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国有个远近闻名的大儒叫郑玄,这名字将军应该听说过,人家是天下有名的大儒,有人追捧很正常。
孔融不光追捧,他还以权谋私,装模作样的登门执子孙礼也就算了,还特意让地方为郑玄特设一乡,名为“郑公乡”,并且到任之后便举郑玄之子为孝廉。
妥妥的为了结交大儒以权谋私啊!
荀晔:……
那什么,他们家长辈当年太出色,颍川太守也特意把他们家住的地方改名为“高阳里”,取“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今荀氏亦有八子”之意,这应该不算是以权谋私吧?
张大帅不知道眼前人想到了哪里,还在为之前受的委屈愤愤不平,“孔融听到哪儿有善事就亲自上门以礼相待,老子当年硬生生保住了十几万百姓的性命,他怎么不登门拜访说老子是大英雄?”
徐和虎目含泪,“老大!”
张饶哼了一声,“你觉得不算。”
徐和:……
“目前北海的情况有点复杂,管亥只是围城没有攻城。”荀晔屈起指节敲敲桌子,让众人别在沉溺于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张饶徐和,你们两个明天早上带兵跟我去北海,看看管亥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进京暂停,他看看能不能再搜罗块地盘。
兖州是州牧战死处于无主状态,青州比兖州还光棍儿,只要拳头大甚至不用担心地头蛇找麻烦。
肆虐州郡的黄巾贼已经帮他清理了好几轮,地头蛇已经成了地头蚯蚓,剩下的那些不成威胁。
唔,张辽这些日子在冀州和公孙瓒一起打袁绍,袁绍只剩下邺城一座孤城用不到那么多兵力,不如到青州来帮他壮壮声势。
城外的蝉鸣刺耳的很,夜色席卷而来,盛夏的夜晚带着几分闷热,好在晚上蝉也要休息还了将士们一片安静。
荀小将军踏着月色回城,没着急休息,而是一封又一封的写信。
情况有变,京城阿爹那里要通知到,留守颍川的小弟们那里要通知到,出差的文若叔那里也要通知到。
唉,他好忙哦。
……
一夜安稳,圆月渐渐隐去,红日跃出地平线,城外的大军整装待发。
荀晔揉揉踏雪乌骓的脑袋,从布袋里掏出根胡萝卜给他的小宝贝儿加餐,“最近事情多,真是辛苦你了。”
荀愔:……
马儿的确是好马,但是怎么感觉侄儿这反应有点过头呢?
“伯父,此次去北海共率军一万,其中我率三千精骑在前,余下七千步卒在后,不出意外应该能吓退管亥部众。”荀晔翻身上马,继续说道,“我麾下的黄巾降将说那管亥是世家出身,且身边部众只有三五万,三千精骑足够威吓贼众。”
精兵在前威吓贼众,步卒在后让管亥看看投降的待遇,进能打退能谈,只看对面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位管大帅的目的不是烧杀抢掠也不是攻占北海,而是借机显示能力好找个靠谱的大腿。
不拘是谁,只要敢在这时候进入青州就是他的大腿候选人。
主动送上门来的部众他也不好拒绝,哎呀呀,真要让他猜准了孔北海得有多伤心啊。
荀愔骑上侄儿给他挑的骏马,看看不远处同样得了好马正在傻乐的太史慈,笑道,“子义和孔融无甚关系,他是个正直的人,也很有主见,肯趁夜入城为孔融效力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受过孔融的照拂。”
孔融自诩以礼待人,但凡听到国内有谁做好事留了名,即便只是纤毫之善也要亲自上门拜访。
太史子义是东莱人,当年因明断是非得罪地头蛇而不得不远走辽东,却也因此知名于世。
东莱郡离北海国不远,孔融会盯上他很正常。
荀晔眨眨眼睛。
也就是说,能挖。
第117章 快到碗里来
*
太史慈是个正直的小伙儿, 去辽东避难之前曾担任东莱郡的奏曹史,也就是协助奏曹掾处理奏议事务的小吏。
海岱惟青州,青州位于渤海以南泰山以北, 地皆肥沃白壤还有渔盐之利,早年一度“人众殷富,巨于长安”。
早年、咳咳、早到大汉还没变成两截儿的时候。
到太史慈能长大当官的年纪, 青州已经乱的和现在没多大区别。
东莱郡的官和州府之间有矛盾, 矛盾大到刑赏断案都是非不分的地步, 更离谱的是, 奏章送去京城, 负责审核案件的官署在结案时不按对错, 而是看谁去找他们汇报。
谁先去谁有理,一步慢步步慢。
由此可见官府朝廷是自上到下从中央到地方全都烂。
有一次州吏已经进京送奏章,郡守担心他的奏章慢一步抵达京城会处于不利的地位,于是派太史慈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赴洛阳。
星夜兼程比只在半天赶路快, 太史小吏成功敢在州吏前面抵达洛阳。
先假意与州吏攀谈趁机毁了对方的奏章,然后又以奏章被毁他们俩都要被追究责任为由说服州吏和他一起逃亡。
州吏被说服了, 然后太史慈在出城后又悄悄返回洛阳把郡守的奏章送到了有司。
就……
小吏何苦为难小吏?
之后青州官署紧急又派另一个小吏去洛阳, 但是太史慈已经把东莱郡郡守的奏章送了过去,负责案件的官员非常有责任心的告诉后来者案件已经结束没必要复核,于是州府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在州府官署当官的会甘心吃亏吗?肯定不可能。
郡守是一郡主官不好绊倒,区区小吏再解决不了那成什么了?
太史慈也知道他已经变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避免被人算计送完奏章后就没回过东莱。
倒也不算欺骗之前那位小吏, 他的确也一起逃亡了。
荀愔慢条斯理的讲着旅途故事, 丝毫不见昨日的急迫, 仿佛身后的三千精兵去北海只是为了游玩,“祸不及家人, 子义远去辽东,他得罪的人也没有不要脸面到难为他家中母亲的地步,于是就被孔融钻了空子。”
太史慈被母亲叮嘱到北海国报恩,他本来没多想,但是被仙风道骨的先生这么一说忽然感觉他和他母亲被套路了。
天下名人那么多,孔北海今天去拜访一个明天去拜访一个,过不多长时间就会有一堆像他母亲一样受宠若惊的人觉得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好人。
可是仔细想想,他离开东莱避难之前已经把家中事情都安排好了,太守大人让他冒险进京之前便允诺会保证好他家里人的安全,他们家不缺登门拜访的那点礼物,反而会因为这事儿导致大家伙儿都想起来他这个得罪过州城权贵的不肖子。
孔北海大张旗鼓的登门拜访只带来了一个后果,如果他们家对北海受难视若罔闻,被天下人指点的就会变成他们。
太史慈:……
不对不对,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孔北海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不过先生也没有说错,除了孔北海到他家拜访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荀晔没想那么多,他的问题在另一个角度,“太史家在东莱郡,孔北海这么、嗯、以礼待人,东莱太守没意见?”
东莱郡有东莱郡的官,北海国和东莱郡平级,他孔融一北海国相去慰问东莱的英雄母亲算怎么回事?当东莱郡的官都是摆设?
荀愔轻笑一声,青衣玉冠飘然若仙,“孔北海奇逸卓荦溢才命世,天下豪俊皆不能及,屈尊至东莱寻常百姓家中是整个东莱郡的荣幸,谁敢有意见?”
荀晔想想孔融的名气,默默咽下剩下的疑问。
这年头名气大比官大更好用,平级相处时更是直接碾压。
伯父说孔融在黄巾围城那种紧急场合依旧死撑着要援兵主动去救,足以看出孔北海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哦,还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作多情,总之就是全天下都该围着他转。
更可怕的是,到现在为止,孔北海依旧觉得全天下都围着他转是全天下的荣幸,他能给援军救他的机会已经是赏脸,不可能有人看到他受难还铁石心肠不去帮忙。
何等的自恋啊。
棒读.jpg
荀小将军面上一本正经,心里已经开始吐槽谁家耀祖跑了出来。
等等,以曲阜孔氏在古代的影响力,和家里有个真皇位要继承好像没有区别。
还是继续说太史壮士吧。
荀晔敲敲脑壳,策马挪到太史慈身边套话、啊不、友好交流。
听了一路自己光辉过去的太史慈已经能面不改色加入话题,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惊师动众的事情,他和苑陵侯相比还是差远了。
荀愔唇角微扬,任两个年轻人在旁边嘀咕。
先前是当局者迷无暇细想,昨天被好侄儿点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围攻北海的那伙黄巾贼可能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管亥、管亥……
这么明显的线索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围城的黄巾贼首领名叫管亥,青州东莱郡的太守名叫管统,一笔还能写出两个“管”字?
是他刻板了,下意识以为黄巾贼都是贫苦出身,今晨听侄儿说那管亥是世家子才忽然反应过来。
世家子啊,这年头世家大族落草为寇也弄得人尽皆知,世上没有他们在乎的人了吗?
