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团闻声瞪大了眼睛,随即快步跳下床榻,偷偷地溜出了大殿。
为何?因为爹爹回来了!
只见,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进了大殿之中。男人伫立在殿前,目光深远,似乎有些犹豫。
偏殿的墙壁后,两个小团子般的小孩紧紧地盯着他的动静,小声地嘀咕着。
“小七,爹爹会进去吗?”
“我也不敢确定。”
足足迟疑了三刻钟之久,男人终于有了动作,然而竟是转身向后走去。
小雪团见状大惊,双眸中几乎要闪出光来,连小黑团都忍不住惊呼:“不会吧狼爹,这都不上?”
但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又转头走回了殿前。
两个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他们继续屏息盯视着接下来的发展。
只见,片刻之后,男人终于迈进了大殿的门槛!
好样的!小黑团仿佛看见了世界杯进球了一样,心中一阵汹涌澎湃。
大殿中,男人缓步而行。
李威云沉浸在思考中,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到来。当他猛然回过神时,抬头一看,震惊地发现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威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方才。”日玄晖淡淡地回答,语气中似乎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李威云轻咳一声,显得有些不自在,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
日玄晖沉默,目光却始终落在李威云身上。
若非知道他没有那个意思,这个眼神十有八九会被误以为是冷漠的表现。
李威云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心中却莫名忐忑不安,正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方才清儿所说之话,令他不得不有所动摇。但真的要问出口吗?万一这家伙真的承认了,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李威云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终于忍不住开口,然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你在这儿挺久了,清儿的结契大典已经结束,为何还不回阳界?”
这话一出就是重量级。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李威云心中暗自懊恼,因为这怎么听都像是在赶人走。
日玄晖微微一怔,那双本应炽热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周围的气温也随之急剧下降。
糟糕!李威云心中暗叫不好,正欲开口补救时,日玄晖却突然道:“不知。”
李威云微微一顿,转而问道:“你不知何时打算回去吗?”
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李威云不禁皱眉,“你呀,就算是不善言辞,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总是这么言简意赅,万一别人误会了你怎么办?”
男人沉默,似乎在认真思考李威云的话。
李威云叹气,“算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喝一杯吧。”
男人又是一顿,随后乖乖坐下。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从虚空中一抓,竟然凭空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来。
那鱼刚一出现在空气中,正要挣扎几下,却瞬间被男人的力量定住,火光闪烁之后,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条脆嫩的烤鱼。
紧接着,男人另一只手又从虚空中取出盘子和调味料,开始有条不紊地“料理”起来。
李威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腹诽: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粗得没边了!哪有这样随手从虚空里抓鱼烤的?即便是狼养大的,这么多年过去,总该学会一些人类的作风吧?
相比之下,同样是“野小子”的那个赘婿简直不知聪明了多少。
李威云眼皮狂跳了几下,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男人那柔和下来的目光,又不由得住了口。
粗是粗了点,但是,这种微妙的反差,竟然也有几分……可爱。
李威云内心风暴之际,而男人的“料理”已经完成。雪白的盘上,纵横交错地摆放着八条大小不一的烤鱼。
好家伙,连摆盘都不管的,只管吃到嘴里是吧?
李威云心有所感,目光抬起,呆了呆,问道:“你钓的鱼?”
“不是我。”日玄晖的回答虽然简短,却稍显迟缓。
李威云诧异道:“不是你?那这些鱼哪来的?”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男人会上街买鱼,总觉得那个场面太过离谱。等等,这家伙不会是钓了三天的鱼,结果一条都没钓上来吧?这也太……
日玄晖缓缓答道:“是岳父大人钓的鱼。”
李威云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话说回来,他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岳父大人”的称呼,是跟莫无悔学的吧?
别的不一定学,这个倒是立刻学了。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日玄晖突然开口,“岳父大人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往事。”
李威云神色微变。
日玄晖接着说:“他说,他很对不起你。”
李威云愣住了,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摇了摇头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没有必要再提了。”
日玄晖抬起眼眸,直视着李威云,“但对你来说,那些并不是过去,对吗?”
李威云沉默了,目光缓缓低垂,“这个嘛,你大可不必担心。清儿和那小子都已经长大了,完全能够接过我的重担。我现在没有任何牵挂,轻松得很,你不觉得吗?”
“你心里还没有放下。”日玄晖突然道。
李威云瞳孔一震,目光锐利地扫过日玄晖,沉声道:“你啊,有时候真让我纳闷,平日里看你挺笨的,怎么有时候又能一语中的?”?????? ???ng?
“你在转移话题。”日玄晖望着李威云的眼睛,“你仍旧……时不时地想起当年的日子,对吗?那些死去的人,你没能保护下来的人。”
李威云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日玄晖,咬牙切齿道:“够了,不要再说了!”
日玄晖皱眉,“但那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不说!”李威云大怒。
日玄晖瞳孔微缩,沉默了下来。
李威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尽说些让我生气的话。就不能多跟那小子学学,比如学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人吗?”
日玄晖一愣,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李威云猛灌了一口酒,道:“但说实话,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没几个。不会拐弯抹角,这既是你的缺点,也是你的优点。我讨厌那些弯弯绕绕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的直率,我是喜欢的。”说着,他的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接着又感慨道:“话说回来,难怪我那些年发情期都没事,原来都是你帮我解决了。现在我的记忆几乎全部恢复了,你……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仿佛已经醉了。
日玄晖沉默地听着,似乎正在分辨,这是夸还是贬。
而那个人突然抱怨道:“但话又再回来,你为何不早点出来?你难道不知道我在等你吗?你个混蛋,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结果一个仙魔坟场就把你难倒了,你个笨蛋!”
日玄晖呆住。
那个人低下眼帘,声音颤抖地说:“但最混蛋的是我。我当年若不是一时冲动,你怎么会被困在那里那么多年,甚至还可能永远回不来。”
日玄晖眼看着爱人要哭了,惊慌地站起身,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安慰。
而那个人已经靠在了他身上,埋下头,“所以你为何不怪我?你明明可以在清儿身边看着他长大,我却剥夺了你做父亲的机会,你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我吗?”
日玄晖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慢慢道:“不怪。”
“为何?”那个人满脸困惑,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日玄晖语气平淡地回答。
那个人沉默了,似乎不知如何反应,片刻后,他低声呢喃:“怎么可能?像我这样……你怎么可能爱上我?”
日玄晖反问:“我这样粗糙的男人,你都愿意爱,我为何不能爱你?”
那个人睁大了眼睛,随即低声道:“你爱的只是脸吧。”
“世上有人能爱一张脸几百年吗。”日玄晖又问。
那个人定在了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竟、竟然!
与此同时,偏殿外,两个小团子窃窃私语。
“小七,你今日送给父亲的酒很烈吗?”
“没有啊,那酒怎么喝都不会醉的。”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狼爹:
李爹:
狼爹:
李爹:
狼爹:
李爹:
-
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