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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虚伪 那些破碎的场景,仿佛无数个拼图……

那些破碎的场景, 仿佛无数个拼图的碎片,开始不断旋转、碰撞,逐渐拼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

楚河头痛欲裂, 他本能地想让这个进程停下,并不想再得知更多的“真相”,想起更多的记忆。

但他完全控制不住这个进程。

——就像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失去过往的记忆。

“楚河。”

眼前的孟一凡衣冠楚楚, 眉眼间俱是担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了?”

楚河没有说话,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战栗磕碰, 腥甜的味道自唇齿间弥散开,无序的场景重新排列成了一段段影像,在他的大脑里循环播放。

他看着孟一凡, 一会儿看到的是身着礼服的他,一会儿看到的却是赤条条的他。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或许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或许只有十几秒钟。

他像是重启的机器一样,看着孟一凡, 缓缓地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你不用和我一起。”

“哪里不舒服?”孟一凡有些担忧地上前一步,“我陪你去看医生?”

“一会儿叫医生来我卧室就好,”楚河都很佩服他自己,在这时候竟然能笑出来, “你先忙,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孟一凡很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楚河的吩咐。

楚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三秒钟,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毕竟,这时候应该是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了。

但他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甚至对孟一凡这个人,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那些鲜明的情绪、滋生的爱意,在他想起孟一凡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的那一瞬间,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此刻不予发作、按下不提,并不是对眼前人心存怜悯,只是想理清思绪,然后再做出最合适的处置罢了。

楚河的目光偏转,落在了桌面上婚礼筹备人员带来的大红喜帖上,他不觉得惋惜,竟然还有些庆幸。

他和孟一凡要结婚这件事,已经称得上是离谱至极了,幸好他的记忆没有拖到结婚后或者婚礼时才恢复,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现在想想,整个楚家上上下下,知晓真相的人应该有一些,但大多都是碍于命令,不敢向他透露半分,唯一称得上“无辜”、愿意带他脱离苦海的人,或许只有他大哥楚江。

而他的父亲楚镇天,极有可能是现在这局面的“幕后黑手”,按照他的脑回路,倒也不是想折磨他这个亲生儿子——估计是想搭个台子,叫他折磨孟一凡和陈铭这俩人,却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局面。

或许是因为楚河说走却没有走、在门口又待了一会儿,孟一凡竟然又温声问了句:“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楚河摇了摇头,问他:“好久没听你提起汤悦了,他过得怎么样了?”

孟一凡楞了下,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高兴”,又笑着说:“我很久都没和他联系过了,只惦记着咱们的婚礼,管他做什么。”

“没什么。”楚河轻声说。

“难不成,你想他了?”孟一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清凌凌的,像是很不高兴,只是不知道这不高兴是冲着汤悦,还是冲着他楚河。

楚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诩已经给了孟一凡最后坦白的机会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楚河说出了这句话,转身就走,他的头痛已经缓解了很多,现下自己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

他向前走了五六步,就听见孟一凡在他背后叫他。

“楚河。”

楚河停下了脚步,没回头,问他:“什么事?”

“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没有什么其他人的。”

“哦。”

“……你为什么提起汤悦呢?”

“只是突然想到他了。”

——只是突然想到,他竟然就是我失忆以来一直没见过的“前夫”。

——只是突然想到,原来我就是汤悦的那个倒霉前夫,而你孟一凡,知三当三破坏的不是别人的家庭,破坏的是我的家庭。

——只是突然想到,我不该对汤悦报以怜悯,也不该对你报以怜爱,因为你们都不配。

“要是你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孟一凡有些欲言又止。

“我不喜欢。”楚河嗤笑出声。

“那就好,”孟一凡低低地笑,“我不想一边心痛,一边帮你安排床伴。”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楚河摇了摇头。

“怪我胡思乱想了。”孟一凡这回是真的笑了起来,他像是很高兴似的。

楚河没再说什么,他继续向前走,这次倒是清净了。

他边走边想,孟一凡这个人,倒真是虚伪至极,当年靠近他和陈铭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的,像是真心想和他们交朋友,谁能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和陈铭共赴云雨、撬他墙角?

