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傅终于忍无可忍,“陛下!”
“小将军稍等,朕先和太傅说几句。”小皇帝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拉着他们家太傅去屏风后面密谋,“太傅太傅,您先别生气,朕有自己的想法。”
朝廷已经不是那个能管大汉十三州的朝廷,他们在京城管不到地方,州牧的人选说白了他们选的也不算数。
让荀小将军来选就不一样了,不管选出来的是谁,只要经过小将军的手就肯定不会任由那人祸害百姓。
按照他们小将军的一贯作风,哪儿有战事他就会去哪儿,不管让他去哪儿当官他都不会在那儿待太长时间,但是他亲征之前肯定会提拔出靠谱的官员来治理地方,这不比朝廷费心劳力选人方便的多?
他这不是放权,好吧,他就是放权。
但是太傅自己说说,这样做是不是对百姓最好?
再说了,本来权力也不在他们手上,给荀小将军总比放给别人强。
第126章 文武双全牛(3w营养液加更)
*
小皇帝觉得他的想法完全没问题, 非但没问题,还是目前能选的最优解。
当摆设就要有当摆设的自觉,把操心的事情都交给别人, 他们安心在京城看热闹就行。
等到能干的小将军解决完所有的问题,诶嘿,他就可以拍拍屁股退位让贤啦。
后面的话不能让太傅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让太傅知道, 不然他的两只爪子都会变成猪蹄, 连筷子都没法用的那种。
给太傅当崽不容易, 连他都有被打手板的时候, 太傅的亲儿子过的得是什么苦日子?
如果那天太傅的亲儿子进京, 他们俩一定很有话说。
不过都说严父慈母,太傅这么严厉那家中夫人大概率是个温婉的性子,太傅的亲儿子虽然没能陪伴在父亲左右,但是也许可能小日子过的比他舒服的多正。
等等, 也就是说是太傅的严厉只有他一个倒霉蛋承受?
苍天啊,得亏他是个皇帝, 这要是、好吧、他要是没有这个皇帝的身份太傅也不会搭理他。
天底下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 他能好吃好喝还有人护着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再强求那么多。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所以太傅觉得他刚才说的有道理吗?
小皇帝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家太傅,看太傅不说话再次把他的想法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太傅,小将军在天上有仙脉, 他治下的百姓种田种的好。您看今年报上来的结果, 颍川一郡的税收比周围几州整州都多。”
让百姓都背井离乡投奔小将军显然不现实, 那就让小将军手底下的地盘变大。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完全没毛病。
杨太傅扶额长叹, “陛下开心就好。”
有没有可能,周围几州不像颍川那么实诚,人家收上来的税都扣下自己用了,反正朝廷也没本事亲自找他们要。
颍川送至京城的税收看似很多,但那是和往年相比。
想想前些年的颍川是什么样子,只要中原有战事那边就躲不过去,打完一轮又一轮,不停息的战事几乎把整个颍川郡都打废了。
四战之地不宜久居,能迁走的百姓都拖家带口去不打仗的地方,压根就没多少税收能上交。
今年估计是开垦出来的荒地多收成也好,同时也是向朝廷证明仙人所赐的农具真的有利于耕种,为了让朝廷对推广农具更上心,所以才从指头缝里多漏出来了点儿粮食。
也不能说不好,如今各路诸侯都圈地自治,连刘氏宗亲都能演戏假装道路不通与朝廷断绝联系,能心系朝廷心系百姓的除了荀氏还真找不出第二家。
行吧,这天下到底是刘氏的天下,怎么安排陛下说了算。
反正陛下也只能给诏书盖个章,接下来是好是坏还得看那小子自己的本事。
摆设就要有摆设的自觉~
听听这都是什么,这是能从天子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太傅大人哼了一声,到底还是让步道,“快出去吧,不好让荀小将军一个人待在外面。”
“就知道您最好了。”小皇帝笑的露出小虎牙,“太傅大人面慈心善忧国恤民心怀苍生稳如泰山,世上再没有比太傅更好的人了。”
杨太傅假装不在乎,还一脸嫌弃的催他们家陛下赶紧出去,可惜压不下去的嘴角将他的心情暴露的彻底。
这倒霉孩子,怎么越长大越黏糊?
……
屏风外面,荀晔竖起耳朵试图偷听,可惜小皇帝声音太小,他也不能真的钻到屏风底下去听,偷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清还差点把自己憋死。
二凤爹在就好了,可以直接坐在屏风上听,现在二凤爹在外面游荡,他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只能全靠猜。
两位到底有没有达成共识?能给个准话吗?
他以为小皇帝和太傅大人早就商量好对他的态度,万万没想到俩人不光没商量好分歧还特别大,甚至大到在他这个外人在场的时候都维持不了表面和平。
太傅就这么不喜欢他吗?
荀晔:QAQ~
……
太傅大人其实很喜欢年轻有冲劲儿的优秀年轻人,就是臭小子的冲劲儿有点过头,又正好碰上个完全没有冲劲儿的天子,这才让他又爱又恨想起来就头疼。
陛下说的对,州牧的人选朝廷说了不算,就算他们能选出合适的人上任,地方不认可朝廷任命的州牧也没用。
何况他们也选不出合适的人。
让某个臭小子来做主的确显得不像那么回事儿,但是也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就这样吧,让年轻人折腾去,他回头找机会再和荀仲豫谈谈。
小皇帝没想那么多,解决完他们家太傅的小情绪后继续商量其他两个州牧的人选。
兖州牧曹操,盖章。
青州牧XX,盖章。
冀州牧XX,盖章。
反正玉玺在他手上,先把章盖上再说。
杨太傅嘴角微抽,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看向别处。
看他们家陛下这干脆利落的动作,毫不怀疑他更想直接把玉玺送出去,还省的荀家小子想用玉玺的时候再往京城跑。
在京城待的那么不开心,直接连人带玉玺跟他走得了。
小皇帝倒是想,但是他不敢说。
事情要一步一步的来,一口吃不成胖子,万一把太傅气出个好歹那才是得不偿失。
荀晔看看已经盖上章的诏书,再看看旁边吹胡子瞪眼的太傅,有点不敢接。
没关系,反正诏书也不都是给他的,先放在天子那里,他们来继续商量选拔人才的事情。
荀小将军办事向来稳妥,既然要在天子面前过明面肯定已经准备的妥妥当当。昨天晚上压着几个贼首学规矩,顺手就把计划书给写好了。
劳动力,他要高端劳动力,最好还是寒门出身的高端劳动力。
他自己的出身在这儿摆着,荀氏的地位又因为叔祖和他水涨船高,如今手下世族出身的官员已经很多,为了保持平衡必须尽快提拔非世族出身的官员。
也不是一点家世都不能有,这年头家里没点背景还能读书认字的只是极少数,只要不是出身特别显赫就行。
人脉很有用,但是不能单靠人脉网络来填补空缺,所以考试非常有必要。
他没想刚开始就把完备的科举体系搬出来,大乱的情况下一套完整的选官制度横空出世不是好事,越简单越仓促越能让天下人觉得他是为了应急才这么干。
应急应急,嘿嘿,他天天都很急。
荀小将军呈上他的计划书,在小皇帝和太傅大人凑一起看的时候从旁讲解,“这次需要补缺的位置太多,一个一个的挑选太麻烦,我想着直接举办一场考试,根据答卷来定人选。”
虽然不敢保证选出来的每个都是人才,但是至少能确定选出来的都是读书认字的正常人。
最最重要的是,一次考试就能填上所有的空缺,短时间内不用再操心手底下没有可用之人。
先把各个官署空出来的位置填上,然后再根据具体表现慢慢调整,之后要考虑的都是小细节。
二凤爹说的经验能参考但是不能全盘照搬,唐初的情况和他们现在不一样的地方很多,毕竟中间隔了四五百年,生产力差别还挺大的。
不如简单推行一下看看情况,先把大框架确定,然后再慢慢查漏补缺,这才是真正能供他们参考的经验。
计划书已经得到二凤爹的许可,证明他的想法没问题。太傅大人为官多年,怼过宦官干过权臣,肯定也会觉得这个计划非常棒。
对吧太傅?
