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2 / 2)

当气运之女死后 白灵子 13629 字 8个月前

孟湘雾提剑砍上蛟龙身侧,霄云剑砍在坚硬的鳞甲上,发出“铛”的一声,鳞甲毫无损伤。

她眉头一蹙,重新起势,磅礴灵力注入剑中再次奋力一砍,鳞甲终于出现裂纹!

蛟龙发出低啸,一尾巴狠狠拍过来。

“湘妹!”顾寂冲过来想帮她挡。

可能是孟湘雾那一剑让它感觉到痛了,这一尾报复她的力道很重,两个人一起被拍飞出去,砸在地上。

蛟龙似是觉得这么追逐吞食不爽快,开始绕着修士们盘旋,想将他们困在一个范围内。

若是想逃,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起抵挡恶蛟的修士中,那个被孟湘雾帮过、用鞭子的女修一脸视死如归,朝一群跟她穿同样款式衣服的修士们大喊:“霜天门弟子快走!不许待在这了!快走!!”

霜天门的弟子倒是重情重义,不肯离开:“师姐——!”

相较之下,上云宗就很有意思了。

这些弟子早就各跑各的,再一次跑散了。有的人成功逃走,有的人已经进了恶蛟的肚子,只留下蓝婉柔一个人。

孟湘雾从地上爬起来,呕出口血。

“湘妹,你带着洛雨快走,找个地方躲起来,坚持到明日就能离开秘境了。”顾寂抹了一把唇边流出的血,劝道,“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把剑宗弟子都送走后,也会躲起来。”

孟湘雾却道:“你坚持一下,我把洛雨送走就回来帮你。”

许是知道无法说服孟湘雾,顾寂道:“好吧。”

孟湘雾匆匆找到孟洛雨,带着他御剑,成功绕过恶蛟的视线,逃出了恶蛟的包围圈。

孟湘雾道:“我给你找个安全之处,你躲好,等我回来。”

“嗯。”孟洛雨似是知道孟湘雾要去做什么,乖乖点头道,“你跟顾寂哥哥都要平安回来啊。”

孟湘雾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一定。”

画面一转,又是蓝婉柔。

她还身处恶蛟的包围圈之中。

恶蛟正在大快朵颐,修士们都在试图逃跑,有的真逃走了,但大多数还是被抓回来吃掉。

在所有人崩溃、惊恐、绝望之时,蓝婉柔的脸上却带着奇怪的笑意,她站在原地,与周遭四处逃窜试图离开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望着孟湘雾离去的背影,又拿出了之前的黑色玉环。

蓝婉柔捏着黑玉环,对准孟湘雾。

她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的目光穿过黑玉环的中间看孟湘雾,就像是孟湘雾被这个黑玉环圈起来了般。

只听蓝婉柔嗓音轻柔地开口道:“换。”

黑色玉环瞬间化为齑粉!

蓝婉柔脑袋垂了下去。

不过一息,她复抬起头时,脸上的怪异笑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茫然。

“洛雨?”蓝婉柔左右看了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眉头蹙起。

她低下头,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蓝婉柔?!”

【什么?我怎么没懂?发生何事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啊?天道啊,是我想

的那样吗!!】

【我懂了!孟湘雾杀洛雨仙君的真相竟是这样!】

【什么啊?你们猜到的快告诉我啊,我真的要急死了!】

【蓝婉柔用黑镯子与孟湘雾交换了神魂!】

第18章 第18章他这些年一直恨错了人

仙盟驻地中。

看见这一幕的孟洛雨霍地收回神识,身子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难道他这些年一直恨错了人?!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孟洛雨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要杀我的人是孟湘雾,是孟湘雾……”

连风听到孟洛雨不愿接受事实,也收回神识,抬手抓着他的肩膀吼道:“你好好看着天幕!看看杀你的人究竟是一直疼爱你的孟湘雾,还是那个虚伪至极的蓝婉柔!”

“……这一定是假的吧?”孟洛雨轻声呢喃。

他的眼眸逐渐泛红,眼底涌起泪光,声音微哽:“我恨她恨了那么多年,一直恨错了人?”

