熙把事情说完,一边叹气一边喝了口新鲜的奶茶道:“现在外面太乱了,你们不能出去反倒是一件好事。”
沈之虞没想到她会过来,问道:“大姐怎么今日过来了。”
沈熙道:“这不是三妹和九弟都去处理丞相的事情了,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想着过来找你们玩玩。”
“而且我要是不来,不就错过这么好喝的奶茶了!”
季平安点了下头,顺便问道:“要加冰块吗?”
沈熙立刻道:“加加加!加点冰块喝起来,感觉味道都不一样了。”
她的话多,一说话就停不下来:“驸马,这个叫奶茶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做法吗?看来你不止兔子烤的好吃,这个比酒还好喝。”
季平安笑了下:“大姐若是喜欢,我把做法写下来,让府里的人照着做就行。”
沈熙点头:“可以啊,不过我不能白要,等我回去后送你两坛好酒。”
季平安推辞道:“我和殿下都不爱喝酒,美酒还是放在大姐那里吧。”
沈熙想了下:“那我的府上,除了美酒就是美女,你既然不要酒,那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对上了沈之虞的视线。从府衙门口散开后,人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着话。
“堤真的会修吗?我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收赋税的时候,不每次都这样说,但……”
“我也不怎么信,但这次不是太守说的,是那位姑娘说的,会不会真的能做到呢?”
“说起来,那位姑娘是谁啊,竟然主动说要在十天里面修好?”
“我倒是知道点内情,还是听我们家里亲戚说的,告诉你们,记得不要往外面传啊……”
说到这个的时候,这人声音都压低了些,神秘感十足,让人更好奇了些。
“你快说啊,我们肯定不能往外说。”
“听说是从京城来的七公主,所以太守都怕她呢。”
“七公主?怪不得看着就好看,还有气质。”
她们没去过京城,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七公主距离她们太过遥远。
“不过七公主是个好人啊……”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是,是个好人,还帮我们呢……”
很平静的一个眼神,但莫名让她感觉身后有阵冷风吹过。
沈熙的话锋一转,道:“那我……也不能送你,驸马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季平安道:“大姐不用客气,若是我有喜欢的再去找大姐要就好,大姐试试这个葡萄冰沙。”
葡萄是新得到的贡品,颗颗饱满,也很甜,配上冰沙好吃的程度也翻了个倍。
看到美食,沈熙也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眯着眼睛夸了一句:“好吃!”
季平安把另一份冰沙给了沈之虞,道:“之前和殿下说过,尝尝味道。”
葡萄冰沙是用透明的琉璃盏盛着的,颜色透亮,冰块也是沙状,看着凉气便沁人心脾。
沈之虞接过,尝了下道:“不错。”
季平安笑了下,道:“殿下喜欢便好。”
她的话音落下,旁边的沈熙便“噫”了一声,声调千回百转,揶揄的意味明显。
她学着季平安说话,“殿下~喜欢~便好~”
说完沈熙还搓了搓胳膊,忍不住道:“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人也有点太黏糊了吧。”
能听出来是玩笑话,但季平安和沈之虞两个人却都顿了下。
只是季平安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只带着点心虚地问了句:“有吗?”
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沈之虞后,便一直在压着自己的心意,不想被人察觉到。
难道她表现的还是太明显了?
“怎么没有”,沈熙看向沈之虞,“七妹你说,刚才驸马是不是黏黏糊糊的?”
季平安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沈之虞的手里还拿着那份冰沙,吃的动作不紧不慢,格外斯文有气质。
她淡淡道:“可能是大姐想多了。”
季平安这才长舒一口气,没被发现就好。
她这才接话道:“是啊大姐,我刚才说话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沈熙却抓住了重点:“那不就是你们一直都这么黏黏糊糊的?”
季平安:“……”
说完,沈熙也闭上了嘴。
怎么总感觉莫名其妙吃饱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人再关注个小小的驸马,季平安得了空闲。
十五日后,事情查明,兵部尚书被株连九族。
二十日后,皇帝下了圣旨,九皇子被赐死,他的母妃被囚在禁宫中,未有旨意不得出。
眨眼之间,便到了深冬。
这天早上醒来,季平安便看到了外面一片白茫茫,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厚厚一层。
她出了房间,就见到岁岁正站在亭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雪。
季平安笑着给她加了件披风,问道:“想不想堆雪人?”
