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回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帮你修灯。”
“谁让你帮我——”
等等。
什么。
修灯?
蒋言呆在原地,手还拽着他满是刺青的小臂。陈闯目光下移,落在那只手上,不耐烦地啧了声。
蒋言:“……”
是故意的吧。
这个人是故意让自己误会的吧。明明可以直接说,偏要摆出一副入室抢劫的架势。
蒋言终于沉不住气:“很有趣吗。”
陈闯扒开他的手,两步就走到灯下,背对着他掀了掀嘴角,“又想扣钱?合同里没这条。”
“谢谢提醒。”蒋言咬牙,“下回我一定加上。”
蓄意恐吓,一次扣光。
不过他怎么知道书房灯坏了?
只见他熟练地戴上劳保手套,拖过椅子踩上去。蒋言面露疑惑。
陈闯:“接触不良一般是灯的问题。”
“是吗,从我住进来就这样。”
“不知道找房东?”
“找了,房东人在国外,让我自己找人修,我太忙没顾上。”
陈闯三下五除二卸下灯罩:“起子递给我。”
打开塑料袋,蒋言才发现他带的东西很全,除了起子、扳手还有验电器之类的。
“灯管有问题。”陈闯头也不回地吩咐,“下单买个环形的,搜T5,32瓦的40瓦的都行。”
蒋言买完说:“直接替换上去就行吧。”
“你想自己换?”
什么意思啊。
蒋言眉宇一展,笑道:“别瞧不起人,这点小问题我还是能搞定的。”
陈闯轻哼。
细皮嫩肉的,能搞定什么。
“站远点儿,灰大。”
蒋言想想也是,就先去吃饭了。
几分钟后陈闯拍拍身上的灰,经过厨房发现蒋言吃得正香,就是整张脸辣得红彤彤的。
“吃不了辣还点名要吃麻婆豆腐。”
蒋言抽过纸巾擦掉鼻尖的汗:“也不是完全吃不了,但我体质不行,一吃就容易出汗。”
“还有什么毛病,一起说了。”
“……”
看在修灯的份上,蒋言决定不跟对方一般见识。
“没什么,就是小时候发育不良,导致我胃不太好还有点儿贫血。”
陈闯眉眼掠过他的脸。
大概是真的被辣到了,蒋言扯了扯衣服领口,缓过片刻,忽然眸色明亮地看向他:“喝奶茶吗?我不能喝,但我可以给你点一杯。”
“为什么不能喝。”
“太凉了,而且有的配料表比元素周期表还复杂,我喝了容易拉肚子。”
陈闯挑眉,眼皮掀起褶:“拐着弯骂我皮糙肉厚?”
蒋言扑哧一笑:“哥,我哪敢啊。”
居然挺顺口。
他痛快地下单,等奶茶期间灯管也到了,陈闯不到五分钟安装完毕,接着才去洗碗。
蒋言半躺在沙发上发呆。
厨房里传来动静,客厅一片岁月静好。
他偏过头,看向那边的身影。
发达的背肌,劲窄的腰线,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围裙系在这样的人身上,非但不难看,反倒显得张弛有度,中和了一部分戾气。
羡慕。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他轻叹一声,翻过身趴在扶手上。
中途,陈闯瞥了眼。只见他咸鱼似的挂在那儿,颈间项链向下垂落,细白的胳膊吊在扶手外。
让人联想到某些毫无防备的食草动物。
“剩饭我倒了。”
“嗯?”蒋言眼眸微动,“好。”
总是这样太浪费了,刚才就应该问问陈闯吃了没。
“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吃?”
陈闯眉梢一挑:“有人邀请我吗。”
“还需要人邀请啊。”蒋言笑笑,“没这么严肃吧。”
“你规矩多。”
这就是明晃晃的讽刺了。
蒋老师微微一笑,不跟他一般见识:“下回可以一起吃,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一会儿,奶茶到了。蒋言一脸好奇:“尝尝好喝吗。”
甜得发腻。
“还行。”陈闯咬了咬后槽牙。
“应该很好喝才对,我特意加了烧仙草和珍珠芋圆。”
难怪稠得像碗粥,搅都搅不动。陈闯被噎得太阳穴直跳。
“厨房收拾完了,我先走了。”
“诶,把奶茶拿走啊。”
“……”陈闯别开脸,抬起胳膊蹭掉一脑门的汗,“忘了。”
下楼。
经过小区的垃圾站,陈闯驻足。
刚想扔,忽然后颈一凉,转头看见蒋言家的灯,又黑着脸迈步。
奶茶到底是喝完了。
蒋言进书房,一摁灯就亮了,再也没闪好几下。
[言心:明天我想喝粥,大概放多少水合适?]
[A:米饭的三倍水量。]
[言心:了解,谢谢。]
[A:煮出来跟奶茶一样。]
[言心:?]
[A:一样稠。]
蒋言回了一大串省略号。
陈闯在上铺翻身朝外,跟对面的兄弟对上眼神。
兄弟嘿嘿一乐:“跟妹子聊天呢?”
“少扯淡。”
“看你表情就知道,准是个漂亮妞。”
陈闯随手抄起什么砸过去,对面笑了几声,消停下来。
宿舍鼾声四起。
陈闯胳膊枕在脑后,静静地盯了会天花板,接着自嘲似的轻嗤一声,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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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努力了,周1到周3应该能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