连风没说话,但作为一个同样伤害过孟湘雾的人,他能理解孟洛雨此时的感受。

孟洛雨眼中含着的泪水越来越多,终于眼眶承载不住,泪珠扑簌簌落下。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摸到了胸间的灵骨:“她……为了让我能重新修炼,把她的灵骨给了我,卧床整整三个月,可我一次未曾去看过她……”

此事连风也知晓——

那时的孟湘雾处境颇为尴尬,因为他,她不能住在师尊的飞云峰;因为孟洛雨,她不能回从小住到大的落英阁,最终只能住在亡母柳灵珑留下的洞府。

她将灵骨给了孟洛雨,全宗门都认为是理所应当。

失去灵骨后孟湘雾大病一场,而宗门所有人都在关注孟洛雨的恢复情况,对躺在床上的她不闻不问。

当时的他从别人口中听说孟湘雾的遭遇,只觉得心中畅快,认为这是她杀了沈青烟的报应。

他还曾冷冷地评价:罪有应得。

“她来寻我,我让她滚。”孟洛雨似乎感觉到胸前的灵骨隐隐作痛,他揪住胸口的衣服,迟来的愧疚将他整个人吞没,“她与蓝婉柔在沧闽秘境都受了重伤,我却去药王谷给蓝婉柔求药……原来我一直恨错了人?”

孟洛雨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他对孟湘雾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如今孟湘雾已经死去,他想弥补对方都没机会了。

连风抬头望着天幕,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你该恨的人究竟是谁。”

孟洛雨流着泪,重新望向天幕。

剑宗那边。

看到两人交换了神魂,顾寂瞪大了眼睛。

他从天幕撤回神识,一脸的恍惚,眼眸一转发现他娘也收回了神识,正看着他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点讽意。

“怎么不看了?”天青望着他冷笑一声,“我早就与你说过,那蓝婉柔平日全靠你保护,横看竖看,如何看都不似能从恶蛟口中救下你之人,许是湘雾回来帮过你,偏你就是不听。”

顾寂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良久,他低着头小声解释道:“娘,当时我亲眼看到蓝婉柔来救我,从南柯一梦中醒来身边也是她……我未曾见到湘雾,如何相信你的说法?”

“呵,那你现下知道了。”天青掷地有声道,“救你的‘蓝婉柔’就是湘雾!”

顾寂想到自己后来做的种种,孟湘雾失落的神情历历在目,他抬手捂住了眼,嗓音干涩道:“娘,我……对不起她。”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天青毫不客气地白了顾寂一眼,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闷在胸口,她气道,“湘雾都死了你才知对不起她,我怎么会有你这般傻的儿子!”

闻言,顾寂满脸的懊恼,原本挺拔的身姿一下子佝偻下去,悔不当初。

孟湘雾才是那个救了他、与他在南柯一梦中度过一生的人——

他曾经发誓要护她一辈子的人。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啊……孟湘雾说她才是救了他的人,他不信。在她与蓝婉柔发生冲突时,他偏向蓝婉柔。

甚至,他还为了蓝婉柔与孟湘雾退了婚。

他让孟湘雾受了多少委屈。

顾寂咬着牙,悔恨不已,双手紧紧攥成拳。

见状,天青顺了顺胸口,懒得再说顾寂,探出神识继续看天幕:“我要仔细看看,蓝婉柔都对湘雾都做了什么!”

顾寂也沉默着继续投入神识。

他也要看清楚,当初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

孟湘雾发现自己与蓝婉柔交换了神魂后,眉眼间染上急色,立即就要去找孟洛雨。

她下意识捏起了手诀,接着神情一愣,好似懵了。

“糟了,她没有剑。”

原来,孟湘雾捏的手诀是用来御剑的,但蓝婉柔不是剑修,没有剑,只有一支品阶还算不错的笛子。

蓝婉柔平常是靠飞行法器的,但储物戒、储物袋等都需要用神识取出里面的物品,孟湘雾此时虽然用着蓝婉柔的身体,但神识是自己的,也就是说,她无法打开属于蓝婉柔的储物戒。

当然,蓝婉柔也无法打开她的。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恶蛟一个俯冲下来,贴着地吞吃想从地面逃跑的修士。

