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事情太多,能独挡一面的谋士叔们都去别处主持政务了,只留下一个年轻的他和几个更年轻的小伙伴在颍川看家。
别看他平时表现的很稳重,其实他心里可慌了。
他只是个孩子,他能懂什么啊?
义父不信的话,看他真诚的大眼睛。
嗨呀,他是聪明机灵的后世天朝崽,最擅长的就是从规则中寻找突破口。
始皇陛下:……
李二凤!算了,能顺着杆子往上爬也是本事,不骂了。
在好大儿情真意切的请求下,始皇陛下到底还是冷着脸开启一对一的政务辅导。
代替臭小子批阅是不可能的,他是发布任务的媒介,不是大老远跑过来打黑工的。
荀晔不在意他们家始皇爹有没有亲自上手,有个能随时指点他的大佬在还要什么自行车。
啊,他果然是老天的亲儿子,守家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呢。
话说始皇陛下好像更精通打地盘,而且这次的任务重点也不在并州豫州而是在兖州,难道系统爹在催促他上演“牛牛扫兖州,虎视何雄哉”?
不妥不妥,始皇陛下扫六合,他怎么着也得扫完大汉十三州。
同样是处理政务,就算批阅公文的都是他自己,身边有没有长辈能兜底也是两种状态。
先让始皇陛下看看他们最近的成果,然后再来发愁怎么拿下兖州。
……
虽然始皇陛下说了系统不会发错任务,但是荀晔依旧认为任务发错了时间,所以他满心都是给阿飘爹展示他的战果,一点儿也不着急兖州的事情。
先让始皇陛下知道就算没有阿飘爹们亲自盯着他也在认真的赶进度,然后再让始皇陛下来查漏补缺看看还有哪儿不对,把颍川乃至豫州的事情梳理敞亮了再说去兖州截曹老板的胡。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三天,他就知道为什么始皇陛下笃信系统不会发错任务了。
青州黄巾联合从东郡溃散的黑山贼大举进攻兖州,兖州牧刘岱大怒之下不顾左右阻拦亲自率兵迎战。
该死的黄巾贼可以北上冀州也可以南下徐州,单单选中他兖州来攻打是瞧不上他们兖州的实力?
不自量力!自取灭亡!
平时底下的郡守国相不服管教已经让他烦的透透的,黄巾贼此时来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匆忙聚到一起的鲍信等人劝顶头上司不要冒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黄巾贼来势汹汹不能等闲视之。
州郡属官都在劝,奈何刘岱一句话都不听。
他乃刘姓,还是一州牧守,结果公孙瓒欺负他袁绍瞧不起他,现在连一群泥腿子土匪贼寇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意料之中,兖州官兵大败。
意料之外,州牧刘岱当场阵亡。
战场上最危险的是士兵,连将领都很少有像吕布那样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的,大部分将领都是在后方指挥作战,州牧这个等级的官员上战场更是得防护的严严实实。
可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岱就这么冲上去了。
兖州八郡国各自为政,不过遇到生死存亡的事情还是会抱成一团。
青州的黄巾贼流窜各地征战不断,州牧大人已经用生命证明那群贼人的战斗力有多强,而且这次青州黄巾是倾巢而出进犯兖州,以兖州目前的兵力绝对抵挡不住。
刘岱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赶紧选个主事人出来御敌。
这时候有人想起来了刚刚打退黑山贼的东郡太守曹操。
青州黄巾号称百万,黑山贼也是号称百万。别管进犯东郡的黑山贼是不是倾巢而出,也别管东郡迎敌时找了多少帮手,就问曹府君是不是打退了号称百万之众的黑山贼。
曹操:……
死到临头了想起来他了,他很像没脑子的人吗?
第106章 救人救到底
*
国不可一日无君, 州也不能太长时间没有州牧。
尤其现在大几十万黄巾贼就在眼皮子底下,更得立刻选出个有能力的人来扛起保境安民的重任。
统兵御敌是个技术活儿,兖州有这个本事的人不多, 但凡有一个能带兵打仗的也不至于让州牧亲自上阵落得个当场阵亡的下场。
事急从权,事缓则圆。正常情况下州牧暴毙可以等朝廷选派官员继任,现在青州黄巾贼已经打到家门口, 等朝廷选出的下一任州牧走马上任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刘岱有个继承人, 鲍信等人可以立刻推他的继承人为州牧。天下已经乱成这样, 父死子继也不是不行。
但是刘岱没儿子。
太平年间州牧是人人争抢的肥差, 乱世中这个差事依旧很肥, 然而却是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肥差。
自知之明是个好东西, 鲍信等人不想有也得有。
黄巾贼刚杀了州牧气势正盛,以他们的能耐继任的话很难不成为第二个刘岱。
曹操:……
有没有可能,他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刘岱?
兖州各郡国如同一盘散沙,刘岱身为朝廷任命的州牧都制衡不了底下的太守国相, 他曹孟德何德何能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黄巾贼虽然来势汹汹但都是乌合之众~粮饷物资全靠劫掠~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我们坚壁清野定能在其士气低落时将其击退~
呸,这话他们自己信吗?真能那么容易就退敌还能轮得到他曹孟德扛大旗?
来东郡当说客的是曹操的老朋友陈留太守张邈, 许是知道理亏, 事情说完之后便去驿馆等候,举止间生疏的完全不像自幼相交的好友。
曹仁捏捏下巴,“张孟卓是什么意思?”
曹洪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咱大哥当冤大头的意思。”
曹仁啧了一声,“他该不会还不知道咱们已经知道他和那陈公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事情吧?”
曹洪煞有其事的点头, “应该是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还过来坑咱大哥也忒不要脸了。”
夏侯兄弟听的眼角直抽, 唉,大公子不在都不好光明正大的对这俩不靠谱的家伙指指点点。
曹操面沉如水, “去请乌程侯。”
说实话,他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兖州牧非常心动,然而再心动也不能不顾自身情况就傻不愣登的接下这块烫手山芋。
张邈是兖州本地人,之前能和陈宫一起搞事就说明他能和兖州的世家大族统一战线,怎么看都比将世家大族得罪完了的他更有底气。
济北相鲍信也是兖州本地人,先前关东联盟讨伐董卓,鲍信和他弟弟鲍韬最先率兵响应,兄弟二人也是盟军中少有的能和他共进退的明白人。
比起立场已然不同的昔年旧友,他现在更信得过曾经并肩作战的鲍信。
但是鲍信没有来,甚至连一点音信都没有。
如果前面没有坑,以他和鲍信的交情就算不是本人来也得让张邈顺路带封信过来,现在这般避之不及怎么看都是心虚。
传令兵领命之后跑的飞快,孙坚很快来到官署。
听曹操说完现在的情况,屋里陷入沉默的又多了一个人。
太行山中的黑山贼大部分被并州招抚,少部分不肯安生过日子的一股脑都跑来了东郡作乱,只有极少部分铁了心追随贼首张燕的还强撑着留在山里。
号称百万之众的黑山贼,七八十万去并州戴罪劳改,一二十万转移阵地到东郡烧杀抢掠,留在张燕身边的估计连三万人都不到。
哦,张燕现在已经到磐河大营和公孙瓒会和了。
总之就是,月前进犯东郡的黑山贼同样是人多势众来势汹汹,丝毫不比青州打过来的黄巾贼弱。
如果当时兖州其他郡国能出兵相助,曹孟德肯定不会松口让他和温侯带兵进入东郡。
他孙文台是豫州刺史只能管豫州境内的事情,别处发生变故需得地方官先开口求助他才好有理有据的帮忙,不然就是越俎代庖。
同为兖州的官兵出手相助就不一样了,东郡也是兖州的地盘,地方郡县遭遇贼匪劫掠时州牧刺史有权也有责任征调其他郡县的官兵御敌。
兖州官兵协助东郡御敌是天经地义,豫州官兵进入东郡地界儿就不一样了,这得默认曹孟德欠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东郡生死存亡之际刘岱等人坐视不管,现在到其他郡国的生死存亡之际了又凑上来假惺惺的说集体推举曹操为新任州牧,缺不缺德啊?