不过他倒是和陈铭很配,毕竟陈铭也是个虚伪至极的人,当年好一副爱他爱到骨子里、没了他会死的模样,哄着他和他交往、他和他上床、他和他结婚,却又在结婚之后,开始厌倦一成不变的生活,时不时闹上那么一场。

旁人都觉得他们年少相恋、婚后必定恩爱和睦,但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冷暖自知了。

好在磨合了几年,彼此也知道了对方的脾气秉性,如果没有孟一凡的出现,或者没有陈铭女儿的出现,婚姻不至于真的亮起红灯,大概率还是可以相伴到老的。

但偏偏他们都出现了。

楚河一边走,一边回忆起曾经的种种。

他突兀地想到,当年陈铭想要个学区房,或许并非一时兴起——他是想给他的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的,如果他们当年真的富裕到可以买,他或许真的会买。

这么一联想,还真是让人作呕啊。

——他不应该放过陈铭的,当然,也不应该放过孟一凡。

这两个虚伪至极的人,合该给他赎罪才是,之前他对他们,实在是太宽厚、也太温柔了。

第82章 过往 楚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先是打……

楚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先是打电话让工作人员送来了些温热的饮料和容易消化的食物,等东西到了,又用温水洗了把脸, 亲自锁了卧室的门,躺进了柔软而散发着香气的被子里,通过智能声控拉上了窗帘、关闭了室内所有的灯光。

他确保自己的身体出于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才闭上双眼,放纵自己的情绪向上翻滚, 放纵自己的大脑如同海绵一样吸纳那些突然涌现的记忆。

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 自然是“捉奸在床”的后续。

楚河当时的大脑“嗡——”地一下,他几乎站不稳身体,但还是本能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幕, 这并非是因为他自己脆弱的“自尊心”,而是想为他的前夫保留住最起码的脸面——即使他的前夫并不在意这些。

汤悦,或者称他为陈铭更合适一些。

陈铭在楚河推门而入后,过了好几秒钟,才伸手去拽堆在旁边的被子, 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孟一凡没有帮忙、也没有阻拦,只是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半是嘲讽半是提醒地说了句:“该看的早就看过了,现在遮掩,又有什么用处呢?”

楚河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几乎有些站不稳, 他的后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盯着他的前夫看。

陈铭裹紧了被子,他避开了楚河的眼神, 而是转过头对孟一凡说:“你答应过我的。”

“嗨,没忘,我记得呢。”孟一凡竟然笑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带着麝香的味道,腹部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竟然是兴奋着的。

他毫不羞赧地走向了楚河,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我说过,你太太配不上你的,你偏偏不相信我的话。”

楚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的念头,有很多难听的话,但话到了嘴边,竟然都说不出口。

——那是他年幼时的玩伴、少年时的挚友、成年时的男友、青年时的伴侣,他们共同相处了近二十年。

而现在,距离他们断崖式的离婚,也才刚刚过了三天。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眼前的人不再是他的伴侣,而是他的前夫。

他还没有改掉习惯性地包容对方的习惯,惯性叫他无法对他说出伤人的话语。

理性告诉他,陈铭背叛了他,但感性却叫他自欺欺人地开口问:“你们是在玩一夜情么?”

陈铭没有回答。

孟一凡站在楚河的身边,代他回答:“不是哦,我们已经上过很多次床了,次数多到几乎数不清了。”

楚河恍若未闻,他只是上前走了一步,也只是想听到陈铭的答案:“告诉我,你们是在玩一夜情么?”

