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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恐怖大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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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伊始, 万象更新,京城生机盎然朝气蓬勃,但是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下来。

天下易主却尚未安定, 禅位大典之后还有的忙。

前朝的旧臣如何安置,本朝的官职如何安排,光人事安排就弄得荀晔一个头两个大。

禅位大典之前刘协就说过他想在颍川生活, 还煞有其事的说原本他在京城荀氏在颍阴, 禅位之后就可以改成荀氏在京城他在颍阴, 简直不要太完美。

把他这个前朝天子留在新朝天子的老家也能防备他干坏事, 何乐而不为?

听众怎么想的不重要, 反正刘协自己觉得他的主意棒极了。

上古三代禅让之后都要礼遇前朝天子, 他们这政权交接和平的不能再和平,荀晔自然不会拒绝刘协的小小要求。

昔大汉天子刘协为颍阴侯,食邑一万户,奏事不称臣, 受诏不拜,在封地内行汉正朔并建汉宗庙以奉汉祀。

不过这些特权仅限于刘协本人, 虽然在此之前爵位都是世袭罔替, 但是世袭罔替容易尾大不掉,所以大夏从最开始就会改成降等袭爵。

罔替是不更替不废除,世袭罔替就是无限往下传,而且承袭者直接继承原有的爵位,可想而知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压力。

其实史上的爵位继承也是从魏晋开始逐渐变成降等袭爵, 到宋朝的时候世袭罔替已经几乎见不着, 但是明朝老朱家拉历史车轮倒退恢复世袭罔替, 结果是什么样儿就不多说了。

虽然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就是人类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但是也不能一点教训都不吸取。

趁他现在还知道哪儿是坑赶紧把能填的都填上, 回头等出问题了再解决就不像现在这么好解决了。

和官制变动相比,前朝天子的安置根本不算事儿。

摆在面前可供选择的是两套同样组织严密的中央官制,一个是三公九卿制,一个是三省六部制。

鉴于三省六部制从隋文帝时的雏形到唐朝进一步完善一直沿用到清末整体框架都没怎么改动过,荀晔本人更倾向于直接根据三省六部的框架来重新拟定官制。

身为穿越者,就要挑经过历史检验过的好东西用。

三省六部的组织框架清晰明了,他身边的谋臣一个比一个聪明,都不用他过多解释,只需要把框架列出来人家就能理解什么是什么。

荀晔最开始以为关于官制要讨论好多天,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身边人的能力。

作为一个年轻且没有经验的天子,他需要做的只有提出想法,剩下的都可以由身边的聪明人来完善。哪怕他的想法有点超出时代,只要能提出来,身边的聪明人都能根据他们如今的情况提出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天呐,他这待遇比阿斗还高啊!

荀晔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受,反正反应过来后只想指天大喊: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

只要中央官制确定下来搭起主框架,接下来就是根据空缺往里塞人。

他刚登基手上能用的都是之前的老班底,这时候非常需要新鲜血液注入。

既然放话说唯才是举,那就不能歧视世家出身的士子,有合适的人才该用还是得用。

世家大族费劲儿吧啦的给他把人才培养好了,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当然,前提是学会制衡朝中各方势力不让他们只手遮天。

当甩手掌柜很快乐,可惜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制衡很难学,难的让他想抱着系统爹的代码哭求系统爹把阿飘陛下们送回来。

明面上他是生而知之天道眷顾的新君,实际上他天天晚上都在熬夜学习。

哪有什么生而知之,都是他两辈子努力学习的成果。

没错,他就是那种为了表现出区区考试手拿把掐而半夜偷偷卷的人。

第一很难吗?他也就正常发挥而已,考前都没复习。

总之就是,在天子和一众贤臣的努力下,大夏朝廷很快走上正轨。

谋臣们探讨官制的同时,武将们也都迅速回到驻地继续禅位大典之前的差事。

扬州加紧将不在户籍册上的山越部落迁到山外,严厉打击黑户,尽可能将能看到的百姓都登记造册。

江东的本地世族也要注意,虽然他们还没发展到史上孙吴那种地步,但是也得提前从制度上掐灭他们一手遮天的可能。

交州刺史朱符残虐不仁鱼肉百姓,以前不管是没有资格去管,现在荀牛牛已经进化成牛牛陛下,自然不能让他在交州继续胡作非为。

后世最有名的交州官员是交趾太守士燮,这个时间点士燮已经被任命为交趾太守。如果按照史书上来发展,接下来就是朱符激起民愤被杀,士燮趁机上表奏请亲族出任交州要职,从此开始割据岭南的土皇帝生活。

在岭南和越南的历史上,士燮的威望甚至比南越王赵佗还高。

只是交州与中原的交通实在不方便,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西北边是云贵高原,正北是横跨交、荆两州的五岭,东南则是和扬州隔着大大小小的丘陵相望。看似接壤的地方很多,实际上能走的路寥寥无几。

西北和东南基本上走不通,中原和交州的来往主要通过五岭之间的水系。但是五岭之间的天然水系并不互通,自南向北流入长江的河流和自北向南流入珠江的河流必须通过人工运河才能联系起来,还得费大力气修建水闸平衡河流之间的水位才能保证船只的通行。