豫州世族林立不好管,兖州也没比豫州强哪儿去。
他被袁术推为豫州刺史,全豫州都知道他这个豫州刺史是摆设,真正能当家做主的不是他而是袁术。就算到了现在,真正当家做主的也不是他。
当然,之前是憋屈着给人当打手,现在是心甘情愿为荀氏所用。
在袁术手底下要点粮食都抠抠搜搜,在荀小将军手下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小将军还大方的和他分享他们荀氏特有的私藏帮他和手下大军改良装备,天底下还有比他们小将军更好的合作伙伴吗?没有。
兖州这情况和豫州还不太一样,就算没有那几十万气势汹汹的黄巾贼,被那些家伙推为州牧也只能当个摆设州牧。
刘岱身为汉室宗亲当了兖州牧都挡不住兖州郡国各自为政,曹操当州牧能好哪儿去?
不想当摆设就得让世家大族老实听话,但是世家大族想的是供着上头的官好继续当地头蛇,除非曹孟德能和他们荀小将军一样上来就以杀立威,不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管住那些豪族。
荀小将军以杀立威是有足够的兵力支撑,曹孟德要是上来就学,大概率被赶出兖州的会是他自己。
乌程侯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来东郡是帮忙清剿黑山贼,留到现在也是因为最近那些黑山余孽反应不对劲,不意味着他会一直留在东郡。
他是豫州刺史,一直留在兖州地界儿算怎么回事?
得加钱!
咳咳,他的意思是,没有正当理由不太合适。
乌程侯心里各种弯弯绕绕,面上却丝毫不显。
上赶着不是买卖,事关州郡权柄他也没法上赶着。
曹操请孙坚过来就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他的确舍不得天下掉下来的兖州牧之位,但是他更舍不得拿兄弟亲信的命去冒险。
黄巾贼来势汹汹,兖州各郡国为了自保肯定不会分出兵力随他主动出击。谁当州牧都得跟气势正盛的黄巾贼干仗,以他手上的兵力对上几十万贼众和送死没有区别。
不过他对上黄巾贼没有优势,旁边却有现成的猛将可以用。
大不了就是把兖州让出去,反正是他没能力吃下的地盘,让出去也不心疼。
曹老板看看桌上摊开的兖州舆图,心里隐隐作痛。
好吧,不是他的他也心疼。
“乌程侯忠勇,苑陵侯之忠义更是天地可鉴,如今兖州危在旦夕,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操人微权轻实在无能为力,还请乌程侯施以援手。”
明面上只说乌程侯,实际上却是想让乌程侯找坐镇颍川的苑陵侯求援。
黄巾贼杀死刘岱后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城略地,兖州在州牧阵亡后群龙无首,张邈、鲍信等人完全没想过刘岱会死都手忙脚乱,愣是让黄巾贼打出了当年黄巾之乱都没打出来的热火朝天。
前有青州来的黄巾贼大肆劫掠,后有东郡逃出去的黑山贼趁乱烧杀,两边夹击所向披靡,短短几天的时间便拿下了泰山郡、济北国、东平国的大半城池。
济北相鲍信还在坚守,其他几个郡国的主官生怕步刘岱的后尘已经都跑去了离青州最远的陈留。
也难怪鲍信没有消息传来。
黄巾贼和黑山贼联手作乱,他和乌程侯联手的话也不是抵挡不住,但是有个很大的问题,东郡没有足够的粮草供他们和黑山贼黄巾贼开战。
所以……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好心的苑陵侯能再给点小小的支援吗?
……
好心的苑陵侯可以再给倒霉的曹老板支援,不光有粮草支援,还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绝妙好主意。
……
南阳郡治宛城,荀彧和郭嘉已经连续忙了近半个月。
荆州北部三郡中南阳最为富庶,北邻洛阳、南接襄阳、东至汝南、西达武关,乃是贯通南北的关键之地。
光武帝出身南阳,所以这里号“帝乡”“南都”,更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大郡。
公认的天下第一大郡,公认的没关系没能力就待不下去。
别地儿的主官要么有家世要么有能耐,南阳、颍川这些世家林立、人才济济的大郡需得家世能力二者兼备,竞争过于激烈的时候还得有足够的名望以及足够大的年岁。
不光不好管,还要时刻防备地方豪族造反。
荀彧回颍川之前管理的是并州上党郡,上党不似南阳百姓过百万,但治理难度丝毫不比南阳低,有之前的经验打底到南阳后也没有手忙脚乱。
郭嘉以为他们家小将军刚回颍川那些天已经是这辈子最难的日子,万万没想到没有最难只有更难,早知道南阳各郡那么复杂他就、算了、也不能让好友自个儿过来受罪。
他郭奉孝!绝不当缩头乌龟!
没有选择留在颍川是他的错,但是留守看家的小将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
年长的谋臣们走的干脆,不过还是不太放心留在颍川的年轻人,所以颍川隔三日便有书信送到宛城报个平安。
郭嘉以为这次的信和往常一样都是“军中安”“城中安”“吃的香”“睡的美”“叔你们呢”,万万没想到年轻人不搞事是不搞事一搞就是大事。
“文若,你来看看。”郭鬼才虚弱扶额,“青州黄巾贼大举进攻兖州,兖州牧刘岱阵亡,张邈等人推举曹操为新任兖州牧被拒绝,然后曹孟德请乌程侯出面向颍川求援,到这里还很正常。”
青州无主多时,当地黄巾转战多地将整个青州祸祸的民不聊生早已不是能轻松镇压的寻常贼匪。
官兵和官兵有天壤之别,兖州的官兵有多大能耐刘岱身为州牧应该最清楚。官兵不会放着到手的功劳不要,如果他们真的能轻松击退来犯的青州黄巾,兖州本地的贼匪早就被镇压干净了。
可惜他刘公山不聪明也没有自知之明,自作聪明出城迎战会落得个身死当场的下场也不意外。
形势万分危急,唇亡齿寒,豫州和兖州相邻,他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咱家小将军只带一小队亲兵就走了?他一个人能打几十万黄巾贼吗?”