陈铭闭上了双眼,覆盖在他身体上的被子在很不自然地抖动着。

他像是很慌张、很绝望、很痛苦似的。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楚河一度以为对方完全说不出话了。

楚河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说:“你先穿上衣服吧,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聊。”

这话楚河没说出口,因为陈铭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楚河听清楚了。

他说:“我和孟一凡在一起很久了,这就是我想要和你离婚的原因。”

“所以,你是婚内出轨,对么?”

楚河问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只是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和陈铭一起站在楼顶的天台之上。

那天的天气很阴沉、风刮得很大,楚河的脸被冷风吹得有些痛,但他还是冲着陈铭喊。

“你怎么又跑到这里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图书馆么?”

陈铭站在天台的边缘,风吹起了他单薄的外套,他对楚河说:“你不用管我,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么,你继续靠近我,只会让自己陷入泥沼、变得不幸罢了。”

“我做不到,”楚河大声地回答,冷气顺着他的口腔灌进了他的胃里,他有些难受,硬撑着向前走,“汤悦,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帮你。”

“你疯了么?”陈铭后退了一步。

“你过来,”楚河向陈铭伸出了手,“跟我回去。”

“你会后悔的,”陈铭又后退了一步,他的身体挨在了并不算高的栏杆上面,“如果我是你,我会扭头就走。”

“陈铭——”楚河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想不开,我也会跟着想不开,你知道的,我也没有什么家人在这世上了。”

“……你疯了么?”陈铭止住了所有的动作,“楚河,我不想害你。”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楚河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如果你很讨厌我那些朋友,我以后离他们远一些就好了……”

“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陈铭仿佛破罐子破摔了,“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我还是想要你和我在一起。”

“……”楚河站在原地,短暂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知道你是直男,也知道你压根就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你被吓到了吧、被恶心到了吧,”陈铭竟然挤出了一个笑,“我这种死同性恋,恬不知耻地想要你,甚至还要以死相逼,你是不是恶心坏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楚河有些艰难地开了口,“但对象是你的话,我竟然会觉得,答应你,也没什么的。”

“……你疯了么?”

“陈铭,我惯了你那么多年,再惯你一次,也没什么的,”年少的楚河走向了年少的陈铭,一把将对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关系会让你幸福、能让你鼓起勇气活下去的话,那就这样吧。”

“……”

“做我男朋友吧,陈铭,为了我,选择活下去吧。”

第83章 狼狈 曾经的陈铭,离开了楚河是真的活……

曾经的陈铭, 离开了楚河是真的活不下去。

当年的爱是真的,现在的婚内出轨也是真的。

孟一凡开口的时候,楚河其实已经相信了一大半, 但他还是想听陈铭的答案。

只要陈铭否认,他就会选择再相信对方一次——与其说他信任陈铭,倒不如说, 他是很信任共同相处的这么多年时光。

陈铭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他低垂着眼睑, 用近乎平静的语调说:“我的确是婚内出轨了。”

他承认了。

楚河再也找不到理由, 去欺骗自己、去粉饰太平。

他在这一瞬间大脑里略过了很多的细节,这才发现,陈铭的出轨, 原来早有暴露的痕迹。

只是那时候他盲目地信任他、从来都没有向这个方向联想过。

楚河倚靠在门板上,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或许是应该质问陈铭,应该歇斯底里地辱骂甚至殴打对方,应该将他们过往的所有承诺和誓言都翻出来让对方吞下去,应该竭尽所能地伤害对方、让对方感受到和他一样的痛苦和难堪。

他或许是应该冲过去和孟一凡打作一团, 应该用尽侮辱的语言大骂对方的人格和行为,应该情绪激动地讨要一个说法, 应该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让对方付出撬他墙角的代价。

但他最后什么都不想做。

他的内心有一种很诡异的平静,平静到近乎悲哀,他突兀地发现,其实他并不惊讶此刻的结局, 或许从答应和陈铭交往的那一天起,他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或许他们并不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的预感。

现在的情景,不过是预想的坏结局终于来临。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空落落地,失控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最后终于问出口的,却是一句:“你很喜欢他么?”