杨太傅:……
被两双闪亮亮的眼睛盯着,杨太傅很难说这法子不好。
太平年间选拔官员要顾忌这顾忌那,现在天下乱成这样,能从寒门中扒拉出有用的人已经很不错了,总比无人可用强。
臭小子年纪不大,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还有就是,冀州和青州都空着,年少有为的荀将军到底要去哪儿?
先说好,让他发表意见的话他肯定觉得哪儿都不行。
荀氏已经有一个州牧,不管是冀州、青州还是兖州,但凡再有一个州牧姓荀,整个北方都将不会再有另一个声音。
况且幽州刚传来消息,刘虞已经死在公孙瓒手里,而公孙瓒攻打冀州的时候借用过并州的兵,也就是说极有可能被荀氏招揽。
并州、幽州、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再加上荆州最大的南阳郡……
半壁江山。
这合适吗?
太傅大人沉默,他现在甚至觉得他们家陛下上赶着给人当挂件好像也没什么不妥了。
小皇帝还在兴冲冲的分析冀州和青州哪个好,其实幽州也行,因为公孙瓒不是幽州牧,刘虞一死相当于幽州州牧的位置也空了出来。只是幽州不像冀州青州主官一死就群龙无首,还有个白马将军公孙瓒不是一把手胜似一把手。
青州太乱了,而且青州的官不识好歹,他们小将军过去帮忙还挨了顿骂,简直没处说理。
比起被黄巾贼糟蹋了好几年的青州,他推荐“带甲百万谷支十年”的冀州。
虽然冀州的贼患不比青州少,但是冀州的官比青州的官能扛事儿,没让冀州被贼匪打成筛子,还能养私兵募流民在外敌打过来的时候当墙头草。
当墙头草传出去名声是不太好听,但是保住城池保住百姓最重要,如果他们能把住在城外的百姓也保住就更好了。
而且听荀侍郎说小将军的几位叔父之前在冀州为官,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冀州的情况,也能更快上手处理政务。
反观青州,啧啧啧,他这个傀儡都不想说太多。
青州黄巾贼足有百万,也就是说大部分百姓都落草为寇,留在青州故土的要么是能聚起私兵有能力自保的地主豪族要么是依附地主豪族以求自保的百姓,官署的地位就跟他在朝廷似的,过路的狗瞅见他们都能踹一脚。
落草为寇的百姓已经被荀小将军招抚并带走,青州现在要兵没兵要民没民,去那儿当官他都替小将军委屈。
荀晔尴尬的笑笑,那什么,他自个儿的想法还真就是去青州。
当然,去青州不意味着放弃冀州,只是把冀州交给并州的长辈来处理。
如今刘皇叔在冀州,他们家文远兄也在冀州,公孙瓒暂时回幽州处理刘虞留下的烂摊子没空管那么多,但是离开冀州之前并没有把冀州拱手让人。
就算没有刘皇叔在,黑山贼首张燕也不容小觑。
之后的扯皮留给叔祖,冀州牧的人选也留给叔祖来做决定,他则带上青州出身的黄巾贼回老家安心当农民,顺便拿捏青州的世家豪族。
东莱管府君兵力有限,即便没有黄巾作乱也无暇顾及其他郡国,而青州其他郡国的情况……
这么说吧,孔融都算掐尖儿那一小撮儿。
他颍川荀太守先前已经大公无私兴师动众去帮忙,正巧青州缺个主官,他升官也需要当个主官,怎么看都像是给他量身定做。
请神容易送神难,因为孔融不给他面子,所以他要卷土重回当这个难送走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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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年头百姓落草为寇的前例数都数不清,青州百姓已经掀起过一次“全民皆贼”的风潮,接下来肯定更不好管理。
百姓需要安抚,贼寇需要清剿,兵力需要布防,官吏也需要重新安排。
青州幸存的世家大族都是识时务明事理的好世家,应该不会对自带几十万青州百姓上任的他有意见。
实在有意见也行,反正糟心的也不是他。
想法不是刚冒出来的,没离开北海国的时候脑子里就闪过类似的念头。既然升出过类似的念头,以他的习惯大概率要付诸实践,所以离开北海的时候直接没带刚捞上来的小白菜太史慈。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太久,熟悉的历史进程被他搅和的面目全非,带来的坏处就是没法再凭上帝视角来决定干什么,想干什么都得考虑那么做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身边有谋士在,他还能听听那些本来就能洞察局势的聪明人来分析分析。奈何当时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他也只能被迫向文武双全的曹老板看齐。
以他的标准来选,青州、兖州、冀州三州越乱越适合他。
乱拳打死老师傅,乱成一锅粥才好一力降十会。
最重要的是,势力大的世家集中在豫州、司隶等地,青州本地小世家很多,但是没有势头特别猛的大家族,非常适合用来当科举取士的试验点。
二凤爹已经点评过了,说文武双全的他很有当家做主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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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陛下能明白他最中意青州就行。
嗨呀,从来都是皇帝按照心意任命官员,他这和皇帝商量着挑挑拣拣还怪难为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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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聊聊就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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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小将军目的明确, 很快便将他的打算讲的一清二楚。
他的诉求合情合理,除了某些不科学的内容不能说之外,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瞒着天子和太傅。
小皇帝听的一愣一愣的, 手比脑子反应快,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把诏书上的名字填上去的,反正反应过来后诏书已经准备妥当“小将军直接带走?”
太傅大人又梗了一下, 屈起指头敲敲桌面, 再次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既然确定了任命那就大大方方的派人去宣读诏书, 私底下悄悄给跟见不得人似的, 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很见不得人吗?
小皇帝讪讪笑笑, 默默把“可不可以把任命冀州牧的空白诏书送去并州让荀公自己填”的话咽回去。
生活在宫里就是这样, 时时刻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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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方方就大大方方,他们小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将军长途跋涉辛苦了,今日无甚事务, 朕命人去寻荀侍郎让将军父子二人一同归家。”小皇帝镇定道,“诏书稍后就到, 将军莫急。”
荀晔:……
“谢陛下。”
他不急, 他感觉陛下更着急。
小皇帝目送他们家小将军走远,然后才拍拍胸口回神问道,“太傅,小将军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来着?您听懂了吗?”
