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太阳光最好的时候,蒋言靠着椅背,晒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头不住地往下点。迷迷糊糊感觉有只手接着自己的脸,温厚粗糙的触感,掌心的茧微微有点扎。
后来就没意识了,只觉得自己靠在某处,鼻尖满是熟悉的气息,令他毫无防备,越睡越沉,周身也是热烘烘的。
将近一个小时车程,他实打实地睡了一觉,最后是被电话给震醒的。
反应了一下才去找手机。
“喂……不需要,谢谢……”
又是推销的。
挂断电话,他晃了晃脖子,感觉右颈特别酸。
“师傅,快到了吧。”
“快啦,出了前面那个高速路口就到。”
偏头见陈闯在刷手机,蒋言问:“你没眯一会儿?”
“没你觉多。”
听他口气不好,蒋言缄默了大约五秒,说:“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陈闯转头朝向窗外。
蒋言心里不来由地收紧。不是生气,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不能因为我没脾气,你就这么对我吧陈闯。亏我上午还担心你出事,还在想要不要下午就买票回去,结果你倒好,见面就拿我撒气。”
陈闯蹙紧眉:“扯淡。”
“你敢说没有?”
蒋言盯着他,把他盯得无言以对,脸一板:“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有事,心里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就针对我是吗,我是什么冤大头?”
越说越离谱,离离原上谱。
在蒋言面前陈闯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是输,何况蒋言这个人心思细腻,任何情绪上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一逼问陈闯就哑口无言。
憋了半晌。
连前方司机都偷窥好几眼。
陈闯狠狠搓了下寸头,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是我不对,我态度不好。”
“?”
这回轮到蒋言哑口无言。
“今天事办得不顺利,我心里有火。”
是吗。
“怎么个不顺利法,人还没抓到?”
“抓到了。”
“那……”
“钱没了。”
默默片刻,蒋言了然。陈闯最在乎的就是钱,现在虽然人抓到了,但钱被对方花光了,拿不出赔偿,也难怪他心里不痛快。
“换个角度想,起码人找到了,总比没进展要强,你说是不是。”
陈闯无可无不可地应声。
蒋言说:“船到桥头自然直,钱嘛,以后还能挣。市里有很多好吃的,明天我们一家家吃过来,吃饱了自然心情就好了。”
陈闯顿了片刻,凝眸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你。”
“你看你看,又怼我。”
“明天你不去相亲?”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是去相亲?”
“……”陈闯眼皮一掀,“你就说是不是。”
好好好,是是是。
蒋言觉得这事有些羞耻,不过还是收起玩笑认真道:“本来我也不想去,是我舅妈太热情,我这个人……你懂的,拒绝的话比较难说出口。”
“你现在能说出口。”
“不然怎么办。”蒋言温声,“你的事肯定是排前面的,再不好意思也得说啊。”
陈闯几秒钟没接话,脸上表情还是没变,头顶却似有阴霾散去,整个人都显得没那么不好惹。
他用一种看似敷衍的语气说:“那算我耽误你了。”
“什么?”
“耽误你找老婆。”
“知道就好。”蒋言扬唇,“所以明天你请客。”
“又讹我。”
“说话讲良心好不好,我是讹过你不止一次,但你一次也没接招啊。”
陈闯转了转肩膀,左肩咔吧咔吧地响,仿佛被什么给压僵了,半晌没恢复。
“明天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话假话?那我可通知小朋友们了。”
蒋言笑着拿出手机,不出半分钟群里便跳出一条新消息。
[言心:孩儿们,明早都别吃早饭,给胃腾腾地方。]
[Luka:?]
[言心:你们闯哥要领咱们去吃好吃的]
[Luka:(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陈闯斜眼,只见十分钟前还睡得正香的人,此刻精神奕奕,一脸坑到他的满足表情。
“对了,别忘把票改了。”
“什么票。”
“火车票啊。”蒋言提醒。
陈闯淡声:“没买。”
“不是定了明天一早的吗。”
“我走了你能搞得定?”
倒也是。
一个人带三个学生,累都能累死。
“有你在确实比较踏实。”
“别给老子灌迷魂汤。”
蒋言微微一笑:“不是迷魂汤,认真的。”
陈闯定眸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到音乐节场地门口,蒋言先下去。陈闯在后面付完钱,推门下车,只见蒋言在原地伸懒腰,活像一只睡饱了觉惬意十足的猫科动物。
回头看向他,蒋言笑着把手一摊:“干粮呢。”
“没做。”
“少蒙我,知道你带了。”
啪地一声。
陈闯拍了他的手一下,短暂握住,又了无痕迹地松开。
“包里,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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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在赶了在赶了,周末就是一整个把自己关在家的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