他一定很喜欢他吧,才会迫不及待地和他发生亲密关系,连离婚都等不及了。

陈铭闭上了双眼,却说:“我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楚河问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很难过、很痛苦的。

“因为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孟一凡再次代替陈铭回答,他像是有些怜悯楚河似的,“我送了他房子、车子,一堆奢侈品和大把的零花钱,我满足了他所有对物质的欲.望,他不喜欢我,但他想和我在一起,你在爱情上没有输,你只是没有足够的筹码留住他。”

“是这样么?”楚河像是在问他们,也像是在问自己。

陈铭从床头抓了件睡衣,草草地包裹住了身体,他赤着脚踩在米色的地毯上,却不太敢靠近楚河似的。

半响,他说:“我对不起你,楚河。”

陈铭在楚河的记忆里很爱哭,是个很需要他保护的男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铭不爱哭了,也不那么柔弱了。

他总归是个男人,会有自己的欲.望,也会有自己的决断,也能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早就不需要楚河保护他了。

如果他们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的话,楚河甚至会觉得有些欣慰的。

他叹了口气,说:“当年我对你说,做朋友要比做情人来得长久,你偏要强求。”

“是我无耻,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一顿吧。”陈铭低着头,像是硬着头皮似的,走近了楚河。

楚河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说:“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如果和我直说,我会和你离婚的,你就连几天,都等不及么?”

陈铭的肩头一直在抖,他不敢看楚河,声音也带着颤,他说:“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瞒着你……”

“他抱着所谓‘两全’的想法,又想要物质的满足,又想要爱人在身旁,”孟一凡嗤笑出声,他走到了陈铭的身边,像是很怜爱似的,搂住了对方的肩膀,“我看起来像是个冤种么?愿意出钱出力,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楚河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笑,他也就真的笑出了声,他从很轻微的笑声,笑着笑着,变成了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大笑着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说:“这么看,你们倒是挺般配的,我不太想说更难听的话,只希望从此以后,再也不必碰见你们,各自走各自的路,就这样吧。”

陈铭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孟一凡扣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摁住了。

他止住了上前的脚步,有些急切地说:“我对不起你,我可以给你些补偿……”

“不用了,”楚河断然拒绝,“你用身体换来的钱,你自己用就好了。”

——我嫌脏。

楚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陈铭的表情一片空白,他动了动嘴唇,说不出什么话了。

“这件事,我做得很不厚道,”孟一凡竟然也开了口,“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尽量都满足……”

楚河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也不想理会他,他转过身,手指压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离开。

但这对狼狈为奸的男人,却偏偏还要补上两刀。

陈铭说的是:“抱歉,楚河,我想了很久很久,但我们没办法继续再走下去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不会逼你和我在一起的。”

孟一凡则是笑着说:“你也不用太难过,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会玩腻了他,到时候,欢迎你和他再续前缘啊。”

楚河松开了门把手,迅速地转过身,一拳砸在了孟一凡的小腹上。

孟一凡后退了一步,竟然笑了,他说:“我撬了你墙角你都没这么生气,一说以后会抛弃他、你倒是生气了,他是给你下了什么咒,你这么喜欢他?”

楚河没说话,他只是扭过头,看了陈铭最后一眼,留了句:“好自为之。”

陈铭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楚河不想听,他迅速地拧开了房门、反手拍上,然后踉踉跄跄地向外走。

再后来,他遇到了车祸。

再后来,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其实,失去记忆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那些过往的爱恨情仇都忘记了,他其实可以试着重新开始的。

