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仁泰,你疯了吗?]
[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是你哥!]
[你停、唔——]
暧昧青涩的画面中,男人被压在沙发上,腰身后仰,神色慌乱……
画面外,
蒋言站在身后,娓娓出声:“刺激吗。”
“……”
死一般寂静的三秒钟。学生头皮发麻。
鼓足勇气转头,看清他的脸后却松了口气,半点面子都不给:“是你啊蒋老师。”
几个意思?
“还以为是老班呢,吓死我了。”
“我错啦,下回一定注意。”
“诶你别收我书啊,这可是我从咸鱼花大价钱收来的,诶——!”
好样的。
自习课看漫画,还是男男。
蒋言眉尾微挑,不急不忙地合上书,扫向眼前这位看似乖巧、行为却离经叛道的语文课代表,以及她旁边那位偷笑的同桌,淡声开口:“书我会转交你们班主任,下了课找他要。”
“……一来就告状啊,没劲。”
不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微笑:“是啊,谁让我是新来的。”
你们欺负新来的,给我下马威,我只好仗着自己新来的身份,为非作歹了。
结束早自习,他夹着漫画悠然步出教室,无视身后怨念的眼神。
9月的榆城依旧炎热。
其他老师要么短袖衬衫,要么老头polo,只有他一身松弛的白衬衣,干净整洁,熨烫得宜,再配上他那双颀长笔直的腿,走在教学楼里俨然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蒋老师刚来就守早自习啊,这么辛苦。”
“裴老师正好有事,我替她一天。”
跟他搭话的那位笑而不语。什么有事,无非是跟学生一样,欺负新来的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重点高中的高二尖子班,多少双眼睛盯着,偏偏安排了一位毫无教学经验的菜鸟空降兵,还把英语教研组最资深的庞老师指给他做师父,也难怪大家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庞老师。”
瞥见夹着教案走进来的人,蒋言起身态度平和地打了声招呼。屋里的其他人却互递眼神——好家伙,连声师父都不叫?
“坐。”
庞老师笑眯眯点头,放下教案喝了口茶:“陪早自习了?”
“嗯。”
“感觉如何。”
亮出手里的漫画书,蒋言无奈苦笑。
“这么快就有所斩获?哟呵,还是韩国的。”
教研组其他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点评。有的说现在的学生不像话,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有的说是社会上诱惑太多,加上有网络推波助澜,学生不可能不接触。
“那也不能看男男吧。两个男的谈恋爱,我还是有点膈应。”
“纸片人还好吧……”年轻一些的说。
暴风中心的蒋言早已撤退,坐回座位写备案笔记。
庞老师过去,握着茶杯观赏。
好一手俊秀飘逸的英文字,不仅挥洒流畅,难得还有几分成熟之意,一看就知道是实打实练过。
“你当年卷面分不低吧。”
蒋言抬头,收笔:“国外都是机考。”
“……”
真是个不会逢迎的性格。
等他再度将注意力转向纸面,庞老师才笑着摇了摇头。
上课铃响,蒋言拿着教材离开。不知是谁挑了个头,其他老师议论起来。
“这孩子显然不太合群吧。”
“人家都硕士毕业了,还孩子?”
“庞老师,恐怕你以后有得受了,连师父都不叫,有性格得很。”
批改作业的庞琳停下笔,甩了甩墨,不以为然地说:“是吗,我看未必。”
上周的新教师评课会,庞琳坐阵审核席。全程两个小时的英文授课,蒋言不仅基本功扎实,口语极佳,而且明显做过充足的准备,态度端正心态平稳。
当时庞琳就觉得,自己这位新弟子颇有大将之风,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学校的中流砥柱。
午饭时庞琳约蒋言一同去食堂,蒋言吃得很少。
“胃口不好?”
“早上的外卖不太干净,现在还有点反胃。”
“你这样可不行。”庞琳语重心长地劝道,“教书是个体力活,没有强健的体魄哪能坚持下去。”
“嗯。”蒋言用筷子拨开几粒米,“您说得是,谢谢庞老师。过几天我准备下血本,请个做饭的阿姨。”
找个保姆上门做饭?
庞琳闻言,心下一动。
“小蒋,你有什么要求?我这里倒有一个人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意。”
“没什么要求,做饭可口,卫生习惯合格就行。”
庞琳拿着电话走开了一会,回来就对蒋言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男的,手艺过关,人品也信得过。”
男的?
当家政?少见。
不过倒能免去一些麻烦,毕竟自己也是雄性。蒋言正考虑,庞琳已经把电话发到他手机上,“我跟他说了让他下午找你,你可以试试,不满意就不用。”
过分的热心让他不适应。
但出于对庞老师的尊重,回到办公室他还是拿出手机,主动给那个号码发了两条短信。
[你好,我是庞老师的同事。]
[她让我联系你。]
发完,他闭上眼靠向椅背。
窗外的树叶被风沙沙吹响,阳光照得木桌微微发热,堆成小山的摸底试卷散发着油墨香。
嗡——
回复来了。
[陌生号码:知道]
[陌生号码:时间地点]
……
以为黑帮接头呢?
蒋言倚靠椅子,双肘歇在扶手上,略一思忖,决定不把具体地址发给对方,只告诉小区名。
[龙樾二期,5点南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