既然黄巾贼不会入城烧杀抢掠,那他们再慢些也没什么。
……
北海国,都昌县。
孔融脸色铁青的站在书房里,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竹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屋里的曹掾书吏低着头不说话,眼神却止不住的往离自己最近的竹简上瞟。
他们想知道这次的竹简上写了什么。
自从黄巾贼众围住都昌城,隔三差五就有竹简出现在官署门口。
最开始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值守的小吏以为是哪个同僚落下的公务,想着依照字迹找到那个粗心大意的同僚,于是便捡起了竹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竹简不是同僚落下的公务,而是城外的黄巾贼在谩骂他们的国相大人。
值守的小吏吓的差点把竹简扔出去,但是事关城外的黄巾贼他又不敢不上报,于是哆哆嗦嗦层层上报转交给被谩骂的国相大人本人。
从最开始的哆哆嗦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官署中的曹掾书吏适应的飞快。
最开始书简上骂他们国相大人自以为才华盖世远超天下豪俊,其实却是个只懂高谈阔论于政务半分不通的酸儒。
第二次又骂他身为国相却无力官制国中奸民污吏,因租赋上交稍迟便一日杀死五部督邮是滥杀无辜,任用官员好奇取异不顾实际选的都是轻佻不安分的人,一群人高谈教令盈溢官曹,塞进官署的都是和他一样只会夸夸其谈不会干实事的废物。
第三次骂他自诩胸怀大志不肯碌碌做一国相,甚至想以海岱为根基举兵耀武与天下诸侯争功,所谓礼贤下士都是装模作样,说北海国迟早毁在他手上。
第四次……
反正就,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钻,偏偏仔细一琢磨又感觉人家没骂错。
怎么说呢,全都有理有据无一胡编乱造,就是偶尔会误伤无辜之人。
北海官署不只有国相大人提拔上来的轻佻不安分只会拖后腿的官吏,还有少部分勤勤恳恳干活的倒霉蛋。
要是官署全是清谈不干活的名士,这北海国哪儿撑得到现在?
所以外头的黄巾这次又骂了什么?
说什么黄巾贼都是泥腿子亡命之徒,外面围城的这些是哪儿来的,看他们骂人的文辞不像没念过书啊。
听说隔壁平原国有个性情刚傲蔑视权贵的年轻人,动不动就假借“狂病”骂天骂地,难不成那人被黄巾贼抓走迁怒到他们国相大人身上了?
簇拥着前来“送信”的小吏们没有等到答案,只等到了孔北海传召亲信的命令。
他们不是亲信,他们得撤。
唉,官署没有他们干活早就散了,让他们多听两句能咋?
曹掾小吏们低眉顺眼的出去,很快,孔国相提拔上来的名士才俊鱼贯而入。
可能是房间的隔音不太好,也可能是孔国相气狠了没注意收声,回到处理公务之处的曹掾小吏们惊喜的发现他们离那么远竟然还能听到国相大人的怒骂。
可惜骂来骂去只有那么几句,甚至不如黄巾贼骂的有意思。
等孔北海把黄巾贼从里到外骂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骂累了,曹掾小吏们能听到的动静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点动静也听不到,估计他们国相大人是去喝水润嗓子了。
“对了,之前国相大人举朱虚县名士邴原为有道,今天朱虚县那边传来消息,邴名士为了避开黄巾贼已经远去辽东郡,你们谁去和国相大人说?”
虽然外面有黄巾围城,但是北海国其他城池的政务依旧能用各种法子送到城里,也不知道那群黄巾贼到底围的什么。
说他们凶残吧,他们没有进城烧杀抢掠,甚至随便什么人都能混进城。
说他们不凶残吧,他们把国相大人骂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好。
怎么看怎么像私仇。
嘶,这话可不敢说,他们相国大人是天下皆知的名士,怎么可能和人有私仇?
几个人小声嘟囔,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再去触霉头,于是决定把消息写到竹简上和每日公文放到一起让他们国相大人自己看。
国相大人已经好些天没看过公文了?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们送上去了。
书房之中,孔融一口气连喝三碗凉水,喝完之后火气半点儿没压住,价值千金的碗就这么落到地上成为一文不值的碎片。
半年前才被提拔上来的计吏彭璆和旁边几人对视一眼,这种场面最近太常见,刚开始他们还苦口婆心的劝,现在已经学聪明知道等国相大人骂痛快了再说话。
“黄巾贼已无可救药,如今不过是小人得志,国相已经派人去别处求援,等援军一到,城外那些贼寇便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四散而逃,和他们置气只会气坏自己。”
“先前无暇支援是他们自顾不暇,如今周围已经安定下来,最多三日援军肯定能到。”
“贼寇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还请国相放宽心,北海百姓还都指着您来活命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怒发冲冠的孔融劝的通体舒泰,被怒气冲昏的头脑也渐渐恢复清明,“尔等说的对,援军马上就到,区区黄巾不足为虑。”
……
城外,黄巾大营。
和其他面黄肌瘦的黄巾贼不同,这支黄巾多是身强体壮孔武有力的壮年,且附近没有家眷跟随。
与其说是黄巾贼,不如说是正规军。
营帐之中,身穿盔甲的贼首管亥面沉如水,“仙长,此法当真能让孔融恼羞成怒?”
“或许能,或许不能。”盲了一目又跛了一足的道人回的似是而非,“若孔北海恼羞成怒,将军当真会率军入城?”
管亥磨了磨牙,什么都没说。
他感觉这道士就是因为不会说话才先被人弄瞎眼再打断腿。
他让人骂孔融没什么目的,单纯就是给那老小子找不痛快,反正以都昌城的兵力孔融也没胆子出城和他对骂。
是这道士忽然出现在大营之中,先是用些神神叨叨的变化之术让营中部众都觉得他是真神仙,然后又说什么他隔三差五骂人的举动可能会让孔融做出不智之举。
他还以为孔融能真的不要命的跑出来和他对骂,到时他肯定不会让那老小子活着回去,甚至连射多少箭都计划好了。
现在和他说可能出来也可能不出来,耍着他玩呢?
杀孔融和攻城是两回事,不需要他再强调第一百八十遍了吧?
头戴白藤冠身穿青懒衣的道人安详闭目,好像已经进入玄而又玄的状态。
管亥要被他气笑了,要不是这老道真的有几分神通,他现在就把人剁了扔出去喂野狗。
他是黄巾贼,不是没沾过血的毛头小子。
管大帅骂骂咧咧离开营帐,他要去外面冷静冷静,免得忍不住真的给那老道一刀。
“渠帅渠帅,有一伙全副武装的人正朝我们这边冲。”斥候飞奔而来,“看上去有三百多人,像是谁家部曲。”
管亥冷笑一声,“杀不了孔融还杀不了主动撞上来的找死的?弟兄们,抄家伙跟我走!”
区区三百人,他倒想看看这三百人能闯出什么大动静。
三百打他们三万,可把那些家伙能耐死了。
……
泰山郡离北海国不算远,骑兵速度快,三百多里路再怎么拖延两天也够了。
这年头大部分支援别处都得自备粮草,轻装上阵没法带太多干粮,比起路上拖延让孔融着急,荀晔更乐意迅速解决事情然后带伯父一同进京。
离都昌城还有十多里时,太史慈便加快速度先一步进城和孔融汇报消息,然而人刚走没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回来找大部队,“将军,前面正在激战,不知挨打的是谁,但是黄巾贼那边是贼首管亥。”
荀晔眼睛一眯,当即点出两百个士兵随他去看看情况。
之前的情报都是管亥只围城没杀人,那现在被围追堵截的是谁?城里大户试图逃跑被发现了?
如果是带着全副家当的大户人家,那他能理解管亥为何亲自出马。
没有人会和小钱钱过不去。
习惯什么时候都冲在最前面的荀小将军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荀愔皱了皱眉,“他一直都这么身先士卒?”
“当然!”留下的亲兵回的掷地有声,“我们将军智勇双全,先生您听说过温侯吕奉先吗?将军如今可以和温侯互有胜负,天底下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荀愔:……
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是他还是想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事事都冲在前面不安全。
仲豫怎么教的?难道不能教教孩子三思而后行?
荀小将军三思之后觉得很行,踏雪乌骓飞驰向前,很快跟着太史慈来到交战的地方。
嘶,打的可真凶。
“将军,可要加入?”太史慈的手已经摸到随身携带的弓箭上。
对面的黄巾贼比他们多,但是以荀将军和麾下精兵的战斗力,就算对面再多一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来都来了,当然要加入。”荀晔环顾四周,挥挥手让士兵们散成简易的半包围,然后对准正在酣战的贼首弯弓搭箭。
他没见过管亥,但是在场那么多黄巾贼,管大帅鹤立鸡群很难找不出来。
太史慈是东莱郡远近闻名的神射手,猿臂善射弦不虚发,看到荀晔拿出那把他一直以为是摆设的重弓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也跟着对准管亥。
管亥正杀的尽兴,猛不丁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觉得有危险靠近。
两支利箭一前一后破空而来,仿佛一瞬间就到了跟前。
管亥瞳孔一缩闪身要避,奈何两支利箭都异常刁钻,就算他身形灵活,仓促间也无法全部避开,只能主动接用手臂挡住一支来避开另一支。
皮甲在战场上没什么大用,遇到锋利的武器该破的不会比布甲少多少。
羽箭落地,荀晔煞有其事的摇头,“躲的还挺快。”
“管亥是青州有名的贼首,能伤他一臂已是不易。”太史慈摩挲着手指,看已经打草惊蛇于是跟着冲上战场。
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大概知道挨打的是谁了。
管亥咬牙斩断胳膊上的羽箭,看到对方的装备后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喝道,“回防!撤!”
