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牌的房地产公司、新兴的新能源企业、集成的制造工厂、灵活的咨询机构……楚江将这个过程叫做“增加眼界”。
楚河沉迷工作,孟一凡也没闲着,孟家陪嫁的产业已基本到位,孟一凡有二分之一的处置权,自然要亲自巡视、清点、敲打一番,有时候忙起来,早饭都要在路上吃。
不过不管多么忙碌,除非有必要的酒宴,孟一凡总会赶回来和楚河一起吃晚饭,吃过晚饭,有时再一起散个步、看个电影、聊聊天,然后很自然地发生负距离接触的情事。
楚河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忙碌而充实,事业家庭似乎都一帆风顺。
他倒是也隐晦提过,可以下基层锻炼一番,但楚江否决了他的提议,说:“下基层锻炼是为了磨炼性子,叫人不要肆意妄为、任凭心意做事,你原本就是个谨慎的性子,要是再被扔到基层磋磨一番,怕是连心气都磨没了。现在,我们是要教会你,如何做一个领导者、上位者,从宏观的角度来看问题。”
楚河被说服了,想了想,又提了一句:“现在已经五月份了,我和孟一凡的婚事,是不是也该筹备了?”
之前说订婚的时候划了个大概的婚期,但随着日期一天天靠近,好像记得这件事的,只有楚河一个人,连孟一凡都没有催促过。
“你要和他结婚么?”楚江神色不明地问。
“不是已经定好了么?”楚河莫名其妙,“孟家的产业都被我们收下了。”
楚江“哦”了一声,又问:“那要举行婚礼么?”
“得举行吧。”
“你这事,和孟一凡商量过没有?”
“他还会不同意么?”
楚江叹了口气,用指尖点了点楚河的眉心,说:“他自然是想嫁给你的,你却不一定非要履行这婚约,多玩几个男人,不好么?我听说,前天开会,你还多看了几眼旁边的年轻人。”
“就是多看了几眼。”
“他长得合你心意?”
“长得是不错,纯欣赏地看看,没有想发生什么事的意愿。”
“你可以有。”
“我没有,也不想要,”楚河摇了摇头,“婚姻是很神圣的,我和我的丈夫应该对彼此忠贞。”
“可你没那么爱他。”
“这和爱不爱没什么关系,忠诚的底线,对吧?”
第76章 哥哥 楚江深深地看着楚河,他没有表示……
楚江深深地看着楚河, 他没有表示赞同,那就是不赞同这句话了。
楚河倒也理解他,人所处的生长环境不同, 自然会形成完全不同的三观、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
他自己是个追求忠贞的人,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
不忠贞只是不道德,又不是犯法, 他不会强行要求非他伴侣的人必须遵循这一点,但同样的, 他也不会受他人影响, 去变更自己处理感情的方式。
楚河有点幼稚地向上吹了口气,问:“所以哥,我能和孟一凡结婚么?”
楚江竟然笑了, 看着挺帅的,但很明显是被气笑的,他说:“想结就结,不拦你。”
“父亲那边……?”
“你不敢和他去说?”
“的确不太敢,总觉得如果我和他说了这件事, 会有一些我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
楚江抬手拍了拍楚河的肩膀,说出的并不是安慰的话语:“你的直觉倒没有错, 我建议你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恢复记忆再说。”
“要是我一直都没有恢复记忆呢?还能一辈子不结婚了?”
“同性之间又不可能生孩子,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我不太喜欢婚前性行为。”
楚河脱口而出了这句话,然后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我看你是责任心太过旺盛,不想让他一直顶着未婚夫的名头、一直嫁不进楚家。”
楚河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他没有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如果汤悦没有离开楚家,依旧和孟一凡混在一起,你会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结婚么?”
楚河摇了摇头,说:“不会。”
“那我把汤悦找回来?”楚江像是在开玩笑, 又像是真的起了这个心思,“你们仨继续玩那种又混乱又刺激的游戏,不要萌生出什么额外的感情?”