孟湘雾正正好在它前进的路线上,她眼眸一凛,脚下一踏飞身而起——

差点跌下去。

但还是极为惊险地从恶蛟齿边擦过。

孟湘雾犹如在水中浮沉一般,在半空中起起伏伏,最终,成功落在旁边一块巨岩上。

她拧着眉道:“蓝婉柔这修为……忒虚。”

这种不御剑也不用法器的短距离飞行法诀,只要修士能将丹田中的灵力,持续且稳定地供给灵脉运转功法,就能飞得平平稳稳。但若是依靠丹药堆积修为,丹田对灵气的控制能力会比较弱,可能会造成灵力供给时强时弱。平日用其他法诀还好,用飞行法诀就会飞得忽高忽低。

这不是孟湘雾技术好就能弥补的,是蓝婉柔总吃丹药提升修为,没锻炼好丹田的问题。孟湘雾只能尽量控制丹田,飞得稳一些。

孟湘雾见恶蛟的头扭向另一边,正想趁机飞走,却发现顾寂为了掩护最后一个剑宗弟子离开,对上了恶蛟。

此时的顾寂前襟染血,左半边身子有两道很长的伤口,鲜血淋漓,看样子是被恶蛟抓伤的。

他看起来状态很差,好像要撑不下去了。

“这傻子!”孟湘雾骂了一句,纵身飞向顾寂,“顾寂!”

恶蛟张嘴吞向顾寂,顾寂伤太重意识有些模糊,躲闪不及,勉力用剑死死卡住恶蛟的牙齿,不让恶蛟闭嘴。

他跪在恶蛟口中,扶着剑,眼皮越来越沉。

闭眼前,顾寂听见有人喊他,勉强转动眼珠看过去——

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满脸焦急,逆着御剑飞离的修士们,跌跌撞撞地飞向他。

孟湘雾见顾寂眼睛要闭上了,更加用力地喊他。

她飞到恶蛟脑袋旁边,趁着恶蛟正与口中卡着的灵剑较劲,她脚踩着恶蛟唇边,将手伸进它嘴里拽住顾寂的一只手臂,另一手则抽出腰间那支属于蓝婉柔的笛子。

孟湘雾咬着牙,用力将笛子捅进恶蛟眼中!

恶蛟张嘴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啸叫!

孟湘雾趁机用力一拽,将顾寂连带着他的剑,一起从恶蛟口中拽了出来!

她抱紧了顾寂,发现顾寂已经昏迷。

恶蛟瞎了一只眼,开始发狂,到处乱撞、在地上翻滚,折断无数树木。

孟湘雾艰难地带着顾寂飞。

恶蛟仅剩的眼瞳在众多飞走的修士们中看见了孟湘雾,这个刚才刺瞎它一只眼睛的人,它不管其他修士,愤怒长啸着冲向她。

孟湘雾听见身后的长啸,回头便瞧见恶蛟冲她而来,近在咫尺!

然而,恶蛟可能失去一只眼睛就失去了准头,没能吞下孟湘雾和顾寂,反倒是用鼻子将两个人顶飞了出去。

景象飞速掠过。

孟湘雾和顾寂被顶出不知有多远,一头扎进了氤氲着灵气的

湖水中。

这灵湖无比神奇,孟湘雾和顾寂落入湖水中后,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几息时间便恢复如初。

孟湘雾带着顾寂从湖水中冒出头,看见恶蛟不依不饶,正朝这边飞来!