青州破破烂烂,他还是觉得冀州更好。
杨太傅长叹一声, 耐着性子给还没转过来弯儿的小陛下解释, “意思就是, 冀州的世家大族比较难缠,他不想和那些人勾心斗角, 只想去个能安心让他带领百姓耕种的地方。”
冀州的世家大族比较难缠,硬碰硬损失太大。青州就不一样了,谁挑事儿就弄死谁,把那群没多大势力的小世家全捏死也耽误不了正事儿。
唉,年轻人,能不动脑子就不想动脑子,也不知道这坏习惯是跟谁学的。
杨彪摇摇头,正想和他们家陛下说“智取比武力制胜强”“小将军这习惯不好不能学”之类的话,他们家陛下就赶在他前面感慨道,“时至今日依旧以百姓为先,天底下除了小将军还能有谁?”
太傅大人识相的收回即将说出口的说教。
啧,说了也是白说。
……
荀小将军进京,死气沉沉的京城不说瞬间生机盎然,至少让有气无力的众臣都有心情感受秋日的阳光明媚。
朝堂争斗费脑子,看热闹可不费脑子。
他们成天生活在王司徒的高压之下,难得有机会看热闹必须得打起精神。
天晴了雨停了,他们感觉他们又行了。
可惜王司徒没有当庭发难,让期待了好久的他们满怀希望上朝最后却失望而归。
没关系,以王司徒的性子肯定忍不了太久,接下来肯定还有热闹可看。
荀晔跟着小黄门到宫中官署接他爹下班,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官署里的官员看他像看金灿灿的小金人。
什么情况?他好像和京城的官员没有多少交往吧?
哦,卖书除外。
那也不对,单纯买卖关系的话应该是他看客户像是看小金人,现在反过来了。
他爹人缘太好?客户们爱屋及乌?
荀晔不太确定,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笑脸相迎他肯定也不能甩脸子。
热情!没有人能比他更热情!
深谙各种社交小技巧的荀小将军笑的灿烂,这边寒暄几句那边客套几句,没一会儿就把在场几位姓甚名谁官任何职家里几口人问的明明白白,顺便宣传一波即将发行的新产品。
他爹在宫里当差是最完美的产品代言人,新纸经他爹的手在京城一亮相,接下来颍川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订单。
纸质书价格居高不下,纸张的价格却没订那么高。毕竟是消耗品,定价太高读书人会舍不得买。
好吧,他觉得以“金”当单位的定价和天价依旧没什么区别,仅剩的良心让他没有按“张”卖而是按“刀”卖,不然他真的会觉得世家大族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其实还是心疼的,至少屋里这些官都觉得心疼。
别说了别说了,小将军再说下去他们真的忍不住回家卖田宅了。
荀小将军开开心心的和他爹的同事们聊天,确保没有一个被冷落才拱手告辞。
穿到古代还是有点好处的,什么新鲜东西都能掀起潮流。
官署中的众臣捶胸顿足长吁短叹,他们也想紧跟时代潮流,但是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有挥金如土的底气呜呜呜呜。
希望荀侍郎手里能多出现漂亮纸张,又怕荀侍郎手里的漂亮纸张太多。就算每样只卖一刀,一样一样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真的没人能悄悄潜入颍川偷几个工匠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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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人尝试过这么干,但是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算了算了,还是别去送死了,命比钱重要。
另一边,荀晔完全不在乎他爹的同事们对他们家的办公用品是如何的又爱又恨,他急着出宫。
二凤爹哪儿去了?他先走了的话二凤爹还能找到他吗?
傻崽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阿飘爹的信任占据上风。
肯定能。
“快走快走,宫外还有人在等我们。”少年郎满心欢喜,走路也不耽误他说话,“阿父,前些天的信您看了吗?有没有什么头绪?”
荀悦无奈,“你大伯行踪不定,应该没有人会冒充他行骗。”
傻小子自己都能忘记还有个大伯,外人更想不起来这么招摇撞骗。
再说了,他们家子弟众多,傻小子情况特殊记不得不代表其他人记不得。
“我已经能确定大伯是真的大伯,他知道我小时候傻,这事儿外人可不知道。”荀晔抱着手臂说道,“主要还是想和您讨论一下大伯隐居的事情,我大伯现在自号乌有先生,不是道士胜似道士,笃定全天下的道士方士都是骗子,坚信所有道士方士的神通都是忽悠人。”
荀悦眨眨眼睛,“……啊?”
多年不见,他哥现在这么奇怪的吗?
荀晔自顾自点点头,看吧,他爹也觉得大伯相当抽象。
正在被嘀咕的荀伯伯进城后直接被送到了他弟家里,府上的护卫都是荀晔安排的,不存在他弟不在家就被挡在门外的尴尬场面。
就是感觉不太真实。
说实话,他侄子横空出世封候拜将对他而言都没有他弟到京城当官来的震撼。
这大宅子、这大花园、这大书房、这大客厅……
这是他弟?
也就七八年没见,怎么变成了他不敢认的样子?
荀悦来不及换下官服直奔会客厅,看到他哥那如遭雷劈的表情莞尔一笑,“数年不见,兄长可还安好?”
“活蹦乱跳,四肢齐全,无甚问题。”荀愔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也不知道是在说他自己还是说他弟。
荀晔缀在他爹身后进来,看看笑吟吟的美人爹再看看满眼惊奇的美人伯,就眨个眼睛的功夫他伯的手已经开始扯他爹的脸。
荀晔:???
不不不不不不是,你们这什么情况?我爹还能是假冒伪劣的不成?
荀小将军瞬间睁大眼睛,脑子里的问号多的快要溢出来。
他可以确定他爹是他爹,大伯这反应怎么像在检查他爹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呢?
荀悦等兄长检查完才后退一步救下自己的脸,“听闻兄长自号乌有先生于山中隐居修行?”
“隐居,但没有修行。”荀愔纠正一句,然后反问道,“听闻你在颍川隐居,顺便给阿牞治病?”
荀悦眉开眼笑,“嗯,治好了,兄长满意否?”
荀晔:o.O?
您二位是不是都有点崩人设?
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和从来没分开过一样熟稔,再然后,荀晔就从他伯口中得知他爹年轻时究竟是什么人设。
家里最擅长怼人的不是大伯而是他爹,会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也是他爹,温文尔雅都是表象,全家都知道表象之下全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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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隐居的确能修身养性,他和他爹也重新认识好多年了,愣是没发现温柔的爹还有另一面。
荀悦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乡下无人打扰,阿牞平日又乖,为何要发火?”
平日很乖的荀阿牞瞬间坐正身子,像争取表现的小学生一样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写着“我很乖”。
荀愔哑然失笑。
正说着,外面忽然有宫中小黄门过来宣读诏书。
荀晔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出了寝宫就把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爹,大伯,我先接个旨,待会儿再给你们解释。”
荀悦:???
