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便收起手机,开始磨咖啡。
“哇塞,蒋老师喝手冲啊,真有生活情调。”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惊讶地辨认道,“这不是那套炒得特别高的手磨器具吗,光一把壶就要一千多,你居然有全套。”
“仿的。”
“仿的手感这么好?”
“嗯……高仿,买来装装门面。”
“害,改天给我个链接~”
刚抿到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下午只有一堂课,但他还是备课备得很认真。
他接手的八班是全校拔尖的班级,可惜偏科之人众多,尤其偏数理,英语底子比鞋底子还薄。原先的英语教师倒是颇受学生爱戴,谁曾想流年不利,走在马路边被花盆给砸了脑袋,学校这才临时找到他。
开学以来,但凡是英语课,学生们的状态就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美。
“我们用两分钟回顾一下上次讲的内容。”
“收心课的内容用不着回顾吧蒋老师。”
“都会了?”
“没事,不会,但习惯了。”
“……”
贵班好坦然的口气。
一堂课上得身心俱疲。下课响铃,班长喊起立,他摆摆手,一脸倦怠地飘了出去。
上班太累了。
好想死。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下公交车,不远处就是小区。保安远远看着一只魂飘过来,飘着飘着,又蓦然顿足。
好像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橘色的晚霞下,蒋言站在原地,想了半晌,还是没想起来。
抬眸忽然发现小区门口蹲着一个男人。
寸头,短袖,大裤衩,体格健硕,嘴里叼着烟,左边臂膀有刺青,脸色还有些阴沉。
一眼黑社会。
来寻仇的?
来讨债的?
来捉奸的?
对上视线,对方眸色一暗。蒋言脖子转开,再转,避开视线,尽量从容地向前走。
看不见我,我会隐身,我是魂。
“喂。”
脚下一顿。
蒋言看向他。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脸上散发硬朗的荷尔蒙气息,目光带着极强的杀伤力,神色给人以压迫感。
“你。”
“?”
[大哥你认错人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好高。
蒋言仰头。
喔,大哥在台阶上。
自卑要不得。
对方身体挡住了光,他偏脸轻咳。
男人漆亮的黑眸却又看过来。
“蒋言?”
突然被cue真名,他眼中的诧异太明显。男人盯着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庞老师让我来的。”
啊。
想起来了!约好5点在小区门口见面。
可是眼前这个人,又是刺青又是寸头的,实在无法跟某种服务型行业联系起来……
“不是你?”大哥耐心似乎比烟头还短。
出于良好的修养,回过神他说:“是我。”
但事实上他很想说不是,我只是个路人,一个随机刷新的NPC。
对方视线袭来,不悦的表情显而易见。
蒋言打出生起就是一副慢性子,此刻慢慢镇定下来,恢复了应有的态度:“怎么称呼?”
男人把烟拿出来,嘴里吐出两个字,算是自我介绍:“陈闯。”
庞老师怎么会推荐这种人给自己。
他本来就不喜欢烟味,何况是刚一见面就被熏。
“能——”把烟掐了吗,我闻不了这味。
话只开了个头,男人一抬眸,忽然蹙了下眉,径直走开。
“……”忍无可忍。
蒋言掏出手机想给庞老师打电话,扭头却见十米开外,那人走到一辆砖车后。
“我来。”他叼着烟摆了下手,示意满头大汗的环卫工起开。
只见他肱二头肌耸起,腰背微沉,上身卯力一顶,垒满了砖的三轮车这才轰噔向前。
环卫工连声道谢。
他没言语,拍拍手上的灰,手掌在裤腿上潦草地蹭了蹭,抬首对上蒋言五味杂陈的视线。
“卷面分”首先扣10分。
抽烟再扣10分。
很好,恭喜你,天崩开局。
蒋言默然。
对方,也就是陈闯,掐了烟朝他折返,粗糙的外表沐浴在夕阳里……依然十分粗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最原始的野性,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这哪像个厨子,简直是个——
“还试不试菜?”陈闯抬起眼皮突然睨过来。
蒋言微微一顿,不知为何感受到眼神中的杀伤力,差点以为心声被听见了。不过人都来了,试试也没损失,于是从容地一点头:“试。”
短短一个字竟说出一股看淡生死的意味。
陈闯蹙眉,抬抬下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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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高亮:
偏日常的文,但主角都不是圣人,各有缺点;
v前更新不稳定,v后会好一些;
和平讨论,欢迎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