第107章 俺是牛大力
*
进犯兖州的黄巾贼气势如虹, 离开东郡后和黄巾贼配合攻打兖州其他郡国的黑山贼也越战越勇。兖州官兵刚开始还试图正面迎敌,扛了没两天就节节败退只寄希望于援军。
援军哪里来?只有东郡。
逃去陈留的各郡主官们对着舆图挨个儿看,然后惊恐的发现周围的势力要么自顾不暇要么无能为力。
他们最开始还挑挑拣拣排除那些来了就不肯走的家伙, 兖州是他们的兖州,要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就麻烦了。
然而筛选过一轮才发现,他们甚至没资格担忧会不会“赶走饿狼又来猛虎”, 因为就算别有用心也没人愿意来接手兖州的烂摊子。
大几十万黄巾贼的破坏力非同凡响, 看现在的青州就知道, 青州刺史焦和吐血而亡那么多天, 到现在依旧没人去接任刺史一职。
兖州现在还没被破坏到青州那个地步, 但要是再没有援军打退那些联合作乱的黄巾贼和黑山贼, 他们离成为下一个青州也不远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刘岱已经用生命为他们做了反例,他们好歹是个官,说什么都不能选择亲自上阵杀敌。
当务之急是请来有能力击退黄巾贼的援军, 至于人家来了之后愿不愿意走那是击退强敌后要发愁的事情。
他们虽然没本事退敌,但是他们有本事在退敌之后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儿。
兖州州牧阵亡, 治中、别驾等官员却都活的好好的, 一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觉得能支援他们的只有曹操。
曹孟德本身兵力不够,能帮忙请来豫州的援军也行,大不了他们等援军过来就扛起“匡扶社稷”的大旗。
他兖州难道不是大汉地界儿?兖州百姓难道不是汉室子民?
——剿灭黄巾!振兴汉室!
——还我兖州!
……
“兖州的官是不是都没脑子?”荀晔打心底里困惑,“黄巾贼的确人多势众, 但是他们抢了就跑, 就算不出门迎敌, 坚壁清野紧闭城门也能挡住攻势。但凡城里有一个靠得住的官员能发动百姓一起守城,守个两三个月都不成问题, 黄巾贼攻城攻不下来顶多十天就会转移目标,他们在贼人还没到城下的时候就逃之夭夭是不是跑的太快了?”
孙策重重点头,“畏首畏尾!软弱无能!胆小如鼠!蠢笨如猪!”
“就算他们要逃,就不能在逃跑之前安排好城里的事情吗?”荀小将军继续吐槽,“还是那句话,黄巾贼都是乌合之众,但凡有一个靠得住的官也不至于乱成现在这样,他们心里到底有没有百姓?”
孙小将军继续附和,“色厉内荏!自私自利!欺软怕硬!酒囊饭袋!”
曹操:……
孙坚:……
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严肃的强调道,“就算黄巾贼都是乌合之众,几十万乌合之众凑在一起也是大患,不可轻忽。”
“两位说的有道理。”荀小将军先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永远的心腹大患,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黄巾军百万之众,收编下来怎么着也应该能有三十万青壮吧?”
孙小将军捧哏捧的非常到位,“身强体壮!虎背熊腰!千军万马!排山倒海!”
孙坚额头黑线划过,虎掌毫不留情的拍过去,“你闭嘴。”
臭小子还嫌不够乱?
孙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好好好,他闭嘴。
哼,他闭嘴也没用,老爹敢让大哥闭嘴吗?不敢!
孙坚的确不敢对荀晔喊“闭嘴”,旁边的曹操也不敢,正是因为都不敢,所以俩人的心情现在异常焦灼。
对面的黄巾贼大几十万,他们多大的胆子啊敢让苑陵侯单枪匹马深入贼窝?
不能点头!坚决不能点头!
孙坚和曹操如临大敌,几十万黑山贼打到东郡都没能让他们这么紧张,“此番来犯的贼匪四处流窜征战不断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可冒险。”
“不是冒险,只是配合二位剿匪。”荀晔一本正经的反驳,“二位在明面上大军出击,等贼军七零八落时我再在暗中趁机招抚。”
黑山贼和黄巾贼合伙作乱,他们也能明面上打暗地里招抚。
太行山里跑出来的那些都是穷凶极恶之辈,青州的黄巾贼可还没被招抚过。看看并州那些埋头耕种的前黑山贼,有没有觉得青州出产的这些黄巾贼很眼熟?
满分作业就在眼前,不懂得创新总会照抄吧?
别说什么并州兵多将广而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也兵强马壮,就是士兵的数量少了点儿。
不过问题不大,他相信曹老板以少胜多的指挥能力以及孙老板的勇猛,两位老板联手出击定能打的贼匪满地乱爬。
看看曹老板这边的猛将,夏侯惇、夏侯渊、曹洪、曹仁,实在不行曹老板自己也能扛着武器往前冲。
不是他瞧不上刘岱,而是他们曹老板亲自上阵绝对比刘岱强。
再看看他们孙老板,麾下猛将如云不说,自个儿更是猛将中的猛将。
他们先派出众多猛将正面出击,再派出能说会道的荀小将军深入敌后做贼众的思想工作,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同时开工,定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青州黄巾之乱。
曹操揉揉眉心,额头隐隐作痛,是熟悉的要犯病的感觉,“深入敌后太过凶险,苑陵侯出发之前可曾与身边谋士商议过?”
“商量过了。”荀晔毫不心虚的回道,“皆无异议。”
留守颍川的都没有意见,不在颍川的他写信通知了,反正出发之前也没收到反对的信,四舍五入就是皆无异议。
曹操不太相信,“当真?”