始皇陛下在位时修建灵沟通湘江漓江以便统一岭南,两汉四百年也开凿了好几条水道,但是能供大军通行的只有那么几个选择,是实实在在的易守难攻,只要设卡阻塞就能立刻把危险挡在山门外。

道路条件不适合他们大张旗鼓的南下,交州本身也不太值得费那么大的劲儿。

益州虽然也是道路险阻,但是除了出入蜀的山地之外内部是整块儿的盆地非常适合发展生产,交州内部也是一山未平一山又起,大大小小的山头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后世交通便利南边尚且有些地方每个村儿的口音都不同,这年头就更不用说了。

交通不便、水土不服、沟通困难……

在其他地方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情况下,交州那种犄角旮旯好像确实只能让本地人来治理。

同样在边地,辽东太守公孙度趁中原战乱自封为辽东侯、平州牧。

中原这边汉室还没亡,公孙度已经在辽东为汉室先祖立庙。

在郊外祭祀天地亲耕藉田,出入銮驾头戴冕旒,虽然只是九旒冕,但是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他甚至还把随行的亲兵命名为羽林军。

牛牛陛下觉得不行,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他荀牛牛已经在京城受禅,这天下就只能有他一个皇帝,其他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已经以大夏天子的身份下诏召公孙度进京,如果公孙度不听,很遗憾,那就只能开战了。

还有尚在刘表手中的荆州七郡,他麾下的猛将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立下这开国后的征战首功,虽然还没定下领兵的是谁,但是不管是谁刘表都挡不住。

而且天下连年征战百姓已经苦不堪言,等打完刘表和公孙度后就不能再主动掀起大规模的征战,他们家底儿撑不住。

没称帝之前屯田的收成能官府占大头,称帝之后就得慢慢调整,尽可能在百姓有意见之前把政策调整从战时应急调整到太平年间的状态。

豫州、兖州、并州这些早已步入正轨的地方调整税收,其他多灾多难的地方还要酌情减免赋税。

再者,既然已经确定要科举取士,基础教育就得抓紧,不然百姓没有读书上学的渠道,朝廷再怎么科举取士也没有那么多的读书人供他们选拔。

普及教育和养兵一样都是花钱如流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没有办法不头疼。

荀晔想着当了皇帝不能和以前一样无所顾忌,他是系统爹认定的明君预备役,要熟练掌握帝王心术,要将制衡玩儿的炉火纯青,要能刚能柔循循善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总之就是,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要学会和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讲道理。

但是现在,他觉得开国之君还是得杀气重点才行。

朝廷穷,百姓穷,这说明什么?说明富的是中间的豪强大户。

抄家一时爽,一直抄家一直爽。

那些盘踞地方多年的豪强大户一家就能养活一个县甚至一个郡,要是听话识趣儿还好,不听话不识趣儿还上赶着当拦路石的补给包不抄家还留着干什么?

——恐怖大逃杀即将开始,请大夏境内的富户豪强做好准备。

——本轮大逃杀规则:侵占良田,杀;藏匿户口,杀;鱼肉乡里,杀;揽权纳贿,杀。

冷酷.jpg

忙碌起来时间过的飞快,好像禅位大典昨天才举行,回头一看却发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诏书从洛阳到辽东最多半个月,如今两个月都没有回应,已经可以确定公孙度是什么态度。

已经回到蓟县的公孙瓒收到和辽东开战的命令后很是兴奋,他盯了辽东那么多天总算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辽东是幽州的一个郡,他堂堂镇北大将军奉皇命镇守北方,岂容宵小在他幽州境内放肆?

大家都姓公孙,就不能和他学学识时务?

功劳既然主动送上门,那也别怪他不念同姓之谊。

虽然都姓公孙,但是他公孙瓒是辽西令支人,公孙度是辽东襄平人,两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

他本来就因为和新帝关系不够近而发愁,坐镇四方的将领要么和新帝共事过要么自始至终都是新帝的人,只有他和他们家飞燕兄弟处境尴尬。

飞燕兄弟还好,百万大军早早就被荀氏搜刮的只剩下几千零头,就算他一直嘴硬说不在乎也没几个人当他堂堂黑山贼首是回事儿。

他不一样,他在幽州也有割据自治的资格,就是内政方面瘸腿需要帮忙而已,新帝真要清算的话他估计没什么好下场。

好在新帝大气,也可能是他态度好,又有他们戏先生给他说好话,所以才封他为镇北大将军让他继续坐镇幽州。

很好很好,他继续在幽州打胡人,争取把他们的乌桓邻居打的跪地求饶。

幽州乌桓这两年已经被公孙瓒打的不敢露头,荀晔只让幽州注意防范,短时间内并不准备主动出击。

攘外必先安内,这话某些时候很有道理。

禅位大典后戏焕留在京城任侍中,公孙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怕和接下来去幽州的官处不来。

虽然他们戏先生娇贵了点儿说话毒了点儿不好相处了点儿,但是有戏先生在的日子真的很舒心,那种毫无后顾之忧的日子拥有过肯定舍不得放弃。

因为公孙将军在内政方面实在拉胯,所以没有戏先生也得有其他人过去。

就算他不拉跨,也得派人过去分他的权,不能等到公孙瓒有了异心再去讨伐。

年轻腼腆的诸葛瑾刚到蓟县时公孙瓒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陛下登基不久肯定不会将戏焕那些人精派往幽州,但是也不能让一个弱冠的小年轻去啊。

