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悔并没有拒绝,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听说在他失控的时候,对方就是用这种方式制服了那条魔龙,轻抚着魔龙最脆弱的部位,一半是强势,一半是温柔,偶尔不慎时,还会被魔龙的尾巴缠住,费尽力气才得以脱身。
哈哈,这么想来,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若他能自由变换成龙形,还真想用尾巴圈住小清哥哥玩,那感觉一定很有趣。
“对了!” 莫无悔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丹药瓶,递给李清源说:“小清哥哥,这是压制发情期的丹药。”
李清源愣了一下,随即接过丹药瓶,打开后服用,果然感到一股清凉之意。
他微笑着说:“谢谢你,小七。”
莫无悔摸了摸鼻子,提醒道:“但小清哥哥,它只能暂时压抑发情期。”
李清源轻轻点头,“嗯,我明白。到时候我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好的。”莫无悔顿了顿,似乎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们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他们完全不知,此时的大夏神朝有人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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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月神舟之上,华服男子怒不可遏地问道:“你说什么,林源和莫无悔都在三玄茶楼?”
奴仆急忙汇报:“是的,有目击者证实,而且……林源点了许多茶点。”
华服男子的面色显得有些怪异,似是没想到一剑在手杀人如麻的林源会馋茶点,接着问道:“那莫无悔呢?”
奴仆立刻回答:“莫无悔一进门就消失了,我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他的踪迹。”
“废物!” 华服男子勃然大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大手抬起,似乎又要一巴掌扇过去。
奴仆急忙说:“但我们掌握了林源所在的厢房位置,我们可以立即派出杀手!”
华服男子心中一喜,但转念一想,眉头又紧锁起来,“不行,三玄茶楼不是杀人的地方,就算要动手,也得把人引到外面去解决。”
奴仆微微抬头,试探着问:“那……”
“绝不能就此放过他,你带领一些高手前往三玄茶楼去‘问候’林源。”
华服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告诉他,若他不自愿走出茶楼束手就擒,我大夏神朝将诛灭他九族!”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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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一位身材魁梧的元婴期强者出现在三玄茶楼门前,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顶层的某个厢房而去。
他迅速到达目的地,尽管阵法干扰了他的感知,使他无法探知室内详情,但他能确定,里面一定有人。
他冷笑一声,单手破开阵法,随即猛地推开了房门。
房内的屏风随之倒塌,揭示了房间内的情景。
只见,一位白衣青年正端坐在榻上,悠闲地品尝着茶点。
白衣青年身旁站立着一位身材挺拔的黑衣青年,虽然相貌普通,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不容小觑。
黑衣青年缓缓转过头,带着一丝惊讶地注视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
元婴修士一时有些愣住了,他接到的情报只提到林源在此,却未曾提及莫无悔也在此处,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何如此亲密?
等等,林源一人他或许还能应对,但莫无悔也在场,这……
元婴修士心中立刻萌生了退意,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语气变得恭敬起来:“我是大夏神朝的一名使者,此次前来,只为传达我家主人的口信。”
黑衣青年眉毛微微挑起,“现在连狗都能说人话了。”
元婴修士脸上的笑容依旧,仿佛并未动怒,“林道友,莫道友,我家主人姬浩飞命我转告二位,若你们不自愿授首,他将诛杀你们九族。”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衣青年尚未开口。
“还有这好事?” 黑衣青年突然间表现得如同听到了天大的喜讯,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元婴修士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因为被威胁诛九族而感到高兴的,这黑衣青年莫不是个疯子吧。
然而,黑衣青年见他沉默不语,不满地催促道:“诛啊,怎么不诛,我九族要是全死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去你的,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元婴修士气急败坏,急忙告辞,“我只是来传话的,请你们好自为之——”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
当他反应过来时,腹部已经被击穿,整个人飞出了茶楼,砰地一声极其尴尬地砸进了粪坑里。
三刻钟后,他回去复命。
姬浩飞一身华服,奢华无比,缓缓转身问道:“跟林源说了吗?”
“话已经转告了。” 元婴修士心里有些纳闷,补充道:“林源房间里还有莫无悔,我一起转告了。”
“什么?!” 姬浩飞皱眉,“他们竟然是认识的,哼,不愧是反贼,物以类聚。”
元婴修士顿了顿,接着说:“林源没说什么,莫无悔说……求之不得。”
姬浩飞一愣,莫名其妙地问:“他就没有在意的家人?”