荀愔:???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没听到内容,但是已经能猜到是诏书里写的是什么。
无外乎升官和奖赏。
然而等臭小子带着诏书回来,俩人还是都惊了。
这就当上州牧了?
皇帝封皇子为王不在乎孩子多大,因为诸侯王不管事,诸侯国内军政事务都由别的官员打理,但州牧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州主官。
荀小将军自信放光芒,“袁术都能挥师南下到扬州当个有实无名的扬州牧,难道在爹和大伯眼里我还不如袁术?”
荀爹、荀伯:那倒没有。
他们家阿牞优秀的很,是他们俩的想法还停留在好几年前。
中平五年灵帝采纳太常刘焉的建议开始废史立牧,以宗室、重臣为州牧凌驾于刺史、太守之上独揽大权以安定百姓。
最初灵帝并没有在十三个州同时设立州牧,而是根据各地情况来逐一打算,由灵帝亲自任命的州牧只有三位:益州牧刘焉、幽州牧刘虞、豫州牧黄琬。
要么是皇室宗亲要么是极具名望的重臣。
即便后来天下大乱,各州州牧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能当上州牧的也都年纪不小。
他们家叔父自不必说,徐州牧陶谦年近花甲,荆州牧刘表已至知天命,就算是硬抢头衔的冀州牧袁绍活着的时候也是而立之年。
到他们家这小子身上可好,尚未加冠。
两位长辈不约而同揉脑袋。
没关系,问题不大,放别人身上不正常,放他们家明光身上再离奇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正常。
“爹?大伯?”荀晔歪头,“青州是我自己选的,您二位有空吗?聊聊?”
他拿到官职之后还得回颍川一趟,把颍川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才能启程去青州。
由于出远门之前完全没有和长辈们打招呼,所以回去之前也要做足完全的准备。
第一步,先说服他爹;第二步,让他爹去应付其他长辈。
没有第三步。
哈哈哈哈哈哈。
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荀悦和荀愔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他们也需要聊聊。
不带小孩,只有他们两个的秘密谈话。
第128章 天命之子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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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晔把他在宫里和天子还有杨太傅的谈话复述一遍, 再三强调选择青州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三思之后选出来的最佳结果。
荀悦和荀愔很给面子的“这样啊”“原来如此”“我崽就是厉害”糊弄,糊弄完之后让崽留在外面自己玩, 然后一起转身向书房走去。
荀晔:……
太明显了喂。
呼叫守护阿飘,呼叫守护阿飘,呼叫守护阿飘。
他不能听没关系, 二凤爹也是长辈, 长辈局可以阿飘代听。
什么话他不能听?这弄得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考虑一下崽的心情好不好啊?
感受到召唤飘过来的李二陛下颇有些意犹未尽, 他刚刚跟着王允去了尚书台, 然后在尚书台看了好一出大戏。
就喜欢这种看不惯臭崽又干不掉崽的人在那儿无能狂怒, 显得他们家崽贼有本事。
贼有本事的崽皱着脸指指书房的方向,“我爹和我大伯说悄悄话不带我玩。”
“行,你先忙,我去看看。”李二陛下听墙角上瘾, 撸起袖子就飘了过去,“让耶耶听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们崽的。”
荀晔:……
行吧, 他先忙。
这宅子是他布置的, 当初想着颍川离京城不远,闲来无事能进京找他爹住两天,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他自己住的地方。
虽然从来没住过,但是一直有人打扫。
他在京城待不几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最迟后天就要启程回颍川。
在回颍川之前得先写信给留守的小伙伴们让他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顺便琢磨一下要带去青州的人员名单。
文若叔回到颍川后勤勤恳恳鞠躬尽瘁, 充分体现出了优秀HR的价值,别人桃李满天下他好友满天下, 此等大才必须留在颍川镇守大后方。
奉孝叔和志才叔同样勤勤恳恳殚精竭虑,他能在颍川立住脚两位叔功不可没,这样的能人也得留在颍川镇守大后方。
好吧,其实就是不带长辈玩。
他已经不是非得长辈帮衬才能站稳脚跟的小孩儿,得有自己的班底才能让天下人听到他的名字时第一反应是他这个人而不是颍川荀氏。
虽然长辈们没有挟辈分以令崽的意思,平时相处的时候也多是他来拿主意,但是长辈就是长辈,他是个有礼貌的好崽,真要发生矛盾他肯定没法保持平常心。
之前的人才几乎都经由长辈们之手才招揽过来,他自个儿没有人脉也没多少名望可以吸引人才。
不对,人脉的确是没有,但是名望还是有点儿的,就是可能不是啥好名声。
这年头光能打不算本事,读书人眼光都高,世家出身的读书人更是只跟圈子里的一小撮儿人玩,前些年黄巾贼闹的最厉害的时候出了那么多军功彪炳的将领,真正被高贵的世家子弟接纳的非世族将领也没几个。
往好处想,至少不像宋朝那样重文轻武。
这年头讲究文武双全,除了少部分先天病弱体虚的人外基本上都能动脑子的也都能带兵。
反过来不太行,能带兵的不一定都能动脑子。
比如他们吕大将军。
咳咳,略过。
总之就是,现在和刚回颍川的时候不一样。他手底下有足够的年轻一代可以组建新班底,也能在青州搞简易版的科举取士来大批量培养人才,正是打出名声的好时机。
——曾经,我以荀氏为荣;今后,荀氏以我为荣。
就这个调调。
可惜古代人没法理解他们现代人誓师大会时的壮志豪情,不然奔赴青州之前他高低得弄个让来参加的文官武将士兵百姓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场面。
还有系统爹的任务,【北方稳,则天下稳。北方安,则天下安。】
只说在北方,并没有限定北方哪个州。
并州、幽州、冀州是北方,青州同样是北方,让南方人来算的话豫州、兖州都能算是北方。
【水旱之害荐饥累荒,疫疠之灾札瘥夭昏。】
如果系统爹没有用修辞手法的话,看这个描述差个蝗灾就能凑够一套“水旱蝗疫”天灾灭国组合拳。
天灾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次有一个已经很要命了,希望系统爹的任务措辞是夸张之后的写法,不然今年冬天是真的难熬。
话说回来,这次任务的完成标准是什么?
为北方百姓带来安宁的当代神农,感觉像是要他在北方大规模屯田来保证百姓活过寒冬。
他没有高产作物的种子,系统爹也没有提供实物帮助的功能,就算是神农再世能做的也只有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再多就得依靠现代科技,而他们的生产力水平离工业革命还远得很。
好的,把贾诩带上。
不过上次始皇陛下一直等到任务结束才离开,如果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难道二凤爹要一直留到明年开春?