“算了吧,哥,你放过他们,也放过我,”楚河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
楚江最后问了楚河一遍:“和孟一凡结婚,你会快乐么?”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楚河实话实说,“但现在的我,是会快乐的。”
楚江像是终于被说服了,也像是终于“绝望”了,他回了句:“父亲那边我替你去说,你和孟一凡商量商量,可以准备婚礼了。”
“谢谢哥,”楚河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抱住了对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楚江抬起手,拍了拍楚河的后背,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难题。”
“……”
“不相信?”
“是因为相信你会这么做,才有些心情复杂。”
“我想照顾好你,这是血缘,也是本能。”
楚河下意识地搂紧了楚江,他甚至有一点后悔,或许他不应该叫他大哥去帮他当这个说客。
“哥,我还是……”
——我还是自己去和爸爸说吧。
他的话被楚江打断了。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替你去说。”
“……哦。”
“好了,和你的未婚夫去商量婚礼怎么筹备吧,一切交给我。”
“好。”
楚河被哄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忍不住回头看。
楚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会回头,很自然地摆了摆手、哄他走,楚河就一点点转过了头,继续走他的路。
第77章 求婚 楚河不算是一个浪漫的人,但还是……
楚河不算是一个浪漫的人, 但还是花了几天的时间,准备了一场求婚的仪式。
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是那种会在网上搜索“伴侣间应该做的100件小事”, 然后逐一去做的那种人。
倒不是他有多爱孟一凡,只要是他的伴侣,他就会这么用心去做。
在这期间, 隋鑫帮他做了很多工作,楚河很大方地派发给了对方一笔奖金, 隋鑫没有拒绝, 只是隔了几天,送了楚河一份礼物,名义是“新婚礼物”。
那是一块很精致的怀表, 楚河觉得很漂亮,然后放进了专门收藏名表的展柜里。
——他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份心意,他还是收下了。
孟一凡这些天因为生意上的事有些早出晚归,但还是对楚河称得上“温柔体贴”, 楚河提议出门约会,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推了当晚的宴会安排, 选择和楚河同去。
楚家上下的口风极紧,孟一凡并没有提前获取到任何信息,因而当他们踏进被鲜花妆点得格外奢靡的礼堂时,孟一凡非常明显地楞了一下。
楚河在这一瞬间握住了孟一凡的手, 他说:“我不接受拒绝的答案。”
孟一凡轻笑出声,反手握紧了楚河,说:“我是太惊喜了,惊喜到几乎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楚河并不相信。
“是真的, 再没有比被心上人求婚更幸福的事了。”
楚河对“心上人”这三个字并不完全相信,他还是觉得孟一凡的感情来得太快,快得有点不真实甚至虚假。
好在他也不太在意这一点,他并不期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只要每天平静地过日子,不必太过喜悦、也不必碰到什么难过痛快的事,对他而言,也就足够了。
“我们以后会幸福的。”
楚河像是在向孟一凡许诺,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会的,”孟一凡轻快地说,他紧紧地握住楚河的手,“一切障碍都已经消失了,我们没有理由不幸福。”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楚河有点想追问,但此刻的气氛太好,又不太适合追问。
他把此刻的疑问压在了心底,不过特地“标注”了一下,准备择期再问,然后握着他的未婚夫的手,踏上了礼堂的红毯。
因为是求婚仪式,并没有邀请什么亲朋好友,在楚河的观念里,亲朋好友汇聚下的求婚,有时候处理不当,就会变成一种“逼婚”。
虽然楚镇天在前几日的早餐时间里,近乎平静地表示“你愿意结婚、那就结婚”,楚河想了想,还是没有邀请他和他大哥参加他的求婚仪式。
乐队在尽职尽责地演奏,楚河其实在艺术上没有什么天赋,不过倒也能听出来音乐还不错。
礼堂的装饰交给了专业的团队,几个设计稿都很好看,楚河选了他自己最喜欢的色系,最后呈现的效果也还不错。
订婚戒指不需要他刻意准备,楚家早有惯例,是某个古典而奢靡的牌子,他是家主的次子,楚江又特地交代过,因此据说和楚江当年订婚时的戒指规格一致。
楚河看不出什么区别,只知道它看起来就很贵,当然,实际可能更贵。
楚河没有单膝下跪,他拿着戒指,微笑着问孟一凡:“你愿意嫁给我么?”