荀晔真诚回望,“当真。”
不信的话可以问留在颍川的曹家大公子,来东郡的只有他和虎崽子,小曹同学还在颍川当“人质”呢。
曹老板依旧是将信将疑,不,说“将信将疑”都亏心,他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这小将军很有能耐他承认,毕竟没人能想到他一个半大孩子真的能从袁绍袁术手中抢下颍川,看现在的局势,说整个豫州都唾手可得也不为过。
原本荀氏的重心已经迁至并州,但中原的世家大族肯定还是更偏向留在中原,所以这半年来荀氏长辈也陆陆续续回来。
也就是现在都不在颍川地界儿,不然他亲自快马加鞭去问也使得,总好过这小将军在这里吓的他胆战心惊。
对面可是大几十万的黄巾贼,不是几十几百人,深入敌后的风险比直接和老虎肉搏都大。
说归说闹归闹,别拿性命开玩笑。
荀老板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奈何深谋远虑的曹老板不同意,骁勇善战的孙老板也不同意,眼看进度就要卡在这里。
但是!荀老板笑的开心,“二位,本将军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并非来和二位商议对策。”
诶嘿,他官最大爵位最高,最后拍板定主意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两位。
始皇陛下说的不错,他的想法不能和其他人商量,因为只要说出来肯定是一股脑的反对。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他的小伙伴们都觉得很不错啊。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以他的本事足以在黄巾贼中杀个七进七出,就算不能劝降敌军也能保证自身安全。
要是实在倒霉碰上十万个人找他车轮战,以他的体力也能等到援军过来救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还是觉得这个险值得冒。
策弟支持,瑜弟支持,昂弟和子龙哥哥还在犹豫所以当他俩算一个,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可以当做全部支持。
没毛病。
曹操和孙坚被眼前的难题弄得头大如斗,他们这个岁数肯定不能和锐气正盛的少年郎掰扯那么多,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就算这小将军强调了和他们没有关系荀氏也肯定要找他们算账。
这年头的半大小子怎么比他们当年还虎?
乌程侯愁的想揍儿子,曹老板想揍儿子也没得揍,身边最能干的儿子在颍川,其他几个臭小子都还小,就算能揍他也怕不小心打出个好歹。
更糟心的是,张邈还在东郡没走,坚守济北国的鲍信又战死,逃至陈留的官员一天三封信的催他们尽快出兵救援。
不管荀小将军想干什么,他们接下来都得立刻出兵去打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黄巾贼。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没法拦。
都出去打仗了怎么拦?
难怪都说苑陵侯难缠,缠敌人的时候他们不觉得有什么,缠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进退两难。
……
“陛下,您觉得孩儿这是冒险吗?”
“……”
“陛下不说话,肯定是觉得前方一片坦荡。您放心,看孩儿怎么把对面的黄巾贼都忽悠回来。”
“……”
始皇陛下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闭嘴。
不能接话,他一开口这臭小子能把在曹操孙坚面前不能说的全倒到他这儿来。
臭小子反向给他发任务已经是倒反天罡,休想让他再当树洞。
荀晔不求回应,知道旁边有阿飘在听就能自顾自的往下说,“陛下,您看这样像流民吗?要不再往脸上抹点泥巴?”
唉,长的好也不能怪他是不是?
打入敌人内部需要花点心思,荀晔长这么大种过地当过兵但是还没当过流民,要是连他都沦落为流民,估计离五胡乱华也不远了。
问题不大,他可以迅速适应所有身份。
因为乌程侯不那么支持他的计划,为了让乌程侯在正面战场安心打仗,他不顾虎崽子的抗议好心的将虎崽子留在了东郡。
这队亲兵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早先都是黑山贼出身,以黑山贼的身份混入黄巾贼大营跟回家一样,在场需要乔装打扮的只有他自己。
荀明光爆改牛大力,嚯嚯嚯嚯嚯嚯嚯。
第108章 先劫诸葛亮
*
露侵驼褐晓寒轻, 星斗阑干分外明。
朝阳初露,一伙贼匪打扮的可疑分子悄然进入泰山郡。
刘岱死后兖州各郡国的太守国相以议事为由齐聚陈留,之后济北相鲍信战死, 黄巾贼和黑山贼席卷泰山郡、济北国、东平国,如今已经打到任城国和山阳郡。
有东郡跑出来的黑山贼给黄巾贼通风报信,所有人都知道东郡是块硬骨头不好打, 大大小小几十伙贼军愣是没一个敢去摸老虎屁股。
兖州官兵的拉胯程度如今已是天下皆知, 乌程侯大军的勇武也是天下皆知, 贼匪不敢主动去东郡摸老虎屁股, 却挡不住老虎瞧他们不顺眼要揍他们。
黄巾贼和黑山贼联合起来可谓是所向披靡, 但是对真正身经百战的大军而言, 那群贼匪连“兵”都称不上。
几十万大军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要么赤手空拳要么拿的是农具,妥妥就是一群愤怒的农户,打狠了都担心他们当场哭出来。
但凡有个靠谱的主心骨, 手底下盘踞那么多青壮劳力完全可以慢慢的蚕食青州兖州乃至周边其他地盘,结果大几十万人抢完就跑打完就撤, 一个有远见的都没有。
没远见就没远见吧, 治理郡县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干,就算真的出了个有远见的也没法把抢来的地盘变成他们自己的地盘。
养兵需要钱粮,没有钱粮就得靠抢,但是劫掠百姓肯定没法长久。除非天上掉下来足够兵丁一年的吃喝嚼用,不然他们就还得靠劫掠为生。
民以食为天, 没有钱粮是万万不行的。
不说黄巾贼, 就说他孙文台自己, 他手底下的兵甚至不到五万,要不是运气好有了稳定的粮草来源也得靠劫掠富户来养兵。
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赶紧把没见识过精锐大军的贼匪平定了再说。
虽然荀小将军的计划他和曹孟德都不赞同,但是小将军的话说的没错,只要有能耐招抚黄巾贼,那几十万青壮为他们所用的话足以拿下整个兖州甚至更多。
咳咳,远了远了,几十万青壮用来种地也很不错。
兖州官兵士气低落,孙坚和曹操不指望其他郡国的官兵能帮上忙,那些家伙能不拖他们后腿已经算是万幸了。
刘岱在东平国阵亡,东平国和东郡相邻,先前黄巾军在东平国斩杀州牧士气大盛,乌程侯便直接去东平国在刘岱阵亡的地方把黄巾贼胖揍了一顿。
孙老板和曹老板兵分两路,一个正面和黄巾贼干仗,另一个去济北国、泰山郡截断兖州境内的黄巾贼和青州的联系。
贼匪大军深入,正适合他们瓮中捉鳖。
黄巾贼:???
已经深入兖州的各路黄巾被乌程侯打的摸不着头脑,反应过来补给线被切断后更是惊慌失措。
他们又没打东郡,东郡的兵打他们干什么?
荀晔不关心孙坚和曹操怎么打,他只需要在黄巾贼被打的节节败退的时候混进去招安。
挨打很疼吧?想哭吗?想哭就对了。
兖州各城有了靠谱的指挥都开始坚壁清野,城外的百姓也都躲入城中,补给线被切断周边还没得抢,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吧?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来劳改吗大兄弟?
“将军,真的直接去贼窝吗?”恢复山贼打扮的士兵有点不习惯,“要不再等两天,等乌程侯和曹府君在泰山郡会和我们再去贼窝?”