“阿姐,想!”岁岁立刻道。
季平安牵着她:“走,阿姐带你去。”
刚下完雪,温度正是低的时候,呼吸的时候都能看到些白气。
不过两人都没有觉得冷,兴致很高。
季平安问小孩道:“想堆什么?”
岁岁想了片刻,道:“我,阿姐,阿九姐姐还有姨姨。”
季平安被她逗笑:“想堆这么多?”
岁岁认真点头:“阿姐,不能少人。”
“你说得对”,季平安没有扰了小孩的兴致,道:“阿姐在旁边帮你。”
而且,雪人和沈之虞似乎真的很搭。
她们在堆雪人的时候,沈之虞和虞思冬也刚好经过。
虞思冬远远地看了会儿,指着其中的一个雪人道:“那个应该不会是你吧?别说还真挺像的。”
雪人只有简单的五官,但和其他雪人最为不同的,便是拉平的唇角,莫名便添了几分冷淡。
沈之虞:“……可能吧。”
虞思冬看了会儿,视线也从雪人上收回来,道:“九皇子的事情应该都解决完了吧?”
沈之虞嗯了声,“朝中安稳许多。”
先是丞相,再是兵部尚书,官员也换了许多,不少昏庸无能的人都进了大理寺牢。
明贞帝后宫的嫔妃多,孩子却不多,只有十二个,其中还有早夭的孩子。
目前除了三皇女和已经失势的五皇子外,余下的都是中庸和坤泽。
虞思冬道:“无论你想做什么,虞家都是你的靠山,三皇女也没有你重要。”
哪怕从来没有聊过这件事,但虞思冬也能看出来些端倪。
在三皇女和沈之虞之间选,她肯定还是会站在沈之虞这边。
沈之虞轻声道:“小姨,谢谢你。”
如果说她的母妃最重礼法,那虞思冬便和母妃是对立面,向来桀骜不驯,也不喜欢约束,看不起宫里的条条框框。
虞思冬笑了下:“你要是和我说谢,那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说完,她又想到那晚,问道:“平安会离开吧?”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出来,沈之虞也顿了片刻。
她的视线落到院子里面的那道身影,对方的衣服上沾了些雪,但能看到脸上的笑意,看着格外开心。
沈之虞顿了片刻,问道:“她和小姨说的吗?”
“是啊”,虞思冬道:“聊天的时候提到的,我还说让她直接留在府里呢。”
沈之虞蜷了下指尖,“她怎么说?”
虞思冬回忆了下,道:“没答应,我觉得她应该会离开京城吧。”
沈之虞的长睫动了下,没有再说话。
明明是她希望的结果,但真的听到对方的决定,她的心里似乎也没有轻松多少,反倒更加闷。
虞思冬本来在看她自己的雪人,没有听到声音后才转过头。
她打量着沈之虞的神情,猜测道:“舍不得?”
“如果真舍不得话,趁着现在人还在京城,记得早点和人家说。”
沈之虞抿了抿唇,开口道:“小姨?”
听到她开口,虞思冬来了兴趣,问道:“怎么,终于发现你对人家……”有意思了?
沈之虞打断她的话,道:“我现在想出去一趟。”
这句话太突然,虞思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你先去忙?”
沈之虞点头,然后便转身出了府。声音传到她们耳中,众人全都沉默不言,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在这里的曲稻郡官员,见到他们连忙跑了过来,道:“殿下,大人。”
柯恒问道:“什么情况?”
官员回答道:“被冲塌了一块,不过塌的不长,已经让人去补了。”
闻言,柯恒也放下了些心,回过头对他们道:“殿下,主堤太长了,也确实容易被冲塌一些。好在雨季还没有到,补好就没有什么问题。”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弘星这时候也道:“曲稻郡的河道这么多,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只是柯大人接下来也要仔细检查,别在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只要不是难以控制的大水灾,他也不想给自己生事。
柯恒拱手道:“殿下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抓紧时间修补。”
季平安这时候也开了口,问道:“大人准备怎么安排受到影响的百姓呢?”