想不通,待会儿等二凤爹回来再问问。
荀晔写完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颍川,然后拿出一张干净的纸挑挑拣拣写写画画。
他是要另起门户的人,得先把家底算明白才能进行后续安排。
……
另一边,荀爹和荀伯面对面坐在窗边,表情如出一辙的慎重。
李二陛下飘了一圈,感觉屋里没地方给他坐,索性到窗外的树上落脚。
幸好来的不是刘猪猪,不然傻崽的爹和大伯往这儿一座,刘猪猪能把崽的叮嘱忘的一干二净。
还是他靠谱。
书房里的兄弟俩不知道外面的树上有不科学的存在,两个人好多年没见,但是谁都没有回忆往昔的心情。
情况有点严重,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们家明光看上去真的很有发展成权臣拿捏天子的架势。
更大逆不道的是,只要他能保持现在的人缘,天子甚至能上赶着让他拿捏。
不过人缘这事儿也不好说,性子是会变的,王允主政之前人缘也不差,也没人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他们家明光到底是什么情况。
荀悦无声叹气,“阿牞刚病愈时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过那时只顾得高兴,并没有想太多。”
小孩子多有奇思妙想,他们家阿牞生来心智不全,清醒后把前些年的奇思妙想补回来也正常。
至于恢复正常的小孩子为什么能无师自通把农田打理的井井有条,美人爹选择忽略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之后,实在没法再闭着眼睛当那些奇怪的地方不存在。
傻小子进京献改良后的农具时说的是梦中得仙人传授,这话传出去绝大部分人都会当是个不走心的借口,觉得那些肯定是荀氏的工匠捣鼓出来的东西。
荀氏有多少好东西他们自己清楚,如果真的有那些东西不可能直到现在才拿出来,毕竟依附荀氏的农户也不在少数。
“仙人传授”听上去就假,但是借口落到他们自家人耳中,他们只觉得是那小子笃定没人相信所以直接有恃无恐的用真相来当假象。
荀愔微微垂下眼,将面前的茶杯往前挪挪,然后端起茶壶对准茶壶嘴缓缓倒水,“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颇有神通的方士,那人自称有观星之能。”
荀悦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
傻小子见到他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伯伯因为和某个神通广大的方士斗法才常年不回家”,他不光知道兄长在外面认识一个方士,还知道兄长在外自号“乌有先生”。
乌有先生,连名号都随了那方士的“乌角先生”。
很难说多年的相处下来一点影响都没有。
“左道长说,他隐居修行是因为看出了汉室气数已尽,为了在乱世中保全性命不得不避世。”荀愔眉头微蹙,“然而前些日子我去请阿牞出兵救援北海,左道长到军营见过阿牞,最开始只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后来竟是直接落荒而逃。”
凡人不可窥探天机,他看到了什么?
荀悦有些惊讶,“落荒而逃?”
还有这等事情?傻小子没说过啊。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他之前谈及天象从来没有避讳的意思。”荀愔说道,“那老道平时神神叨叨,我和他相识多年,头一次看到他如此慌乱。”
旁听的李二陛下摸摸鼻子,假装左慈落荒而逃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阿飘,除了他们家崽谁都看不见的阿飘,有问题找系统,反正责任推不到他头上。
这个小世界还挺有意思,比起只有坑蒙拐骗的玄学,带点儿真本事的玄学更适合他们崽崛起。
毕竟那小子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也没多科学。
荀伯伯的眉头越皱越紧,想到左慈落荒而逃的样子问题就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闭着眼睛就跑没影儿了。
他一直不相信世上有鬼神,如果真的有鬼神,天上地下那么多事情估计也不会插手凡间事。
老道跛足盲眼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像他说的那样是天谴,他连盲眼跛足都不怕,能把他吓成那样的估计只有要命了。
不行,过几天得去找他问问。
如果还能找到人的话。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天象的变化是不是因为他们家阿牞。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此处无声胜有声。
九成九的可能,他们家阿牞就是那个生而不凡的天命之子。
李二陛下抬头望天,太阳还没下山,一个星星也看不见。
观察天文稽定历数是太史令的活儿,天象是门复杂的学问,日月星辰风云气色都有门道。
他不是太史令,就算能看见星星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不过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他是能跨时代的画个太阳系简图。
所以不用怀疑,傻崽就是那个生而不凡的天命之子,对自个儿养大的孩子有点信心。
荀悦和荀愔都对自家孩子有信心,他们就是不敢往过分的地方想。
荀氏在颍川是有名有望的大家族,但是出了豫州就没多大影响,名头真正响亮起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这就要改朝换代了?
天下乱归乱,但是正统依旧在汉室,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荀愔抿了口茶,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叔父那里是什么情况?”
他出山后只着重打听了青州的情况,其他地方都是提到就听两句,没提到也想不起来去打听。
阿牞短短两三年从白身封侯拜将看上去很离谱,但是如果不看年纪,他们家叔父几个月的时间从白身到三公才是真的离谱。
并州毗邻幽冀表里山河,可惜在他隐居之前已经为胡人占据,如果能彻底掌控并州,自北方南下攻城掠地可比从南往北打容易的多。
所以叔父什么想法?据地自守还是怎么?
全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都迁去了并州,感觉像是短时间内不准备再挪窝的样子。
“叔父那里……好像没什么想法。”荀悦回想进京之前的情况,越想越觉得奇怪,“也不对,叔父好像一直在纵容阿牞。”
叔父是并州牧,他们在并州自然以叔父为首,但最初并州的兵权掌握在吕布手中,而吕布和他们家明光关系更亲密。
不只吕布一个,并州出身的将领都和他关系很好。
当初王允任命叔父为并州牧并让吕布等人率军随行大概率是想着吕布凶残不服管教和他们相处不来,荀氏手中无兵,吕布又是个无脑武将,只要他们自相残杀,王司徒就能同时除去两个心头大患。
吕大将军能那么听话,明光功不可没。
刚到并州的时候主要是剿匪平乱收复失地,出力的还是随行的并州将士,也就是那时候他们才发现傻小子不光会种田还能一呼百应。
其实和之前能劝动乡人迁居差不多,可以说是人缘好,也可以说是号召力强。只是到并州后应和的都是贼匪乱民,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一般了。
政务很多人都能处理,但是这个号召力却不是人人都有。
他们到并州后招抚流民开荒屯田,家中子弟散到并州各郡主持政务,所有人都是听安排行事,只有明光一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看并州那些干劲儿十足的流民贼匪,光有号召力可没法让他们这么听话,军中自上而下的规章制度都和他们熟悉的不一样。
傻小子看似想一出是一出,回头想想又没有一件事是在胡闹。甚至叔父每次有大动作,仔细一琢磨里面也有那小子的影子。
荀愔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叔父早有预料?”
荀氏子弟众多,且大部分都能称得上是贤才,处理日常政务对他们而言是最简单的事情,但是家中那么多人,离家打拼的只有一个荀阿牞。
额,不对,是全家都出了远门,只有一个荀阿牞回家打拼。
也就是说,叔父可能最开始就知道。
荀悦迟疑,“是这样吗?”