黄巾众人也算训练有素,听到首领的命令后立刻散开包围圈往大营的方向退。
原本被包围的大户部曲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被吓傻了,明明生路已经送到跟前,他们却还是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甚至有一部分还追着黄巾贼跑。
荀晔啧了一声,夹紧马腹直接冲到最前面挡住往贼窝冲的二愣子们,“止步!”
闷头往前跑的部曲听到迎头棒喝都打了个哆嗦,本来以为今天已经必死无疑,发现黄巾贼已经跑的远远的都松了一口气,下一刻便腿软的跌倒在地上。
被太史慈扶着站起来的年轻人捂着流血不止的胳膊,眼睛在看到援军的装备后骤然放光,“绛袍银甲,莫不是颍川苑陵侯?”
太史慈从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给他包扎,同时介绍道,“的确是苑陵侯。苑陵侯此番带了三千精锐,我等身后还有七千步卒随后就到,定能解北海之围。”
这边说完,又继续给荀晔介绍,“将军,这位是北海郑益,乃大儒郑玄郑康成之子。”
“竟是郑公之子!”这下眼睛骤然发光的变成了荀晔。
荀小将军立刻翻身下马,“快,后面有疾医和伤药,夏日炎热,快让军中疾医看看,免得伤口溃脓……”
郑玄之子,天呐,赚大了赚大了。
“多谢将军。”郑益很清楚他父亲的名气有多大,可惜他的本事配不上他父亲的名气,每次出门都不想说他姓甚名谁。
这次是意外,他带着家中部曲前来都昌县解孔北海之难,遇到的又是同来解围的苑陵侯,遮遮掩掩实在不像话。
将军已经下马,没派上用场的士兵们也纷纷下来帮着挪动伤员。
世家部曲应该都训练有素才对,怎么这郑家的兵瞧着跟没打过仗似的?不应该啊。
青州那么乱,还能有没打过仗的世家部曲?
“郑公虽是当世大儒,但家中并不富裕,早年客居东莱时甚至一边种田维持生计一边教导学生。”众人的疑惑太明显,太史慈小声解释道,“这些应该是郑兄仓促聚起来的乡民,并非训练有素的部曲。”
郑益叹道,“孔北海对家父尊崇有加,再三邀请家父回乡居住,如今黄巾围城,家父实在不好袖手旁观。”
士兵们挠挠耳朵,感觉这人好像话中有话。
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问题不大。
众人熟练的清理战场,但凡能喘气儿的都抬出来,救不回来的就地挖坑安葬,清理妥当回头一看,抬出来的伤员中有一半都是对面的黄巾贼。
那什么,习惯了。
他们跟着将军打仗,打到最后都是对面投降,投降的青壮年都要交给贾校尉当劳力,救回来不亏。
荀晔把伤员都交给随行疾医,然后让将士们就近找地方安营扎寨。
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不是孔融那等挟恩相报之人,郑兄回头只需要带他回家转一圈就行,只要能把他这个救命恩人引荐到郑公面前就算是报恩。
郑公的大名如雷贯耳,他之前就听家中长辈说过很多次。
这年头名士可能是徒有虚名,但大儒肯定都有真本事。
郑公早年游学关西在大儒马融门下求学,后来因父母年迈回乡侍奉,回到青州的时候便已是百家之学无所不通的大师。
前些年党锢闹的凶,郑公和他爹差不多都正好撞上,后来朝廷解除党锢他们也都不愿再涉足仕途。
阿爹挑了个清静之处带着他隐居,郑公则是一边耕种一边聚徒讲学,经常有人自远方而投至门下,据说同时上课的学生数量常常超过千人。
汝南袁氏几代人才门生故吏遍天下,他们郑老师自己一个人就桃李满天下。
更难能可贵的是,郑公教学不看门第,只要想学不论出身,就算听课的是头牛他都照讲不误。
自带成千上万的庶族学生,还有比这更适合他挖的墙角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快到碗里来!建设大美江山需要你们!
第118章 通体金光:戏法or鬼神
*
荀晔缺人才,尤其缺可以和百姓直接打交道的基层人才,缺天天晚上做梦都“人才,人才,人才从四面八方”。
和全天下世家对着干没那么容易,在知识被上层垄断的年代,一旦世家大族撂担子不干,管理层会瞬间乱套。
不管那些家伙主动撂担子被迫撂担子,结果都有大量空缺需要填补。
但现在没有那么多候选人能往里填,于只能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儿,硬生生凭质量弥补数量的不足。
话出去都会被骂凡尔赛,可现在不缺高端谋士。
每次个问题都羡慕宋朝的繁荣昌盛,人家不光不缺官,“冗兵冗官”,一个官位几十上百个人抢,排队轮的话甚至等几十年都轮不。
咳咳,话不能在赵爹面前,不然容易挨揍。
总言之言总之,发展教育事业迫在眉睫。
年头的世家大族都有文化,可惜文化只在内部流通,连家都不例外。
家叔祖也远近闻名的文化人,爹的学问甚至在叔祖之上,但有学问的长辈只在族学中任教,几乎都没有对外收学生的意思。
不对外招生正常,者不拒才少数。
出身世家却不拘儒者礼节设帐授徒也有,比如郑老师的老师马融,扶风马氏乃关西望族,马老师却不拘小节,门生也常常有千人之多。
马老师比较讲究,虽然门徒众多但只亲自面授少数高材生,其的学生由亲自教授的高材生教,类似大导手底下的小导。
郑公当年去关西求学,三年都没能见大导马老师的面,只能听小导讲课授业。
现在边有学问的人,有能力设帐授徒的也,但所有人都要以政务为重,扒拉扒拉去愣找不出一个可以转职教学的大儒。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所有阿飘,感谢所有活人,感谢如今不存在的所有TV。
真瞌睡了送枕头,盼着。
荀牛牛老天最爱的崽!没有之一!
荀小将军试图朝着泰山崩于前色不变努力,奈何次的收获实在让惊喜,没见着郑老师本人也压不住雀跃的心情。
北海国郑公的家乡,孔融在里对郑公示好有先天优势,但颍川也不差,颍川文风昌盛,郑老师提要求都能满足。
引进人才需要先付出再求回报,之前在颍川设招贤馆招揽人才成效好,但远远不够,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得有完备的培养体系。
遗憾,现在没有。
——郑老师郑老师,我需要您,颍川需要您,全天下都需要您。
荀愔看看被带去治伤的伤员,再看看原地打转傻乐的侄儿,略一思索便明白兴奋成样的原因。
盯上了郑玄。
太史慈简单和郑益解释儿的情况,然后继续最初的任务进城汇报。
管亥被所伤,此刻城外应该没那么多贼寇把守,兴许进城比先前出城要轻松。
荀晔目送太史慈策马离开,站在原地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问道,“伯父,您觉得管亥会和我打吗?”
出的仓促没带谋士,好在身边有现成的伯父可以问问题。
聪明爹和聪明叔的兄长,靠谱程度肯定和聪明爹聪明叔不相上下,问完事儿了。
荀愔没那么多,顺着问话回道,“连孔融都不打,更不可能和交战。”
孔融看似声名远扬,但官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青州各郡国的官员愿不愿意被踩着扬名可不好。
两年被孔北海登门拜访的贤才义士不只太史慈一个,青州地界儿哪儿有故事哪儿会迎孔北海的造访。
呢,感觉孔融对北海国相个职位不太满意,那家伙真正当的可能青州刺史或者青州牧。
同样得罪董卓,同样被打发去地方为官,连焦和那等好立虚誉毫无本事的人都能当一州刺史,孔文举却只当个国相,合适吗?
董卓的现在没人知道,反正焦和死后孔融将整个青州都视若囊中之物。
“东莱太守管统个耿直之辈,统兵御敌颇有能耐,些年青州境内贼患最少的便东莱郡。”荀愔早先在山里消息不灵通,几天出门在外能打听出的消息都了如指掌,打听不出的也猜的差不多了,“手下那位叫张饶的黄巾首领应该,管亥青州境内最能打的一支黄巾,将士身边没有家眷拖累,为?”