虽然他们以前是黑山贼,但是他们已经从良很久,烧杀抢掠什么的已经干不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将军身上的匪气比他们还重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黄巾贼还能聚在一起,等乌程侯和曹府君打过来变成七零八落的就不好招安了。”荀晔回了一句,再次强调,“不要叫我将军,喊我老大。”
他们现在是贼,装扮已经改了称呼也得改,不然露头就会被围攻。
黄巾贼不是黑山贼,他们没有“将军”这个称呼。
亲兵们老老实实改了称呼,然后绞尽脑汁回想之前当贼的时候是什么作风。
他们才是真正当过山贼的人,不能被没当过山贼的小将军比下去。
天气越来越热,天亮后没一会儿热度就上来了,荀晔就近取材扯了几根嫩树枝编个帽子带上,一边等始皇陛下打探消息回来一边给亲兵们也安排上草帽。
刘皇叔有草鞋,他有草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刘皇叔现在到哪儿了?打出名声来了吗?
荀晔手上动作不停,同时回想刘备的发家史。
没有记错的话刘皇叔最开始在公孙瓒手底下干,当的是什么官记不清了,反正跟的是公孙瓒。
大概就是这两年,青州黄巾贼围攻北海,北海相孔融派太史慈突围向刘备求救,刘备还来了句“孔北海乃复知天下有刘备邪”的名句。
黄巾贼是从北边青州跑过来的,兖州最先遭难的就是泰山郡的百姓,贼众会不会是被刘备击退才转战兖州?
只顾得忙眼下,倒是把刘皇叔忘的干干净净。
现在这情况也不好问,等解决完兖州境内的贼匪再好好打听打听。
草帽编好了一顶又一顶,眼看着旁边的小树苗都快秃了,飘去打探情况的始皇陛下才终于回来。
荀小将军在身上擦了两把,得亏全天下的贼匪都是抢完就跑,不然他们想进城都不容易。
不过混入贼窝也不需要进城,只需要找到贼匪安营扎寨的地方就行。
所以周围哪个贼窝人最多?始皇陛下打探出来了吗?
嬴政木着脸回来,对上臭小子亮晶晶的眼睛,只想连人带魂一起撤。
要是哪天这臭小子出去带别的臭小子做任务,很难想象多糟心的臭小子才能玩得过他。
“城北十里有处荒村,荒村已经被黄巾贼占据,周围驻扎的贼众约有八千。”始皇陛下点出贼人最多的地方,然后让臭小子先别急着走,“再等一刻钟,稍后会有一支车队路过。”
荀晔疑惑的眨眨眼。
车队?什么车队?
始皇陛下淡定解释道,“车队里有个孩童名叫诸葛亮。”
荀晔:!!!
刚想到刘皇叔没一会儿诸葛丞相就撞上来了,他们简直是天赐的缘分!
*
今晨天刚亮,几辆牛车便悄无声息的驶出了泰山郡治所奉高城。
夏日已至,牛车的车厢门户大开,可惜清晨的凉风也吹不散车中人的愁绪。
车上坐着的中年男子名诸葛玄,原是袁术身边的属官,但前不久他的兄长诸葛珪去世留下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他便辞别袁术昼夜兼程前来泰山郡接嫂嫂和侄儿侄女回老家。
他们老家在徐州琅琊郡,只是兄长德才兼备被泰山太守应劭赏识,愣是隔郡征辟到泰山郡担任泰山郡丞。
奈何他来的不巧,刚到泰山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黄巾贼就打过来了。
原以为太守慧眼识珠是个有本事的,万万没想到黄巾贼连下几座城池非但没等到他率军抵抗反而只等来一个远去陈留议事的结果。
说好听点是去陈留商议对敌之策,说难听点就是临阵脱逃。
上一个面临贼匪不战而逃的是东郡太守王肱,那家伙现在还在耻辱柱上没下来,应太守要不再犹豫一下呢?
应太守没有犹豫,泰山郡周边的几个郡国也被州牧战死吓破了胆,一个来支援的都没有都跑的飞快。
济北相鲍信没有逃,可是没过几天也战死在城外,如此一来连夜收拾行囊逃跑的官员就更多了。
前任郡丞病逝,新任郡丞还没选出来,太守又跑的见不着影儿,整个泰山郡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泰山郡乱成一锅粥,南阳郡也没好哪儿去,诸葛玄走没几天袁术就被打的弃城而逃,留下偌大的南阳归了荀氏那位年纪没多大的小将军。
不,应该说,南阳郡和泰山郡相比简直好上天了。
泰山迎来的是只会烧杀抢掠的黄巾贼,南阳迎来的却是于治理很有经验的正经官员。不是他背后说旧主坏话,而是但凡有眼睛都知道荀小将军比袁公路更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现在兖州战乱不断,泰山郡所有城池都不安全,他也不敢等到贼匪消停再走,只能仓促带上家眷冒险离开。
旧主袁术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和他有交情的荆州牧刘表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好说,他原本打算带兄长托付给他的孤儿寡母去荆州避难,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回琅琊老家。
和周围一圈相比,徐州竟然还算个难得的安生地儿。
其实豫州颍川最适合安生过日子,但是他在颍川没有人脉,那位荀小将军杀起世家大族来也忒吓人,他实在不敢往那边去。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人都留恋故土,就算年轻时要出去闯荡,年老时也还是惦记着落叶归根。
背井离乡的日子不好过,就算是世家大族也都是万不得已才有远走他乡的想法。他们诸葛氏只在琅琊老家有几分薄名,出了琅琊就是查无此诸葛,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被人当软柿子捏了怎么办?
回家好,至少不用让孩子们再提心吊胆。
“叔父,您说东郡曹府君能把黄巾贼都赶出去吗?”身为诸葛三兄弟中最年长的大哥,诸葛瑾这些天沉稳了不少,但是再怎么沉稳也还是个没经历过太多的少年郎,“也可能是乌程侯将黄巾贼赶出去,听说其他几郡的贼兵已经被打的落荒而逃,乌程侯应该很快就能打到泰山郡了吧?”
“荀氏擅长招抚贼众,没有意外的话这些黄巾贼应该会被打服招安。”比诸葛大哥更沉稳的诸葛二弟小声回道,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路边的草丛有异动,当即提醒他们家叔父提高警惕,“叔父,草丛里好像有人。”
第109章 都抓回颍川
*
天朗气清, 炎热尚未袭来,草丛中的虫鸣一直没断过。
为了即将落入口袋的诸葛一家,荀晔可以忍受被蚊虫叮咬。
“诸葛珪有三子二女, 长子诸葛瑾和你差不多大,次子诸葛亮和幼子诸葛均年岁尚小,两个女儿年岁也不大。”始皇陛下躲开蚊虫最多的那片草丛, 虽然蚊虫叮不到他, 但是看着那些小玩意儿飞来跳去也难受的慌, “诸葛珪死后将家眷托付给胞弟诸葛玄, 待会儿车队来了你就能看到, 最一惊一乍的就是他。”
荀晔:???
不应该是叔父最稳重吗?怎么会最一惊一乍的是叔父?