孟一凡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真的很激动似的,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说他愿意。
楚河为他套上了订婚戒指,然后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在演一场有很多人参与的华丽的戏剧。
他应该感到喜悦的,毕竟是他自愿想要和孟一凡结婚,他也不厌恶孟一凡,甚至是有些喜欢他的。
但他感受不到喜悦,心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是一个局外人。
孟一凡拿起了对戒的另一枚,楚河抬起了手指,他看着孟一凡含笑的面孔,脑子里却突兀地浮现了汤悦的脸。
他的大脑有些细微的疼痛,不严重,完全可以忍耐。
他任由对方将订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乐队换了个更喜悦的音乐,孟一凡握住了他的手,低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这真的是浪漫又温情的场景。
第78章 计划 孟一凡亲吻他手背的时候,楚河是……
孟一凡亲吻他手背的时候, 楚河是真的有一点心动了。
或许是氛围烘托到位了,或许是求婚成功足够喜悦了。
等孟一凡站直身体的时候,楚河情难自禁地凑过去, 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们在这一瞬间靠得极近,近到楚河能看到孟一凡瞬间睁大的双眼——有点像即将耗尽电量的物件、突然插上了充电线似的。
不是惊讶,而是惊喜。
楚河按照他这一刻的心愿, 又亲了一下孟一凡。
等他想抽身的时候,孟一凡却抬手压住了他的肩膀, 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之间的吻由浅尝辄止, 变得深入热烈,最后两个人都起了些火气。
楚河身体后仰,微微喘了喘气, 他和孟一凡视线交织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但两个人都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等待乐队演奏完了当前的曲目,楚河鼓了鼓掌,很真诚地说:“很好听。”
乐队首席矜持地向他点了点头。
“抱歉, 我要和我的未婚夫先行离开了,我想你们也会理解。”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楚河与孟一凡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他们先是从容不迫地向外走,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竟然小跑了起来。
礼堂坐落在郊区尚未对外开放的商业古镇,除了景区的工作人员, 只有楚家的工作人员在场。
无数夜灯亮起,为静谧的夜晚蒙上一层梦幻的面纱。
楚河与孟一凡漫步目的地小跑,身后不远不近地坠着楚家的安保人员。
楚河轻笑着问孟一凡:“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私奔?”
孟一凡喘着气, 说:“如果我们逃离这个小镇,那才是真的私奔。”
楚河渐渐停下了脚步,他松开了孟一凡的手,但又在下一瞬抱住了他——他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脊背,说:“缓一缓,刚刚跑得急。”
“没事,”孟一凡的头枕在了楚河的肩膀上,“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好久没有这样地跑过了。”
“其实可以试试健身,当然,我也不健身。”楚河仰起头,看向高悬于夜空的明月。
“那我们一起?”孟一凡笑着提议。
“可以啊,”楚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身体很重要的。”
孟一凡“嗯”了一声,又换了个新话题:“要不要蜜月度假?”
“当然要,你偏爱哪个城市?”
“南极怎么样?”
楚河最近刚好刷到了不少有关南极旅游的帖子,他只思考了几秒钟,就说:“那就去南极吧,先坐飞机,然后乘坐科考船,我没去过,你去过么?”
“几年前去过,感觉还不错。”
“那你当我的向导,我们一起去看企鹅。”
楚河当然知道他们去南极旅游定然会安排专业的向导,他只是随意一说。
孟一凡的表情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甚至是有些怔愣的,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嗯?”楚河有些疑惑。
“有个朋友,也曾经约过我一起去南极看企鹅。”
“你们一起去了么?”