“因为有人在帮照顾将士家眷,也有人为提供粮草支援。”荀晔最喜欢种问答模式,抛砖引玉,着着能从不值钱的砖头变成价值连城的美玉,“管亥管亥,名字一听假的。”
亥,地支的第十二位,“亥猪”的那个亥。
按照个取名的法子,行走江湖时也能叫荀丑。
属牛,小名又叫阿牞,看都和“丑牛”有缘分。
了了,叫牛大力吧,“丑”字留给袁绍麾下大将文丑独享。
话有其人名字里带“丑”的吗?不知道,不知道那当不存在。
荀小将军选择性封建迷信,笃信小孩儿越喊帅长的越帅,反越喊丑长的越丑。
归闹归闹不能拿张俊脸开玩笑,实在没办法的话直接叫小帅也行。
荀小帅甩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法甩出去,带上伯父去刚搭好的帐篷里继续分析眼前的局势。
既然都觉得管亥围北海醉翁之意不在酒,按照的一贯作风,接下可以主动出击了。
伯父刚离开山沟沟可能不知道在外头名声,趁现在没行动先多两句让伯伯有点心理准备,免得两天被吓要骂爹教子无方。
看不惯的话可以骂,爹无辜的。
“伯父,在天下人眼中,侄儿我和荀氏长辈平时表现出的温文尔雅八面玲珑不太一样。或者,毫不沾边。”荀晔的直接的不能再直接,“都觉得我个莽撞的愣头青,和温侯差不多的那种。”
经前些日子失败的形象改造,现在只破罐子破摔。
愣头青愣头青吧,愣头青才最适合和文化人打交道的形象。文化人话暧昧不清意味不明,愣头青正好可以装聋作哑理解理解。
只暂时名声不好已,反正年轻,总得给年轻人成长的空间。
要刚出道完美的像个假人,阿飘爹和长辈教多没有成感。
问题不大,能继续潇洒几年。
荀愔迟疑的看着仿佛一只骄傲的小公鸡的侄儿,“在外人眼里和吕布差不多,觉得好事?”
“好事!绝对的好事!”荀小将军不见外的给亲爱的伯伯分享的歪理,“只要外人对我的期待足够低,我能理所当然的不讲理。”
荀愔顿了,神色复杂,“也不不行。”
荀晔竖耳朵等待评价,等着等着只等了一句喃喃,“我当年没么好的主意……”
好吧,早知道伯伯不墨守成规的书呆子,会觉得值得夸奖再正常不。
对外人设沟通完毕,接下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研究主动出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从张饶那里问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知道管亥个武艺高强的猛将,那一箭不为杀人只为试探。
如果真的不小心把管亥射杀,那只能命不好。
事实证明,管大帅的确个猛将。
……
管亥营中,疾医从先一步回营的小兵口中得知渠帅受伤的消息早早便聚帐篷里候着,看大帅浑身血但能走都松了口气。
不被抬回的好,么一位主心骨,大帅出事可办?
出发之前不外面只有三四百人吗?何方神圣能伤家大帅?
疾医忧心忡忡的拔掉箭头上药包扎,处理妥当后被打发出去,于又忧心忡忡的拎着药箱回伤兵营。
“渠帅,现在办?”同行的副手干巴巴的问道,“如果没有猜错,射伤您的应该那位苑陵侯。”
原本着推新的援军之首将孔融取代之,如果的援兵地位足够高,直接由青州各郡国的主官共同请命任青州刺史也可以。
那位苑陵侯地位足够高,军功威望也足够,可现在没得及交涉先打了一架,看都不像能继续交涉的样子。
渠帅不吃亏的性子,胳膊上的伤能白受?
“合作吗?现在找谈显得我好没气势。”另一个副手愁眉苦脸,“我宁死不屈,不被一箭吓的站不。”
“见鬼的宁死不屈,我现在黄巾贼。”最开始话的那位屈指节弹去一个脑瓜崩,“我黄巾贼,该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正常,那么正经当黄巾贼?”
“我不正经。”被弹脑瓜崩的副手痛呼一声,“我胆小,不行吗?”
“胆小?”另一位被给笑了,“胆小冲那么猛……”
“都闭嘴。”管亥烦躁的捶了下桌子,“要吵出去吵,别在我儿胡咧咧。”
营帐中瞬间安静。
管大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去请仙长。”
现在有点拿不准主意,看看那老道有法。
门口的卫兵领命出去,不一会儿便匆忙回,“渠帅,仙长不见了。”
管亥:……
那个骗子吧?
……
离两边大营都不太远的林子里,左慈正坐在草垫上烤鱼。
附近时不时有拾柴火的士兵路,然每一个路的士兵都像都看不一样捡了柴火走,拾柴火的范围甚至不包括左道长周围。
老道士有没的转着树枝,闭着眼睛也不耽误将鱼烤的焦香四溢。
汉室国运衰落气数将尽,天下即将大乱,世道官位越高越难抱拳自身,家产越多越容易死于非命,世间荣华富贵都竹篮打水,不如条烤鱼的有用。
可即便大汉朝廷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危楼,汉室正统依旧天下民心所向,若连危楼也没了,重建新楼的程又会砸进去多少血肉之躯?
大汉浴火重生,新朝与灰烬中扶摇上?
乌角先生不出。
自以为看尽天象,但如今天象实在乱,也可能学艺不精,总之看不明白。
群星璀璨吧?其中一颗特别耀眼。
一家独大吧?最亮的那颗像帝星又不像帝星。
如果帝星,那天命应当落在天子身上,再不济也应该汉室宗亲。
如果不帝星,如今各路诸侯哪一个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天子。
可偏偏那颗最亮的星越看越奇怪,天上会有喜欢串门的星星?底该属于哪儿啊?
如此离奇的事情写在书上都没人敢相信,没准儿会被后人指指点点个老道学的不咋地知道写书误人子弟。
看不明白,实在看不明白。
“呦,城外战事在即,乌角先生倒悠闲。”心血潮出溜达的荀愔看熟悉的老道士啧了一声,“城里的孔北海求贤若渴,乌角先生一个人在林子里岂不孤单?”
左慈闻言只笑笑,随手从旁边的水坑里捞出条去鳞去腮去内脏的大鲤鱼串树枝上,“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荀愔看的眼角直抽,“天外之鱼只能先生等天外之人享用,在下肉体凡胎吃凡间饭食为好。”
都处理好了往水坑里扔,水坑里的水那么浑浊,不怕鱼肉上沾脏东西?
老道士,为了显摆的戏法至于吗?
出溜达溜达,现在看不该看的人也没了溜达的兴致,军中的傻侄儿等着吃晚饭,不在林子里转悠了。
太阳马上要下山,鬼知道林子里会不会忽然冒出虎豹豺狼。
左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继续烤的鱼。
一条鱼能吃完,两条鱼也能吃完。
会吃撑。
荀愔习惯老道神神叨叨的模样,正在要不要给添把柴火,年轻黏人的侄儿便找了。
“外面不安全,伯父出了?”荀晔警惕的扫视四周,看不远处的道人和火堆心道真艺高人胆大。
见在路边安营扎寨的,没见特意跑林子深处生火的,阴暗潮湿的深林里能把火升也有本事。
荀愔怕左慈再从那个脏水坑里拿出第三条鱼,连忙挡在侄儿面前给介绍,“位便我之前提的乌角先生。”
言下之意:骗子一个,待会儿看都不要慌。
荀晔听个名字唰的了好奇心,二话不绕家伯父仔细去看,“那位神通广大的乌角先生?”
年头变戏法的不多,现世的阿飘也不多,位身边该不会也有阿飘跟着吧?
荀小将军在知道伯和传中的乌角先生有关系后仔细回忆了乌角先生相关的剧情,正经情节一点没,的全搞笑的内容。
据孙权给曹老板送了四十余担大柑子,恰好左慈刚学了新法术于拿那写大柑子练手,结果导致曹老板那四十多担大柑子全空的没有果肉,一打听才知道左慈在捣鬼。
曹老板生气,于命人把捣乱的臭道士捉,结果左慈亲剖柑子“内皆有肉,其味甚甜”,并“饮酒五斗不醉,肉食全羊不饱”,劝曹操隐退让王位让于刘备。曹操大怒刘备细作下令打,左慈却齁齁熟睡,全无痛楚,后监禁七日,不与饮食也没事。
曹老板那么小心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故意为难向索要龙肝,左道长也不闹着玩儿的,当即了出画龙剖腹得肝。
曹操命许褚引三百铁甲军追,左慈变成羊混入羊群,许褚杀光羊群左慈却又施法复活羊群,曹操又捉了三四百个与左慈一样的人斩首,结果人人颈腔内各一道青气,上天聚成一处,化成一个左慈道:“土鼠随金虎,奸雄一旦休!”
当场狂风大作走石扬沙,所斩之尸皆跳手提其头奔上演武厅打曹操,吓的曹老板满地乱爬、啊不、大惊失色。
有一段左慈掷杯戏曹操,可怜的曹老板,一段里依旧个谐星,给左道长提供了舞台让全城乃至全天下都知道了天底下有么精通变化之术的仙长。
没见真正的变化之术,左道长能让开开眼吗?
荀小将军心里各种小法,跃跃欲试的邀请道,“林中简陋,先生可愿我军中歇息?”
