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打算买张票飞国外?”
“票都涨价了。”
“也是,应该早就玩腻了,没必要这个时候出去凑热闹。”
办公室其他人开始讨论假期安排,蒋言收拾好东西,锁好抽屉,把水杯倒扣在桌上离开了。
周四下午,听见陈闯起床的声音,他放下书,出去打招呼:“早。”
“四点还早。”
蒋言笑了笑,往窗外看了眼。虽然是冬天,但天气晴朗,树杈上也还留着燕子的巢,等候来年开春。
“你是今晚的票对吧。”
陈闯说:“八点半。”
“东西收拾好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火车站。”
“没什么东西。”
蒋言过去一看,还是那个行李袋,不过旁边多了个塑料桶,诧异地问:“你拎这个回去?”
陈闯瞥他:“嫌丢人?”
“又不让我拎,我丢什么人。”蒋言笑着调侃,“我送你一趟吧,反正明天不上班,晚点回来也不要紧。”
说着他就帮陈闯把行李挪到了门口。
下午陈闯又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蒋言看他大包小提的,问:“也是要带回去的?”
“给你买的。”
“给我?”
两个超大号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吃的喝的,甚至还有抽纸。蒋言哭笑不得:“我是生活不能自理吗,还需要你帮我准备这些。”
陈闯避重就轻,淡声道:“问过了,超市大年三十关半天,需要什么东西提前买,别拖到最后一刻。”
“知道了知道了,我哪有那么懒。”
陈闯把东西一一放到该放的地方。蒋言在旁边当甩手掌柜,发现他还买了两板酸奶,就是那天他们喝的那种,欣喜地说:“巧了,我正想买这个,那天就觉得挺好喝的,一直没时间去超市。”
陈闯扫他一眼,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外面漫天的晚霞,他送陈闯回老家。
东西放在后备厢,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老规矩,还是陈闯导航,蒋言开车。
一路上蒋言表现得都很轻松愉快。
“拓拓他们家也回去?”
“他们明天回。”
他微微颔首,扬唇看着前方路口:“那还挺好的,除夕能一起过。到时候他要是天天写作业你这个当哥的就劝劝他,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我劝不动。”
“也是。他也就看着乖,其实是个犟种。”
“不放心就给他打电话。”
“那算什么事,我还是别招人烦了。”蒋言笑着转开脸。
渐渐的,晚霞藏到地平线以下,外面天光不见,却依稀能看见点点繁星。
有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车行驶在通畅的大街,街边景色依次倒退,车窗上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划过。
天气冷,路上没什么人。一直开到火车站前的广场,眼前才热闹起来,入站方向大排长龙。
“前面停就行。”
“没事,把你送到进站口。”
车身随队伍慢腾腾挪动,挪了近五分钟才到下车点。
蒋言帮陈闯把行李拿下去,本来还想再帮着拎一段路,陈闯却拧起眉:“给我我自己提。”
蒋言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不了。”
陈闯不由分说接过来,碰都不让他碰。巡逻的民警也不允许长时间逗留,用手势示意他们赶紧把车开走。
“那我先回去了,明早到了给我消息。”蒋言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眼看陈闯的身影没入人群中,他回到车里,倒车,掉头,开到半途才后知后觉地返过劲来。
总觉得有什么话没跟陈闯讲,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是哪句。把路上的对话翻来覆去盘了盘,说了很多,没有一句重点。
睡到后半夜,起床去卫生间,混沌的脑子忽然有那么两秒清醒——
没问陈闯哪天回。
[言心:返程票买了吗?]
打完字发出去,眼睁睁看着上面的状态变成“正在输入”。
他在漆黑的房间里睡意绵绵地等着。
过了大约半分钟,没等到回复,却等来了陈闯的来电。
“喂?”他接起来,嗓音沙沙地开口,“还没睡啊。”
一句铺垫也没有,陈闯忽然说:“明天来找我。”
“什么?”
“过来找我,来我家过年。”
电话里能听到铁轨的动静,咣当咣当的。蒋言这么听着,空白着,大脑渐渐完全清醒过来,伴随着陈闯仿佛近在咫尺的呼吸。
“合适吗?”
不合适,也不应该让他来,因为老家很多人什么都知道。这些陈闯想过,但想得再多也没用。
最坏的结果就是蒋言知道了,疏远自己。真到了那一天也无所谓,做人不能不知足。
“你一个人过年我不放心。”陈闯平静地说,“明天一早我帮你买票,没票了就开车过来,我到高速口接你。”
“那好吧。”蒋言按捺片刻,追问,“我需要带些什么吗?”
“换洗的衣服,牙刷,毛巾。”
“不是,我是说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给伯母。”
“随便。走之前记得把垃圾扔了,冰箱里的剩菜处理掉。”
随便是个什么说法。
他还想继续问,却听见电话里猛猛的一声抱怨:“打电话出去打!”
“……”
他差点儿笑出声。
听见他的反应,陈闯嗓音一沉,应该是捂住了收音口:“赶紧睡,明天一早买票。”
“知道了。”
蒋言答应完,挂断电话收起手机。想了想又匆匆起床,随手披了件衣服,飞奔下楼给车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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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知道就知道吧
言:去他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