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荒域之主 来自远方 3905 字 7个月前

血族王国北部边境,持续多日的暴雨告一段落。

从海洋刮来的风带来不寻常的气息,预示冬日将尽,春日即将来临。

夜间,奔雷声席卷边境,大地突然开裂,翻滚的泥浆从地底涌出,似泥龙横亘在坞堡和禁林之间,阻断大军团行军。

血族骑士不得不化整为零,分散追袭逃散的乱军。过程中难免粗心大意,反落入乱军包围,屡次损失惨重。

血族失去优势,乱军不再一味逃跑,双方在泥泞中鏖战,长时间展开拉锯。

明朗的战况突然变得焦灼,沿着边境线,血族军团和乱军犬牙交错,竟打得有来有回,混战已成定局。

这一次,少去边境贵族和骑士相助,王城军团能否在荒芜森林中搜寻到全部目标,又该如何提防乱军反扑,俨然是未知数。

黎明时分,天空再次聚集乌云。

派依等骑士团长策马登上高处,远眺在风中摇摆的密林,心中满是烦躁不安。

“暴雨再次来临,边境恐怕会有洪水。”

洪水到来时,绝大多数道路会被阻断,国王的计划恐难以实现。

无法毕其功于一役,终有一天,乱军又将死灰复燃。

到了那个时候,谁能守护边境?

派依极目远眺,视线落在虚空中,刚毅的面庞像覆上一层面具,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唯有瞳孔猩红,泄露内心深处的混乱和担忧。

“回去。”

他忽然调转马头,哒哒的马蹄声被雨声遮掩。

百余人的队伍奔驰在雨中,很快融入烟灰色的雨幕,彻底消失不见。

冬去春来,季节轮替。

血族王国北境连降暴雨,乱军重整旗鼓,王城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计划重拾荣耀的一战,很可能虎头蛇尾,沦为四方王国的笑柄。

雪域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气温逐日升高,凛冽的寒风消散,积雪大面积开始融化。

雪水潺潺汇成溪流,青草顶破残雪,一夜之间翠绿遍地。

块状绿毯星罗棋布,中间点缀五颜六色的小花。花瓣在风中摇摆,散发阵阵清香。

因荒域发生异动,巫灵军团长们接到调令,陆续开始奔向王城。

暴风城城门大开,座狼军团穿过城门,巨鸮飞过城头,翅膀张开遮天蔽日。

王宫中,议政厅大门敞开。

王国重臣陆续行出,时而驻足交谈,高挑的身影映在墙壁和廊柱上,忽略冰冷的气质和严肃的表情,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景象极为养眼。

巫灵王最后现身。

他与众人背向而行,去往浮雕花卉的房间,将赴王后今日的邀约。

像是专门等候他的到来,房门没有关严,微弱的光透出门缝,照亮光洁的地面,清晰映出巫颍的身影。

他站定在门前,抬手推开房门。

门轴的声音很轻,几乎低不可闻。

房间内十分安静,落地窗半开,轻风阵阵流入。

窗幔垂挂至地面,墙上覆盖彩色织锦,飞禽的图案闪烁金光,与壁灯相映成辉。

巫颍走进室内,长袍下摆曳地,遮掩住脚步声。

他展眼望去,未发现岑青的身影。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肩后传来响动,房门自行合拢。

巫颍没有回头,直至来人停在他身后,一双手臂环在他的腰间,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陛下,您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我的美人,这是我的宫殿。”巫颍摇头失笑,为岑青突来的调皮。大手覆上腰间的胳膊,他能轻而易举拉过对方,却没有这样做。

岑青同样未动。

他安静地倚靠在巫颍背上。

这一刻,他不需要任何掩饰,可以完全放松自己。

“陛下,您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岑青抵着巫颍的肩膀,轻轻蹭着外套上的花纹。细腻的触感,很凉,是雪域独有的丝绸,偶尔有部分流出,总能在各国卖出天价。

“你想要什么?”巫颍侧头看向岑青,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发丝拂过岑青的眼睛。

岑青笑了。

黑眸晶亮,眉眼弯弯。

他仰望着巫颍,反手抽离发带,自然地缠绕上手指,一圈又一圈。同时凑近巫颍的耳朵,声音中充满诱惑:“陛下,您能否允许,今夜的我可以肆意妄为?”