等见识过小年轻的本事,公孙将军利索的收回前面的话。

年轻好啊,看他们陛下多么的年少有为,陛下身边也尽是少年才俊,诸葛大人不嫌弃幽州苦寒实在是太好了。

他不是说戏先生不好,而是诸葛大人这种好脾气会说话还能把所有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官员提着灯笼都难找,和戏先生相比完全不差。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文武搭配干活不累,定能在两个月内拿下辽东。

对此,牛牛陛下表示,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真的很好拿捏。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寒冬腊月是最难熬的时候,没有粮食会饿死人,没有冬衣会冻死人,倒在路边无人收尸会出现瘟疫,瘟疫爆发更是一村连一村的死人。

不过那都是以前,以前朝廷自顾不暇,百姓能不能安稳过日子全看地方官员的水平。

今年入冬后天子下令各州郡及时扶困济贫,对登记在册的鳏寡孤独也要按时抚恤,百姓的生活好坏关系官员的政绩,等冬天结束还要统计地方冻饿而死的百姓数量以及为何沦落到冻饿而死的地步,如果是官员不尽责致人死亡,事后都要追究责任。

地方官员可以藏着掖着,但是朝廷会时不时派人到地方查探情况,老老实实上报还好,藏着掖着被发现就是罪加一等。

新帝登基后发布均田令,大夏境内各郡县在秋收后都要重新丈量田地清查人口。

所有丈量田地清查人口的官员都是京城派下来的,身边跟着精兵护卫,且有权调动地方兵马来让试图阻挠公务的豪强大族配合他们干活。

如果工作能进行下去,之前的阻挠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如果工作进行不下去,那就只能上报州府准备抄家。

不是他们滥用职权,而是陛下说了,能退让的豪强大族说明他们没干过太伤天害理的事情,知道就算官府摸底也顶多损失些良田佃农不会伤筋动骨,而死活不肯退让就说明这家知道他们干过的事情见不得人,一旦查出来就是灭顶之灾,所以才宁可和官府对着干也不敢退让。

豪强越不肯退让,他们越要秉公执法,争取把所有搜刮民脂民膏的黑恶势力全都消灭掉。

也就是天下尚未安定战事尚未停歇,换成别的时候荀晔都不敢这么大胆。

但是现在,朝廷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地方豪强又富的流油,再没有比现在更时候摸底抄家的时候了。

问就是开国之君杀伐果断,问就是黑恶势力罪有应得。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要他的武力值能镇得住无良宵小,这时候摸底清查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摸底大排查顺带着抄家可以充盈国库,充盈国库可以用来给将士更新装备,提升将士的战斗力可以更好的镇压叛乱增加威慑力,完完全全的良性循环。

嗯,这活儿的总负责人是吕布。

吕大将军不擅长政斗,或者说,他根本就没长那根筋。

所以荀晔给他的命令是有试图走后门的不用拦,送什么就收什么,所有的东西都登记充公,排查的时候该怎么查还怎么查。

他不需要和地方豪强打交道,只需要站在那里,在宵小作乱的时候显出他煞神的模样就足够。

后世有铁面无私包青天,只要这活儿干的好,他们大夏就会有刚正不阿吕青天的故事代代相传。

没有人能扛得住美名代代相传的诱惑,在牛牛陛下画出的大饼面前,吕大将军收到任务后立刻放弃和其他人争抢征讨刘表的活儿,他现在觉得这个摸底排查的活儿更合适他。

累点没什么,得罪人也没什么,他吕奉先从小兵儿奋斗到现在不怕累也不怕得罪人。

换句话说,他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不在乎多得罪点儿,反正能让他得罪的家伙最后要么流放要么命丧刑场,得罪和不得罪没区别。

他的赤兔是天底下最好的坐骑不怕整天来回奔波,这活儿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各地的大摸底进行的如火如荼,官府也贴出告示表明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大夏子民不论男女老少都能分到土地恢复正常男耕女织的安稳生活。

告示上写着分地的细节,官署也会派人到流民聚集地以及治下村寨宣读政令,如此一层层的宣传下去,绝大部分流民佃农都能知道官府要给他们分田的消息。

再高的墙也挡不住想要出逃的人,即便有世家豪族想要阻挠,官署依旧每天都能迎来大量主动入籍的黑户。

天下战乱已久需要休养生息,新帝登基后下令减免税收,只要不再打仗,他们不用依附世家豪强也能活下去。

佃农的日子不好过,交给地主的地租甚至比朝廷的粮税还高,要不是外面朝不保夕没有人愿意给人当佃农。

现在官府能给他们分地,收的地租也不算高,告示上还说家里有六岁以上的适龄儿童甚至可以送去最近县府书院读书,最最重要的是头两年都不收束脩。

孩童学的是基本的认字以及做人的道理,不求他们能学的多高深,至少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向上的种子。

如果村寨离县城太远,适龄孩童达到一定数量的话官府便会尽量往村寨派教书先生。

要是离的太远还没有足够多的适龄孩童又实在想让孩子上学,那就只能他们搬家到离城池近的地方,官府没有那么多精力面面俱到。

只要孩子学的好,到了年纪就能参加考试进入官场,想当官得自己努力,不能指望官府追着喂饭。

读书考试进入官场的大饼画出来,那些本来还犹豫不决的佃农流民立刻拖家带口的去官署登记入籍,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孩子的未来,万一他们家孩子有当官的可能呢?