话人戏弄曹老板的时候曹老板魏王,现在出场不有点早?
了,别管好人坏人神人仙人以及出场对不对,先哄回去再。
“将军盛情,却之不恭。”端坐在草垫上闭目烤鱼的乌角先生睁开能看见东西的那只眼睛,下一秒又立刻恢复闭目的姿势。
呀,通体的金光简直要闪瞎仅剩的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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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愔([愤怒]):干?警惕.jpg
第119章 公孙瓒炸了
*
在找到管亥面谈之前, 双方究竟是敌是友依旧不能确定。
如今两个大营都在都昌城外,黄巾军的兵力是荀晔的十倍以上,就算正经交战时他有把握以少胜多, 也没法保证己方没有一点儿伤亡。
虽然伯伯是个拥有多年“孤身闯荡江湖”经验的成年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身为他们这边的武力值洼地, 伯伯出门时还是带几个保镖的好。
荀小将军循着士兵的指引来到林子深处, 看到他们家伯伯对面的道长时就知道伯伯为什么一个人往外跑了。
外面有勾人的老妖精!
如果左慈真的和各种话本子里写的那么玄乎,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他魔抗为零的伯伯本来准备休息, 忽然感到外面的林子里有东西在召唤他, 于是手脚不受控制的稀里糊涂的朝深林中走去。幸好有他这个及时发现异常追出去的万能侄儿当最后一道防火墙, 不然伯父可能就会变成遇到邪恶皇后的白雪公主。
荀晔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闭眼烤鱼的左慈,嗅着传过来的香味,默默咽了咽口水。
仙长有没有话本子里写的那么玄乎暂时没有定论,但是这厨艺确实不错。
荀小将军眼神飘忽, 鱼都烤好了不能浪费,他们可以带着烤鱼一起走。
所以左先生您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站起来?刚才不是说好“却之不恭”了吗?怎么又没动静了?
要不是不确定这位乌角先生到底多大能耐, 荀晔甚至想悄悄问问伯父这人是不是两眼皆盲。
荀愔和左慈吵了好几年, 自认对这老道还算了解,看他睁开眼又闭上眼,于是温声细气的问道,“几日不见,先生莫非在外得罪了人, 仅剩的一条好腿也不好了?”
荀晔:……
他们俩果然是一家人, 一个怀疑仅剩的眼睛一个怀疑仅剩的腿, 左道长再不动弹他们俩估计能一点一点猜到浑身瘫痪上去。
好在乌角先生没有浑身瘫痪,仅剩的那条好腿和好眼也没有因为得罪人坏掉, 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便恢复如常,“先生说笑,老道向来与人为善,从不得罪人。”
两位先生对着阴阳、额、客气,听的荀小将军心里发毛。
燃起的篝火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风吹灭,让本就昏暗的林子显得更加不适合人类进入。
荀晔挡在俩人中间,招呼路过的兵一起护送先生们回营,顺便带上那两条还没来得及吃的烤鱼,“此处离水源有一段距离,乌角先生要烤鱼怎么不在河边?”
莫非刚才是发动了“隔空取物”之法,身在都昌城外的老林却能随手取出来自吴国的鲈鱼?
不对,这是鲤鱼。
那就是身在都昌城外的老林却能随手取出来自黄河的大鲤鱼。
如果不是提前放好鱼,那这戏法他还真琢磨不出门道。
左慈笑道,“取鱼有何难?有水便有鱼。”
荀晔想想刚才篝火旁边那个小水坑,沉默。
那坑……有鱼大吗?
荀愔瞥了眼笑眯眯的老道士,说道,“如果不在林中,乌角先生该如何显示他的神通广大?”
乌角先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往前走。
虽然他跛了一只脚还盲了一只眼,走路时也慢吞吞,但是速度却不慢。
荀晔故意走的快了点儿,然而一直到回到大营左慈都那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甚至连距离都没怎么变。
嘶,这位可能真的有点玄乎。
伯,您和左道长相识多年,至今依旧坚信他在坑蒙拐骗也不容易。
红旗下长大的他封建迷信,封建社会长大的伯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他们家可真奇怪。
可惜阿飘爹不在,不然还能试探一下左道长能不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众人回到大营,荀小将军很有礼貌的请客人共用晚餐,吃过饭后什么都没有问,仿佛请伯父的朋友吃顿饭。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营中忽然来了个来历不明的老道肯定不只是为了吃饭,营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丁们各司其职,全都觉得他们家将军带回来个道士肯定有用。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他们将军不养闲人。
就算带回来的是一群皮包骨头的难民,养两天也能送贾校尉手底下分配活儿。
道士、会呼风唤雨的道士?
总不能是会撺掇他们将军造反的道士吧?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
……
“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1】
简陋的营帐之中,乌角先生摇头晃脑感慨不已。
荀愔往天上一看,月明星稀,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他是读书人,知道左慈刚才念叨那几句是什么意思。
该句出自《左传》,是晋国灭虢时传出来的童谣。鹑火星光芒闪烁,天策星暗淡无光,军队在火光中集结,虢公仓皇奔逃。
晋献公利用童谣和占卜鼓舞士气,假道于虞以伐虢,先后灭了虢、虞两国。
对晋国来说是大好事,对虢国而言,虢公都仓皇奔逃了又能体面到哪儿去?
老道士的意思是他们汉家皇帝也即将迎来“火中成军,天子其奔”?京城已经乱到那种地步了吗?
“先生乃方外之人,怎的开始忧国忧民?”
左慈叹道,“夜观星象,偶有所感。”
天边星河暗淡,代表帝王的紫微星已经许久没有亮堂过。
荀愔在旁边坐下,一边倒水一边问,“星象告诉了先生什么?”
左慈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傅说星光明,王命兴。”
荀愔:……
傅说,商朝武丁时贤臣,相传曾为刑徒服劳役于傅岩,武丁即位后欲兴商朝遍寻贤臣辅佐,然而三年过去了也没找到。后来托言夜梦圣人名说,使群臣于百工中寻找,得之于傅岩中,遂以傅为姓,举以为相。
傅说是不世出的贤臣明相,死后化身天策星。
傅说星、天策星,虽然名字不一样,但是说的都是一颗星星。
说天策星暗淡无光的是他,说天策星光明的也是他,天上到底几颗天策星啊?
乌角先生自觉的将水杯放到自己面前,“傅说星光明,王命兴,辅佐出。若天子身边有能力挽狂澜匡扶社稷的贤臣明相,紫薇星和天策星都应闪耀,可如今的京城……不说也罢。”
荀愔收起笑容,“先生什么意思?”
“紫微星和天策星本应相辅相成。”左慈抿了口水,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然如今天象有异,紫微星依旧暗沉,天策星却白日可见。”
“先生看错了。”荀愔面色如常,话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日光耀眼,天策并非长庚启明,白日里看不见。”
左慈笑笑,“许是真的看错了。”
——天策星亮,王命兴,辅佐出。
谶语本该如此,然天象不与谶语同,天下大势究竟如何变化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刚开始就把后面那句“辅佐出”咽了回去。
何况星图并非一成不变,万一紫微星和天策星关系好到能互相串门呢?
他只是个游走世间的方士,哪里懂得那么多。
……
太史慈安顿好旧友,快马加鞭朝都昌城而去。
然而还没到城门,便在官道旁被等候已久的生面孔拦下。
“太史义士留步。”守在官道旁的中年男子朗声喊道,等马儿在跟前停下才抱拳自报家门,“太史义士,我乃东莱管府君家中门客,管府君听闻义士自辽东归来,特命在下于此等候。”
门客递上信物证明身份,然后笑道,“几年未见,义士风采依旧。”
太史慈翻身下马,“先生认得我?几年未见,管府君可好?”
“早两年在管府君府中见过义士一面,不过是在下见过义士,义士不曾留意在下。”门客寒暄几句,没有过多耽误时间,拿出一个封好的竹筒双手递过去,“这是管府君的信,请义士到无人之处再拆。”
太史慈正色收下,“请先生转告府君,若府君有令,太史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孔北海只是去他家中慰问,管府君才是一直照顾他一家老小的恩人。
虽然事情本就因管府君而起,但是他既然接下任务就已经做好得罪人的准备,还是要感谢管府君对他家的关照。
两人简单说完便分道扬镳,太史慈抵达城下时天色已晚,因为附近有黄巾贼,官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人影,于是路上便顺手把竹筒拆了。
然后就变成了到路边就地升火烧竹简毁尸灭迹。
他是个正常人,没办法生吞竹简。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离开青州也没几年,这就连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住了?
