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二[番外](1 / 2)

这两天, 小团子的身影出现在问天宗各处。

他们正在筹办着重振问天宗,招师不是问题, 只需一声号召,无论是阴界还是阳界,多的是人想来,问题是筛选。

问天宗的山脊之上,一座古朴的宝塔傲然挺立,直插云霄, 其周围缠绕着混沌之气,这是大衍宗的试炼塔。

它本来藏于古戒之中,直至昨日, 李清源与莫无悔联手施展神通,才将其从戒指的束缚中解脱,稳稳安置于这片风水宝地上, 即便是秩序神链也难以影响。

而这要多亏莫无悔针对秩序神链的研究,他发现, 时空与因果是大道秩序的直接体现,任何违背正常时空秩序的存在都将被大道之力所排斥。为了破解这一难题,他们必须编织新的道则,重新定义天地的规则。

两人近来忙得不可开交, 不断有人问他们何时招弟子,他们并没给出清晰回答。

这日清晨,某座湖旁。

紫袍少年面色得意, 不一会,又钓满了一篓鱼。他身后, 数百个鱼篓随意散落,有的甚至已经倾倒, 鱼都跑出来了,但他浑不在意,依旧乐此不疲地抛竿垂钓,目标直指那传说中的湖之主。

而与他不同,他身边的红发男人面色冷淡,钓了三天三夜,鱼篓依旧空空如也。他端坐如松,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半个时辰都无一丝动静。

李青龙忍不住侧首,打趣道:“贤婿啊,你该不会是用直钩钓的吧?这多鱼湖可是方圆百里内最易钓鱼之地,你这般钓法,何时能有所获?”

红发男人微微一怔,先是扫了一眼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鱼篓,又转而望向李青龙身后的鱼篓群,面色略微变化,片刻才回答:“并非直钩。”

李青龙一脸愕然,“不是直钩,那怎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红发男人轻轻颔首。

李青龙寻思了一会,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难怪你至今还没能搞定我那儿子。”

红发男人动作一僵。

李青龙将鱼竿随意插入石缝中,身体向后仰去,微微挑眉道:“你也是,他其实挺好对付的,怎么几百年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连孩子都结契了,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红发男人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沮丧。

“我也算了解你。你这个人表面狂妄霸道,在阳界毁天灭地,打穿万族战场,纵横寰宇无敌手,其实内心……很纤细吧?”李青龙试探地说。

红发男人眸光一变。

李青龙笑了笑,“何必犹豫呢?我那儿子,其实很容易搞定的。你不如向孙婿学学?”

“学……”红发男子陷入了沉思,似乎对学什么感到迷茫。

“他不是亲口说过吗?只要你找到他的龙珠,就愿意与你结为道侣,你为何不提此事?”李青龙好奇地问道。

红发男人不语。

李青龙的目光转向湖面,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怀念,随即话锋一转,“其实,我对他一直心存愧疚。晚年时我受天道影响,神智时清时浊,时常浑浑噩噩,一不小心就做出了令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当年我把他丢在下界,任由他独自成长二十多年,现在想想……真是大错特错,哪有父亲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红发男子微微一怔,目光转向李青龙。

李青龙虽然是少年脸,但眼神中却透出了沧桑。

他继续说:“小云……他一个人长大,后来凭借自己的努力找到了问天宗,找到了我与他的母亲。然而,好景不长,他的母亲突然离世,紧接着,我为了给他母亲报仇死在了阳界。哎,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做法是多么不负责任。阴界本就势弱,这些年主要由我守护着,自从赤明那小子离开后,情况更是每况愈下。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若是我不在了,阴界的未来,是否会全部压在他的肩上。”

红发男人:“……”

李青龙自责道:“我只顾着做一个好丈夫,却忘记了我也是他的父亲。他小时候孤苦无依,独自闯荡,长大后还要独自承担起一界的命运……哎,他的一生太过艰辛,除了清儿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慰藉。他虽然好友众多,但他们无法为他分担,反而可能加重他的负担。他之所以性情急躁,容易发脾气,处事果断决绝,都是被环境所迫。”

高压环境下……人容易活成刺猬。

李青龙注视着红发男人,神色转变郑重,恳切地请求道:“所以说,请你多理解他一些,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引导一下他。”

红发男人动容。

李青龙笑道:“你看孙婿就做得很好,他知道小云不会轻易放下肩上的重担,便选择了与小云正面对决,从小云手里把责任抢走。”

红发男人呆住,似乎有所思考。

李青龙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我当然不是要你和他也来个对决,我只是觉得……或许你可以尝试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红发男人恍然大悟一般,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半个时辰后,他仍旧没有钓到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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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问天宗。

“小清哥哥,你在担心岳父大人之间的事吗?”

“嗯。”

“我也觉得这样僵着不是办法,你说我们要不要帮他们一把?”莫无悔提议道,但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我担心,我们会不会多管闲事,反而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

李清源皱眉,随即认真道:“父亲的事,不是闲事。”

莫无悔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道:“小清哥哥说得对!那我们先试着小帮一把,看看情况如何?”

