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暨笑嘻嘻举起手,有模有样地发誓:“好吧,我以后都不说这种话了。”
他去亲晏隋,晏隋脸色缓和了一些,揽住他的脸,同他亲吻,浅尝辄止,没再像之前提起这个话题后一改平日温和模样,亲得宁暨喘不过气。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里的地下停车场,宁暨解开安全带,晏隋去后备箱拿晏家准备的礼物。
宁暨松开安全带,余光掠过车内,忽然一顿。
他扭头,看了一眼打开后备箱的晏隋,半晌后迟疑地轻触中控台前木质饰板的电动滑盖储物箱,找到一瓶药品。
药品没有包装没有文字,包装被提前撕掉。
宁暨拧开瓶盖,倒了两粒在掌心,装放进口袋,最后才将药瓶放回远处。
————
浴室里水声潺潺。
宁暨在卧室阳台,楼下有片静谧的小花园,他对着手机那头的赵旭:“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私人医院?”
“帮个忙,帮我验一下药。”
“什么乱来,我没乱来,是我对象……”
电话那头赵旭的声音微妙,“你对象还在吃药?”
宁暨一面关注着浴室里的动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嗯,他在吃药……不是,什么叫做还在吃药?你知道他吃药的事?”
赵旭:“没,之前你们吵架的时候,我让他吃点药,治一下病。”
宁暨抓了抓头发,含糊道:“那事都过去多久了。”
几年前,他为实习生的事同晏隋吵了一次很激烈的架。
那实习生挺傲,家世不错,后台硬,进了公司专门跟宁暨对着干。宁暨助理跟了宁暨那么多年,两人的关系甚熟才直呼宁暨的英文名。
那实习生刚进公司没两天,就对着宁暨直呼Ethan,平时里也傲得不行,刚开始连宁暨都使唤不动。
直到后来跟宁暨打了两场羽毛球,被他眼里花架子的Ethan溜得满场跑,玩得跟狗一样,才愿被宁暨使唤。
但有事没事就喜欢跟宁暨作对,动不动就挑衅宁暨。
宁暨烦得很,懒得跟小屁孩计较,那实习生越挫越勇,单独约了他好几次,宁暨总结了那几次内容,大意为——你别以为你很牛,再过几年我也能那么牛。
对这种小屁孩,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三言两句就打发了。
这事小得不能再小,直到晏隋同他说这件事,宁暨才知道这些年他换了好几台手机,手机里都装有定位共享。
他毫不知情。
宁暨一直知道自己爱人控制欲有些强,但他不接受先斩后奏的做法,也不能接受这些年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两人大吵一架,吵得尤为激烈。
结果吵得牛头不对马嘴。
他愤怒质问晏隋为什么装那玩意不告诉他,“我换了多少台手机?四台有吧?你装了四次,一次都没跟我说。”
“跟我开这个口很难吗?”
晏隋同他说:“我比谁都清楚那个实习生打什么主意,你以为他是在跟你作对?”
“宁暨,你总是那么天真,总是觉得接近你的人是好人。”
宁暨气笑,“你是好人,你往我身上装定位软件,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晏隋:“你手机上也有我的位置。”
宁暨:“我他妈是在谈恋爱,不是在养旅行青蛙!我手机上有这东西有什么用?”
两人吵了大半夜,骂了半天,骂着骂着又滚到床上去了。
滚完宁暨又生气了,一脚将人踹下床,觉得自己生气没错。
这事闹了大半个月两人才和好。
宁暨吵架后,找赵旭几个聊天说过这事。
阳台前,他嘴角抽了抽,“你真打电话过去让他吃药了?”
电话那头的赵旭很淡定:“是啊,他来找过我,我跟他说过,如果不想分手最吃药。”
赵旭从小跟宁暨一块长大,对宁暨宁折不弯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宁暨不可能受任何人要挟。
宁暨抓了抓头发,没说话。
电话里的赵旭问他:“药还要验吗?”
宁暨想了想,扭头看了眼浴室,“验吧,我想知道严重到什么地步。”
挂断电话后,宁暨坐在阳台几分钟,衬衫被自己揉得皱巴巴,很想找晏隋打一架。
他最讨厌就是晏隋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跟他说。
只要晏隋不想跟他说,就能藏在心里一辈子。
宁暨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瞧着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的晏隋,磨磨牙,心想等着吧。
等化验结果出来后,要是结果没有很严重,高低他要跟晏隋打一架,非得把晏隋肚子里的话都打出来不可。
周三早上出化验结果。
宁暨这两天憋了个大的,天天下班后就去拳馆练拳,将沙袋砸得砰砰响。
周二晚上,憋了个大的宁暨洗完澡,大马金刀坐在床上,绷着脸,看着卧室里的摆设,盘算着到明天打架的时候哪处能砸,哪处砸了容易出事。
他绷着脸扫到床头柜时,晏隋刚好洗澡完,弯腰拉开床头柜,拿了瓶药,坐在床上,问他要不要吃。
宁暨:“?”
他一哽,愣愣地望着晏隋。
晏隋倒了两颗,就着水喝了下去,咽下后扭头对他说:“缓解婚前焦虑的。”
“宝宝,我感觉你这两天也有点。”
宁暨:“???”
晏隋倒了两颗在宁暨手上,“挺有用的,我那天跟策划沟通婚礼现场布置后焦虑得晚上睡不着前吃了两颗,第二天就能睡着了。”
宁暨:“……你这药是缓解焦虑的?”
晏隋点头,咳了咳,“你不焦虑吗?”
宁暨一哽。
他焦虑个屁啊焦虑。
都在一起多少年了,都老夫老妻,结个婚走个过场还焦虑。
晏隋同他说焦虑来源,“婚礼的灯光、现场布置、还有请柬样式,之前我过目后改了几十版,一直睡不好,就去看了医生。”
“医生说婚前焦虑挺正常的,开了药就让我回去了。”
宁暨:“……”
晏隋让他也吃,“我觉得你这两天好像也有点焦虑,总感觉想要发泄点什么,好像要打人一样,你是不是焦虑太久了?”
他想了想,像是有些发愁,“唉,我们都婚前焦虑,到时候结婚上台致辞该怎么办?”
“要不请个代言人?”
宁暨缓慢地扶着额头,“随你,你喜欢就好。”
晏隋佯装随意:“真的?那我给之前那个实习生也发一张请柬?”
宁暨摆手:“随你随你,爱请谁请谁。”
他踢踢踏踏地踩着拖鞋去到客厅,心虚把茶几上的碘伏纱布收起来。
好险,差点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