她火烧火燎拉着顾寂爬上岸,气喘吁吁地背着他往林子里冲。

孟湘雾边跑边飞,恶蛟在后面追。

结果,孟湘雾也就跑了十余米,林子没了,前面是个悬崖。

悬崖边立着一块布满剑痕的巨石,上书——

南柯一梦。

因为虹琅秘境每十年就会开启一次,所以修真界众人对其多少都会有些了解,而孟湘雾前方的“南柯一梦”便是最出名的一处。

它出名在两点。

第一,这是天心老人的传承。

天心老人是两千余年前飞升的修士,因为喜欢以六旬老者的形象游走修真界,被称为天心老人。他是当时最强的剑修,他自创的“天心剑法”战无不胜,直到飞升都未尝败绩。

飞升前,他在虹琅秘境中留下了传承,可以说是无数剑修的梦中情传承。

然而或许是天心老人要求太高,两千余年来,无人得到其传承。

他考验修士的方法,就是这南柯一梦。

这就要提到出名的第二点了。

南柯一梦除了是天心老人的传承外,还有个诱人的作用,那就是——

磨炼心境,坚固道心。

修士们进入南柯一梦后,会在梦中重活一世,度过一生。

南柯一梦好似能看穿修士们的内心,修士们在梦中经历的一生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仿佛是医师在为每个人对症下药。最出名的一个例子是,有人曾靠着南柯一梦破除了心魔。

因此,就算是不需要天心老人传承的修士,在进入虹琅秘境后也会试着寻找此地。

不过如今南柯一梦已经没了。

上次虹琅秘境开启,有修士寻到这里,发现只剩悬崖边的巨石,南柯一梦已经没了,不知天心老人的传承是被谁得到了。

【诸位道友,我有一个猜测。】

【嗯……我知你想说甚,我与你猜的一样。】

【打什么哑谜呢?你们不就是想说,天心老人的传承可能是被孟湘雾得到了吗。】

孟湘雾看见悬崖边写着南柯一梦的巨石,应该是知道此处,背着顾寂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

恶蛟在悬崖边停住,没有跟着下去,气恼地甩了下尾巴。

此时画面一暗。

再亮起时,是孟湘雾带着孟洛雨御剑。

有修士发现右下角的时辰变了,变成了一刻钟前。

御剑的孟湘雾突然垂下头。

因为失去修士的控制与灵力供给,霄云剑开始带着二人往下坠。

孟洛雨问:“姐姐,怎么了?”

剑下坠的势头猛地止住。

孟湘雾——或者应该说是蓝婉柔,她没有回答孟洛雨,只是淡定地捏诀,继续御剑前行。

她飞了很远很远,唇角一直噙着笑意。

他们飞到一个四处无人之地,蓝婉柔控制着剑飞下去,贴近地面。

她垂下眼眸,看着捏诀的纤纤玉手,唇角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叹息般低声喃喃道:“这就是充满力量的感觉啊……”

孟洛雨走下了剑,没听清姐姐的絮语,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

只见姐姐将脚下的霄云剑收入掌中,笑了笑:“没什么。”

接着,反手将剑捅入他的肩膀。

未有丝毫犹豫。

第19章 第19章她午夜梦回不会心虚吗

“姐姐……?”孟洛雨瞪大了眼睛,满目的茫然与不解,似乎连疼痛都忘记了,“洛雨犯了何错?”

“孟湘雾”轻笑着抽回剑,漠然道:“你活着,便是错。”

闻言,孟洛雨好像快要哭出来了,但仍不敢相信,捂着汩汩流血的肩膀颤声问道:“为何?姐姐不是最疼爱我了吗?”

“孟湘雾”歪了下头,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流露出些许兴味。她反手又是一剑,穿透孟洛雨的手再次捅入他肩膀,在孟洛雨抑制不住痛呼出声时,冷笑道:“疼爱?我不过是做做样子,你便信了。我其实恨你入骨,恨不得你立刻死!”

“我不信!”孟洛雨双眸中涌出热泪,潸然滑过脸颊,“你说的是假的!”