第129章 救救救救命(4w营养液加更)
*
“人才, 都是人才。”李二陛下感慨万分,“我以为他们俩那么大的阵势是要就‘改朝换代’还是‘匡扶大汉’展开辩论,再不济也是纠结‘推翻汉室’和‘忠孝节义’的矛盾, 没想到他们完全不关心汉室的死活,直接把天命都安排好了。”
两汉谶纬盛行,相对正统经学而言, 谶纬最初是方士附会儒家经典假托天意来言符箓瑞应, 以河图洛书、阴阳五行以及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为依据来解释民间出现的各种异象。
按理说方士牵强附会对正统经学造不成太大影响, 架不住皇帝亲自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光武帝刘秀以符瑞图谶起兵, 即位后宣布图谶于天下致使谶纬大盛。之后章帝又搞了个白虎观会议, 还以会议上的大辩论为基础编了个《白虎通义》来把谶纬和经学合二为一。
谶纬被成为内学尊为秘经, 从此朝廷用人施政都依靠谶纬,连对儒家经典的解读也要向谶纬看齐,阴阳五行学说想不泛滥都难。
问题是,这玩意儿是人为制造的, 谁想编都能编。尤其在改朝换代的年份,各种谶语更是层出不穷。
秦末有“亡秦者胡”, 西汉末有“刘秀发兵捕不道, 卯金修德为天子”,东汉末、也就是现在,谶语就更多了。
袁绍推刘虞为帝时天下到处都是“四星会于箕尾,神人将在燕分”,还有将来可能会被袁术利用的那条“代汉者, 当涂高也”现在也已广为流传。
两汉尊天命而行事, 篡个位还要讲究五行相生相克。要不是现在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书房里那兄弟俩能当场编出条谶语来把他们家崽塞到“天命之子”的位置上去。
没办法,谶语就是这么容易被利用, 就算汉朝之后历代皇帝屡加禁止也挡不住无休无尽的造反预备役编条谶语就造反。
“刘”之为字,卯、金、刀也。老刘家豪杰辈出,直到他们大唐依旧有人借“金刀之谶”生事。
卯金刀是刘氏的象征,暗示刘氏继承姬周天下,即大汉承赤统以继周。汉为火德,按照五德终始应是以土承火。
荀牛牛那么擅长种地,随便怎么编都能编出个土德,大地母亲肯定也不介意让祂的亲儿子利用一下。
李二陛下再次发出感慨,“你爹和你大伯真都是人才。”
荀晔谦虚的摆手,“哪里哪里,正常发挥罢了。”
李二陛下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继续说,“希望你叔祖也这么觉得。”
“我叔祖不那么觉得也来不及了。”荀晔摸摸鼻子,他也没想到他爹和伯伯能这么一步到位,不光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还把远在并州的叔祖也安排的明明白白。
感觉不造个反都对不起他爹他伯的良苦用心。
“既然我爹和大伯已经把话挑明,那就不能把我爹留在京城了。”荀小将军叹了口气,“虽然我相信我爹不会傻乎乎的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说漏嘴就危险了。”
“也不用这么不放心。”李二陛下对傻崽的亲爹很有信心,“你父亲没那么简单,只要你别傻不愣登的学张角‘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他在京城就没有危险。”
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事不能波及家眷。
董卓屠袁氏一族已经让天下世家草木皆兵,如果再来个类似的事件,全天下的世族都将变成惊弓之鸟。
为了出远门的时候能放心将家眷留在老家或者安置在别处,没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学董卓。
荀晔不这么觉得,“爹,想想历史上曹老板他爹的下场。”
不光曹老板他爹,曹老板他全家都是前车之鉴。不是所有人都能想那么多,万一冒出来个顾头不顾腚的疯子他哭都没地儿哭。
“也是。”李二陛下顿了一下,改口道,“回头你问问你父亲,看看他要走还是要留。”
“让我父亲选来选肯定是留在京城。”荀晔耸耸肩,决定待会儿去问问,现在先解决系统任务的问题,“爹,这次的任务看着像是要解决整个北方的天灾,可天灾来之前不会打招呼,我们也不知道今年可能会有多少天灾,那完成的标准是什么?”
“系统自动判定,耶耶也不清楚。不过任务并不是必须看到成效才算完成,只要系统判定你的所作所为可以起到作用,就算成效在半年甚至两三年后才能显出来也算是完成。”李二陛下回道,“对于系统而言,态度比短期成效更重要。”
荀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既然系统爹那么智能,那他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凭借任务状态来估算政策的预期成效?
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有的政策都是纸上写出来一个样真正推行下去又是一个样,百姓的反应不可控,官员的执行力度也不可控,结果会是什么样子自然也不可控。
史上有很多政策原本是为百姓着想,然而被官员一经手却变成了害民之策,他又不能保证所有的官吏都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只能在过程中尽量避免让恶人钻漏洞。
现阶段没那么多人手来监察,系统爹就是他现成的监察系统。
妙啊!
不愧是他们家系统爹,发任务都不忘偷偷给他降低任务难度。
感恩比心.jpg
【叮——】
魔性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荀晔当即抬起手臂在头顶比出大大的心形,因为不知道系统爹到底在哪儿,摆好姿势后还原地转了一圈确保不管系统爹在哪个角度都能看到他的心。
李二陛下:???
什么情况?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臭小子和系统单线联系了?
不应该啊,系统不会绕过他们和臭小子联络。
有猫腻。
荀晔阳光灿烂的表达完谢意,然后兴奋的给阿飘爹解释他刚想到的捷径,“天无绝人之路,系统爹远谋深算,果然不会为难祂乖巧听话的好大儿。”
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
反向给他们几个发任务已经满足不了这小子,他甚至已经开始利用系统。
不得了不得了,这脑袋瓜一般人还真比不过。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崽,就是非同寻常。
荀晔解决完疑惑心情大好,天色渐晚,收拾好书房的纸笔便去主院找他爹他伯吃晚饭,顺便在饭桌上问问两位长辈何去何从。
伯伯居无定所去哪儿都行,主要还是他爹。
荀悦抬眸,“离京?为何?”
荀晔鼓了鼓脸,意料之中,他爹不打算离开京城。
聪明的父亲大人已经把他的最终任务琢磨了出来,再留在京城面对天子总感觉有点尴尬。
问题是亲爱的父亲大人没有在他面前明说,所以他现在也没法说太明白。
爹和伯伯都特意避开他密谋了,他说太明白岂不是上赶着暴露他有阿飘摄像头?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年纪小黏人离不开爹呗。
颍川离京城近可以抽空探望,青州离京城那么远,这次一走估计得一两年都见不上一面。
多新鲜啊,他是爹宝男这件事情还需要强调吗?
