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又干了些活才上去。本来以来上面两人在认真做题，结果一上楼梯就听见客厅的欢声笑语。
推门一看，只见他们一人一个手柄，正玩得不亦乐乎。
“快快快，去洗盘子拓拓。”
“汉堡，蒋老师他要全菜汉堡！”
“收到，肉煎好了吗？煎好了赶紧送过来！”
同样是手忙脚乱，拓拓勉强还算坐有坐相，旁边那个当老师的却双腿跪在沙发上，用尽全身力气在按键。
“……”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活力。
陈闯瞥他的脸，只见他面色红润，病应该不太要紧。
“拓拓你过去点，给你哥让个位置。”蒋言头也没时间偏，身体倒是往旁边挪了挪。
“哥你玩儿吗？”
“你们打，我回微信。”
陈闯边看他们打游戏，边回复亲戚朋友的群发信息。
结束一局，蒋言笑着转过头，只见对方注意力仍在手机上，“忙着呢？我还没来得及看。”
拓拓说：“我也发了。”
“乖。”
过年这种时候老师收到的问候最多，这也算是当老师的好处之一吧，受人尊重。
没多久，叮的一声。
屏幕上蹦出一条群消息提醒：[校联考成绩已入网，请各位老师在智慧校园首页查询。顺祝新春快乐。]
“……”多想不开才会在除夕上传成绩？蒋言嘴角轻抽。
点开智慧校园小程序，他将手机拿远，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视线一点点聚焦——
数学第一名。
物理第一名。
英语……
年级第三！
他喜出望外地盯着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群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庞琳第一个恭喜老杨，这回八班综合排名重回第一。老杨谦虚了几句，说是所有任课老师的功劳，实则得意和满意都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
接到庞琳的电话时，蒋言尤在激动中，扶着阳台喂了声：“师父，我们班英语竟然第三，太不可思议了。”
说话尾调都发飘。
庞琳也被这声师父喊得怔了一秒，回过神来才温和地说：“恭喜你小蒋，八班的英语这次总算没有拖后腿，老杨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哪里，我才刚来一学期，做的有限，还是学生自己争气。”
“那也有你认真负责的功劳。”庞琳对他的喜爱总是那么显而易见，“好好干，早日接我的班，带着咱们英语教研组扬眉吐气。”
“我怎么能跟您比。”
“怎么不能比？以你的能力和心气，带出成绩是早晚的事。”庞琳笑了笑，转换话题，“这两天在哪过年呢。”
蒋言如实说：“在陈闯家。”
“什么？”
这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双方都愣了几秒。
“在陈闯家？今天？”庞琳字斟句酌，“他让你去的？”
蒋言张了张嘴，脑子里有根弦嗡地发出响动。回过神，他低声解释：“是我们商量好的。我过年没地方去，陈闯才让我来。”
庞琳似乎也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收起手机，蒋言心事重重地留在阳台，无意间瞥过眸，发现陈闯拿着羽绒服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自己。
他无所适从地转开视线。
陈闯什么话也没说，应该是什么也没听见。即便听见了，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刚刚自己只是隐晦地解释了一句而已。
晚饭特别丰盛，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明亮宽敞的客厅摆好了圆桌，电视里放着热闹的除夕晚会，地上有一打啤酒几瓶汽水，一家人围坐。老实说，这就是蒋言一直幻想的春节。
“我先提一杯。”刘燕清了清嗓，笑容满面地起身，“首先欢迎啊，欢迎小蒋来咱们这个山旮旮过年。来一趟不容易，反正这两天我们肯定把你招呼好。有啥子想吃的，想喝的，尽管跟陈闯说，龟儿子别的不行，做饭还是可以。”
“伯母您太客气了。”蒋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既有文化又有分寸，既没架子又不矫情，刘燕是越瞧越喜欢，越看越高兴，没有哪一点不合心意。
她先是也把酒干了，然后回屋拿来红包：“给，小蒋，不多，是个意思。”
蒋言一摸发现不对：“这太厚了，伯母我不能收。”
“哪个说的不能收？长辈给你你就收，我看哪个敢说不行。”
她一个劲地把红包往蒋言外套里塞，蒋言推辞不过，回头看陈闯。
“不想要？”
“不是，太多了。”这么厚一沓钱，分量不言而喻。
“给你你就拿。”
“就是！”刘燕不给他一点犹豫的空隙，“拿起，换成别人我还不给！”
吃完饭蒋言回房间数了数，足足六千。
看着手里的钞票，喝了酒的脑子有点发晕，感觉这钱重得拿都拿不动。
陈闯进来换衣服，见他在原地发呆。
蒋言回头扯了扯嘴角，“真的太多了，我转账给你吧。”
“你是觉得我没钱，所以不想要，还是别的原因。”
蒋言被问得哑口无言，过了好几秒才说：“我不拿还有错了。”
晚会还在继续，主持人们说着不重样的吉祥话，把气氛烘托得更加热烈。
刘燕借口年纪大了困得早，不到十点就回了自己房间。蒋言和陈闯两个人留在客厅，各坐在一边，谁也没挨着谁。
十点左右，爸爸来了电话，蒋言接完刚挂断，舅舅的又打了过来，嘘寒问暖近十分钟。
“那回头榆城见，我初三就回去了。”
“行，到时候把你朋友叫上，我这个当舅舅的请他吃顿饭。”
“……”
蒋言想回绝，鉴于陈闯就在旁边，识趣地没说出口。
过一会儿，刘燕过来看见他们还在客厅，喊儿子：“你咋还不带小蒋出去放鞭？外头都开始炸了，再不放听都听不见。”
陈闯说：“他还没打完电话。”
“我打完了。”蒋言好奇地问，“有这个环节吗？”
“年年都放。”
“鬼扯。”刘燕鄙视地看着儿子，“哪个提前准备的哪个心里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