“孟湘雾”用力拧了一下剑身。

她听着孟洛雨疼痛的哀鸣,冷冷地将剑拔出:“我恨你明明是个废物,却占着上云宗少宗主之位,那本该是属于我的位置。”

“上云宗少宗主之位?”孟洛雨难以置信,大颗泪珠从眼眶滚落,哽咽着艰难道,“姐姐若想要,我可以拱手相让……于我而言,姐姐比那劳什子少宗主之位要重要得多,为何要如此对我……”

披着孟湘雾壳子的蓝婉柔“啧”了一声,似是对孟洛雨的反应有些不满,抬脚狠狠踹向眼前男童的胸口。

孟湘雾的身体被锻炼得极佳,蓝婉柔用着孟湘雾灵巧的身体,这一脚踹出去的速度极快,孟洛雨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胸口骤然遭到重击,孟洛雨一口气闷着没上来,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不停。

闪烁着寒光的剑尖抵在他喉咙。

“让?你配吗?我杀了你,少宗主之位自然是我的。”蓝婉柔握着孟湘雾的霄云剑,剑尖从孟洛雨的喉咙移开,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游走,她观察着孟洛雨的神情,冷笑道,“不过在杀你之前,我要先废了你,以泄我心头之恨。”

她话音未落,剑尖便猛地刺入孟洛雨的手腕,狠狠一挑断了他的灵脉!

“啊啊啊啊——!”

孟洛雨剧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没有奋力挣扎、反抗“孟湘雾”,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敌不过金丹后期的“孟湘雾”,也可能是因为他依然不相信,“孟湘雾”是真的要杀他。

他无力地耷拉着手腕,满头冷汗,侧翻过身趴在地上,想用另一只手撑起自己。

“姐姐……”孟洛雨刚开口,蓝婉柔又一剑刺入了他撑在地上那只手的手腕,手法粗糙地割断了他的灵脉。

孟洛雨再次发出痛苦的哀嚎,小小的身子脱力趴在了地上,稚嫩的半边脸蛋压在地面沾满了泥土。

他泪如雨下,痛得连说话都时断时续,带着颤抖的气音:“姐姐……我不怪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恨我……”

蓝婉柔又“啧”了一声,眉眼间有些烦躁之意。

她一只脚踩住孟洛雨单薄的肩膀,丹田内灵力灌入手中的霄云剑。霄云剑在孟湘雾磅礴的灵力下微微震动,发出琅然剑鸣。

蓝婉柔满意地勾唇,将霄云剑插入孟洛雨后颈大椎下方两寸!

灵力沿着霄云剑冲入孟洛雨的身体,震碎他胸间灵骨!

孟洛雨喉咙里发出干涸的抽气声,眼泪从睁得大大的眼中流出,接着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

“姐姐……”他张张嘴,几乎要发不出声音,虚弱地问,“你真的……是姐姐吗……”

蓝婉柔静静地垂眸,看着脚下踩着的男童。

男童清隽的脸上眼泪混着泥土,双眸通红,嘴里的血染红牙齿流了出来,地上有一滩殷红血迹。他两个手腕的经脉俱已被她挑断,皮肉外翻,露出白骨,身后插着剑的位置正有血色晕染开。

蓝婉柔想到了什么,拄着剑蹲下身。

她学着以往瞧见的孟湘雾的样子,揉了揉孟洛雨的脑袋,唤道:“洛雨。”

“姐姐……”孟洛雨艰难地抬起头,双眸中摇曳着期盼的光。

蓝婉柔慢慢地轻弯唇角,露出浅而温和的笑,在孟洛雨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时,她温柔道:“想知道我为何一定要你死吗?都是因为你,娘是生下你之后身子才愈发衰弱的。”

孟洛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你……怪我?”

蓝婉柔瞪着孟洛雨,恨声道:“若是

没有你,娘或许还活着!你夺走了娘的性命,占着我少宗主的位置,我要你消失!”

闻言,孟洛雨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双眸黯淡,瘪着唇无声地痛哭。

蓝婉柔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看起来心情颇为舒畅,她扶着剑站起身,拧着剑在孟洛雨身后搅动。

“啊啊——啊啊啊!”