“没有,后来,我们不再是朋友。”
“哦,”楚河对这个故事不怎么感兴趣,“天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晚上你要看电影么?”孟一凡的手重新牵上了楚河的手。
“看吧,一起?”
“好。”
第79章 房子 楚河这天晚上睡得很沉,但不妨碍……
楚河这天晚上睡得很沉, 但不妨碍他久违地做了个有关于过去的梦。
梦里,他和他看不清面容的伴侣在夏日的夜晚里遛弯,晚风扑面而来, 他觉得温情而惬意。
“楚河?”他的伴侣突兀地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
“你看那边的房子。”
楚河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对面刚刚竣工的小区。
“很漂亮。”楚河实话实说。
“新小区又是学区房,要六万一平的, ”他的伴侣话语中难言羡慕,“我们如果有一套这里的房子……”
“我们不会有孩子、用不着学区房, 如果你很喜欢这里的房子, 我们可以卖了老房子,贷款一些……”楚河听到自己温和的话语。
“这里的小区一套至少120平米,”那人仰着头, 看向了小区大门的标识,“要置换这里的话,我们要至少背上三十年的房贷,日子也会过得很紧张,不划算。”
“嗯……”
“这不是我们该奢想的地方。”
“我们努力攒攒钱, 或许过几年就有希望了。”
“……恐怕没有,”对方摇了摇头, “楚河,我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除非遇到很大的机遇,不然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楚河听了这话, 内心也有些难受,他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抱歉,我……”
“不需要抱歉的, 老公,能成为你的伴侣,我很幸福,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虚荣心,我总是盼望着,能突然有一天暴富,那样的话,我们一定会更加快乐。”
“……”楚河没有反驳这句话,他只是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会更快乐么?
那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烦恼吧。
楚河在这一瞬间突兀地想到,他和他的伴侣已经离婚了。
他很轻快地问了个问题:“是我比较重要,还是新房子比较重要。”
对方毫不犹豫地笑着回答:“当然是你比较重要。”
楚河一下子就醒了。
他听到了孟一凡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梦里的那些场景,即使是真的,也都过去了。
他已经有了新的伴侣,那些过去的爱恨情仇,也都属于过去了。
新的一天,新的忙碌。
楚河听过了小班授课,转而乘坐专车去公司开会,今天的会议结束后,楚江手把手带着他审核了一份合同,涉及金额十五个亿,楚江当着楚河的面签署了一份授权书,然后由楚河亲自签。
楚河从来都没有签过这么大的合同,他下笔的时候犹豫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就很自然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提成百分之一,一千五百万,”楚江轻笑着说,“七日内,扣完税后会发到你的工资卡上的,大概八百多万。”
“……”楚河莫名地,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梦,梦里一套120平的房子,全款拿下,加上装修,也不过是这一笔提成的钱。
“怎么了?不愿意收?”楚江温和而强势地看向了他的弟弟。
“我好像没有做什么,除了签了这个字。”
“你做出了最后的决策,也是这个项目的委托负责人,你是领导、是上位者,当然要分一杯羹。”
楚江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楚河摇了摇头,笑着反驳:“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弟弟。”
“这个理由就足够了,你该习惯这样的生活,你已经比很多奢靡颓废的少爷们,要好上很多倍了。”
第80章 记忆 “哥,你是对我滤镜太深了。”楚……
“哥, 你是对我滤镜太深了。”楚河有些无奈地开口
“有么?”楚江笑了笑,“我只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多,”
“够了够了, 已经足够多了,”楚河重重地叹了口气,“哥你这样, 会把我惯坏的。”
“你不会。”
“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是那种会被财富侵蚀的性子。”
“……好吧。”楚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楚镇天因公出国了——原本这差事要落在楚江的头上的, 楚江在早餐时间的时候并未答应, 只说“晚上找您聊一聊”,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聊的,第二天要出门的人就换成了楚镇天。
临走前, 楚镇天特地抽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陪着楚河上了课,陪着楚河去了公司,又陪着楚河逛了逛园子、下了盘围棋。
楚河以为这些操作已经足够楚镇天与他“培养感情”了,倒是没想到吃晚饭前, 楚镇天竟然会给他亲自煮了碗粥。
虽然只是将工作人员整理好的食材逐个扔进容器里,按下了开始键, 最后连盛粥这件事,都是工作人员代办的。
但楚河还是感受到了这份情谊——至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楚镇天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更像是一个想照顾好儿子的父亲。
楚河喝完了这碗粥, 也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楚镇天向楚河招了招手,楚河站在原地,没有向前凑。
楚镇天有些无聊地用手卷了卷自己的长发,像是开玩笑似的, 问了个有些无聊的问题:“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是更喜欢和我在一起,还是更喜欢和你大哥在一起?”
