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下头，用自以为硬气实则毫无杀伤力的嗓音问：“大白天你洗什么澡，洗完还不穿衣服。”

“刚睡醒。”

听嗓音确实是刚醒，沙哑中带着点疲倦，像是刚卖过力气。

“……”蒋言把菜放地上，转身匆匆走进主卧。

陈闯随手将浴巾一裹，抬头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两点。

他过去敲房门，听到蒋言不够明朗的回应：“有事？”

“午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

陈闯顿了两秒，不咸不淡地开口：“把门打开，有啥不好意思的。”

“……”蒋言沉默再沉默。

“上回还说老子身材不行。”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上回打视频。”

唰地把房门拉开，迎上陈闯半温不火的眼神，蒋言被迫想起那天自己有多大言不惭，说陈闯的身材“也就那样”。

他内心懊悔，表面却云淡风轻：“那天我是没看清。”

陈闯盯了他几秒，目光慢腾腾收回：“现在呢。”

“……”你猜。

陈闯两边大拇指往腰间一插，作势要把浴巾解开，吓得他赶紧双手摁住对方的手，一边把人往门外推，一边求饶：“看清了看清了，你厉害，你身材最好。”

但就他这点力气，放到陈闯身上完全不够用，陈闯稍微一用力他就被推回了屋，甚至脚下还踉跄两步，手上条件反射地握住了陈闯的腰。

“还看不看。”

他偏开脸一边挣扎一边笑：“放开我，欺负人啊你。”

跌跌撞撞地退到床边，眼看他要摔倒，陈闯揪着领子把人拎回来。他双手在陈闯胸口一按，掌心的触感刚开始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下一秒陈闯一发力，又一样了，变得扎实又硬挺。

等他完全站稳，陈闯才松开手，掀起眼皮看着他。

才折腾几下他就出汗了，白皙发红的皮肤泛着热气，刚从自己身上收回的指尖也变了颜色。

“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吧。”他避开视线，底气不足地说，“等我哪天练得跟你一样，咱俩就脱了衣服比比。”

陈闯漫声：“哪天。”

“……我哪知道。”

一直到半小时后，蒋言眼前还在不断闪过进门那一幕，搞得他连看书都心不在焉。

出去喝水，发现客厅多了个购物袋，放茶几上看着质感还不错。

“这什么？”他问陈闯。

“给你买的。”

陈闯中午没吃饭，自己煮了碗面。

蒋言走到厨房门口：“什么东西啊。”

“自己看。”

“……”吃面了不起啊。

回到沙发旁，他打开购物袋，里面还有一层柔软纱布做的内衬袋。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复杂。

抽绳拉开，里面是一套普通的棉质睡衣。

“干嘛送我这个？”

刚问完蒋言就反应过来了，陈闯这应该是在还自己圣诞节的礼。

他把睡衣拿出来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牌子不简单，这个牌子的衣服价位都不低。

“太贵重了。”他立马把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认真地看向陈闯，“拿去退了吧，没必要这么破费，我给你买的浴巾和拖鞋加起来也就一百块钱。”

陈闯吃了口面，说：“不让退。”

“哪有这个道理？谁给你推荐的，这不是坑你吗。”

一套睡衣花掉陈闯小一千块钱，蒋言心里不舒服到极点。

“商场随便挑的。”

“哪个商场，小票呢？”

“扔了。”

蒋言肉疼地说：“我真服了你。一个月才挣几个钱，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便宜的你会穿？”

“还成我的错了？”

陈闯顿了片刻，卷起一筷子面，没往嘴里送，放下，又重新卷起来，“我的错，行不行。”

嗓音发沉，似乎有些不高兴。

蒋言忽然哑火。

又沉默了一会儿，陈闯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看起来不打算吃了。

蒋言说：“你吃啊。”

陈闯摆了摆头，起身去洗碗。

蒋言觉得自己一定有什么问题，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脏缺血、发麻，呼吸也变得不畅。

他走到厨房门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陈闯肯定觉得失望，送个礼物自己还挑三捡四，这么不识趣。

想来想去，只能低声剖白：“我是怕你没钱用。”

陈闯言简意赅，语气有些冷淡：“有。”

“是吗，那就好。”

看着陈闯的后背，他缺血的心脏慢慢恢复。不过再杵在这里也招人烦，他想了想，准备离开：“那我——”

“蒋言。”

“嗯？”

“如果你看得上，就把东西收下，钱我以后再挣。如果看不上就算了。”

这叫什么话。

蒋言迫不及待开口：“你送的我当然看得上。”

“那就值了。”

陈闯关上水龙头，头也不回地说。

--------------------

别的不管，我先随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