哪怕堤坝被冲毁的不算严重,但看过去已经淹了不少人家,也不是没有人被洪水冲走。
房子接下来一个月肯定是不能住了,街上的水也不是一天就能消下去的,百姓们又该怎么生活。
柯恒:“这……”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他平时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也就是今天恰好被人听到,才跟着过来看了看。
因此乍然听到季平安这样问,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脑子跟上后,他便道:“驸马可以放心,河堤边的百姓我们一定会……”
“我就说你们做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每年都说要多收些赋税,说要把坏掉的堤修了,说再也不会发洪水了……”
“结果呢,结果呢?!”
“十几年了,你们银子是收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来修过,从来没有!”
“现在倒是假惺惺的来安慰人了,还要拦着我找女儿,你们都不是人!”
妇人还站在漫溢上来的河水中,半个腿泡在里面,眼睛已经完全哭红了,只剩下声嘶力竭。
“你们会遭报应的,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看着她的背影,虞思冬还是没有想到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把刚才抽到的药丸、平安符和其他想留下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了一个包裹里面。
这样等登基大典当天,便能让人转交给对方。
系统提醒道:“宿主,还剩下7次抽卡机会,你不继续抽了吗?”
季平安笑了下,道:“你是不是可以把抽卡次数换成你说的能量块?”
系统:“可以的。”
季平安:“这7次抽卡机会是送你的,你可以自由支配。”
这话出来,系统惊讶的页面都抖动了一下:“宿主,真的是给我的吗?!”
季平安道:“是啊,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不知道送你什么,就把剩下的抽卡次数送给你吧。”
她今天本就只是想要把能够治疗腺体的药抽出来,如今目标达成,余下的抽卡次数也就用不到了。
系统的声音里都出现了些哭音,屏幕上也是两条大大的宽面条眼泪。
“谢谢宿主……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宿主!”
季平安笑了下:“行了行了,你收下就好。”
安慰完系统,她便把包裹放在旁边,抽出张纸开始写信。
无论如何,她们都相处了这么久,总要告别一下。
走的当天不能当着对方的面把话说出来,思来想去也只有写信了。
也是这时候她开始庆幸,幸好之前学认字和写字的时候没有再偷懒,要不然现在连封信都写不出来。
季平安收回飞远的思绪,提笔蘸墨,一字一句写的认真。
沈之虞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视线落在季平安装钱的袖口处,道:“等你能给的时候再说吧。”
话音落下,季平安下意识捂紧自己袖口,动作大的连岁岁都跟着看过去。
沈之虞:“……”
看来是等不到了。
第 20 章 第 20 章
前几日。
孟水山和季平安道别后,没有先回家,而是先绕道去找了和她一起打猎的人,准备把季平安的事情告诉他们。
她先去的于谷家,对方当时被野猪咬在了腿上,一块肉差点被咬下来,伤得最重。
“谷子,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于谷见到孟水山来,他也连忙从床上起来,笑着道:“休息了这么多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人进来,他也看到孟水山手上带的野物,道:“你这是又上山了?我家里也不缺东西,你不用总往我这里送。”
“就在外面打了个野鸡野兔,没往里面走,你们多吃点肉,身体也能好的更快。”
季平安等到晚上,才知道沈之虞今天不回府的消息。
她问道:“殿下在宫里吗?”
云琴点头:“是的,殿下说接下来都比较忙,可能都没有办法回府了。殿下若是有事情的话,可以先去找将军。”
明贞帝去世,沈之虞也基本上说服了朝臣。
更不用说还有之前南三郡的事情,众百姓竟然也没有反对。
他们不在乎上面坐的是乾元还是坤泽,更在乎自己的郡上能不能用上水泥。
有了朝臣和百姓的支持,沈之虞继位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听起来简单,要做的事情却不少。
无论是处理明贞帝的葬礼,还是掌握京城中的禁卫军,亦或者了解如今的朝堂情况,都是格外耗费精力的事情。
季平安也能理解,与其两头奔波,还不如就在宫里面歇着,还能多点休息的时间。
想完,她又问道:“登基大典确定是哪一天了吗?”