阴阳怪气.jpg
荀愔忍笑不语,这场面瞧着有趣,感觉见着亲爹的侄儿比心智不全的时候还有意思。
倒是把荀悦弄了个大红脸。
荀晔脸皮厚,伯父的眼神对他毫无影响,确定他爹不会离开京城后化悲愤为食欲第不知道多少次用饭量震惊四座。
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他多安排点护卫以防万一。
还有曹老板那边,回头找机会也得提醒一下。杀陶谦为父报仇合情合理,因为自家遭殃而屠城就说不过去了,不能让无辜百姓代替罪魁祸首殒命。
他这两年和曹老板打过不只一次交道,没有杀父之仇的话以曹老板的理智应该不会有那么重的杀心。何况现在的他手底下没有那么多兵,万一曹老爹真的出了意外,他就是天天犯头风也只能憋屈着吃了这个闷亏。
保护我方曹老板,从保护曹老爹做起。
……
秋税八月开征,大汉的田赋主要由田租和人头税组成,每年秋天由地方官署登记人口、核实年龄、编成簿籍然后按户籍征收,官署连着两三个月都闲不下来。
颍川官署上上下下都在忙碌,以前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孙策蹑手蹑脚前行,在窗边学灰喜鹊叫了两声,然后再蹑手蹑脚的回到走廊。
周瑜看了眼空无一物的窗外,硬着头皮起身找旁边的荀治中请假。
荀彧揉揉酸痛的手腕,好似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动静,温声让年轻人想出去透气就出去,不用在意屋里这些处理不完的公务。
周瑜看看堆满书案的公文,感觉良心上被插了一刀。
但是小伙伴在外面等着,良心再痛也只能先放一边儿。
少年郎笑的勉强,走出去的时候甚至开始同手同脚。
荀彧笑着感慨道,“年轻真好。”
如果几个少年郎都能和周郎一样眼里有活儿就更好了,送到官署来的公务肯定能更快处理完。
周瑜紧张的走出去,出了门快走几步才搓搓胳膊压下心中的愧疚感,“怎么了?”
“去隔壁书房,子脩有事找我们。”孙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倒霉催的小伙伴飞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太可怕了,小小颍川怎么会有那么多需要处理的公务?就是整个豫州的政务都送到这儿来公务也多的不正常。
先生们天天埋头批阅公文,显得他那成天去军营晃悠的爹跟不务正业似的。
隔壁书房,曹昂热血沸腾的等着小伙伴们过来。
早知道这趟出去的那么值他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就算当个小兵也比留在颍川担惊受怕强。
文若先生温柔是真温柔,但是笑起来真的好吓人啊。
还有奉孝先生,竟然让他们几个去牢房旁观审讯,很难说不是在恐吓他们。
虽然他们都不怕进牢房,但是那种场合下满脑子都是游魂般的“再不听话下一个血渍呼啦的就是你们”,胆子再大也扛不住啊。
老大快回来,再不回来他们就真的准备背上包袱跑路了呜呜呜呜呜。
咳咳,不能真走,真走的话对不起他们之前那么多天的坚守,眼看胜利在即说什么都不能前功尽弃。
孙策和周瑜一路小跑过来,两双眼睛都满怀期待的看向曹昂,“是将军要回来了吗?”
“最多三五天,很快就回来。”曹昂把信递过去,眼里的激动不比旁边俩人少多少,“不光回来,还是升了大官回来,要带我们一起升官加爵的回来。”
一州之牧啊,他们再奋斗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奋斗到手的官职,将军不到二十岁就到手了。
神!这是他们的神!
“青州牧!”×2
另外两个看完信的小伙子眼睛亮晶晶,好像当上州牧的是他们一样。
“大哥的意思是要带我们一起去青州对吧?”虎崽子激动的原地打转,“一定会带上我们的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你先别激动。”周瑜摁住闹腾的小伙伴,让他们仔细将信看完,“将军让我们尽快把颍川的情况给他送去,尤其是几位先生的心情好坏。”
最细致的周郎把信递回去,然后谨慎的问道,“你们觉得先生们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坏?”
孙策:……
曹昂:……
这还真不好说。
……
秋阳晚照,倦鸟归林,城门不远处的草棚中,换上统一服装的青州黄巾劳力们正排着队登记信息,安分的跟没当过贼的流民一样。
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拉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儿热情的攀谈,“壮士身高体长眉眼周正,一看就可靠的很,可曾成家?”
小伙儿被问的脸色发红,挣扎了半晌才声若蚊呐回道,“未、未曾。”
“没成家就更好了。”离他最近的妇人眼疾手快将人拉住,“我家有个远方侄女儿也尚未许配人家,壮士快来这边登记一下,合适的话将来就是一家人。”
其他几个妇人见状遗憾的摇头,“那汉子的体格一看就很能生,可惜慢了一步没抓住。”
几个人小声说着话,同时继续在登记完毕的队伍中搜寻样貌周正的未婚适龄壮小伙儿。
草棚外面的树荫下,诸葛兄弟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震惊,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几分慌张。
他们被“抓”来颍川已有月余,今天是第一次出城散心,听到官署的官吏在整理青州黄巾的具体信息便顺路过来看热闹,万万没想到现场竟然这么可怕。
诸葛瑾咽了咽口水,紧紧的抓住弟弟的衣袖,恨不得立刻扭头就跑。
他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也还没有成家,该不会和那些人一样被抓走登记吧?
天呐,他们是到了打着官方旗号的土匪窝了吗?
第130章 叔侄对着演
*
百万青州黄巾可以选出二三十万青壮劳力, 但这些青壮劳力手里什么都没有,衣食住行乃至开荒耕种都得官署投入,想看到招降贼匪的好处至少要等到半年后。
正是因为招降贼匪需要先投入大量财力物力, 所以各地应对黄巾入侵大部分都是直接清剿。
有能力的直接清剿,没能力的闭城自守,和将流民拒之门外一个道理, 没几个主官敢大规模招降。
主要是没那么多钱粮做支撑。
如果钱粮足够, 招抚流民和招安贼匪都是政绩, 这年头除了少数财大气粗的诸侯王或者运气好避过战乱的地方, 大部分郡县都自顾不暇, 实在挤不出那么多钱粮来济困扶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颍川的屯田成效颇丰,今年又难得没有大旱大涝,收上来的粮**打细算勉强可以覆盖招降黄巾贼的大笔支出。
何况他们能调动的不只颍川一郡的钱粮,真要不够用的话豫州其他郡国都是现成的钱袋子, 甚至不用大老远的去并州求援。
归降的黄巾贼众深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只要天天能吃上饭, 就算到肚子里的只有野菜树皮草根也没关系, 他们会让苑陵侯知道招降他们没有错,世上再没有比他们更听话的降军了。
谁能想到当贼的时候吃不饱肚子,投降之后竟然还能见着油星儿,难怪苑陵侯的兵那么能打,伙食那么好能不厉害吗?