始皇陛下只飘出去不到一个时辰, 已经把周边和诸葛家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诸葛玄先前在南阳为官,他辞官的时候袁术还没离开,原本的打算是带上兄长的家眷去荆州。”
当时荆州分属两个人, 最富庶的南阳被袁术占据,其他几郡归州牧刘表。
听诸葛玄的意思, 他对袁术搜刮百姓的行为很不赞同, 倒是对刘表评价不错,如果不是正好赶上黄巾贼攻打兖州可能已经到了刘表的地盘。
但是他的运气实在不好,赶到泰山郡没几天就是铺天盖地的黄巾贼。
如果只有他自己也还好,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实在不行就抄起武器和黄巾贼干仗, 打不过的话他还能撒腿就跑。
可是他身边还有众多家眷, 一大家子小的小弱的弱, 路上撞见黄巾贼就是直接送菜。
就算他能忽然间神兵天将附身能力拔山兮气盖世,也没有三头六臂可以把身边人全部护住啊。
诸葛叔父内心十分煎熬, 满心都是他要是早三五天抵达泰山郡就好了,只要能在黄巾贼打过来之前离开,他才不管泰山郡守到底是庸才还是徒有虚名。
黄巾贼刚打到泰山郡的时候跟过境的蝗虫一样,不幸中的万幸,蝗虫路过就走,惨遭洗劫的大多是村寨,有城墙防护的城里还算安全。
各座城池都紧闭城门,进没法进出不敢出,只能提心吊胆的在城里耗着。
这次能冒险出来也不是他有把握保证路上不出差池,而是奉高城中的官员太不靠谱,他怕最后一大家子没折在黄巾贼手里反而被城里的官员给祸害的没活路。
“曹操和孙坚出兵清剿黄巾贼的消息已经传遍兖州,城里的官儿怕事后上头找他们算账,终于肯打开城门放城外的百姓进城避难。”始皇陛下冷笑一声,对城中官员的做法很是厌恶,“关城门时一刀切,开城门时也不管进城的究竟是民还是贼,这么下去城里想不乱都难。”
贼匪过境时城中官员理应迅速通知城外百姓进城避难,一来保全治下百姓,二来坚壁清野防止贼匪在村寨中获取补给。
泰山郡的官员可好,一把手找借口跑了,二把手空缺,只留下各城县令守城。整个泰山郡十二个县,治所奉高县的应对举措最拉胯。
诸葛玄好歹当了几十年的官,要不是知道接下来城里会比外面更危险也不会冒险出城。
幸好他们家傻小子选了泰山郡当切入点,否则的话不出一个月奉高城就得成为一座死城。
贼匪可没什么不杀百姓只杀官兵的顾忌,且杀心会传染,一旦有人觉得走投无路大开杀戒,很快整座城都将陷入杀戮的狂欢。
荀晔听的直皱眉,“偌大个泰山郡,怎么连一个靠谱的官都没有?”
旁边正在拍蚊子的亲兵,“什么?”
“没什么,有人来了。”荀晔往脸上抹了点土,调整出最凶恶的表情盯住越来越近的牛车,“当贼就要有当贼的样子,准备好往外冲。”
亲兵们:???
不是,真抢啊?
将军,咱是不是有点投入过头了?
亲兵们面面相觑,想劝又不知道从哪里劝。
他们家将军经常有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虽然每次都很懵,但是事后听将军一解释又觉得很有道理,这次应该也是他们愚笨跟不上将军的思路吧?
这拦路抢劫、额、劫……
完全猜不出为什么啊!
藏在草丛里的“贼匪”满脑子问号,发现路边的草丛真有异动的诸葛玄也很崩溃。
他都特意挑了人迹罕至的小路了还想怎样?哪儿来的贼匪?懂不懂怎么当贼啊?
官道上人多,劫掠和做生意一样都得有人才行,躲在杳无人烟的地方有什么用?抢神仙还是抢孤魂野鬼?
路边草丛都快比人高了,躲在里头也不怕被蚊子吸成人干!
诸葛叔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与其被贼匪打个错不及时,不如他先下去大杀四方,“瑾儿,照顾好你弟弟妹妹,为叔先走一步!”
诸葛瑾惊恐的睁大眼睛,“叔父,叔父别冲动。”
诸葛亮也愣了,“叔父冷静,是不是贼匪还不确定呢。”
万一是只路过的兔子或者山鸡呢?
兄弟俩正劝着,就看见草丛里跳出来个年纪不大的少年郎叉腰叫嚣,“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诸葛一家:……
怎么说呢,听说辞像是拦路的贼,但是看情况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年头拦路抢劫需要把词儿念的这么抑扬顿挫吗?
不太对,再看看。
荀晔跳出来之前特意叮嘱身边的亲兵不要太吓人,在场负责吓唬人的有他一个足够。
始皇陛下说诸葛一家中叔父诸葛玄已经被折腾出应激反应,诸葛珪留下的孩子们也还小,弟兄们本身就是黑山贼出身,万一把人吓坏了就不好了。
玩笑要有度,也就是他们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不然他直接亮明身份把人拐回颍川。
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跑。
亲兵们本来已经准备好跟着跳出去吓唬人,被他们小将军一叮嘱弄得不知道到底该摆出什么表情,纠结来纠结去就变成小将军已经跳了出去他们还在比划表情。
他们是出还是不出啊?
算了,随机应变。
草丛中的“贼匪”不动如山,草丛外面,诸葛一家已经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诸葛瑾让二弟去安抚听到动静想出来查看情况的家人,然后小声说道,“叔父,听闻有些丧天良的贼匪在作恶之前会派出看似人畜无害的同伙让路人放松警惕。”
他听说过让老人孩子倒在路中间的,也听说过让柔弱女子假扮狐妖忽悠人的,还真没听过这个年纪的健全少年出来叫嚣拦路。
那什么,这个年纪出来行骗得缺胳膊少腿,不然骗不住人。
“为叔有分寸。”诸葛玄已经冷静下来,拦路的贼匪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只要暗处别藏着其他人,他有自信打得过前头那个半大孩子。
正经贼匪开抢之前哪儿会那么多废话,都是等路人走到他们跟前就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不砍人不抢劫光放狠话,合理怀疑对面只会放狠话。
诸葛玄整理好仪容,朝衣衫褴褛的少年露出和蔼的笑容,“此处荒无人烟,小友怎会在这里谋生?”
荀晔:???
现在是聊天话家常的时候吗?
荀小将军懵了一瞬,猜到对面是要让他放松警惕好伺机反杀。
从来只有他反杀别人,没有别人趁他不注意反杀他的时候。
就算他没注意到,当他们家阿飘爹是死的不成?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对面的诸葛叔父就开始对他念经,“君子曰:善不可谓小而无益,不善不可谓小而无伤,小友年岁尚小……”
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何必拦路抢劫?