本来大部分百姓在看到官府要求适龄孩童入学时都不屑于顾,他们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全家人加起来都不认识一个字也活的好好的,六七岁的小娃都能帮着干农活了干什么废这个劲去学习?

不收束脩也不行,家里少了个小劳力呢。

直到后面那个学的好可以当官出来,至少一半的人心思都活络了。

当然,世上也不缺守着旧规矩不肯变通的人,不过官府管不了那么多,他们管百姓不冻死饿死已经很操心,再让他们管谁家家长不想让孩子上学不想让孩子当官还让他们活吗?

不学就不学,不当就不当,那么多人求着想上学想当官,书院不缺学生。

科举取士在青州已经试行过,如今再以朝廷的名义推行至天下,再迟钝的世家大族也该反应过来了。

但是没有人敢有意见。

朝廷摸底排查丝毫不给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面子,在科举取士上应该也不会给他们留面子。

就算心里想的是“随随便便什么身份的人都能考试选官,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岂不成了笑话”,脸上也得笑着表示“他们世家子有家学传承,自信不会比寒门子弟差”。

有意见?有意见忍着。

不然能咋?他们有意见也不耽误新帝提拔寒门子弟,叫嚷着发表意见只会连累自家,要是骂的太厉害还可能会被发配到山沟沟里劳动改造,何必呢?

底线又不是什么不能动的东西,都火烧眉毛了往后退退能死吗?不往后退才会死啊!

第182章 有美人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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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 只要愿意挤总能再挤出来点儿。

世族豪强的底线同理。

不肯退让的下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鸡已经被杀了,他们这些猴也成功的被吓到了。

天下初定, 朝廷正是用人的时候,世家子虽然不是都精通君子六艺,但是读书认字的基本功都有, 不是砍头的大罪陛下都会网开一面留他们一命。

手下留情, 但是又没有完全留情。

世家子大多娇生惯养, 也都是在繁华富庶的地方长大, 让他们翻山越岭去人迹罕至的村寨学习耕种顺便给村寨里的幼童启蒙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可怕。

胡乱教是不可行的, 村民什么都不懂地方官却懂, 他们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和基层出身的官员本身就不太对付,发现他们暗戳戳搞事情就不单单是发配到偏远边地劳动改造了。

新帝凶残,谁不听话就把谁挂在城墙上风干。

唉,都说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么这时候没人联合起来反抗呢??出头椽儿先朽烂?,刀砍地头蛇的道理他们都懂, 但也不能一直退让是不是?

行吧, 别家不出这个头他们也不出,天塌下来有那么多世家豪强和他们一起扛,反正不是一家吃亏。

陛下要提拔寒门的泥腿子不假,但他们世家大族垄断经学数百年,哪儿那么容易让寒门子弟追上?

与其冒着挂城墙上风干的风险和新帝对着干, 不如督促自家后辈争点气。

他们有几百年的家学传承, 从小不操心吃穿只需要学习, 长大后考试再比不过穷乡僻壤里冒出来的寒门泥腿子丢不丢人?

陛下打压世族抬举寒门已是定数,但是被打压的是世族这个整体, 而不是某一个家族。

祸福相依,陛下刚登基正是缺人的时候,寒门没那么快填补空缺,在陛下培养出大量寒门子弟之前,这段时间就是他们的机遇。

他们世世代代为朝廷提供能臣良将,陛下要提拔寒门子弟已经在挤占他们的空间,他们要是再上赶着放弃那些本该属于他们的位置那才叫自寻死路。

世家大族迅速调理好心态,除去那些因为欺压百姓太过被抄家的黑恶势力,剩下的度过最开始的胆战心惊便立刻开始琢磨如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发展。

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都调理好了,远在荆州的刘表调理不好。

他不信北方那么多世家大族联合起来打不过一个荀氏,就算荀晔已经受禅称帝,但是只要他们能齐心协力,未必不能让荀晔成为下一个王莽。

现在能受禅称帝不算什么,他们刘姓支棱起来一样能推翻新朝三造大汉。

光武帝是景帝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他刘景升是景帝子鲁恭王刘余之后,光武帝能做的事情他刘景升也能做。

一众亲信:……

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这么自信。

荆州的州牧官署在襄阳城,襄阳地理位置优越,依托汉水顺流可去扬州逆流可去益州,乃是一统南方的绝佳位置。

他们家主公到荆州后先兵后礼,先将治下宗族豪强聚在一起出其不意的发难,将那些宗族豪强的部曲兵丁尽数收为己用,然后再拉拢剩下的宗族来站稳脚跟。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倒也可以,奈何他们家主公的杀伐果断只出现在刚到荆州的时候,之后就是漂亮话说的好听但就是不行动。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因为主公的豪情壮志而激动,现在就算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变成“时机尚未成熟,还得再等等”。

嘴上说着谋而后动,实际上却是一心自保,看着外面的战火连天会心动,让他去掺和他又不敢。

他们能怎么办?还能硬逼着主公做事不成?