李清源还是有些困惑,“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莫无悔沉思着,“岳父大人比较暴娇,怕是不会主动做什么,而岳爹大人内心又纤细得很,估计顾虑很多。”

李清源大惊,“比你还多顾忌?”

莫无悔一愣,心想怎么就跟自己比上了。

他小咳一声,继续道:“岳爹大人虽然是狼养大的,但外粗内细,他可能是怕惹岳父大人生气,所以才一直保持着这种距离。”

李清源再次皱眉,“即便如此,也不必总是这样吧。”

“嗯,不如……我们先试探一下岳父大人的态度?”莫无悔笑着提议道。

中午,问天大殿内,李威云独自饮酒,似乎在看什么书,但时不时走神,仿佛心不在焉。

突然间,李威云动作一顿,还未转过头,余光便看见一道快速闪过的白影。他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小雪团蹦跳着上了侧榻。

“清儿?”李威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是我父亲。”小雪团的声音奶声奶气,目光清澈如泉,直视着李威云,突然开口问:“父亲,你为何不与爹爹亲近?爹爹好不容易才从仙魔坟场回来。”

李威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童言无忌,孩子这样天真无邪地望着自己。自己……

沉默片刻后,李威云才缓缓开口:“清儿,哪有我不与他亲近?是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雪团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又追问道:“可是,若是爹爹回来了,父亲就会和爹爹亲近了吗?”

李威云的面色变得微妙起来,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小雪团皱起细眉,脸颊微微嘟起,可怜巴巴地问道:“父亲……难道你讨厌爹爹吗?”

李威云如遭重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暗中出谋划策、与小雪团保持着联系的小黑团暗自叫好。

小清哥哥,没想到你还有演技的天赋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威云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只好硬着头皮说:“不讨厌。”

小雪团顿时开心了,睁大眼睛道:“那父亲喜欢爹爹,对吗?”

李威云嘴角微抽,但面对孩子纯真的目光,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喜欢,非常喜欢。”

小雪团眼睛都亮了,灿若辰星,接着道:“那我去告诉爹爹!”

“等等!”李威云急忙伸手抓住小雪团,“清儿,这……你不能告诉他。”

小雪团又皱起了眉头,侧过头来,用一种不解的眼神望着李威云:“为何?难道父亲从来都没有告诉爹爹,你对他的喜欢吗?”

李威云面色复杂,面对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实在不好说谎。他沉思片刻才道:“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的话吗?他之所以看上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第一个看清面貌的人,他本质是见色起意,并非是喜欢我这个人。”

小雪团闻言,先是点头,随即摇头,反驳道:“我记得父亲这么说过,但我不认为事情就是这样。爹爹他才不是那种会因为外表就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人呢。”

李威云笑了笑,“你又如何知道不是?”

小雪团被问倒了,他只是凭直觉这么觉得,若问如何知道,他也不知。

就在这时,场外救援的小黑团传来了一段话。

小雪团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论据,抬头看向李威云,语气坚定地说:“父子连心,我就是知道!反倒是父亲你,为何如此笃定呢?爹爹可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他只看重外表吧?”

李威云一顿,沉思片刻后道:“我不是无根无据这么说,主要是……清儿,你觉得父亲的脾气好吗?”

小雪团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李威云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雪团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对你自然脾气好。可是对别人,我可从来没有那么宽容过。你想想,谁会喜欢一个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呢?”

小雪团呆住,他恍然间发现了,父亲们之间真正的障碍所在。

虽然,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他凭着直觉思考,试图去安慰李威云:“父亲,你其实很好呀。虽然你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你也有很多优点,多到数不清。你独自守护着上界,保护着无数的生灵,你本质上是一条温柔而又强大的龙!”

李威云忍不住大笑,又揉了揉小雪团的脑袋,“清儿,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你会说我温柔。你爷爷是条粗龙,我也是,还好你没继承我们这些大老粗的性子。但话说回来,你那个爹爹也是一个粗人,他粗得不行,除了打杀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笨拙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说到后面,眼神中若有若无地透着柔光。

小雪团微微一愣,可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认真道:“父亲,爹爹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你可以直接问爹爹呀,为什么要藏在心里,让自己这么纠结?”

李威云呆住。

小雪团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问道:“莫非父亲也是跟我之前一样,担心说出口后,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吗?”

李威云低下了头,面色变得异常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轻叹一声,“清儿,事情不简单。”

小雪团却认真道:“是不简单,但也不复杂!我之前也犹豫过、迟疑过,但后来我发现,一切不如趁早说开了好。父亲,你为何不试试看?”

童言无忌,率直无匹,如一柄利剑直刺人心。李威云愣了愣,心中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着小雪团的话。

真的要问那个男人吗。但那个男人……

小雪团紧紧盯着李威云,本欲再劝,但看到父亲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他不由得有些心疼。他相信爹爹,但也怕父亲为难。

就在这时,场外救援声再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