要是不当贼就没有活路可以直接跟他走,他家虽然不是什么累世勋贵,但多养几个年轻人还是可以的。
天下将乱,先学本事才能养活自己,落草为寇没前途,不是谁都能和黑山贼贼首张燕那样逼着朝廷给他封官。
而且抢来的官在正经官员面前要矮一头,这不,现在的黑山贼连太行山都没法待,只能七零八落的逃去别的地方。
当贼真的没前途,弃恶从善跟他走吧。
始皇陛下轻咳两声,假装刚才没想笑。
荀晔:……
陛下,严肃点,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叔,你也严肃点,现在不是劝学的时候,咱到颍川再劝。
“休要多言,你们究竟要不要过路?”堵路的小贼像是恼羞成怒,看上去越发嚣张,“留下买路财,小爷放你们离开。如果钱财给的多,小爷还可以派人护送你们离开。想好选哪个了吗?”
诸葛玄顿了一下,他承认被这么威胁应该紧迫,但是他紧张的劲儿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实在紧迫不起来,“如果钱财给的多……”
他活了几十年,走南闯北也不是没见过拦路抢劫的,抢完之后还护送被抢路人离开的还是头一次见。
要是面前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或许还要担心会不会是把他们骗到别处杀,但是现在……
这地方本来就很偏僻,只要不是把他们往贼窝里带,就算他身后小的小弱的弱也不会吃亏。
还派人护送哈哈哈哈哈哈、啊?
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悄无声息钻出草丛,诸葛叔父已经过去的紧张劲儿迅速回归,“好汉,有话好说。”
退后两步任由他们家叔父发挥的诸葛兄弟也大惊失色。
贼匪!货真价实的贼匪!
叔!碰上真的了!
荀晔瘪嘴,蔫儿了吧唧的问道,“我看上去那么不像土匪吗?”
“开口之前还是很像的。”亲兵诚实的回道,“一开口就不像了。我们黑山贼不这么说话,黄巾贼的文化水平还没我们高,他们说不出那么利索的句子。”
“老大,对面是什么人?干嘛要护送他们离开?”另一个亲兵说道,“我们现在是劫匪,不干护送权贵的活儿。”
细节决定成败,虽然将军出场时气势很足,但是他们当山贼不能太有文化。
荀晔扯扯嘴角,“你们黑山军不是还能举孝廉吗?”
“我们黑山军百万之众,一共才出几个孝廉?”亲兵小声嘀咕,“再说了,就算是孝廉也不一定认识字,我们张将军自个儿都念不下来几本书。”
不是说张将军不好,张将军打仗的时候也很勇猛,但是读书认字是有钱人家的事情,他们地里刨食的穷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听说朝廷里也有“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的说法,他们是那浊如泥的寒素清白, 不是胆怯如鸡的高第良将,不通诗书不认字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
不小心听完全程的诸葛兄弟和诸葛叔: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荀小将军深吸一口气,“你!你!还有你!将这一大家子都抓回颍川!立刻!马上!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第110章 中黄太乙道
*
“颍川”二字一出来, 诸葛玄再次提起来的心就熟练的放回肚子里。
这时候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前半辈子也就白活了。
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颍川那位荀小将军吧。
黄巾军大肆进犯兖州, 豫州和兖州相邻肯定会提前防备。能将贼匪赶出兖州再好不过,不行的话不能让他们进犯豫州。
乌程侯协助东郡曹府君抵御黑山贼尚未离开,荀小将军亲自出马也说得过去。
别看荀小将军年纪小, 人家打起仗来厉害着呢。
没事了没事了, 小将军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呢。
诸葛叔父变脸变的飞快, 脸上的笑容从和蔼变成更加和蔼, “在下诸葛玄, 琅琊阳都人, 敢问小友是谁家儿郎?”
猜到归猜到,以防万一还得问一句,要是猜错了就尴尬了。
初战吃瘪的荀小将军颇有些自暴自弃,“正经介绍的话出自颍川荀氏, 现在不好说。”
往好处想,现在知道哪儿出破绽总比进了贼窝再暴露强, 就当是提前演练了。
诸葛玄心道果然如此, “苑陵侯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荀晔:……
噗——
是吐血的声音。
牛大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命点出来的几个亲兵将诸葛家的小白菜和老白菜全部劫回颍川,然后“嗖——”的一声消失在草丛中。
他脸皮薄,实在没法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立刻开始寒暄。
反正现在他是牛大力不是荀明光, 有什么话都留到颍川再说。
再见了家人们, 他要去执行更加重要的任务。
回见。
没被点到的亲兵跟着钻进草丛, 被留下的几位:……
他们本来就没几个人,将军一点就大方的留下了一半, 这样真的合适吗?
不是说将军和弟兄们玩不过黄巾贼,而是他们回去之后容易挨骂。
姓诸葛?来自琅琊阳都?没听说将军有徐州的人脉啊。
看对面那一大家子的反应,之前应该也不认识他们将军,路边捡到的陌生人能随便往家带吗?
留下来的亲兵们不太确定,但是他们要听命行事,将军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做,就算满头雾水也要将人“护送”回颍川。
好吧,是“挟持”。
毕竟他们家将军安排之前没有问人家的意见,就算对面一家老小都不同意跟他们走他们也得把人带走。
所以对面那位诸葛先生愿意跟他们走吗?
虽然他们家将军当贼匪不熟练,但是他们弟兄劫掠抢人可是老本行。
看他们这五大三粗还没文化的样子就知道,软的不行他们真的会来硬的。
诸葛玄也在想,小将军和他们开玩笑也就算了,他们之前素不相识,刚自报家门就分出卫兵护送他们去颍川是不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他身后的家眷是小的小弱的弱,但是外面乱成这样还敢出门肯定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兄长病逝前是泰山郡的郡丞,就算府上护卫多是本地人出城时没法带太多,也还是有三五个忠心又壮硕的仆从婢女随行。
拦路的各位再往后看看就能发现,他们其实还有好几个真的能以一当十的护卫,遇到少量流寇的话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小将军一身贼匪的装扮出现在荒郊野地的原因他不深究,他只觉得出远门还没有防备心不太安全。
当然,他说的没有防备心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位刚见面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就邀请他们去颍川的小将军。
至于改换方向去颍川……
拜托,他之前不去颍川是不想去吗?那是不敢!那是没被邀请没底气!要是荀小将军到他家辟他到颍川为官他肯定去的比谁都快。
之前在南阳的时候同僚们就格外羡慕北边颍川官场的氛围,虽然忙起来连轴转,但是颍川的官当着不会觉得丧良心,看着百姓能安稳度日当官的也会觉得忙的值得。
不像在南阳,连最黑心的官员都觉得死后要下油锅。
他再确定一下,是荀小将军邀请他们去颍川,不是他上赶着要往颍川去,对吧?
诸葛叔父笑吟吟,非常委婉的开口说道,“在下才疏学浅,又要顾及家眷,本欲自泰山返回琅琊故土,怎奈小将军盛情难却……”
“不想去也得去!”贼匪打扮的前黑山贼凶巴巴开口,“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们兄弟。”
诸葛玄:???
他刚才的意思不是拒绝吧?