“又不是小孩子了,”楚河轻笑出声,“我当然是都想要了。”
“都想要?”
“都想要。”
楚镇天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嗤笑出声:“以后记得也这么选。”
“……”楚河总感觉他父亲的这种教育方式大概率会出问题,不过他没有证据——
楚镇天离开后,日子过得愈发安逸平静。
事业上,楚江手把手地教他、带他,生活上,孟一凡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什么让自己不痛快的事儿。
楚河和孟一凡亲自参与婚礼的筹备工作,婚期定在了一个月以后,楚镇天在线上视频时得知了这个消息,他的表情竟然没什么变化,没有喜悦、没有疑惑、没有不满,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我会赶回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既然是你希望的。”
楚河有些感动,他很认真地说:“爸爸,我应该会过得幸福的。”
“好。”
随着婚期的一天天靠近,孟一凡也待楚河越来越好。
楚河收到了孟一凡送来的从荷兰空运回的玫瑰墙,收到了对方定制的烟花秀和无人机秀,收到了对方手写的文藻华丽的情书,收到了孟家规格最高的定制珠宝……
楚河偶尔会刷到一些有关“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文艺作品,只是这些作品相比孟一凡的种种操作,还是有些相形见绌。
毕竟孟一凡既有钱又会浪漫。
有一次楚河逗他,问他:“你这些手段,是不是在过去的情人身上都用过?”
孟一凡竟然否认了。
原话是:“我只需要砸钱就好,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在那些消耗品身上。”
楚河在这一瞬间,特别想问孟一凡:“汤悦也是你的消耗品么?”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
毕竟要结婚了嘛,那些过往的不让人痛快的事、不让人痛快的人,还是默契地不要提起好了——
然而,有些麻烦,并不是默契不提、刻意躲避就能让开的。
就比如,楚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只是签署一些结婚用的文件,却在文件的附件里,发现了他前夫的一页资料。
他前夫姓陈,单字一个铭,但偏偏有个曾用名。
很巧合的是,他的曾用名与孟一凡刚刚断了的情人一致,竟然也叫“汤悦”。
汤悦是个很烂大街的名字么?
叫汤悦的、和前夫离婚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男人有很多么?
楚河的大脑里翻滚着各种复杂的念头,他暂停了签署文件,挥退了工作人员,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孟一凡此刻正在隔壁的房间和婚礼策划沟通。
他其实可以坐下来,让人把他叫过来问询的。
但莫名的,他等不及对方过来了,他要去找他,亲自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铭、汤悦。
汤悦、陈铭。
汤悦、孟一凡。
楚河、汤悦。
楚河、孟一凡。
他向外走,最初的几步走得沉稳而坚定,但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却突然降临、几乎撕碎了他的理智,他的眼前开始不断地浮现出各种破碎的画面。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他推开了门,像过去一样。
他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孟一凡。
他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汤悦。
他们赤条条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身上的痕迹和空气中的气息,无法让任何人忽略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他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
他说:“陈铭,这就是你和我离婚的原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