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干粮竟然是海苔肉松饭团，一个个压成三角形叠在保温盒里，还用了冰袋保鲜，看着就很有食欲。不过蒋言中午吃很饱，眼下还不饿。
“先放我这儿。”
“……”陈闯说，“几岁了还护食。”
“替你减轻重量嘛。”
蒋言笑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鸭舌帽戴上，乍一看简直跟卢卡他们一个年龄段。
入口处人头攒动。
卢卡把背包两侧抽绳用力拉紧，袖管翻到肩膀上，紧接着回首一个酷毙的招手：“陈开拓你跟紧我，杨伊一你也是。”
杨伊一说：“大哥你快点儿的吧，别耍帅了，一句话八百个无效动作。”
“走吧走吧，好晒啊。”陈开拓笑着把卢卡往前推。
确实晒，都已经十一月了，日头居然还是这么毒。再加上排队的人又多，陈闯热得把外套脱了，剩下里面一件短袖。
走到开阔的草坪，伊一从后面给他来了一张背影照。
蒋言伸手：“我看看。”
照片里的陈闯打扮得极不起眼，但身材架子成功把衣服撑起来，显得挺拔又硬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个子高，蒋言觉得他的背影特别有辨识度，站在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
“诶、诶，你们听，是我最喜欢的那支乐队！”
音响传来熟悉的前奏，卢卡激动得不行，可惜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咱要不要往前挤挤啊？”
杨伊一干脆利落：“挤呗！”
蒋言心想，来了都来，孩子想往前站也没错，于是转头把拓拓的手交到卢卡手里，“你们两个，手牵好，注意安全。”
“？”卢卡一秒消音。
拓拓也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以较为成熟的面貌跟卢卡十指紧扣，“知道了。”
伊一震惊后表示拒绝：“我就不用了吧。”
“你不用。你跟着我们，别走散了。”蒋言给她拿了瓶水，“不舒服马上跟我们说，老师这里有中暑的药。”
“……”这是佛。
挤到前排，氛围瞬间拔起来。卢卡跟着节奏兴奋地蹦迪，陈开拓被他紧紧牵着，身体随他一起小幅度晃动，一张脸不知道是热得还是高兴，从额头一路红到耳根。
周围音浪翻滚，热潮直逼脑门。
“开拓！”卢卡扭头咧着白牙冲同桌笑，“你蹦啊！”
“我、我不会……”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看我原地起跳！”
好吧。
好吧。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高高举起，陈开拓听着完全听不清的歌词，大脑一片空白，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在蹦什么，但管它呢，跟卢卡做一样的准没错。
相比之下伊一更是蹦得如入无人之境，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娘独美老娘solo queen的美妙气质。
“你看。”蒋言拍了下陈闯，指指人缝里跳得正high的三个人，“这趟真是来对了，你看他们多开心。还有你弟，比以前开朗多了，卢卡这小子功劳不小。”
旁边太吵，陈闯低眉反问：“什么？”
“我说你看他们多开心。”
啧。
陈闯侧目：“你不开心？”
“我当然也很开心。”蒋言笑得眉眼弯弯，“跟闯哥在一起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陈闯顿了两秒，一脸散漫：“大点儿声，听不清。”
“我说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
“听不清，再说一遍。”
“……”
“我说——”蒋言把他领口拽下来，气沉丹田一秒，在耳边大声吼道，“听不清算了！”
陈闯表情几分嫌弃几分笑意，手捏肩膀把他挪开，“喊什么，老子没聋。”
“我看你跟聋了差不多。”
年纪轻轻听力就这么差，老了肯定瘫家里。蒋言怨念地瞪他一眼，心里却有一丝庆幸。
幸好陈闯没听见。
刚才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说出那种话？怪肉麻的，还是没听见好。
好在音乐和嗨翻的人群能轻松掩盖尴尬。
蹦了一会儿蒋言有点累了，开始左脚右脚换着站。陈闯把他的手抬起来搁肩膀上：“搭着我的肩。”
蒋言：“嗯？”
“我让你靠着我，这样省力气。”
“那你不累？”
陈闯淡淡扫他一眼：“你才几斤。”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得不说，在当人形树桩这方面陈闯是有些天赋的。蒋言半边重量都倚在他身上，他竟然晃都没晃一下。
几首蹦迪曲结束，唱抒情曲的歌手上台，蒋言这才把手拿下来。
趁这个间隙，陈闯出去上厕所。他刚走没一分钟，就有个人从后面拍了拍蒋言的肩。
“hello hello，请问你男朋友背的包是什么牌子？”
我，男朋友？
蒋言先是一惊，紧接着定睛一瞧，对方脏辫加唇钉加虾线文身，buff整个叠满。
“你是在问我吗。”
“刚才那花臂哥们儿不是你男朋友？”
“……”
音乐节什么的，果然还是太有包容性了。
但问题还要是回答的，毕竟陈闯背走的……是他的包，这个知识点他还真知道。
“一个日本牌子，叫xxx。”
“ok谢谢，你的包真的很帅，you know what I'm saying?”
Sorry我不是很懂。
直到陈闯带着水回来，蒋言面部五官还是很僵。
陈闯撇他一眼：“累得不会动了？”
“受到了一些文化冲击……”
转眸，蒋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陈闯一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肩头，脸皮微微地一紧，“包给我。”
“又不嫌沉了。”
“……我的包还是我背吧。”
从白天嗨到傍晚，太阳都累得落了山，压轴歌手才在欢呼中上场。
伴奏的节奏彻底慢下来，变得很舒缓。
或许是氛围感使然，大家纷纷席地而坐，卢卡他们也从前面回来，跟蒋言和陈闯坐在一起，挥舞着手里免费的萤光棒。
呃。
不过也有站着的，多数是男的，而且是成双成对的那种。
卢大少爷一脸懵逼：“这啥情况。”
“你们不知道？”杨伊一指指台上，“她是gay圈女神啊，男同性恋基本都喜欢她。”
还有这种说法。
听着空灵的歌声，蒋言转头，对上陈闯的视线。
“你听过她的歌吗。”
陈闯如实说：“听过。”
“感觉怎么样？”
“一般。”
见他如此坦诚，蒋言心里仅有的那点疑问烟消云散。不过，一个问题又能证明什么，证明不证明又有什么差别？蒋言觉得，对自己而言，陈闯就是陈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