云琴道:“钦天监算的日子,三月五号。”
季平安点头:“我知道了。”解决完柯恒的事情,季平安和沈之虞也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她们拿了柯恒的账本后,肯定会被丞相知道。
因此特地拖了两天,等到今天才行动,这样哪怕曲稻郡里有人想传信,也只能往京城传。
到那时候,她们也已经带着账本回去了。
马车上,季平安翻着账本,道:“我们还是要尽早回到京城。”
丞相肯定不会愿意给她们留一个这么大的把柄。
对方一旦知道,估计刺客就开始来了。
而且这次,肯定会不计代价。
沈之虞和她的想法相同,道:“不走官道,连夜回去。”
不走官道,也能避免掉被对方的耳目发现,少一些麻烦。
季平安点头:“那我们回去应该用不了十天。”
她们来的时候也算赶,但晚上也还是休息的,只不过不会特地去找客栈留宿而已。
日夜兼程赶路的话,回京城的时间还能再短一些。
沈之虞:“也会累一些。”
“没关系啊”,季平安合上账本,“不管怎么说,还是命比较重要。”
现在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份账本带回到京城里面。
沈之虞嗯了声,“还有……”
季平安听到她话里的停顿,好奇问道:“还有什么?”
沈之虞道:“你的生辰可能赶不上了。”
季平安眨了下眼才反应过来,“殿下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自己生辰的事情了。”
她的生辰是八月二十,逛街的时候提过一次。
当时她还想特地说了,想要沈之虞帮她过生辰。
没有想到,沈之虞真的会把这件事记下来,而且记得比她还要清楚。
沈之虞道:“回去帮你补上。”
季平安笑了下,格外开心:“好啊。”
说完,她又道:“殿下,我觉得这个当生辰礼物好像也挺好的。”
沈之虞不解,道:“什么?”
季平安道:“就是殿下能记得我的生辰,已经能算是一个礼物了。”
刚才沈之虞主动提起来这件事情,让她意外又开心。
这些天努力被压下来的念头,也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面。
面对这样的沈之虞,她真的很难不动心。
沈之虞:“……”
她默了片刻,道:“我答应过你,是应该的。”
季平安听到这句话更开心了,唇角都压不下来,顺杆爬地问道:“殿下,那我能自己挑礼物吗?”
沈之虞道:“想要画?”
季平安:“我还没说呢,怎么殿下就知道了。”
沈之虞:“不难猜。”季平安睁开眼睛,在脑海里无声地问系统道:“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都快响了五分钟了,提示声还是没有落下去。
系统也有些怀疑,检查了一遍程序才道:“宿主,我这里的数据是没有问题的呀。”
“而且宿主上次说心率不准确,我检查过也没有问题的。”
听到检测心率,季平安也有些心虚。
排除了系统的问题,那答案便只有一个:沈之虞现在也没有睡着,而且还在想着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季平安下意识侧过头,想看看对方。
只是屋内没有点灯,被夜色笼罩,她凝了凝视线,也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
侧躺着,略显纤瘦的小臂搭在腰的位置,背对着她。
看了片刻后,脑海中的好感度提示也终于停下。
季平安打开系统页面,也看到了此刻的好感度。
加加减减后,现在好感度已经到了52,相比之前涨了10点好感度。
系统:“宿主,任务目标为什么会突然加好感度啊?”