苑陵侯本人表示, 他的兵那么能打也不单单是因为伙食好。
贼众的指挥权归到荀晔手里后日常花销也一并由他负责, 没办法, 黄巾太穷,随行的非战斗人员也多, 落草为寇后完全以劫掠为生,抢再多也是入不敷出。
军中不养闲人,在降军身上投入了多少账本上记的清清楚楚。
所有投降的贼众都得经历劳改,劳改时间看表现分半年到三年不等,劳改期间官署保证他们的日常生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负隅顽抗屡教不改的家伙在战场上已经被杀鸡儆猴,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吃过苦挨过饿的寻常贼众,和以前三天饿九顿的日子相比,能吃饱穿暖安稳耕种只是没有私产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能吃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什么私产,说的跟以前有似的。
只要管理得当投入肯定有回报,这年头人命不值钱但人力非常值钱,劳改期间就能连本带利全收回来,还能顺带着收获几十万可以上战场的兵丁。
百姓快饿死的时候只奢望能填饱肚子,能吃饱穿暖又会希望能过上安稳的生活,过上安稳日子后又希望可以攒点家产,能攒家产之后又会希望攒的越多越好。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政策也要随之而变。
初来乍到先劳改,劳改个两三年转去屯田或者当兵,而他荀晔需要做的就是在屯田的军民对待遇有意见之前让天下改姓荀。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降军入伙要登记造册,基本情况普查由颍川的官吏来办。颍川已经招降过不只一波贼匪,官吏对这个活儿已经很熟练,如果没正好和秋收撞在一起就更好了。
好多人啊!怎么会这么多人啊?!
青州到底怎么搞的?整个州的百姓都活不下去加入黄巾贼的大军了吗?
负责招安贼匪的官员在黄巾大军抵达颍川之前就知道他们小将军这次招降的数量不少,但是真正等到贼众抵达还是感到眼前一黑。
天天睁开眼睛就是登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办法,登记的昏天黑地也得登记,不在最开始梳理清楚以后有什么事情更是哭都没地儿哭。
诸葛兄弟在泰山郡的时候就听说过苑陵侯荀明光之名,也知道颍川在他的治理下是天下少有的安稳之处,因此被强行护送到颍川后不像他们家叔父已经做好随时准备出去当官的准备,而是一天一点点的打探颍川的情况。
他们家没什么出名的人,苑陵侯大手一挥就把他们全家都弄来颍川肯定不是为了求才,当时那情况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既然不是求才,难不成是将他们当成无处可归的流民?
兄弟俩私底下没少讨论,越想越觉得他们猜的对。
他们兄弟三个年纪都不大,叔父也不似父亲那样因名让太守征辟为官,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有才没用,别人又不知道他们有多大本事。
难怪传闻都说苑陵侯行事不拘小节,的确够不讲理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觉得苑陵侯不讲理,流民和投降的黄巾贼众应该不那么觉得。
外头兵荒马乱,不用时刻担心动乱的地方不好找,就算他们对苑陵侯颇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儿是个好地方。
前一刻还是身份尴尬的招降贼匪,下一刻就有乡邻来介绍适龄女子,这种好日子哪里找哦。
“这些黄巾出自青州,如果能在颍川成亲安家,以后就不会再惦记青州老家。”诸葛亮小声说道,“是个稳定民心的好法子。”
投降的黄巾贼数量太多,其中大部分都拖家带口。那些拖家带口的只要能活下来到哪儿安家都没关系,反正一大家子都整整齐齐。
贼寇没那么心善,老弱病残肯定要跟着家里人才能被接纳,由此可以反推没有家眷的肯定都是青壮年。
同样是投降,别人干完活回家享受天伦之乐,没有家人的青壮年却只能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时间一长肯定要出问题。
那些孤零零的青壮年都是不确定因素,而如果能让他们在颍川成亲安家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他们肯定对苑陵侯更加忠心。
年纪轻轻就如此缜密,不愧是名扬天下的苑陵侯。
“二弟,你的年纪比苑陵侯更小。”诸葛瞻警惕的说道,“且颍川能人辈出,想出这法子的未必是苑陵侯本人。”
他还要给父亲守孝,短时间内不考虑成亲,不能被抓去登记。
诸葛亮:……
诸葛亮安抚的拍拍兄长的胳膊,太阳快要落山,剩下的话回家再说,正好还能问问叔父的看法。
他们兄弟俩没混过官场叔父混过,叔父应该比他们看的更深。
“你说苑陵侯把我们弄到颍川到底要干什么?”诸葛瞻叹气,“我感觉他把我们给忘了。”
护送他们过来的士兵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他们现在住在城中招贤馆。“贤”是叔父,他们一大家子是顺带的。
招贤馆是贤才暂住的地方,入秋后各地官署都忙的不可开交,前来投奔的贤才往往不等入住招贤馆就被安排进官署开始干活。既然已经是官,自然不会再入招贤馆。
只有他们家叔父,进了招贤馆之后就没动过,要不是每天都有人来送饭菜他甚至都要以为他们全家都变成了透明人。
难道真的要等到苑陵侯回到颍川才能解惑?
唉,愁人。
……
苑陵侯本人也很愁。
他回颍川之前特意给小伙伴写信打探几位叔的心情,结果留守颍川的小伙伴们都语焉不详,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越发不踏实。
不应该,这不是得胜回家该有的心情。
他荀明光出远门是有正事,不是毫无缘故的出门游玩,谋士叔们都是知道轻重的人,肯定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仓促离开颍川。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兖州百姓危在旦夕,晚去一天就可能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每条小鱼儿都在乎!一刻都等不得!
至于乔装打扮混入贼窝……
那什么,失败的乔装打扮无需多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飘去,大家一起忘掉它。
荀小将军自说自话,嘀咕了好半天才把自己安慰好,自欺欺人的模样看的李二陛下不得不跑去房顶上躲清闲。
傻小子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他怕他存在感太高被强行拽住进行预演。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直到颍阴城近在咫尺,荀晔也坚定的觉得那么紧张根本不至于。
他是老大,他是一把手,只要理由合情合理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谁来问都不带怕的。
——朕穿越就是来当皇帝的!面刺寡人之过者,罚十个脑瓜崩!
万幸阿爹见到伯伯太激动没想起来他深入贼窝的事情,连阿爹都能忘掉,文若叔他们天天忙的连饭都没空吃应该也想不起来。
问题不大,进城。
荀晔让士兵回军营,只带上几个亲兵和张饶、徐和等人回官署。
最好所有人都忙着干活没空理他,等下班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个主心骨悄咪咪的从外地回来了。
想象很美好,可惜也只是想象。
曹昂等人数着日子算他们家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就差把时间点精确到时辰了。城外军营和城门守军都不是瞎子,有动静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城里。
后知后觉是不可能的,官署上下所有人都翘首盼着他们小将军归来。
出门一趟就从太守变成州牧,皇帝亲儿子的待遇也不过如此了,不愧是他们小将军,就是厉害。
荀晔昂首阔步走路带风,怎么看怎么意气风发,“诸位去忙吧,不用管我。”
接下来要和文若叔解释,旁观者太多耽误他发挥。
官吏们也没空一直在这儿杵着,每个人手里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出来溜达一圈儿活动活动筋骨马上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曹昂、孙策、周瑜乖乖站在书房门口,好像三只排排站的小鹌鹑。
荀晔强忍着没有加入鹌鹑大部队,快走两步朝他们家文若叔露出灿烂的笑容,“有叔父坐镇后方,魑魅魍魉都不敢造次,我有叔父真乃如鱼得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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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笑吟吟回道,“有将军这等天纵之才现世,亦是天下百姓之幸。”
……
就是说,这堆积如山的公务真的不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