为人主者,切忌多疑不决,他们家主公这、唉、不说也罢。

荆州本地能人不少,刘表这个州牧干的也不算差劲,荆州从最初的动乱震荡到现在的安稳太平他刘景升功不可没。

朝廷式微,宗族势力压过官府成为地头蛇,村寨城池聚族而居,有点家底的家族都会武装部曲称霸乡县。

为朝廷效力称之为世家,与朝廷作对的只能称之为宗贼。

荆州境内不肯归附刘表的宗贼被他派兵剿灭,愿意归附他的世家则成为他的亲信。

如今这州牧府中蒯良蒯越兄弟二人深受重用,于此同时还有出身世家豪族的蔡瑁等人。

刘表到荆州后广纳贤才,身边的能人并不少。

早在他刚稳住脚跟的时候就有人劝他趁天下方乱之时起事,荆州坐地千里带甲十万,完全足够他们家主公发展成一方雄主。

不过刘表没听。

没有采纳也没关系,北方混战不休,他们可以在荆州低调行事发展自身,等他们发展到足以称雄的时候,北方混战的诸侯应该也剩不了几个了。

先低调行事,然后再趁北方不备加入战局,以荆襄为根基称雄于天下。

想法很好,可惜和他们主公是南辕北辙。

一个是意气风发以荆襄为根基称雄于天下,一个是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只想在荆州看戏吃瓜。

那所谓的“时机未到”根本不能信,因为在他口中时机就没有能到的时候。

一众亲信之前已经等过很多次,等来等去等到花都谢了最后还是没动静,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就是傻子也知道什么话能听什么话不能听。

上次好不容易看刘焉死了觉得上位的刘璋好欺负要和益州开战,结果打着打着益州后方着火,以吴懿为首的刘焉旧臣直接不认刘璋这个继任者,转身拥护刘瑁投降了荀氏。

他们之前曾派人去策反益州的将领,本来已经谈的差不多了,结果那些将领临到跟前也变了立场。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之前的筹谋全部变成泡影,还白白浪费了和益州开战消耗的粮草。

那时候他们家主公是怎么说来着?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开战。

那种语气.jpg

这次听他们家主公说什么“我刘景升亦有三造大汉的潜质”,怎么说呢,听听就算了,不用当真,真要举兵开战然后被对面打回来最后肯定还是“早知如此就不该开战”。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又是一次毫无进展的议事,直到太阳落山一众亲信才被放走。

刘表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他就是不想降。

亲信们也知道他们家主公在拧巴什么,知道归知道,他们也得为自个儿的将来做打算。

局势瞬息万变,北方混战结束后没有留下几方势力对峙,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荀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朝换代了。

荆州不再是割据自守的诸侯,而是不服新帝的刺儿头,是新朝立国后要收复的第一块疆土。

打得过吗?肯定打不过。

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勤加练兵严加防守挨一顿胖揍然后投降,另一条是整理好荆州的人口户籍府库账簿主动投降。

躲显然是躲不过去的,荆州不像益州那样有众多天险可以依靠,以他们现在的兵力真要开战的话甚至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撑住。

新帝要么不出兵,要么就是大军压境迅速结束战事。

陛下忙着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也有足够的兵力能迅速荡平荆州,根本没必要在荆州浪费太多时间好吧?

受禅称帝的是有仙人眷顾的荀氏明光,和某些纵容部下烧杀抢掠的暴虐之辈不一样。

新君贤名天下皆知,这时候反抗只能说明他们是乱臣贼子,不如直接举州依附,也显得他们识时务。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只能私下里商量,他们家主公该强硬的时候不强硬,不该强硬的时候又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荆州上下人心涣散,刘表也知道这时候和朝廷开战无异于螳臂挡车,但是他不甘心刘氏江山落入外姓手中,就算知道无济于事也还是想联合北方世家做最后的尝试。

北方世家收到邀请,不仅全部都礼貌的拒绝了他,还把他的亲笔信都送去了新帝手中。

荆州有什么动静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对陛下忠心耿耿,希望陛下清算的时候不要连他们一起算上。

刘表:!!!

刘表积了满肚子的火气,琢磨了好几天终于琢磨出一个振奋士气的好法子。

他要亲征!

一众亲信:???

一群人面面相觑,他们感觉他们家主公像是被人下降头了。

说这话的是新帝或者吕布确实够吓人,但是他们家主公在外以“不修武备”闻名,他要亲征有什么用?方便朝廷擒贼先擒王?