而且加的还不少。
季平安:“我也挺想知道的。”约定好这件事,季平安又说起来其他的话题。
沈之虞的视线也随着她的话,看向外面。
行人忙忙碌碌,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的是刚买到的菜,也有人拎着刚打回来的油和醋。
偶尔遇到相熟的人,便会停下脚步说上两句,不时笑上两声,临走还要送上对方些自家种的蔬菜。
推脱的声音有些大,树上栖息着的飞鸟略过,落下来两片叶子。
“殿下,那只鸟的羽毛好漂亮!”季平安忽然道。
鸟飞走的太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季平安问:“殿下,你刚才看到了吗?羽毛是深蓝色的,还夹着点其他的花色。”
沈之虞道:“看到了。”
说完,她又不疾不徐地道:“和你有些像。”
季平安眨了眨眼,她咳了一声,道:“我确实也挺好看的,但是殿下说的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方什么时候夸人变得这么直白了,还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沈之虞默了片刻,道:“只是觉得,你和它叽叽喳喳的样子很像。”
季平安:“……”
直接说她话多不就行了。
季平安闭上了嘴,眼睛也不再去看外面,只偶尔瞥两眼沈之虞。
“生气了?”沈之虞问她。
自从夏苗的事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莫名其妙拉近了许多。
季平安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她点了点头,道:“很生气,没有一张画哄不好的那种。”
她刻意往下压了些唇角,但和真正生气时候的表情差别很大。
沈之虞看了她一眼,眸眼里少见的带上些放松的神情。
她道:“叽叽喳喳也挺好的。”
比起来船上寡言少语,杯子都拿不稳的季平安来说,还是叽叽喳喳的对方更顺眼。
听到这一句话,季平安也装不下去,眸眼里的笑意重新出现:“说的也是。”
话音落下,马车也停在了太守府门前。
她们下了马车,让太守府的人通报去。
曲稻郡的太守柯恒虽然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她们这段时间会来南三郡,但也没想到这么快。
他急急忙忙地整理了整理衣服,带着下人将府门打开,迎她们入府。
柯恒跟在身边,道:“前日臣接到邸报,知殿下尚在途中,未想到殿下今日便到了曲稻郡。臣有失远迎,礼数不周,望殿下恕罪。”
沈弘星笑着道:“柯大人不必说这话,只是我忧心南三郡,想着早些过来,也好过有意外发生。”
柯恒这才松了口气,道:“殿下体恤民情,实乃三郡百姓之福。”
之前加好感度,基本都是她帮到了对方,这次却显得有些突然。
她回忆了下,猜测道:“难不成是因为我夸她的那句?”
今天因为晕船,她基本没有和对方有什么交流,在马车上还被嫌弃话多来着。
也就刚才要睡觉的时候,夸了句对方,勉强能算得上加好感的理由。
系统:“有可能,被人夸肯定会是开心的。”
季平安嗯了声,道:“系统也很乖,还帮了我不少忙。”
说完,系统的页面就变成了浅粉色,“宿主……怎么突然说这个?”
如果有实体的话,系统已经想捂住自己的脸了。
季平安笑了下:“开心吗?”
系统:“开心!”
“开心就行。”
季平安看着身旁人的侧影,想着要不要多夸夸对方,说不定还能涨好感度呢。
开心完,系统也想起来差点被它忘在脑后的问题:“宿主,那刚才任务目标为什么会减好感度啊?”
刚才的好感度变化了许多次,能感觉到沈之虞心里的纠结。
季平安:“可能是因为她害羞,就和你一样?”
系统想了想冷淡寡言的任务目标,不是很相信的问道:“是这样的吗?”
季平安:“可能,但是我也不确定。”
她又想了想,“难道是因为我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沈之虞肯定不喜欢和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更不用说她们现在还要这样睡上两个月。
不开心降好感,似乎也说得过去。
系统:“我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更可信一点。”
季平安:“……”
她试着往床边挪了下腿,悬空感格外强烈。
已经到床的最边缘了,再往外挪一寸是真的会直接掉下去。
季平安立刻收回腿:“我还是觉得她害羞了更可信。”
为了好感度让她打地铺是不可能的!
系统现在非常信任季平安,闻言完全不反驳:“宿主说得对。”
它能有宿主了解任务目标吗?
肯定不能啊!
当时送画的时候,季平安的眼睛都要亮一些。
季平安笑着问道:“那可以吗?”
沈之虞答应了她,道:“想要画什么?”
季平安想了下,“殿下可以画我们那天逛街的场景吗?就是买泥人的那个摊子。”
她想要留下的画面很多,但总不可能全让对方画下来,只能挑选着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场景。
沈之虞回忆了下,道:“可以。”
季平安想到上次收到的画,提醒道:“这次殿下记得把自己也画上,不要再忘了。”
“还有,如果能把泥人画上更好。”
沈之虞默了片刻,眼神里还带了些许的无奈:“泥人也要画?”
