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差异。”陈闯语气敷衍。
挽起的袖子放下去，蒋言又把脚从盆里拿出来，双脚碰了碰，之后踩在盆边晾干：“现在好多了，现在我感觉自己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甚至想买个抽湿机。”
陈闯目光偏向地板：“想买就买。”
“不知道好不好用。”蒋言拿毛巾擦脚。
他的脚一看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苦，没走过几里路。脚背又瘦又高，骨骼匀称标准，脚趾干净，握在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手感。
陈闯不打招呼就走，蒋言喊他：“你红花药没拿。”
“送你了。”
“……”谁要啊这个。
第二天陈闯一大早就出门了，行踪十分神秘。
蒋言把车开到4S店做保养，结束后接到陈闯的电话，让他去某某地铁站。
“要去哪儿？”
“吃晚饭。”
这话就跟老师说要找个地方补习一样违和。蒋言噗嗤一笑：“别了吧，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啰嗦什么，我请客。”
“行吧，那我现在过去。”
抵达约定地点，蒋言差点不敢认。
路边那是陈闯吗？
深色飞行夹克加牛仔裤，利落的发型加硬朗的短靴，比他平时潦草的画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你这是……”
陈闯眉头轻蹙：“你说呢。”
“？”
蒋言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2月14。
自己这脑子，昨天晚上还记得，睡一觉起来全忘了。果然单身久了看什么都寡，感觉情人节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直到被陈闯带到某间餐厅前，他那些拒绝的话还闷在肚子里。
就说不出口啊。
对方这么用心准备，不管是男是女，都很难扫这个兴。
但是让他坦然地去吃这顿饭，他又……总而言之，脸皮薄的人不适合被追，更不适合被同性追。
见他一路上不说话，陈闯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去就回。”
蒋言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算了，去吧。
“前面带路。”
听着像梁山好汉欣然赴死。陈闯瞥了他一眼，有些兴致阑珊。
地铁转乘两次才到地方，迈进餐厅的同时蒋言忽然发现一些端倪。
“……”
首先，来吃饭的只有男的，但类型丰富，环肥燕瘦。
其次，服务员都是一看就知道长着八块腹肌的帅哥。
当然八块腹肌陈闯也有，而且他今天这身，配上他略显狂野的气质，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两人刚一进去，好几双眼睛就唰唰看了过来，那目光怎么形容呢，蒋言只能想到一句话——唐僧进了盘丝洞。
他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拿手机一查，好家伙，弯仔码头嘛这不是。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他几分狐疑几分生气地看向陈闯。
“吃饭。”
今天是情人节，两个男的出双入对，去哪都会被盯，不如来这里。
但蒋言想不到这些，他只觉得陈闯有点不尊重自己，不经自己同意就定在这种地方。哪个直男会觉得来这种地方很舒服？
所以虽然餐厅很上档次，落地窗外的街景也很美，霞光如油画，蒋言却无心欣赏。
“两位吃点儿什么？”
“双人套餐。”陈闯说，“一份不放蒜。”
“今天情侣打八折，二位——”
蒋言刚想澄清，对面的人已经平实地开口：“我们不是。”
倒让他愣了一下。
Crush什么的，肯定不算情侣呗。服务员一脸见多识广的微笑：“好的没问题，那就正常收费了。送你们两杯气泡水。”
餐厅暖和，蒋言把帽子围巾取下来，放在身后的筐里，然后有些公事公办地向陈闯伸手：“你的给我。”
“什么。”
“手套给我啊。”
陈闯是骑车来的，戴了一双棉线织的手套。黑色加上白色的雪花图案，里面有层绒，老土却很保暖的类型。
他摘下来递给蒋言，蒋言转身跟自己的帽子围巾搁到一起，回过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过节。”
“我说什么了？”蒋言用力将唇抿成一条线，“你让我来我也来了啊，但是这个地方我确实不喜欢。”
陈闯颔首，似乎有些失望：“知道了。”
蒋言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两句，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陈闯起身去卫生间。
蒋言坐在原地，心里多多少少有点难过。不是因为刚才陈闯的态度，而是因为今天本来好端端出来吃饭，还是陈闯请客，气氛却突然变成了这样。
难道就因为陈闯是gay，我是直的？
所以我们注定会产生矛盾，所以当朋友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表明和平不可能维持太久。
有时候思想的滑坡是很可怕的，想着想着蒋言都快想到他们老死不想往来的那一步去了，决定去洗个手冷静冷静。
卫生间标志明显。
刚要进去，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我扫你？”
他脚下蓦地一顿。
紧接着一个男的喜滋滋从里面出来，看见蒋言还昂了昂下巴，“借过。”
“……”我招谁惹谁了我。
蒋言迈腿进去，陈闯正在小便池边拉拉链，听见脚步回了下头。
“我来洗手。”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像来洗手的，像来单挑的。
陈闯不紧不慢地走到他旁边。
蒋言用力打开水龙头，刚想开口说话，之前那个男的竟然又回来了，一个wave插进他们俩之间：“哥，是这样的，我朋友也想加你，看你方不方便也让他扫一下？”
你看看这方便吗？
没有一点分寸感。
“你好，麻烦让让。”
“啧。”对方重重一啧，扭过头来还给蒋言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出去。
蒋言淡定地说：“这里是公众场所，该出去的不是我。”
“你这人讲话好冲啊。”
“……”
做人最重要的是心态，好心态决定年轻人的一生。
蒋言保持微笑：“是吗，第一次听说。”
擦完手就出去了，余光都没往那两人身上放一眼。
三分钟后，陈闯回到原先的座位，但服务员说：“您朋友换了张桌。”
顺着对方指的方向，陈闯视线平移，蒋言拿着菜单掠了他一眼。
陈闯坐到他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蒋言举着菜单转了个方向。
膝盖抵着膝盖，陈闯把腿打开，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解完锁放到他面前。
蒋言视线往下一瞥，看见某人好友申请的界面。
[西南地区第一车神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附言：老公踩我]
陈闯漫声：“刚才在撒尿，他进来，盯着我老二。”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细节。
“我是为了赶紧打发他走。”陈闯掀起眼皮看着他，“今天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第一次，欠考虑。”
“我就不该跟你出来。”蒋言闷声。
“算了，吃完了走。”
一份情人节套餐被他们吃出盒饭的效果。尤其是蒋言，吃得满脸不悦，陈闯结账的时候还看他在意见簿上登记。
接下来陈闯还要去上班，蒋言得自行回家。他在一旁穿大衣，陈闯翻了翻意见簿，看见最后一页的端正字迹：[牛排太硬，卫生间私密性太差，建议增加隔板，保护客人隐私。]
从餐厅出来，两人并肩走了段路，再过个路口就要分道扬镳。
到红绿灯前蒋言手往后扬了扬：“回见。”说完便匆匆走过斑马线。
“蒋言——”
听到陈闯叫自己，他顿足回头。
“还有事？”
陈闯迈开大步走到蒋言面前，从夹克里侧掏出一个细窄条盒。
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会把东西放在这种位置。
“便宜货。”他递过来，“以后给你买最好的。”
说完就走了，留蒋言自己傻眼。
这是……
情人节礼物？
在原地站了半晌，蒋言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朴实无华，而且没有附赠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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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师大发嫂子瘾
（明天也更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