这还不如直接降了呢。

然而不等刘表点兵亲征,朝廷的兵马便先打了过来。

荆州的兵马大部分都在南郡和江夏,长沙、武陵等郡的外部威胁不算大,驻防基本只靠城池里那几百兵力。

南郡是刘表的驻地,江夏既要防备南阳又要防备扬州必须重兵驻防,只要这两个地方不失守,荆州就依旧算在他手上。

江夏山多水多不利于骑兵作战,太守黄祖是荆州本地人,对江夏的山山水水了如指掌,原以为能多撑几天,万万没想到朝廷派了几个擅长水战的年轻将领来偷袭。

一个孙策从亲爹手中抢水师,一个甘宁水匪出身横冲直撞,俩人在水上并肩作战打的那叫一个畅快,破城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下荆州的谋臣武将都坐不住了,战前请降和战后投降截然不同,且拖延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再让对面打下去他们就是主动举白旗也不会有多好的待遇。

不行不行,主公是前朝宗室不想低头他们可以理解,他们不是前朝宗室总不能跟着送死。

蔡瑁和蒯越等襄阳本地人紧急碰了个面儿,事已至此拖延不得,主公那边能劝就劝不能劝就算,反正得尽快让朝廷知道他们的态度。

——陛下!臣等皆是忠臣!求陛下网开一面啊陛下!

孙策:???

甘宁:???

你们荆州人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甘宁之前和荆州的官打过交道,仔细想想感觉事情发生在荆州官员身上也不算太离谱,“他们之前去益州招揽将领,但是招揽的时候不讲条件,只说去荆州肯定比留在益州强,简直把我们当傻子忽悠。”

孙策搓搓下巴,“我爹说荆州的官讲道理讲不通,得用拳头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不用和他们浪费口舌。”

俩人对视一眼,摩拳擦掌。

“现在怎么办?”

“继续打吗?”

“陛下怎么说?”

“算了,等陛下的命令吧。”

两个人都很想继续打,但是他们不敢玩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真要搞什么只要陛下不在跟前君令就不存在的话,他们武德充沛的陛下会亲自冲过来把他们胖揍一顿然后扔汉水里喂鱼。

区区刘表,犯不着让他们冒险。

而且开战后主要的仗都是他们俩打的,南阳那边的骑兵步卒还没来得及南下,也就是说荆州投降的功劳依旧是他们两个占大头。

那没事了。

荆州群臣火急火燎的上书请降,被挟持的刘表怒急攻心险些吐血而亡。

可惜急也没用,他大势已去无力回天,荆州的谋臣武将不愿与他共进退,活着不降的话等着他的就只有死着降。

……

京师洛阳,荀晔收到荆州送来的战报文书以及降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撇撇嘴提笔批阅。

说实话他不怕打仗,他身边谋臣武将应有尽有,粮草也能支撑将士们征战,刘表不降也翻不起大风浪。

但是开战后变数太多,说不准接下来哪儿出现天灾粮草就供应不上,所以荆州愿意主动投降那是再好不过。

刘表本人不愿意降没关系,只要荆州的谋臣武将愿意降,他刘景升的意见不重要。

不过荆州那些世家可能不像别处好说话,首先,他们在大军打到荆州后才匆忙请降;其次,他们做事不顾主公的意愿而是以自家利益为先;最后,荆州宗贼横行天下闻名,都叫贼了肯定不会是善茬。

新皇帝上任三把火,别处烧三把火荆州得烧三十把火。

孙策和甘宁的水师不能撤,南阳点好的兵马也不能立刻解散,现在先让对面紧张着,等年后再让吕布亲自过去镇压宵小。

他有预感,在荆州丈量田亩清查户口会比其他地方难的多,到时吕大将军煞神之称将会焊死在身上。

问题不大,反正他本来就是个煞神。

已是岁末,天气严寒,各官署要开始休年假。

虽然年假只有三天,但是也会耽误事儿。虎崽子那边是自家人回复自然快,荆州之事需要朝臣商议,给那边的回复慢些完全可以理解。

早不投降晚不投降非得等到大军压境才投降,鬼知道荆州内部是不是想先降低他们的防备然后再发难?

防人之心不可无,宗贼狡诈,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

北风吹雪,爆竹声声。

新年伊始,天子改年号为承平。

经历过年前的禅位大典,荀晔现在对正朔了如指掌。

就拿过年来说,这年头的“过年”就是“岁首”,因为历朝历代的历法不尽相同,岁首的日子也不一样。

夏朝的岁首称为“岁”,定在元月初一;殷商的岁首称为“祀”,为了表示正统以及和前朝的不同,于是将岁首提前一个月定在十二月初一;周朝建立后将岁首称为“年”,也就是民间习惯说的过年,同样为了表示正统以及和前朝的不同,周也把他们的岁首“年”也提前了一个月定在十一月初一。

之后始皇扫六合一统天下没有改变“年”的称呼,但是同样是为了表示正统以及和前朝的不同,于是又双叒把岁首往前挪了一个月,所以秦朝过年是十月初一。

如果之后的朝代一直这么提前下去,可能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能轮到当岁首。

好在汉高祖建立汉朝没有把岁首提前到九月初一,而是推行夏正恢复元月初一过年。

不然的话,他们现在可能也要循着前人的惯例把岁首挪到八月初一,先过年再过中秋,怎么看都感觉怪怪的。

还好还好,岁首依旧在正月,他们不用在秋天过年。

过年要的就是大雪天一家人和和乐乐围在一起吃火锅,虽然秋天也能聚在一起,但是没有红泥小火炉没有大雪压青松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亲信们多出镇一方,也不好因为过年来回折腾,所以京城里并没有那么满满当当。

叔祖年纪大了要回颍川养老,大伯说在外面漂泊多年也想回家养老,不过叔祖可以退休大伯不行,五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必须留在京城干活。

他爹在京城修书,几位叔父和堂兄则是都在京城官居要职。

宗室官居要职不是好事,但是也不能放着人才不用,在人才储备量提上来之前只能举贤不避亲。

他信得过叔父们,叔父们也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他们还没生疏到为了权力尔虞我诈的地步。

后辈可能会发展到那种地步,但是近些年不大可能。

留在京城的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围炉守岁,荀愔戳戳旁边的荀悦,“陛下今年多大了?”