她不停地搅动,听着孟洛雨的哀嚎愈来愈弱,这才将剑拔出来。

“真好啊。”她挽了几个剑花,笑道,“可以为所欲为。”

孟洛雨双目失焦,呻/吟道:“姐姐……”

蓝婉柔用脚踢着孟洛雨,给他翻了个身,挑断了他一只脚腕的灵脉。

孟洛雨眼泪鼻涕全部流了出来,嚎得嗓子都哑了,哭着道:“不要这般对我……求求你……”

“我就要让你好好受着。”蓝婉柔慢悠悠道,又挑断了他另一只脚腕的灵脉。

接下来,任凭孟洛雨如何哭求,蓝婉柔仍细细地折磨他。

她将孟洛雨全身灵脉断掉,将他根骨用灵力寸寸震断,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如一滩烂泥,气若游丝。

足足近两个时辰。

天幕完完整整放出了蓝婉柔的所作所为,画面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蓝婉柔太不是东西了!竟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如此狠手!她午夜梦回不会心虚吗!】

【此女心思恶毒,恐怖如斯!!】

【这真是婉柔仙子吗?她怎么是这样?】

【她夺得孟宗主的宠爱不够,还害死沈青烟、虐杀孟洛雨,嫁祸给孟湘雾!实在配不上仙子一词!伪善真小人!】

【杀沈青烟是假、杀孟洛雨是假,孟湘雾身上究竟有多少误会!】

“要到时间了。”蓝婉柔站在孟洛雨身边,用剑拍了拍他的脸。

孟洛雨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躺在地上,双眸涣散,奄奄一息。

“不愧是只能用一次的S级道具,体验不错,效果很好,我很满意。”蓝婉柔眉眼弯弯,轻声道,“为表谢意,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她将剑尖抵着孟洛雨的喉咙,缓慢而坚定地刺进去。

【她在说什么?挨似级?何意?】

【蓝婉柔身上有疑点,倒霉,道具……都怪怪的。】

孟洛雨没有任何反应,如木偶般躺着,在蓝婉柔含笑的注视下,彻底断了气。

“三,二,一。”蓝婉柔笑吟吟倒数。

她脑袋微微点了一下,随后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浑身是血、被折磨得极为凄惨的孟洛雨。

她的目光落在刺入孟洛雨喉咙的剑,沿着剑身一寸一寸、僵硬地往上看,最终在她悲哀的目光中来到了自己的右手。

她如灼伤般松开了手,身子一软跪在孟洛雨身边,眼里带着微弱而脆弱的期望,并指点在孟洛雨的灵台。

——她失望了。

“洛雨!啊啊啊!”

她放声痛哭,泪如泉涌,泪珠连续不断砸在孟洛雨身上。哪怕被师兄误会杀了沈青烟、不被师尊相信,都没有让她如此痛哭过。

“蓝、婉、柔!”她带着恨意从齿间挤出这个名字,“我与你誓不两立!”

【记忆看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孟湘雾哭成这般,哎……】

【可洛雨仙君现在还活着,发生何事?】

【蓝婉柔真是个畜/生!最令我生气的是,我们都知道,她成功将这个罪名嫁祸到孟湘雾头上了!】

就在孟湘雾哭泣时,孟洛雨胸口皮肤微微鼓起,顶起了衣襟。

她注意到后,仿佛期待奇迹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洛雨的胸口,看着那处越来越鼓——

一个与孟洛雨五官相同的小木人穿过衣料,浮了出来。

是孟洛雨买的那个小木人!

小木人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有裂纹在喉咙处出现,小木人的脑袋滚了下来。

孟洛雨喉咙的伤消失,猛地吸入一口气!

“洛雨!”孟湘雾又惊又喜,眼里含着泪快速从储物戒中取出顶好的伤药,想尽办法给孟洛雨喂了下去。

虽然有关灵脉和根骨的伤无法治愈,但孟洛雨的呼吸凝实了许多,俨然被救回来了!

孟湘雾喜极而泣,边哭边小心地抱起孟洛雨,朝一个方向走去。

看样子,应是要去她与蓝婉柔交换时,坠入的那个灵湖。

“洛雨,我一定会救你的。”

看到这里,孟洛雨再也待不住了。

他想起当初自己被“亲姐姐”虐杀的绝望,想起后来他在仇恨的驱使下对孟湘雾做过什么。

孟洛雨目眦欲裂,撤回神识,叫道:“我要去杀了蓝婉柔!”