“例如?”巫颍挑眉。

岑青没有讲述,代之以行动。

他用发带绕过巫颍的手腕,作势绑住他。这个动作胆大包天,如果被雪妖看到,八成会当场昏倒。

巫颍没有挣脱。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岑青,任由双手被发带束缚。

“陛下,您没有反对,我就当您是答应了?”

岑青绕过巫颍身前,手指勾住发带的绳结,倒退着向后。

他后退一步,巫颍便前进一步。

两人一退一进,穿过明亮的室内,身影掠过窗前,最终来至床边。

床幔掀起又落下,巫颍仰躺在柔软的床垫中,长发铺展,衣摆散落。手腕被发带束缚,他能轻松挣脱,却始终不曾发力,任由岑青控制住自己。

黑发血族覆在上方,明亮的光射入窗幔的缝隙,分隔幽暗,恰似天明与日暮。

岑青直起身,单手拨开长发,任由满头青丝散落。

他抓住巫颍被绑住的手,牵引对方的手指压上自己的嘴唇,指尖滑过下巴,停在喉结处。片刻后继续下移,摘掉宝石领扣,随意抛到一旁。

一道彩光飞过,昂贵的领扣落到床角。

红色宝石闪烁微光,静静地躺在地毯中,如同嵌入一滴龙血。

“陛下。”

岑青放开巫颍的手,以俯视的姿态凝望他的丈夫。

他缓慢接近,像充满警惕的猫科动物。中途忽然停住,以一个暧昧的距离消磨着对方的耐心。

“我的王后,你在挑战我忍耐力,摧毁我的理智。”

“是吗?”

岑青勾起浅笑。

他的确是故意的,而且很成功。

难道不是吗?

巫颍没有再说话,而是以行动告诉岑青,身为一名君王,一个为妻子着迷的丈夫,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裂帛声响起,手腕上的发带四分五裂。

宝石和丝绸一同迸溅,凌乱地散落在纠缠的发丝上,别样的美感。

岑青的腰被箍住,下一刻视角转换,他与巫颍的位置颠倒。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肩膀,牢牢禁锢住他的行动。

“我的金蔷薇,你给了我灵感。”

巫灵王俯身靠近,攥住岑青的手腕,解下腰间的长链,一圈接着一圈,将他的手臂缠绕在一起,按压在头顶。

“你果然很适合宝石。”

巫颍声音微哑,着迷地看着他。冰冷的手指下移,托起岑青的下巴。

银色充斥眼帘,霸道地侵占心神。

岑青放弃挣扎,任由自己被控制。冰冷的气息覆上嘴唇,他顺从地闭上双眼。

室内的光渐次熄灭,仅余一盏壁灯。

透明的灯罩压住灯台,内部映出一抹光弧,缓慢释放,在穹顶投下朦胧光影。

王宫庭院中,年轻的巨鸮收拢翅膀,骄傲地昂起头,样子不可一世。

几个地精被召集而来,一起围着它打量。身边还有多名雪妖。

“所以,这是王子殿下,不,王后陛下的座禽?”一名地精开口问道。他是老巴克的后裔,由前者手把手教导,最擅长驯养豪猪。

“严格说来,它不是被挑选,而是自己跟过来。能否成为陛下的座禽,要看它今后的成长和表现。”雪妖托着下巴,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碍于憨态可掬的外表,实在没有太多威慑力。

地精们迅速交换意见,推出老巴克的后裔为代表:“叫我们来,是要带它去别院?”