只是没想到,他会回到楚家,更没想到,他的家人会将这两个人重新安排到他的身边,想方便他折磨他们。

第84章 转变 楚河将记忆中有关于陈铭的经历整……

楚河将记忆中有关于陈铭的经历整理清楚, 又将他失忆期间,陈铭自述的那些过往对照着补充上,大致拼凑出了不知道真假的“过去”。

最开始, 是陈铭在大学期间因为被骗、想要拿回莫须有的有关于楚河的录像带,而与女人上了床。

这件事发生在他们的交往期间,意识到被骗后, 陈铭并没有及时坦白,而是选择提出分手, 楚河误以为对方提出分手是因为对两人关系和未来的不安, 于是提出了求婚,陈铭一念之差,选择了隐瞒真相、答应求婚。

多年以后, 陈铭发现当年女人为他生了个女儿,他做不到完全无视对方,也做不到向楚河坦白,只能在明知道他和楚河的关系滑向崩溃边缘的前提下,选择放任事态发展。

楚河其实不太愿意回忆起有关孟一凡的部分, 但陈铭的转变又离不开对方,只好从记忆里翻了翻。

孟一凡的出现, 对陈铭而言,或许是“不幸的”,也或许是“幸运的”。

楚河还记得,一开始陈铭对孟一凡是充满敌意的, 他甚至会因为孟一凡多和他说几句话而不高兴。

孟一凡在记忆中是风趣幽默、阳光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和他们成为了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楚河想起来,他并不是在失忆以后,第一次去的孟一凡的秘密基地, 而是在与孟一凡“做朋友”的时候,就去过了。

那天本来是三个人要一起去的,陈铭临时有事,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一起看了星星,孟一凡问楚河有什么心愿,楚河想了想,说:“想攒攒钱,以后去南极看企鹅。”

然而,之后或许是因为孟一凡太过忙碌,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孟一凡突兀地从楚河的周围消失了。

楚河有些失落,陈铭却没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他甚至还劝解楚河:“咱们本来就和他不是一路人,他只是回到他自己的社交圈里,我倒是觉得挺高兴的,以后咱们出去玩还是两个人,要不还得插个其他人,连亲昵都不方便了。”

孟一凡“消失”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陈铭和楚河之间的关系隐秘而迅速地直转而下。

三个月后,楚河收到了陈铭的离婚协议书,楚河试图挽救婚姻未果,只能接受断崖式离婚的结局。

离婚后的第三天,楚河发现他们早已出轨。

结合陈铭之间的讲述,在这期间,陈铭发现自己的女儿身患重病,因此为了金钱,选择和孟一凡苟合在了一起。

孟一凡付出了金钱、甚至付出了一部分身体的健康,拆散了陈铭和楚河。

陈铭或许真的不喜欢孟一凡,但他也是真的背叛、真的出轨。

楚河缕清了所有的脉络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个流行的说法。

——人总是被命运裹挟着前进,并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有时候一步走错了,之后就是步步错,直到滑进无尽的深渊。

或许,他和陈铭当年就不应该在一起。

也或许,从陈铭第一次被迫“出轨”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注定会走向分离的结局。

这么想的话,虽然他们已经绝无再续前缘的可能,但或许他可以大度地原谅对方?

毕竟对方“情有可原”,是吧?

但楚河回想起自己失忆期间,陈铭的种种表现,他又不想大度、也不想原谅了。

陈铭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心,但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偏爱,也不会在来到楚家后,趁着他失忆、近乎顺从地与他再次上床、甚至是刻意地勾引他,隐瞒那些过往的真相。

在陈铭的心中,自己女儿的地位早就越过楚河了。

楚河对陈铭而言,是旧日的恋人,也是好糊弄的对象。

陈铭抱有着重温旧梦的幻想,他并不在意楚河有朝一日恢复记忆后会怎么样。

当然,这或许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过去的楚河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几乎从来都不关注楚河的想法,惯性地认为楚河会永远包容他、原谅他。

但,怎么可能呢?

楚河轻轻地笑,他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报复的念头。

很多方法都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陈铭最在意的是他的女儿。

楚河当然不至于去伤害一个孩子。

只是,作为被拯救的女儿,总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为她付出了什么吧?