季平安没有犹豫地道:“要的。”府衙门口喧喧嚷嚷,比早上的菜市还要吵,衙役顾忌着柯恒,连忙把百姓都疏散了。
太阳慢慢爬了上来,他们要不然是要去拔地里的草,要不然就是到了时间该出摊了,或者就是家里的院子还乱着,要回去收拾。
每天的事情太多,百姓们连讨要公道的时间,都要找个不忙的时候。
因此人群疏散的很快,没一会儿府衙门口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也是这时候,沈弘星开了口,道:“我们换个位置再聊吧。”
府衙门口,众人的视线便是无形的压力。
他们去的是府衙的后院,房间不小,几十个官员站着也不会拥挤。
沈弘星站在最前面,看着沈之虞道:“七妹,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沈之虞给出的承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她的“越俎代庖”。
在府衙的时候,对方可曾有一丝把他放在眼里。
沈之虞淡声问道:“皇兄,你的意思是不应该修堤?”
两人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语调都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但众位官员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出来,两人对峙的剑拔弩张。
沈弘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今天承诺了十日完成修堤,还有这么多百姓听到,若是完不成怎么办?”
柯大人,工部的各位大人还有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质问的语气就有些藏不住了。
还将在场的人都拉到了他的阵营,完全的把沈之虞放在了对立面。
季平安忽地笑了下,“皇兄,怎么还没开始修,你就在想完不成的事情了?”
“难不成皇兄从始至终,还是不认同修堤这件事?”
沈弘星被噎了下,却还是道:“十日的时间太短,怎么想都完不成吧?”
季平安:“那是皇兄的想法。”
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你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沈弘星冷哼了一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沈之虞一眼,道:“不若这件事便交给驸马和七妹?”
他倒要看看两个人能不能做到。
季平安啊了一声,“皇兄确定吗?”
沈弘星:“怎么,驸马现在觉得难了?”
季平安笑了下:“怎么会,我和殿下一定不会让皇兄失望的。”
沈之虞这时也开口道:“皇兄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太守和各位大人是不是也要参与?”
沈弘星没问众人的意见,反正在场的人也是他的亲信:“当然,任驸马和七妹差遣。”
说完这话后,他就挥了挥袖子离开了府衙。
沈之虞看着余下的官员,挨个开始分配任务。
“你去找附近有碎石和砂子的地方,找出来最近的路线。”
“你应该比我了解每条堤应该修的高度和弯度,把对应的水位画出来。”
“剩下的人,每人负责几条河道,我晚上会把每条河道的情况给你们……”
等将事情都安排好后,季平安才和沈之虞离开府衙。
离开前,她们去看了昨日救下来的那位妇人。
她没有昨天的声嘶力竭,但眼睛已经完全肿了,更像是把眼泪哭干了。
季平安抿了下唇,才道:“我们已经让人去找你的女儿了。”
但是主堤的水流快,河道也深,能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妇人反应了许久,略显干枯的眼睛看着她们道:“……我知道了。”
之前在河道边遇到的妇人,家里还有孩子,所以能够强打起精神,继续支撑起来家。
但这个妇人呢,家中只剩下她一人。
季平安的心里像是被一颗小石子碾过一般,她声音低了些道:“好好养身体。”
话语太苍白,但是除此之外,她也说不出来更多的话。
出了府衙,季平安才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还没有开口,便感觉到沈之虞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肩。
肩上还能感受到刚才的温柔,季平安的心软了片刻:“我还好。”
沈之虞嗯了声:“我们正在帮她们。”翌日。
她们早饭是在自己的房间吃的,吃完后便出了房间,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沈弘星和柯恒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些官员。
沈弘星:“我也一起和你们去看看曲稻郡的堤。”
季平安轻点了下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不会影响什么。
柯恒主动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现在就能出发……”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太守府上的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进到殿里,才发现除了柯恒还有不少人,他连忙跪下道:“大人恕罪!”
柯恒皱了下眉,训斥道:“这么着急像什么话,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以后再说!”
侍卫闻言,面上明显划过一抹纠结的神色,但碍于在场这么多人,却也不敢说什么。
季平安看了眼侍卫,此时开口道:“柯大人,不如先听听,看看是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是啊柯大人,我看他也是真的着急,若是耽误了重要的事那可就不好了。”其他官员也接话道。
被这么多道视线看着,柯恒也不好发什么脾气。
他看向跪着的侍卫道:“你且说说是何事?”
侍卫的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浸透,闻言也不敢再犹豫:“大人,南边溃堤了!”
柯恒的脑袋都有些空白,但还是假装镇定地问道:“哪条堤?”