荀悦看了眼正在和荀彧说悄悄话的儿子,回道,“二十有一。”

“二十一岁,你二十一岁都成亲了吧?”荀愔煞有其事的挨个儿点,“文若成亲时二十岁,休若十七岁,友若晚些二十四岁,所以咱们陛下是不是该议亲了?”

荀晔啧了一声,“大伯,不想当官就直说,不用祸水东引。”

就算把祸水引到他身上也没用,他荀明光已经进化出封建资本家的属性,一个能干活的人都别想从他手底下溜走。

荀愔擦擦眼角不存在的鳄鱼眼泪,“臣待陛下一片真心,陛下怎能如此揣测?”

他身为伯父关系侄儿的终身大事有错吗?没错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后啊。

立后和刚登基就广纳后宫不一样,后者看上去就有昏君的潜质,前者却是再正常不过。

天子夙兴夜寐为国为民已经够贤明了,总不能连媳妇都不让他娶。

伯伯占据道德大义,其他几位长辈的眼神也都跟着变了。

荀悦迟疑的看看儿子,再看看明显就是要搞事儿的亲哥,不确定要不要接这个话。

他们家明光一直没有成亲的意思,也没有成亲的想法,天下初定就催着他成亲也不太好,但是一直不成亲也不是事儿。

当年说“天下未定无以为家”,现在天下已经定了,还无以为家吗?

荀晔:……

“行吧,各位回去等我的好消息。”

一众长辈:???

等等,这就能回去等好消息了?是不是哪里不对?

众长辈面面相觑,连荀愔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小子要是因为他的几句挤兑就随随便便娶妻立后他就是荀氏的罪人,到时候别说回颍川过富家翁的生活,颍川能不能有他的立足之地都难说。

老天,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等什么好消息啊?

众人守岁守的胆战心惊,奈何亲爹去问都只能问出个“耐心等待”的结果,其他人更是问不出半点消息。

……

年后的第一次朝会是大朝,大朝主要走个过场,天子朝臣基本上不会在大朝上讨论国事,比起朝会更像是典礼。

过场走完,接下来就是依次离开。

就在群臣等着小黄门宣布退朝时,吕大将军昂首挺胸出列,然后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取出诏书开始念。

“朕乘六龙以御天,承天之命,行天之道,承先贤遗风,建大夏以安万民。”

“闻为圣君者必立后,以承祖庙,建极万方。今有美人马氏,闺名踏雪,昔承明命,虔恭中馈,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宜建长秋,以奉宗庙。”【1】

吕布读着读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美人马氏?闺名踏雪?

这他娘的是踏雪乌骓啊!

殿中所有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连反应过来的吕大将军都卡了。

难怪上朝前忽然塞给他份诏书让他宣读,这玩意儿换成别人肯定反应的比他快,就欺负他念东西不过脑子是吧?

荀晔眉眼弯弯,幸好他知道就算是吕大将军在念完这一句后也能反应过来,所以诏书他一共就写了这么点儿。

安静、死寂、仿佛时间定格在此刻,满殿朝臣都面容呆滞宛如石化。

他们不知道陛下的美人马氏是哪一位,但是他们都知道陛下的爱马叫踏雪乌骓。

荀愔绝望的闭上眼睛,事情有点超出他的想象,这下真的得收拾收拾准备逃命了。

左慈这会儿在哪个山沟沟里,能再来捞他一下吗?

第183章 千古一帝牛

*

——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以听天下之治。

《周礼》中对天子后宫的等级以及编制名额有着明确的规定,不过除了王莽改制的时候恢复了一下,其他各朝都是各按各的来。

光武帝中兴大汉后提倡俭朴节约, 皇后之下只有贵人、美人、宫人、采女四等,其中贵人有十个名额,美人、宫人、采女名额不限, 不过桓灵二帝在位时又恢复了昭仪、婕妤两个品级。

以前宫妃的采选制度不完善, 大部分都是召纳或者献纳, 到东汉时制度已经完善, 于是就成了每年八月核查人口户籍的同时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

获得“宫选”资格需要姿色端丽合法相, 入宫后由姬傅进行指引教导, 经皇太后审定合格者入掖庭,继而由皇帝面见然后赐予封号品级。

采选的范围是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具体要求根据皇帝的喜好来,负责采选的官员看到合适的女子可以直接从人口普查的现场带走, 至于被选中的女子愿不愿意入宫那不重要。

在绝大部分人眼中能进宫当妃嫔都是祖坟冒青烟,很少有人会觉得世上有不愿意入宫的女子。

但是万一呢?万一被选中的女子就是不愿意入宫呢?

牛牛陛下是个爱民如子的好陛下, 如今天下初定正是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 怎能因天子私欲而夺人子女广充后宫?