官场真复杂,他果然还是太嫩了。
太史慈长叹一声,看了眼关的严严实实的城门,先把马儿藏好,然后找到上次进城的地方飞檐走壁翻入城中。
管府君的信上写的明明白白,他和青州其他几位主官都觉得孔融只会空谈不懂理政,不愿意让孔融继续在青州作威作福。
虽然竹简只有几片,但是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
孔北海不满足于在北海做国相,满脑子都是以青州为根基和各路诸侯争雄。
如果他真有和群雄争锋的本事也就罢了,偏偏他只在嘴上说的好,任用官员也是谁说话好听就用谁,根本不管那人有没有保境安民的本事。遇到君子名士以礼相待,但是将人迎至治下又不愿让人参与政事,只把人放在驿馆当摆设。
得亏他只是北海的国相,没法扰乱整个青州的官署,不然青州其他郡国也得跟北海一样乱成一团糟。
虽然现在也没好哪儿去,但是想想北海国那些因为租赋上交稍迟就被斩杀的官吏,他们又觉得他们治下也还行。
太史义士也别觉得他在夸张,真正到北海就知道孔融非但名不副实,甚至比可能比他说的还要不堪。
北海国境内的黄巾军和他关系匪浅,此次围城之前他们已经多次进犯北海。
开始的时候孔融还像模像样的先出城降低黄巾军的警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然而正经的退敌只有那么一次,第二次他孔文举就飘了。
武将上阵杀敌之前满饮热酒是为了壮胆,他出城退敌之前喝的烂醉算怎么回事?觉得自己酩酊大醉之下凭三寸不烂之舌劝退贼兵更容易扬名?
国相战前喝的烂醉,结果可想而知,北海国治所剧县被攻破,孔北海只能率领残兵转移至都昌县。
当然,北海国其他城池并没有被黄巾烧杀抢掠,这支军队的首领是他管氏族人,麾下将士训练有素,和乡野间的贼寇不一样。
孔融的表现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北海国的官吏也不都是傻子,如今已有很多人弃北海而去,剩下没有走的也多是另有牵挂,不是为了他孔北海的虚名而留。
太史义士久居辽东不知青州现状,他不是说非要义士如何,只是希望义士做事之前多想想,想想投效之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出生入死再行动。
太史慈:……
管府君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再跟之前一样傻不愣登也说不过去。
他不是偏听偏信之人,也不会因为某一方的话就憎恶另一方,谁对谁错他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三人成虎,荀先生说孔北海徒有虚名,管府君对孔北海的评价更不客气,他实在没法和刚回来时那样觉得孔北海多好多好。
前两天母亲让他来都昌城也只说是报恩,没有和孔北海的拥趸那样拉住个人就喋喋不休,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唉,不管了,他解完北海之围就算还了孔北海上门慰问的恩情,之后再怎么样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太史慈利索的翻进城,进城之后不用躲躲闪闪,分辨了方向便直奔官署而去。
官署门口值守的卫兵刚刚换班,还没到昏昏欲睡的时候,看到太史慈回来目光炯炯,“太史义士回来了!快里面请!”
干等等不着援军,上门请再请不来那他们国相大人非得气死不可。
官署之中,孔融听到太史慈归来也欣喜非常,然而听到他请来的援兵是谁后就没那么高兴了,“颍川荀明光?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能有多大本事?”
太史慈顿了一下,沉声道,“苑陵侯亲率三千精兵赶来都昌城,还有七千步卒随时接应,黄巾贼欺软怕硬,不敢和苑陵侯正面对上。”
孔北海最近被骂的草木皆兵,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不是援兵多可靠多厉害,而是尖锐的反驳道,“你的意思是我孔文举是黄巾贼都敢随意欺辱的弱者?还不如那毛头小子?”
太史慈:……
他承认孔北海说的是实话,但是这大实话他还真没法接。
旁边的计吏彭璆看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黄巾贼近在咫尺,都昌城危在旦夕,国相大人为此昼夜担忧难免失言。义士为北海百姓寻求援军辛苦,来人,快带太史义士去休息。”
太史慈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他是来帮忙的,孔融对他颐指气使算什么,“休息就不必了,城外还有伙伴在等候,在下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离开。
“义士,义士留步。”彭璆看孔融没反应连忙追上去,“太史义士,近来城中人心涣散,国相大人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迁怒,不是真心对义士不满。”
太史慈扯扯嘴角,“先生不必多说,城外的确有伙伴在等候,就算国相大人不迁怒在下也得离开。”
这是假话。
他本来想着在城里住一晚,顺便找机会打探一下城里百姓对孔北海的看法,反正外面的黄巾不会打进来,城里其实没多大危险。
但是现在,他觉得可以不用打探了。
彭璆叹气,“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留了,义士路上小心。”
“先生留步。”
太史慈走的毫不留情,看的彭璆忍不住开始牙疼。
然而现在不是感春伤秋的时候,屋里还有个气头上的上司等他去劝,“大人,太史义士是难得的猛将,您何必和他置气。”
“穷山恶水出刁民。”孔融冷笑一声,没有注意旁边的人脸色都变得微妙,包括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彭璆。
孔国相出身高贵,他们这些官吏却都是青州本地人。
可惜孔国相现在心里在想别的,无暇关注身边人都是什么表情。
他本欲在北海国施行教化,随后想法子让朝廷任命他为青州刺史,怎料这北海的官员实在不堪,太平之时不堪大用,黄巾贼打过来后更是胆小如鼠躲的躲散的散。
既然北海不是好地方,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他和徐州牧陶谦关系颇好,先前已经送信去徐州,这两日收到回信,陶恭祖处随时欢迎他过去。
只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他得等围城的黄巾贼撤去再走。
现在走是落荒而逃,黄巾贼撤去之后再走则是北海国留不住他,两者区别大了。
……
夜色渐浓,万籁俱静。
太史慈找到藏在城外的马儿,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一路飞奔回军营也没能让他心情变好。
他大老远从辽东赶回来就是让人这么使唤的?管府君平时给属下安排事情都温声细气,怎么同是郡国主官他孔文举这么大的架子?
难怪北海国人心涣散,有这么个主官人心想不涣散都难。
大营里只留下了站岗值守的兵,其他士兵都已入睡,他们是要打仗的人,必须时刻保持状态,该休息的时候睡的一个比一个快。
不过早睡的不包括主将,主将要管的事情多,睡眠时间比寻常士兵少的多。
荀晔对睡眠时间要求不高,他天生、或者说、前十几年睡多了、清醒之后精力十足,睡三个时辰就能精神满满一整天。
这会儿已经是子时,就算对他而言也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不过今天比较特殊,大晚上的军营还能迎来客人。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傍晚守在官道上给太史慈送信的管统门客。
荀小将军原本想着明天直接去对面大营挑衅,管亥伤到胳膊没有伤到嘴,受伤不耽误他安排战事。
这支黄巾军的来历比较特殊,他和管亥都不希望有伤亡,那就用传统的打法,士兵留在原地呐喊助威,两边分别派出代表到阵前对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只分胜负,不削脑袋。
管亥能以黄巾贼的身份在青州活动那么多年应该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提前打招呼也能猜出他是什么意思。
当然,如果因为昨天那两箭结了仇那另说,硬碰硬的话他们骑兵打步卒也完全不带怕的。
再降低点难度,万一管亥直接主动找他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呢?
荀晔本来只是异想天开,今天遇到左慈已经很神奇,精神太好的后果就是控制不住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万万没想到管亥的人没来,来的是东莱郡太守管统的人。
这已经不是降低点难度,这是直接把难度拉到了最低。
对面军队的幕后指挥都出来了,管亥有意见也得忍着,何况他还不一定有意见。
对此,荀小将军表示,他感觉他像特意过来捡漏的大幸运儿。
看看他离开颍川后都收获了什么:半路截获的诸葛一家,总数多达四十万的黄巾众,多年未见的伯伯,主动跳到碗里来的太史慈,还有立场不明暂时只能算一半的乌角先生。
别处都在打仗,他这里硬是完成了集卡游戏。
有上帝视角就是好,青史留名的人才只听名字就能挖,名气不大的人才也不耽误他先挖再考验。
营帐中灯火通明,双方都觉得对面善解人意,简单会晤之后便满意的达成共识。
——赶走孔融,还北海一个朗朗乾坤。
也就是亲身经历,不然谁能想到课本中让梨的孔融能混成这么猫嫌狗憎的地步。
太史慈回来的时候,亲兵正准备带那门客去休息。
门客看着面带怒色的太史慈挑了挑眉,“太史义士竟回来的如此之快。”
太史慈努力平复心情,简单将进城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旁边的亲兵听的啧啧称奇,“这是礼贤下士平易近人?这么说的话我也礼贤下士平易近人。”
他虽然长的凶爱骂人,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骂人,比城里那位孔北海平易近人多了。
门客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拍拍倒霉蛋的肩膀,“义士困否?若还有精神,可愿到帐中聊一聊?”