“没错。”雪妖痛快点头,耐心解释道,“王宫中有雪狼和银蟒,它太年轻,莽撞又缺乏知识,留在这里很危险。王后陛下也答应这样做。”

在巫颍处理政务时,雪妖找到落单的岑青,当面请示,为这只年轻的巨鸮找到合适去处。

“它需要照顾,以及系统学习。”雪妖向地精讲述要点,表示自己很乐意帮忙,“我和我的同伴会轮换去别院,帮助你们照看它,并且教授它知识。”

“好吧。”地精们并不排斥照顾这只巨鸮。

豪猪,战马,雪豹,还有乌鸦,他们都能照顾得很好。如今再多一只雪域猛禽,他们一样应付得来。

巨鸮不太情愿,但在雪狼和银蟒的威胁下,只能乖乖和地精离开。

地精们有专用马车,由豪猪在前牵引。几人陆续走进车厢,踏着夜色返回别院。

巨鸮起初低空飞行,中途干脆落地,迈开腿追着马车跑。

它表现得过于活泼,闯祸不是稀奇事。果然应证了雪妖的话,想成为一只合格的座禽,它还需要成长,进行系统性学习。

地精们回到别院时,建筑内灯光明亮,却格外冷清。

黑骑士全部离开,超过半数地精和奴隶跟随他们行动,使别院内的人员大量减少,不复见之前的热闹。

黑骑士不像贵族,他们总是充满精力,爱好嬉笑吵嚷。

地精们没少抱怨,认为骑士大人们过于喧闹。如今对方离开,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他们反倒有些不习惯。

“多力,你们回来了。”

听到马车的声音,几个地精从建筑内走出。

他们身上穿着围裙,脸上有面粉的痕迹。显而易见,他们是从厨房中跑来。

“这就是那只巨鸮?”

“它会是陛下的座禽?”

看到跟在车后的大鸟,地精们好奇围上来,差点被锋利的鸟喙咬住。

所幸巨鸮脖颈上的链环发挥作用,它没能伤害到地精,反而被光带缠绕住,足足有几分钟不能动,作为它随意攻击的惩罚。

别院中的羽人走出来,看到被禁锢的巨鸮,并未感到吃惊。

年轻的猛禽总是横冲直撞,无法无天。它需要学习,才不会轻易惹祸。

“既然来了,就照顾好它。”

“我们只需要负责它的饮食,学习方面,雪妖会接手。”

“不错的安排。”

地精们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为巨鸮准备食物。

和雪豹一样,他们还拉起巨鸮的翅膀检查,确保它身上不会有跳蚤和虱子。

“唳——”

年轻的巨鸮发出抗议,这是对它的侮辱!

它生活在万丈悬崖,身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相信我,雪豹也生活在雪山上,跳蚤一样不少。”地精们十分固执,坚持检查过巨鸮全身,对它的抗议熟视无睹。

过程中,有暗影飞入城内,径直落入别院。

“报丧鸟。”

“女仆大人说过要注意它们。”

“它一定带回消息。”

地精们发现乌鸦,立即朝天空挥手。

其中一人转身返回厨房,找出新鲜的玉米粒和肉干,吸引乌鸦落到院子里。

“王宫不能去,你会被狼和蟒蛇吃掉。你需要下来!”

乌鸦盘旋两周,到底飞入庭院,取走了地精提供的食物。

它灵巧地避开地精的手,飞出一段距离,收起翅膀落到屋檐上。

“看它的爪子,是信。”

“我们抓不到它,需要通知女仆大人。”

“我去吧。”

地精行动力过人。

一人驾车去王宫送信,不多时,鸢尾就随车来到别院。

“你们做得很好。”她朝地精们颔首。

随后抬头看向屋顶,举起手臂,强硬道:“下来。”

乌鸦不太情愿,却还是飞落到她面前,伸出爪子,递出一张羊皮。

来自千湖领的消息。

羊皮上没有蜡封,只有黑骑士设下的诅咒,一种隐秘的手段,能让不怀好意的拦截者吃足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