“不知。” 元婴修士摇了摇头。
姬浩飞感到一丝不寻常,摆了摆手说:“罢了,暂时留这小子一命,等我家中老祖来再说。”
“是。”
“还有,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
-
几乎在同一时刻。
在道宗的太一神舟上。
“他们已经采取行动了吗?”
“是的,他们派出了一名元婴修士,但被击退了。”
“难以置信,第三境界与第四境界之间天差地别,差距几乎是不可逾越的,他是如何做到的?”
“可能是修炼法的原因?我听说,如果轮脉修炼法在第三境界修炼到极致,可以匹敌内丹法的第四境界。或许,那莫无悔就是修炼轮脉法的?”
“有可能,但……我个人感觉不是这样。”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们道宗的朋友。”
崔无痕微微一笑,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顾师叔是不是也到了?”
对面的人摇了摇头,“他确实来了,但被合欢宗的宗主缠上了,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
崔无痕:“……好吧。”
-
另一方。三玄茶楼之上。
莫无悔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李清源的手臂说:“小清哥哥,你听见了吗?他说要诛我们九族呢。”
“别笑了。” 李清源轻轻点了点莫无悔的额头,提醒道:“三天后的擂台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莫无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比着手势道:“时刻准备着!”
“好,去修炼。”
“是!”
莫无悔听话地转身,忽然又调皮地回头问道:“小清哥哥,如果我能打进前三,能不能给我一些奖励呢?”
李清源不假思索地回答:“可以。”
莫无悔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到时候亲我一口行不行?”
李清源点头说:“可以。”
莫无悔反而愣住了,追问道:“真的可以吗?”
“嗯。” 李清源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莫无悔愣了愣,随即笑着答应:“那就说定了哦。”
李清源轻声回应:“嗯,我不会食言的。”
莫无悔轻轻一笑,表面上看似漫不经心,但转身的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严肃的神情,眼中仿佛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火以及斗志。
为了能跟小清哥哥亲亲,无论是姬玄和还是华云非,他都要一一镇压!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李清源目送他离去,心中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形,自言自语道:“小七的试炼塔真是方便,可以随时隐入塔中,还能随时进入塔内历练,因此通常情况下,除非小七自己现身,否则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小七的踪迹。”
更妙的是,只要灵力充足,试炼塔还能选择出现的位置。
-
另一方,试炼塔中。
周不凡轻抚着花白的胡须,满面疑惑地问道:“龙前辈,你说那小子是怎么了?”
龙爷爷沉吟道:“可能是小清跟他说了些什么吧。”
周不凡歪了歪头,“说什么能让他这么激动?”
那小子突然冲进试炼塔疯狂闯关,一鼓作气打穿了一到三层,似乎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
龙爷爷心中有所思量,回忆道:“有时候,我的宿敌也会这样突然兴奋。”
周不凡:“……”
龙前辈跟宿敌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龙爷爷似乎感受到了周不凡的目光压力,连忙转移话题:“话说回来,周小子,你为何如此关心小七。”
周不凡顿了顿,“自然是因为我需要他好好修炼,未来帮我找到我的身体,或者为我重塑一个身体。”
龙爷爷继续追问:“你只需关注他的修炼进度即可,为何对他其他方面也如此上心?”
周不凡突然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明显想要岔开话题,“因为我天生喜欢八卦嘛。”
龙爷爷摇了摇头,“确实,但这并非全部原因。”
周不凡的嘴角微微抿起,似乎回忆起了某些往事,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低声说道:“看着他,有时会让我想起我的弟弟。”
“弟弟?”
“是的,我五岁那年父母双亡,留下了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弟弟。他性格非常开朗,和莫小七那种‘开朗’不同,他是真正的阳光灿烂。”
周不凡谈及此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他的天赋比我好,我是五行灵根,而他是二行灵根,所以稍微长大一些后,就被一个宗门看中,想要收他为徒。”
“我自然为他感到高兴,但他那时还小,不懂事,不愿意离开我,于是就去求宗门的师长们也带上我。” 周不凡自嘲地笑了笑,“他们竟然答应了。我弟弟非常高兴,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也很开心。虽然没有修炼的希望,但比起凡世,修炼者的宗门无疑是一个更好的地方,您说呢?”