诸葛瑾压低声音,“叔父,这几位可能是真好汉。”
荀氏在并州招降了几十万黑山贼,那么多人肯定不可能都安排去种地,其中身强体壮之辈也会编入军中。
他听说军队之间也讲究派系,最初随荀公前往并州的并州兵应该更偏向并州出身的将领,荀氏要在并州立足肯定要培养忠于他们的大军,太行山中那些不归并州管辖也不服冀州管教的黑山贼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
荀小将军乔装打扮拦路劫道可以一眼看出不对,眼前这几位好汉……这么说吧,他们就算换上军装也会被误会成乔装打扮的贼匪。
人家都贼匪出身了就别咬文嚼字了,直接大白话说他们愿意跟着去颍川就行。
说的太委婉了人家听不懂,还会造成误会。
诸葛亮重重点头,“大哥说的对。”
诸葛玄无奈,温声细气的让几位好汉稍安勿躁,“我们去颍川。”
……
春深见夏,万物知时。
豫州的百姓忙于耕种,兖州的百姓却关门闭户任由田地荒芜。
田地荒着可以让贼匪觉得村是荒村,他们可以勒紧裤腰带靠存粮度日,要是被贼人发现村里在耕种只怕连小命儿都保不住。
没法进城避难,村里青壮也挡不住呼啸而至的贼匪,他们只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呼啸而至的黄巾贼和黑山贼会和后杀的兖州各城闻风丧胆,在青州都没这么快活过。可惜快活的日子是短暂的,对上真正的精兵猛将后很快被打的节节败退。
他们从泰山郡进入兖州,逃跑也是朝着泰山郡跑。
补给已经被切断,沿途村寨在来时已经被劫掠过一轮,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想抢粮草只能进城。
然而他们只有本事抢无甚防御的村寨,碰到城墙就抓瞎。
打顺风局的时候黄巾贼和黑山贼亲如一家,打逆风局的时候两边迅速分道扬镳,生怕对方拉太多仇恨牵连到自己。
于是乎,牛大力以黑山贼的身份混入黄巾贼大部队的计划大获全败,要不是他急中生智当场改换门庭并给贼头头表演了一个打十个,只怕会被当场踹出营寨大门。
真是的,早说两边决裂了啊,早说的话他就直接说他们是黄巾贼了,反正不管是黄巾贼还是黑山贼都有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贼头,只要他编的好就能以假乱真。
贼头头们现在都焦头烂额,也没空彻查他的来历。
凭借战斗力让人高看一番的牛大力和他的兄弟们进寨子先喊饿,贼首张饶听的头疼,赶紧让人把他们带下去填饱肚子。
吃吧吃吧,吃饱才有力气为他卖命。
“老大,那几个真的可信吗?”正在擦刀的二把手眉头紧皱,“黑山军中的大小首领我都见过,以那小子的能耐不可能混不出头,会不会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他们说起黑山军中的事情头头是道,打法也不似官兵那般正经,应该不是官兵。”张饶嗤笑一声,“如果真是官兵,只有七八个人就敢闯老子的大营也是有胆。”
二把手放下手里的粗布,“你的意思是……”
“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只要能用就是自己人。”张大帅眯了眯眼睛,“黑山军已经被官兵打的跪地求饶,实在不行的话咱也求和。”
东郡跑出来的黑山军只有青壮,他们黄巾军往哪儿转移都拖家带口,和官兵打起来还不如黑山军。
但是拖家带口有拖家带口的好处,黑山军穷凶极恶怎么看都是贼匪,他们黄巾军不一样,往官兵面前一站就是妥妥的老百姓,他们求和比黑山军求和更容易。
如今山里没有百万之众,他们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到十万人,其中能打仗的都在寨子里,满打满算才八千青壮。
那么多人消耗的粮草不是小数目,他们已经近半个月没有收获,再这么下去山里的老弱妇孺连稀粥都喝不上了。
现在等着他们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投降。
打肯定没法打,都饿着肚子拿什么打?
青州也没法回,他们和留在青州的那伙黄巾贼不对付,吃了败仗再回去得被那些狗东西笑话死。
二把手若有所思,“所以要让刚才那小子去官兵那儿诈一下。”
如果官兵愿意接受他们那皆大欢喜,如果官兵不愿意接受,死几个外人他们也不心疼。
张饶咧嘴笑,“聪明。”
他们走南闯北打过那么多地方,跟着朝廷没前途,自己当老大的话没钱没粮也不好混,但是找个靠谱的有官身老大日子最好过。
这不,黑山军那位渠帅张燕最开始是逼着朝廷封他为平难中郎将,现在撑不下去了扭头去投了公孙瓒。
他半年前试图在公孙瓒和袁绍干仗的时候去渤海分一杯羹,结果被公孙瓒胖揍一顿赶回了青州。回到青州后想着他们那么大的声势不能这么挫,于是顺路去北海打了一仗,打的那孔融老儿紧闭城门不敢露头才恢复好心情。
后来青州另一波黄巾也盯上了北海,正好他收到兖州黄巾的消息让他攻入泰山扫荡兖州,于是就调转方向来了兖州。
刚开始却是很顺,兖州境内的黄巾军和黑山军已经打出了所向披靡的架势,几路大军合流后足有百万之众,当时甚至有种大贤良师没能完成的伟业能被他们完成的错觉。
可惜那是错觉,顺了没几天就迎来了屡战屡败。
得亏他跑的快在泰山郡占了块好地方,不然连现在这点儿兵都保不住。
“等那几个家伙吃饱了就让他们去找曹操,当年曹操当济南相的时候毁坏神坛只尊天子,和咱们的中黄太乙道差不多,我们本就是一路人。”张饶捏捏拳头,“苍天已死,汉行已尽,黄家当立。要是曹操实在不同意,那就换个说辞让他继续追随他的汉家帝王。”
反正那小子说他们是走散的黑山军,对他们的黄巾教义也没啥造诣。
屋里的其他人:……
老大你对咱们的黄巾教义好像也没多尊重。
……
隔壁茅草屋,牛大力和亲兵们干完一锅稀粥,打心底里唾弃这儿的黄巾贼不拿他们当自己人。
初次见面怎么着也得来点干粮,光喝稀粥能填饱肚子吗?
唉,看出来他们是真缺粮了。
然后,他和他的黑山贼兄弟们就被贼首张大帅安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大力兄弟智勇双全,一定能让曹操知道我们和他们是一路人对吧?”
牛大力:???
你们和曹操是一路人?黄巾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上哪儿和曹操是一家人?
张角知道你们这么歪曲教义估计能把棺材板掀开,曹操听到这话能当场砍几个黄巾贼以证清白。
“那曹操不似孙坚生猛,兄弟到他营中只管和他讲道理。”张大帅满目悲悯,“我和黄巾军几十万家人在山里等你的好消息。”
牛大力:……
嫌弃他们吃得多就直说,不用特意送他们去死。
还有就是,他们刚从曹老板那里出来,现在以黄巾贼的身份回去求和是不是哪里不对?
这才刚到贼窝,好歹多留他们几天糊弄糊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