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吗。”
“正常。”
“对啊,毕竟——”
“可以了,”陈闯把脸侧向一旁,“我没问细节,没必要展开。”
蒋言被噎得不轻。
当然,事实上他也编不出来。
又轰隆了几分钟,小巴停靠在路边,带起一片扬尘。
蒋言先下去,陈闯在后面提水果,路过一家卖茶叶蛋的、一家卖煮玉米的,七拐八拐走进城乡专有的那种汽车站。
“坐着,我去买票。”
望着陈闯往窗口走的背影,蒋言越想心里越嘀咕——大过年的自己怎么被支到这儿来了?而且还是为了看电影。以前在榆城,家门口就有两座电影院他怎么不光顾。
[拓拓,你到哪了?]他低头发微信。
[蒋老师,我刚出门]
[我跟你哥到汽车站了]
陈开拓起码有八分钟没回复。
八分钟后发了个期待的表情。
陈闯带了茶叶蛋回来,蒋言没吃,捏在手里暖着,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乍看像个过来支教的大学生。
“今天电影不好看我真的会暴走。”
“我原先卡里还有六百多,就是咱们家门口那个xx影院的。”
“跟你说话呢陈闯。”
目光从他呵着白雾的嘴唇收回,陈闯朝他手心抬了抬下巴。
“……”蒋言说,“我都还没饿,没让你买这个。”
“包里有热水,冷就喝。”
“你带保温杯了?”
陈闯说:“还给你带了咖啡液。”
“从我箱子里拿的?”
“地里捡的。”
蒋言失笑,脸色和缓了几分:“待会喝,现在也不困。”
又是一个小时的颠簸,骨头散架之前终于抵达名副其实的镇上,但他们没把握好时间,准确地说是没把握好等车时间,到的时候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
“哥,蒋老师!”
陈开拓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外形青春,让蒋言眼前一亮。
“过年买的新衣服?”
“嗯。”他腼腆道,“这次期末考试有进步,我妈奖励我的。”
这回他年级前十五,妥妥的一流大学水平。
“谢谢蒋老师这段时间帮我补课,我妈说她想——”
“打住。”蒋言知道家长想干什么,无非是送礼感谢,“可千万别,我还不想脱离编制。要是真想谢我,就让你哥回榆城以后好好露一手,让咱们俩饱饱口福。”
陈开拓抿着嘴笑:“蒋老师就是馋了,想吃我哥做的饭。”
“谁让他做饭那么好吃。”
“我还以为老师都吃腻了。”
蒋言的反应平淡无常:“怎么可能?”
拓拓听完不好意思地自省:“我就吃腻了学校食堂的饭。”
“食堂是食堂,你哥是你哥。食堂跟你哥怎么能比。”
陈闯目光落在他脸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转开脸:“票取了吗?”
“我拿了。”
拿来一看,座位竟然在倒数第一排,而且还不跟拓拓挨着。蒋言心里警铃忽响:他要干什么?
大清早的把人叫出来,又拽到电影院这种昏暗环境中,还特意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是个人就会觉得有问题。
从检票口到厅里短短几十米,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性,一种比一种形势严峻。
待会儿陈闯像昨晚一样说些让人坐不住的话怎么办,或者直接有一些肢体动作又怎么办?该怎么让他知道直男的底线,怎么避免他轻举妄动?
想来想去,蒋言还是觉得丑话说在前面比较好。
等厅里灯暗了,放贴片广告的时候,拓拓开始在前排吃爆米花了,蒋言压低嗓:“陈闯,我有话跟你说。”
陈闯没听见,他在看手机。
“我有话跟你说,陈闯?”
拓拓抱着桶回头:“哥,老师叫你。”
“…………”
蒋言自觉坐正身体,若无其事地看向大银幕。
“啥事。”
“没事了。”
“说。”
嗓子干,咋说。
蒋言犹豫了一下,选择打字。
[言心:我觉得,电影院就是看电影的地方]
彼端手机嗡的一震。
陈闯拿出来,眉尾轻掀。
[A:你闲得很?]
[言心:……]
[言心:我是说该看电影看电影,没必要选最后一排,懂吗]
刚一发出去,旁边的人竟然都陆续来了,一个个擦着他们的膝盖过去,把最后一排挤得满满当当。
“借过。”
“不好意思帅哥,借过一下。”
“……”
蒋言头都抬不起来。
事实证明陈闯根本就没刻意挑,确实只剩这两个空座位。
电影开始了。
蒋言眼睛盯着大屏幕,挨着陈闯的左边胳膊却不知道该往哪收,脸也不知道该从哪捡。至于电影到底在演什么,说实话压根没看进去。
陈闯看了他几秒钟,收回目光靠向椅背,不声不响地发了条微信。
压在腿下的手机微微一震。
蒋言埋头翻开来,只见陈闯说:
[A:哥是来看电影的]
[A:你什么想法]
[A:这方面我没你有经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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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闯:反复试你
现在的闯: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