龙爷爷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如此。”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住在那里,不用担心吃不饱,也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战火。”
周不凡眼中流露出怀旧之情,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我终究是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十九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的弟弟怕我死去,什么都给我吃,想尽办法为我延命,甚至不惜浪费他自己修炼用的灵药。那年,我的病好了,但我弟弟却死了,死于一场争夺之中。宗门里有人看中了我弟弟为我拼命找来的灵药,趁我弟弟师父不在时,杀人夺药。”
他忽然笑了,“当我得知这一切时,已经太迟了。后来我终于查到了对方的身份,竟然是宗主之子,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他转头看向龙爷爷,“嘿嘿,我自然想要杀了他报仇,但当时的我毫无实力。”
“于是我只能修炼,即使没有路也要强行走出一条路,正道走不通就走魔道,什么道都无所谓,只要能帮我报仇雪恨,那就是正道。那些年,我为了报仇,疯了一样地修炼,最终成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也报了仇。”
周不凡顿了顿,眼神更加黯淡,“报仇之后我一片空虚,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的修炼,像行尸走肉一样,但龙前辈,你也知道,魔修的修炼意味着什么?”
“我杀了很多人,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大部分是魔修,还有其他的,谁知道呢?我修为提升上来后,吸引到了一些正道的注意力,当中就有李威云,当年的问天宗首座。”
“李威云动则追杀我好几万里呢,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
“不对,我现在就死了。”
周不凡似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总之,我之所以关心那小子,可能是因为他有点像我弟弟,身上又有一点我的影子吧。”
龙爷爷点头,带着歉意说:“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往事。”
“无妨,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谁没有一堆伤心事呢。”
周不凡豁达一笑,仿佛早已将一切看淡,“所以我能理解,身边人的死亡与离去……是世间最痛苦的事,如果他们是被人杀害,那更是让人几近疯狂,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
“……确实如此。” 龙爷爷深有同感。
周不凡感慨道:“因此,我有时很担心那小子,他虽然曾经失去过视为至亲的人,但那位至亲自己暴露了不良动机,减轻了那份悲伤。但是,如果他失去了小清呢?”
龙爷爷眉头一皱,“小清不会有事的。”
周不凡道:“但小清可能会离开,或者……被夺走。”
“……”
“哈哈,我只是随口说说。” 周不凡尴尬地笑了笑,但随即又忍不住说道:“若真的发生,我真的无法想象他会怎么样。”
龙爷爷一顿,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性格比我还要偏执,体内又有一个能毁天灭地的恐怖生灵,真到了那个时候……”
或许这只是我多虑了吧。周不凡也希望这不过是自己多虑。
龙爷爷道:“你想得太多了,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小清也不会放下他不管的。”
“哈哈,我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周不凡很快又恢复了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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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刻。
李清源留在厢房内修炼。
突然间,他想起了刚才的“约定”,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心里想,那一定是小七在开玩笑。小七可能也没想到他会答应,所以当时才会那么惊讶。
“笨蛋小七,以为每次开玩笑都能捉弄到我吗?”
再说了,亲一下又何妨?
李清源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话说回来,“笨蛋”这个称呼还是他从小七那里学来的,总觉得用在小七身上特别合适。
李清源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城内灯火辉煌,热闹非凡,所有的茶楼和酒楼都人声鼎沸。
他的视线流转,观察着楼下人们的各种活动。
逛街、聊天、喝酒,还有亲吻脸颊。等等,亲吻脸颊?
李清源怔了一下,目光又转回到了那里。
只见,那位少女再次亲吻了身边少年的脸颊,随后笑容满面地逗弄着少年。
李清源愣了愣,开始思考到时候自己是否也需要这样亲吻小七。
口头上的答应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原来那个动作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如此亲密吗?
李清源转移了视线,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另一对男女,他们的唇轻轻相触,快速地亲吻了一下,随即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在低声诉说情话。
李清源的瞳孔微微一缩,突然意识到亲吻似乎有几种不同的意味。
他想的是亲脸,万一小七想的是亲嘴呢?
他呆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僵硬转移。
然而,这一次的景象更加震撼。
他无意中目睹了对面正在热烈拥吻的两个男人,他们不只是嘴唇相贴,还伸出了舌头,在对方的口腔中深情地交缠。
李清源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心想,小七不会是指这种亲吧?
——唇与唇紧密交叠,舌与舌缠绵交织,甚至还要交换彼此的龙涎。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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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夜色越来越浓。
白衣青年沉默了许久,忽然用衣袖轻拂脸颊,遮掩住白皙的脸上蔓延的红霞。
他向来心坚如铁,说一不二,不曾动摇,不曾反悔。然而偏偏——
他垂下眼帘,轻抚薄唇,眼中似乎闪烁着一丝动摇,声音极低地说道。
“笨蛋,这样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