送信的时候没空说太多,现在他们有半个晚上的时间可以聊,要说的是孔北海那他可就不困了。
太史慈拱手道,“先生先走一步,我先去拜见苑陵侯,然后再至帐中寻先生。”
他在北海躲了好几年,对青州的情况不太熟悉,正好趁此机会听听离开之后青州到底出了多少烂事儿。
……
在黄巾贼首领的配合之下,北海之围解的声势浩大。
每天早中晚三场友谊赛,刺激的城里守军只想让城外的人给他们个痛快的死法。
然而“苑陵侯为救北海大战贼首”的故事并没有冲上头条成为天下人的最新谈资,因为袁绍和公孙瓒那儿出了大事。
袁绍被打的狼狈,可他实在不甘心沦落至此,于是写信给刘虞让他请避难幽州上谷郡的卢植卢尚书为军师。
卢尚书曾是公孙伯圭的老师,有老爷子坐镇邺城不信他公孙伯圭还这么咄咄逼人。
卢植当初因为反对董卓废天子险些被害,辞官归隐便是不愿意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多次以年老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奈何袁绍和刘虞都苦苦相求,无奈只能再度出山。
可老人家这个年纪实在经不起折腾,也不知道是心情郁郁还是怎么,刚出门没几天便药石无医病逝在邺城。
公孙瓒炸了。
全天下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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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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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左传·僖公五年》:鹑之贲贲,天策焞焞。火中成军,虢公其奔。
第120章 本初凉凉:三英战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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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卢尚书,文武双全亲征张角功名盖世的卢尚书,不畏强权硬刚董卓愤归隐的卢尚书,有“海内大儒,天下之望”之誉的卢尚书,在被袁绍强征至邺城为军师后短短不半月便身亡命殒,时候谁站出事情和袁绍没关系能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袁绍不顾卢尚书反对非要将人请出山,现在人没了又置身事外,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做事要考虑后果,更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如果敢做却不敢当,那么离众叛亲离也不远了。
只敢背后搞小动作遇事情变成缩头乌龟的主公成不了大事,没有人希望追随的主公个没有担当的人。
邺城本已孤城,要个时候袁绍再逃避责任,可知会有多少人要弃去。
袁本初也没事情会变成个样子,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只能赶紧办法找补,得拉几个垫背的一挨骂。
的错认,但不能全的错,刘虞和公孙瓒也别置身事外。
人和刘虞一出面请的,刘虞肯定要负一部分责任。
如果不公孙瓒欺人太甚,也不会去请卢尚书出山,所以公孙瓒同样有责任。
袁绍知道强词夺理,但必须先发制人把公孙瓒也一骂上,不然公孙瓒以为卢尚书报仇为由大举进攻连最后的邺城都保不住。
虽然把公孙瓒也牵扯进也挡不住那家伙以为卢尚书报仇为由大举进攻,但世上那么多一带跑偏的蠢货,能带偏一个一个。
只要有一部分人觉得卢植之死并非一人之,等将翻身能春秋笔法改写此事。
“主公,有幽州的急信。”郭图快步进屋呈上装信的木盒,“那信使特意叮嘱要主公尽快拿主意。”
虽然不知道信上写的,但能催促家主公尽快拿主意做决定的肯定不好事。
好事轮不大老远送信让家主公做决定,只有得罪人或者有损名声才会急着往外甩。
屋漏偏逢连夜雨,底能不能好了?
袁绍定定的看着木盒,看了好一会儿才取出里面的信件。
如郭图所料,家主公看完信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果然不好事儿。
“无知小儿,知道添乱。”袁绍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摆摆手让郭图退下,要好好底应对。
卢植死在邺城,身为冀州牧以及罪魁祸首必须得主持厚葬,否则会被天下人指着鼻子骂丧良心。
叶落归根,卢尚书幽州涿郡人,遗体自然要送回故乡安葬。
本风风光光的将人送回幽州,之后如何厚葬便刘虞的事情。冀州牧,连冀州都管不更别管幽州了。
但信上卢植临终前给家里传了话,安排幼子将其俭葬于土穴,不用棺椁,附体单衣即可。
卢尚书有四子,但早年幽州动乱不堪,三个儿子都亡于战乱,如今只剩下一个不十岁的幼子卢毓。
小孩子不懂事,肯定父亲生前。
让小孩子幼年丧父,若连后事都要对着干,葬礼上必定会闹的极其难堪。
卢尚书名著海内,年少时拜于大儒马融门下,曾引荐郑玄入门,学成归乡后没有接受州郡的任命,在涿郡收徒教学,师友门徒遍布天下。
人活着的时候或许没有多少联系,如今卢家只剩下一个不足十岁的黄口小儿,卢尚书多年经营下的人脉也不都摆设。
可若真的像卢尚书留给幼子的遗言中的那样俭葬于土穴不用棺椁,和刘虞将彻底躲不开滔天的骂名。
依照遗言不行,不依照遗言也不行,做都里外不人。
……
冀州境内兵戈扰攘,即便有刘虞的帮助袁绍也依旧节节败退。
公孙瓒气势如虹,从渤海出发一路向西攻城略地,如今更在巨鹿郡屯兵三万准备一鼓作气干掉袁绍。
实打实的三万精锐,和那些号称几十万实际上得少个零的大军完全不一样。
大军屯兵之处离邺城不足百里,以白马义从的速度睡太阳晒屁股出发去邺城叫骂,骂上一个时辰都不耽误再回大营吃晚饭。
若非如此,袁绍也不会着急请卢植出山。
万万没卢植死了,“置之死地后生”只出现了前半截,原本没有胜的局面直接变成了九死一生。
然公孙瓒并不高兴。
本可以风风光光的干掉袁绍拿冀州,现在依旧可以风风光光的干掉袁绍拿冀州,但中间却多搭进去一条性命。
意思?袁本初意思?
战场上打不玩阴谋诡计吧?种丧天良的计谋亏的出。
呵,不愧害死全族都能轻描淡写略的狠人,狼心狗肺人面兽心刻薄寡恩残虐不仁,董卓当初没连一砍了?
公孙瓒气的要命,恨不得跑去邺城把袁绍大卸十八块。
“行了行了,都骂了一天了该歇歇了。”张燕叹了口气,难得贴心的给递了杯水,“事已至此骂也没用,不如为卢公报仇。”
老友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却非常重感情,话出去估计都没人信,公孙伯圭战场杀人无数,私下里却个连处得的顶头上司被治罪都伤心的吃不好睡不着偷偷抹眼泪的二傻子。
公孙氏在辽东大族,奈何家伙生母出身低微没法靠家族谋前程,当官只能靠。
好在长的好人也聪明,年纪轻轻得贵人的看重。看重地步呢?把女儿嫁给了。
自家靠不住靠岳家,反正总得有一个能靠得住的。
当年卢公自关西大儒马融处学成归乡,正有岳父的帮助才让没有后顾之忧的拜师学习。
虽然卢公教导学生严格,但听家伙偶尔提当年求学的场景,那群学生对卢公言跟儿子也没区别。
师生如父子,公孙伯圭不只一个老师,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老师在心里总归不一样。
家伙连顶头上司被贬都伤心的如丧考妣,如今恩师卢公因亡,没直接杀去邺城砍死袁绍纯靠力气大给拽住了。
天知道一个以敏捷轻巧著称的“飞燕”把家伙拽住的,蛮牛似的差点干废两条胳膊。
“袁本初和刘伯安走了步烂棋,现在出兵围攻邺城天底下绝对没人敢不。”张燕劝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去打,我的兵三天两头围冀州的城池索要粮草,围城我在行。”
“不用,我已有人选。”公孙瓒恨恨咬牙,“人,去请刘司马。”
“麾下那个别部司马刘备?”张燕挑了挑眉,“那个曾经和一在卢公门下求学的大耳朵?”
“我没么喊。”公孙瓒瞥了一眼,继续正事儿,“玄德那两位义弟都非常人,袁本初次搬石头砸的脚,那让石头砸的更狠一点儿。”
和刘备同在卢公门下求学,都能在道义上立得住脚。
邺城已孤木难支,用不亲自出马,要收拾收拾回幽州把只知道拖后腿的刘虞弄死,然后再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路。
和刘虞处不,再一万次也处不。
和胡人干仗的时候那家伙要怀柔,和袁绍干仗的时候那家伙又跟袁绍一打,见吃里扒外的没见么吃里扒外的,袁绍爹啊么上赶着?
俩关系不好理念不合胳膊肘往外拐也了,袁绍之前甚至大张旗鼓的推称帝,当时杀信使杀的利索,转眼又和袁本初混了一,合适吗?
死吧?不活吧?
行,成全。
“百足之虫断不蹶,袁绍毕竟那么大的家业,现在走不有点早?”张燕皱眉头,“现在的冀州可不只咱的兵,离开简单再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刘虞忽然跟失了智似的帮着袁绍一打,边自然也找了别的帮手。
虽然觉得并州的兵邪乎,但周围最合适的帮手并州,邪乎也只能忍着。
邺城所在的魏郡在冀州最南边,渤海郡在冀州的最东边,从太行山中出,取道赵国西行。
袁本初在冀州无甚根基,公孙伯圭在北方的威望足以让冀州郡县望风降,一路打的非常顺利。
渤海郡、安平国、清河国、巨鹿郡、赵国,目前为止五个郡国都在的控制之下,但更北边和幽州接壤的常山国、中山国和河间国却交给了并州的帮手。
边地的兵打胡人那从小练的本事,刘虞手底下那些羌胡又不真心为卖命,并州那边只派了个二十岁的年轻小将把打的嗷嗷跑。
并州的兵往那儿一站,那些羌胡兵南下只能插上翅膀。
仗打的,感觉地盘跟天上掉下一样。身为常山人打常山都没打那么容易的仗,好日子全让并州人赶上了?
