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陈闯说有事要晚点走，所以蒋言是自己带学生上的高铁。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本来以为问题不大，没想到卢卡跟杨伊一这两个死小孩，平时看着关系尚可，私下单独相处居然十分不对付。
“天王老子来了那道题也选C。”
“笑死，你又懂了，数学课你醒过吗。”
“笑死，边睡边考也能秒你。”
蒋言制止：“都别吵了，吵赢了也没人给你们发奖状。”
总算暂时消停，他心力交瘁地拿起手机。
[言心：带孩子不是一般的累，到荣城我得来杯加浓美式]
[言心：你几点的车，出发了吗]
等了半晌，陈闯没回。
转头看见卢卡在跟陈开拓聊天，蒋言觉得挺奇怪：“拓拓在家手机不是受管制吗，怎么还能回微信。”
“你不知道？他哥给他买了块智能手表。”卢卡一脸优越地看着自己老师，仿佛知道点儿秘密是什么天大的事。
蒋言心想，那是我陪着挑的，我能不知道吗。
“你别老找他，他还要学习。”
“说得好像我不用学习一样。”
“确实不用，你的目标不是一本吗，抬抬手就能够着。”
“你是我班主任吗，不鼓励我好好学习就算了，还打消我积极性。”
行啊小子，有上进心了。蒋言微微一笑：“不枉我天天念叨你，给你上紧箍咒。”
杨伊一却嘁了声：“皇族。”
卢卡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才皇族，你全家皇族，你皇族中的洗脚婢。
担心被吵得脑仁疼，蒋言抬手撑额：“卢卡，说不过她就别挑衅了，让我清静一会儿。”
论起吵架，在饭圈摸爬滚打的杨大小姐绝对冠绝八班，线上当喷子线下当战神。
“一会儿我们先去个地方，下午再转战音乐节。”
杨伊一被转移注意力：“啥地方？”
“别问，问就是新华书店。”看一眼时间，离下车还有四十分钟，蒋言揉揉太阳穴，“现在开始谁也别说话，该玩手机玩手机，谁犯规我下堂录屏课就点谁回答问题。”
“靠。”两人异口同声。
压制完两小孩，他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十分钟不到，手机嗡了一声。
很轻。
却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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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垃圾短信坏我睡眠。
刚合眼，旁边又传来卢卡的公鸭嗓：“半天不回我消息，你干嘛呢，洗澡？咳，大白天洗澡，闲疯啦？我——喂？喂？靠，陈开拓长本事了，电话说撂就撂。”
杨伊一持续输出：“是个人就烦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眼看又要爆发世界大战，蒋言翻身朝窗，塞上降噪耳机养精蓄锐。
最后半小时连垃圾短信都不找他。
下车前再度打开微信，仍然没有新消息。难道官司的事很棘手，所以来不了了？
如果实在来不了也没关系，但至少应该回句话吧，发条消息又用不了半分钟时间。蒋言吐出一口气，刚出发时那点兴奋的肥皂泡逐渐打消，剩下打工人自讨苦吃的疲惫。
[言心：我们快到了]
[言心：你还来吗]
[言心：不来说一声吧]
列车到站，他收起手机打了辆车。
“师傅，到星光剧场。”
司机有经验：“来追星啊。”
“星光剧场？！”杨伊一伸直颈，难以置信地问，“真去星光剧场啊？今天有xx练习生的公演，票超级难抢。”
“那巧了。”蒋言淡声，“正好我跟她们老板认识，可以让你一饱眼福。”
卢卡眼疾手快捂死其嘴，把尖叫扼杀在摇篮中。
蒋言抬眸：“反应还挺敏捷，不愧是练体育的。”
“……”听着也不像夸人啊，语气一点儿都不愉快。
一路high到目的地，杨伊一总算平息。站在热热闹闹的剧场门口，她还颇为不忿地说：“一会儿能看到那么多漂亮姐姐，便宜你了卢卡。”
卢卡：“呵呵。”
不一会儿，剧场经理来接他们。
“给你们添麻烦了。”蒋言说。
“哪的话。这是工作证，你们一人戴一个，方便进出。后台在那边，现在时间还早，演出人员还没上妆。”
看着蒋言游刃有余地跟对方寒暄，卢卡跟杨伊一两脸震惊：自己老师怕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大佬。
“今天只是场小公演，舞台不大，没几个人气成员参加，观众也就两百个，你们怎么今天来了。”
嗯，当然是因为自己课代表的成绩已经没有下滑空间了。
蒋言还没开口，杨伊一却饱含信念感地说：“能演出就很了不起了！舞台再小，只要有实力就会被看到。”
卢卡：“以上是素人的自我安慰。”
工作人员忍笑忍得脸型逐渐扭曲。
蒋言拿手摁住额头，不知该尴尬还是该怎么：“见笑了。”
“这两个活宝是你的……”
“学生。”
“长得这么可爱，我还以为是哪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可爱？魔王还差不多。
蒋言客套地笑了下。杨伊一忙着四处看，卢卡噼里啪啦打字：[陈开拓，有人调戏你同桌，你管不管。]
……拓拓依旧处于可疑的消失状态。
聊着聊着到休息区域，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言言。”
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典雅、颇显阅历的职业女性朝他们走过来，踩高跟鞋如踩T台。
卢卡&伊一：活的明星！
“言言。”
蒋言脸一酸，低声道：“璇姐，我带学生来的。你这么叫我，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对方剜他：“谁是你姐。”
“……那我也不能还叫你舅妈吧。”
话音刚落，脸颊肉就被对方捏住拽向两边，痛得他连连后退。
“要不叫你裴总？”
“少来这套。”裴璇收回双手抱于胸前，含笑端详完他，又把视线移向旁边两名小鬼，“他们是你学生？”
“嗯。”
“小伙子比你还高啊。”
“……”您礼貌吗。蒋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前舅妈。”
“准确地说是前前。”裴璇端丽一笑，半点儿不自在都没有。接着她看向杨伊一：“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热爱舞台的傻姑娘？”
“……”别太犀利。
“对对对，就是她。”卢卡迫不及待地出卖队友。
“想去参加选秀？”
面对气场这么足，外形又堪比明星的姐，杨伊一竟有些怯场。
裴璇用随意的语气说：“脸皮这么薄哪行，想出名就得豁得出去。这样吧，我让助理带你四处转转，有什么想了解的随便问。”
“谢谢姐！”
“叫姨。”
情不自禁的羞耻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