侍卫跪在地上,头垂的很低,声音里都有几分颤抖,道:“主堤。”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还是沈之虞最先开口,道:“先带我们过去。”
柯恒的脑袋上全是冷汗,“对对,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如何。”
明明不是雨季,堤又怎么会被冲塌呢,还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马车跑的飞快,还不到一刻钟,她们就到了南边的主堤,但街上实在太过混乱,马车也没有办法再往前走,只能步行走过去。
现在还没有到雨季,水位也算不上高。
但到底支流也全都是汇入到这条河,堤坝被冲塌后,没一会儿河水就已经漫溢到街上和房屋里面,到了人膝盖的位置。
靠近些,传到耳边的哭喊声也就越大。
“我五岁的女儿还没找到,我怎么走?你让我怎么走?”
“她不过就是去河边帮我拿个篮子,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娘错了,娘就不该让你去的,不该让你去的……”
既然已经到了南三郡,她们不可能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些苦难。
像妇人一样的人家很多,总要把事情解决了再走。
季平安笑了下:“是啊。”
“应该可以吧殿下,这可是我的生辰礼物~”
“殿下,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沈之虞止住她继续撒娇,道:“再说画也没有了。”
季平安立刻闭嘴,笑意却从眼睛里露了出来。
距离现在也只有一个月多点的时间了,赶不上沈之虞的生辰。
不过到那时候,任务应该就能完成了。走了一会儿,她们也见到了已经等在城门口的五皇子和其他官员。
加上随从侍卫,有三四十号人。
沈弘星见到她们,主动开口打招呼道:“七妹,驸马。”
“皇兄。”季平安和沈之虞齐声喊道。
沈弘星点了下头,“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若是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就出京?”
沈之虞道:“没有,直接出京便好。”
清点了一遍人数,没有少人后,她们的马车便出了城门,走上官道。
路上,沈弘星骑着马到她们的车旁,道:“七妹路上若是有不舒服的,记得及时和我说。”
“多谢皇兄。”沈之虞淡淡道。
沈弘星端的是位好哥哥的形象,道:“谢什么,你是七妹,我自然要多照顾一些。”
说完,他又看向旁边的季平安,“驸马是不是还没有去过南三郡?”
季平安:“没有,也不知南三郡的风景如何。”
沈弘星是第二次去南三郡,了解的自然也更多一些。
“南三郡和京城的差别还是很大的,驸马到时候可以好好在南三郡转转。”
季平安笑了下,没拒绝:“到了南三郡,还要皇兄多关照呢。”
沈弘星:“自然,驸马也不需要拘谨。”
系统问道:“宿主要看登基大典再离开吗?”
“当然”,季平安笑了下,“怎么说我也算一直陪着她的人,总要看到她登基再走。”
登基大典确认下来后,日子似乎就过的快了许多。
院中的树也开始慢慢抽芽,慢慢带上些绿色。
只是沈之虞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连虞思冬都见不上她的面。
季平安本想去宫里一趟看看对方,但走出府门后,顿了下还是掉转脚步回了房间。
系统有些疑惑,问道:“宿主怎么又不去了?”
季平安叹了口气:“她现在肯定很忙,我现在过去说不定是添乱。”
当然,还有个没有说出来的理由。
那晚的梦,这些天总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季平安心里对人存在着愧疚,也不敢再见人。
她轻叹口气,道:“系统,我们现在抽卡吧。”
系统:“好的。”
季平安把系统页面调出来,
她说出来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捂紧了自己身上装着银子的袖口,生怕又平白少些银子。
买胰子的时候,季平安买了两块,一块是桂花味,另一块是兰花味。
桂花的原料好得到,兰花却是要去山里碰运气,运气好了才能挖到棵兰花,因此要贵上三文钱。
她刚才往浴室里放的就是兰花味道的胰子。
“没有为什么。”沈之虞道,“总之换一块吧。”
说完她就进了屋子,仿佛不想和季平安讨论这个话题一般。
院子里的季平安思考了两秒,只能想到两个原因。
一是沈之虞觉得这块兰花胰子不好用,特地提醒她。
二是沈之虞很喜欢这块兰花胰子,所以不想让她用。
思来想去,按照沈之虞的做法,季平安觉得还是第二种更可信一点。
那就是这块胰子味道很好,她更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