张燕吞了九成兵马的并州生气,在山里待的好好的相安无事不行吗?结果可好,给留下的连个零头都没有。
经常抱怨养不活那么多人,但也不能只给留么点儿啊!
黑山军当年号称聚众百万,往哪儿打哪儿关门闭户上供奉求饶,连朝廷都不敢对硬,现在剩不一万的兵够干?
分!
不好,越越气。
公孙瓒捶捶脑袋,脑子里自动冒出“并州有好的”“荀氏欺人太甚”“有本事都去种地”“老子管去死”之类的狠话。
没办法,家飞燕兄弟隔三差五要骂一次,记不住都难。
换个角度,弟兄要跟着能吃饱穿暖不不会跑了?
遇事情别老骂骂咧咧,多从身上找找问题。
实话,山里的条件确实比不外面,人家并州有能理政的能臣有能干仗的猛将,种地能种地打仗能打仗,听识字的话能混个小吏当当,在山里的话也选外面。
在山里吃不饱嘛,人肯定往能吃饱肚子的地方跑嘛,不也为了那点儿粮草在刘虞手底下忍辱负重嘛。
该死的刘虞!休再拿粮草拿捏!
再一再二不再三,受够了被拖后腿的日子,惹急了别怪直接找朝廷表荀氏那个小的为幽州牧。
虽然觉得当州牧也行,但当州牧难度太高,又不袁绍袁术那种只管好不管百姓死活的无良世家子,得顾忌着点儿百姓。
之前看并州种地种的如火如荼,以为那边有神农降世帮忙种地。后听荀氏那小子梦中得仙人传授秘法造福苍生的,又觉得可能那小子神农转世。
种地不容易,小时候也试靠种地自给自足,看现在主要领兵打仗知道试验大失败。
并州那边有荀氏全族,颍川荀氏能人辈出,能把并州治理成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合理。但那位苑陵侯当初留在颍川临时意,现在不光在颍川站稳了脚跟,大有拿下豫州、兖州的架势。
等解决完眼前的问题亲自去趟颍川,看看荀氏苑陵侯底有多大的能耐。
别“颍川荀氏老家,荀氏在那里数代经营,荀氏子在那里站稳脚跟容易”之类的话,家飞燕兄弟常山本地人呢,也没见常山人多给面子。
总之:受死吧刘伯安!
两个人各骂各的,谁都不管对方在,只管骂痛快了行。
刘备的时候以为两个人在吵架,在时候喊难道为了劝架?仔细一听才发现两个人的驴唇不对马嘴。
额……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公孙瓒喝口水润润嗓子,看刘备直接开门见山,“玄德,我里有个任务要交给。”
刘备拱手行礼,见礼后才问道,“敢问公孙兄,何任务?”
“老师于邺城病逝的消息可知晓?”公孙瓒眸光沉沉,“老师早年征战平乱满身旧伤,两年身体本不甚康健,袁本初和刘伯安欺人太甚,非要老人家舟车劳顿大老远邺城当那劳什子军师。现在可好,命都没了当个鬼的军师?”
刚停下谩骂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一开口又停不下了。
刘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接,只能等公孙瓒骂完才话,“老师年事已高,此事的确袁本初和刘伯安做的不妥。”
生父早卒,少年时与母亲以织席贩履为业,十五岁外出游学拜卢公为师,二十四岁又随卢公镇压黄巾,在心里老师和父亲没差多少。
卢公病逝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身在邺城附近当然也知晓。
“我给八千步卒,接下的邺城打,任务敢接吗?”公孙瓒捏捏拳头,盛怒之下匪气更盛,“能取袁本初的人头最好,让逃了也没关系,我只要在冀州没有立足之处。”
冀州没有的立足之处,只能跟丧家之犬一样辗转奔逃。
袁术离开南阳能逃去扬州,兄弟俩关系恶劣,肯定也不会容。
猫抓耗子有意思,希望袁本初也能喜欢个游戏。
张燕敲敲面前的桌案,不太建议将人放走,“伯圭,斩草需除根。”
汝南袁氏家大业大,时候不斩草除根不知道时候卷土重。
天底下没那么多讲道理的人,袁氏族人被董卓杀了七七八八,只要天下人认四世三公的名头,袁绍卷土重都比当年白手家容易的多。
看袁术知道,那家伙娘的不如袁绍,跑去九江后立刻占了整个扬州,扬州各郡都不反抗,让让哪儿理去?
所以让位刘司马把袁绍的脑袋带回吧,死了的袁本初才好本初。
刘备听的直点头,觉得张将军的有道理。
几年与两位义弟去的地方不少,几次为官又几次弃官,清楚地方主官不称职能对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
袁绍本人有多大本事不好,只凭双眼睛看的冀州现状,各郡国官署的官拖出去斩首一半都能有欺压百姓的漏网之鱼。
冀州境内贼匪横行有原因的,百姓能安稳日子又会选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公孙瓒啧了一声,“玄德些年虽然屡立战功,但没有亲自指挥作战,我只让别有太大压力,能只带个脑袋回当然更好。”
张燕:……
刘备:……
张燕抬手指着,“我死的不成?”
公孙伯圭把白马义从全部带回幽州,大营里依旧有足够的兵力,袁绍长了几个翅膀啊逃出去?
刘备摸摸鼻子,知道些年混的不好也没有反驳。
公孙兄的没错,打的仗的确不少,但都听命行事,时候立下战功也落不自个儿身上,不然也不会几次辞官不干。
第一次挑大梁,确实得慎重。
正着,白马义从的首领严纲匆匆找,“将军,袁本初又开始使坏了。”
严纲朝张燕和刘备抱拳打招呼,然后拉着家将军隐蔽处事。
袁绍估计破罐子破摔彻底不要脸了,明明和刘虞强行将卢公请至邺城,现在却将责任都推家将军身上,睁着眼睛瞎话也不如此。
胜败乃兵家常事,天底下那么多正在打仗的地方,打不二十年后又一条好汉,没见谁么输不。
听听现在外面传的,如果家将军不攻打冀州卢公不会死,不,能样?
家将军不攻打冀州,袁本初会忍住不攻打幽州吗?
屁话!
公孙瓒听的勃然大怒,“没完了吧?!”
“将军,不止如此。”严纲正色道,“关长史刚刚得探子的消息,袁绍和刘虞好像要欺负卢公留下的幼子。”
打仗要互相安插探子,能安插多少全看本事。
袁绍屡战屡败士气不振,邺城官署对言和自家地盘没区别。
“卢公幼子才几岁?俩要不要脸?”公孙瓒拍案,气的一刻都等不下去,“我先去趟涿郡,白马义从全员随我离开。”
欺负完老的欺负小的,真当卢公家里没人管了吧?
可忍孰不可忍!
刘备和张燕没听见前面的话,但后面公孙瓒嚷嚷了出,严纲也没再压低声音,然后俩人的表情也都变了。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刘备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如果袁绍在旁边,能像当年怒鞭督邮那样把人捆怒鞭几百下。
卢公无辜亡,罪魁祸首不思反省也了要赶尽杀绝,年头有贤名错了?
……
青州北海国,黄巾贼在援军抵达之后四散逃,恰好隔壁东莱郡也派“援军”接应,两边合作快让北海国各城官署恢复正常运行。
孔北海生气,非但怒骂东莱太守插手北海国政事,污蔑东莱郡派的援军黄巾贼,甚至连收消息连忙帮忙的苑陵侯在口中也成了和黄巾贼狼狈为奸的用心险恶之人。
连提拔上的部分官吏都听不去。
孔北海“智者不与愚人论短长”愤离开北海国,苑陵侯也不受个气二话不便率军离开。
其实隔壁冀州打的太精彩,正好东郡和魏郡挨边,急着回东郡看热闹。
“袁绍死于刘备之手?听上去那么奇怪呢?”荀小将军嘀嘀咕咕,“刘皇叔在公孙伯圭手下做事正常,史上的确有么一段,可打袁绍……”
“有不妥?”李二陛下忽然冒出,毫不见外的在旁边坐下,摇头晃脑给傻崽分析,“看里的刘皇叔个暴脾气,不也袁绍和刘虞太离谱,俩人直接把公孙瓒和刘备的怒气值拉满,让人逃走才不正常。”
“爹!”荀晔丝滑的扑阿飘爹跟前,“最新消息,军中了个能掐会的仙长。乌角先生左慈您听没?孩儿感觉有点子东西。”
李二陛下歪歪脑袋,“能掐会?能看耶耶不成?”
……
营外树荫下,特意选了块阴凉通风之地打坐的乌角先生捂住那只好眼。
呀,真要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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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吃瓜]):爹我给balabala……连带比划.jpg
二凤([问号]):真那么大本事?
左慈([闭嘴]):老道也能再当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