不行不行,那是把他往昏君的赛道上推。

大伯一心为他着想,怎么会撺掇他当昏君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天子要同时兼顾前朝和后宫,后宫无主则国体不稳, 所以还是得有个皇后来镇场子。

趁核查人口户籍时采选民间女子不是明君所为, 于是他灵光一现想起来了马厩里的老婆们。

莫说是皇后, 就算恢复周礼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他都能把名额全部填满。

如此既不会让民间骨肉分离又能填充后宫,再没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他简直是个天才, 叉腰.jpg

牛牛陛下直接忽略家中长辈帮他介绍对象的可能,只要他不往那边想,那种可能就不存在。

正规的立后流程很复杂,天子御章德殿轩,百官陪位,太尉袭使持节奉玺绂,皇后北面帝南面,太尉立阶下东向,宗正大长秋西向,宗正读册。

鉴于他立的皇后有点特殊就不按正经流程走了,有吕大将军帮忙读个诏书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就行,太尉宗正大长秋都不用出面,美人马氏也不用来。

“天下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朕非不识民间疾苦之人,今后还请众卿家齐心协力解民倒悬。”

总之就是,立后的事情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

散了吧散了吧。

按下暂停键的众臣僵硬的鱼贯而出,走到殿外才如梦初醒的停下脚步。

是做梦吗?还是前些日子太忙猛的过年连休三天给休息傻了?一个人两个人可能是做梦,总不能所有人都梦见同一件事情吧?

陛下怎么可能不打招呼就仓促立后,立的还是闺名踏雪的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马氏女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早上起来没吃饭饿迷糊了。

他们不可能做一个梦,但是大早上起来基本上都没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转身回头看荀悦等人的反应。

朝中有姓马的官员,扶风马氏乃是名门望族,族中也曾出过皇后,陛下册封的应该是扶风马氏的女郎对不对?

大殿之中,吕布拿着诏书像是拿着一块烫手山芋,当年诛杀董卓都没这么紧张,“踏、踏雪?”

荀晔笑眯眯走下台阶,“将军家的赤兔随将军征战多年劳苦功高,朕决定加封赤兔为赤兔夫人,如何?”

吕布大惊失色连忙拒绝,“不不不不不不用了。”

来自荀家长辈的眼刀子已经快把他扎成筛子,他要是敢点头怕是得四分五裂的出去。

虽然诏书是他念的,但是册封踏雪乌骓为后的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苍天有眼,他真的是无辜的。

好在一众长辈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至于因为宣读诏书迁怒被忽悠的吕大将军。

荀晔毫无惊世骇俗的自觉,也完全不管吕布的拒绝,“诏书已经拟好,将军待会儿带回家就行,朕就不另外派人去宣旨了。”

吕布使劲儿把搭在自己手上的牛蹄子挪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臣谢过陛下。”

这京城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他马上出发去荆州,不把刘表手底下那七个郡治的服服帖帖绝不回京。

吕大将军找个借口匆匆忙忙离开,去荆州的诏书年前就送到了他手上,出发之前只需要打声招呼就行。

陛下毫无征兆的开始折腾,在场诸位肯定理解他着急离京的心情。

再见了京城,这个让文化水平不高的人难以生存的地方。

殿中众人看着好像身后有饿狼在追赶的吕布,哦,不对,饿狼不足以让吕大将军如此惊慌失措,他们吕大将军的武力值足以反过来把饿狼打成死狼。

郭嘉拍拍额头,晕晕乎乎喃喃道,“我好像是病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吕奉先念立后诏书,那分明是太尉的活儿。哦,不对,吕奉先就是太尉,那也不行啊……”

荀晔走到他们家大伯跟前,笑的比八月正午的阳光都要耀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此话一出,郭嘉和旁边的戏焕立刻精神起来,两个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们的老大哥。

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荀愔:……

他错了,他就不该多嘴。

好在荀牛牛知道不能太欺负人,嘚瑟完还知道为他们家大伯辩解几句。

立后是他自己的决定,大伯只是给了他一个灵感,这事儿是他一个人的锅,和大伯没有关系。

解释的很诚恳,就是越诚恳越像火上浇油。

“臣不想听。”荀愔有气无力的捂着心口,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叫他只是提供了一个灵感?那灵感是他提供的吗?

正常人提起立后肯定默认皇后是个人,谁没事儿立坐骑当皇后啊?

荀晔骄傲挺胸,“朕就是这样与众不同的汉子。”

荀愔扯扯嘴角,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他那么大的人也不好和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置气,“这位与众不同的汉子,您备受打击的父亲和目瞪口呆的叔父们还在等您的解释。”

“解释就解释,您着什么急呀?”牛牛陛下有恃无恐,“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踏雪乌骓是我心爱的皇后,天子一言九鼎,总不能再收回来。”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反对就说明大家都接受良好,连外人都能接受良好,他们自己人肯定更能接受。

荀悦磨了磨牙,“明光,阿父不太能接受一匹马当儿媳。”

荀晔长叹一声,煞有其事的安慰道,“那就只能委屈阿父忍耐一下了,因为您不只有一匹马当儿媳,而是很多匹马。”

殿中众人:???

殿中众人:!!!

荀悦深吸一口气,朝几位弟弟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亲哥面前,“兄长,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