——陈铭想要做一个伟大的、隐忍的、暗地里的英雄父亲,楚河就很想撕下他这层伪装的皮。

第85章 取消 楚河又不太情愿地想到了孟一凡。……

楚河又不太情愿地想到了孟一凡。

他对对方的观感很复杂, 厌恶和憎恨都有一些,但也没那么厌恶和憎恨。

毕竟依据现有的证据,陈铭早晚都会舍弃这段婚姻, 没有孟一凡,或许也会有别人。

某种意义上,孟一凡还算做了件“好事”, 毕竟其他人不可能这么“财大气粗”,直接出手“拯救”了陈铭的女儿。

孟一凡的出现, 对陈铭和他女儿而言, 都是件“好事”,但对楚河而言,却是一场“噩梦”。

楚河是真的恨他。

不过两害取其轻, 先应该解决的,是陈铭和他之间“历史遗留”的问题。

楚河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大脑里翻滚着各种念头,就在他终于感到疲倦、想要睡一觉的时候。

一道手机铃音突兀地响起。

楚河抬起手,拿起了手机, 他在黑暗中看清了上面的联系人提示。

——孟一凡。

楚河的手指停顿了三秒钟,然后向左滑动图标、选择了挂断。

孟一凡没有再打过来, 但是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了?”

楚河其实不太想在今晚就下决定,但孟一凡这条信息发了过来,他也就只能今晚说了。

“我们的婚事取消。”

楚河发完了这条消息,正想将手机放回到原处, 手机又震动了一声。

——你恢复记忆了么。

这条信息的末尾是个句号,孟一凡似乎已经有了结论,只是明知故问而已。

楚河回了一句:“对,我想睡一觉, 明天再说吧。”

孟一凡的消息回得很快,像是生怕楚河中止对话似的:“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你的原谅,我想留在你的身边,以任何身份都可以,你想怎么报复我,我也都心甘情愿。”

楚河看完了这句话,选择了关机,他陷入了被子里,也陷入了暗沉的梦境。

这一觉楚河睡得很沉,梦里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

楚河睁开双眼的时候,甚至缓了几秒钟,才清醒认识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的窗帘质量极好,没有透进一丝阳光,楚河按亮了床头灯,然后发现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九点钟正式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总归是来得及的。

楚河揉了揉自己的眼角,缓慢地起了床,他不爱用那些语音声控系统,因而又按了下床头的按键,厚重的窗帘自两侧分开,窗户也随之开启,薄薄的半透明的飘纱挡不住窗外明媚的阳光,楚河的心情也随之一点点转好。

室内的新风系统固然不错,但新鲜的、温暖的空气总是更能让人产生“活着真好”的感觉。

楚河从来都没有厌弃过自己的生命,也没人能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使那个人,是他曾经真切爱过的。

楚河站在窗边享受了一会儿阳光,转过身拿起了手机,一边按下了开机键,一边拧开了房门,准备去更大的洗漱间洗漱。

下一瞬,他既意外,也不意外地看到了孟一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明显的阴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刚开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楚河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竟然是“陈铭”两个字。

这是他失忆后重新启用的手机,转移通讯录的时候,考虑到陈铭已经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而他也和孟一凡有了婚约,楚河刻意没有将陈铭的联系方式存进去。

而能接触到手机的,除了孟一凡,也只有陈铭了。

楚河轻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孟一凡,说:“你通知的他?”

孟一凡摇了摇头,说:“我没有。”

“也不是你存的联系方式?”楚河又问。

“我不会动你的手机,这是最起码的底线。”

“哦,”楚河顺手将手机扔给了孟一凡,“那你接电话吧,外放,听听他说些什么。”

第86章 陈铭 楚河的视线落在了孟一凡的身上,……

楚河的视线落在了孟一凡的身上, 等待着对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