连风听见,也跟着撤回神识:“我与你一起!”

两人说做就做,在仙盟驻地找了一大圈,甚至兵分两路寻了个底朝天,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蓝婉柔跑了。

*

天幕的画面暗下。

再次亮起时,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年约十三四岁,脸色苍白,身体极为瘦弱,眼眸却亮如星子,腰间佩着一柄细细的短剑。

修士们注意到右下角的时辰又变了,回到了一个多时辰前。

是孟湘雾背着顾寂跳入南柯一梦后的时辰。

【这是孟湘雾?】

【应当是她,否则天幕不会让我等看她。】

【进入南柯一梦后会失去记忆,改变容貌,真真正正的重活一世,直到死后从南柯一梦中醒来,才会恢复记忆。南柯一梦中经历的人生犹如大梦一场,有的道友会就此顿悟……】

【孟湘雾此时不知她是孟湘雾?】

【对,但性子是不会变的,她在南柯一梦中是何表现,她为人便是如何。】

【我要好好看看,若真是孟湘雾得到了天心老人的传承,我想知道她在南柯一梦中做了何事,让传承选择了她。】

少女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路旁建筑古色古香,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人穿着绫罗绸缎,有人穿着粗布麻衣。

看起来是凡人界的街道。

孟湘雾在街边摊贩那买了八个肉包子,用油纸包着,小跑着跑到了一家武馆门前。

她在门前喘息了好一会,好似很难受的样子,待呼吸平稳后才带着包子进入武馆。

武馆内没有学徒。

她穿过空荡荡的练武场,走入圆拱门来到后院。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廊下擦刀。

男人劲装疾服,腰间佩剑,身材强壮挺拔,满身英悍之气。

“爹爹!”孟湘雾喊他,将油纸包着的包子举起来晃了晃,微微一笑道,“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的包子。”

男人咧嘴笑了起来,上前接过包子,怜爱地摸了摸孟湘雾的脑袋:“我的不苦最乖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药已经熬好了,趁热喝。”

“好。”孟湘雾应了一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桌上果然放着一碗药,正冒着热气,满屋子苦兮兮的药味。

她边吹边喝,苍白的小脸被热气熏得微红。

这时,门外传来少年的喊声,意气风发:“天心!我要拜你为师!我可以娶你女儿!”

“噗——”孟湘雾一口药喷了出去,咳嗽起来。

第20章 第20章南柯一梦

孟湘雾将药碗放下,边咳边用袖子擦了擦唇角的药液,留意着外面的声音。

门外,正坐在后院石凳上吃包子的天心动作一顿,放下包子,拎起刚擦干净的刀走过圆拱门,来到练武场。

武馆的大门一直是开着的,因此谁都能进来。

此时练武场上站着个赤红锦衣的少年,眉目疏朗,手腕处绑着黑皮护腕,腰带玉石镶着金边,环佩叮当,腰间宝剑的剑鞘上嵌着好几颗红玛瑙,两个字——有钱。

见到天心出来,这少年更来劲了,喋喋不休道:“我家略有薄产,不多,也就是全天下的名剑神兵都出自我家吧。哪怕你女儿是个鼻偃齿露的丑八怪,我也会对她好的。怎么

样?收我为徒吧!”

在他说话的同时,天心远远地将手中的刀掷出去,随着“笃”的一声,扎在演武场旁边的木制武器架上。

少年似是觉得不太妙,终于闭了嘴。

天心问:“铸剑山庄,公孙寂?”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公孙寂歪了下头,咧嘴笑道,“下一个天下第一就是我。”

“我还不打算让位,你可能要等到我死了。”天心面无表情道,“还有,你废话太多了。”

公孙寂一脸的不可思议,就好像这话他是头一次听。

【天心?!莫非孟湘雾在南柯一梦中的爹是天心老人?】

【南柯一梦本就是天心老人用来选传承人的,有他出现不稀奇。我自小听天心老人的事迹长大,今日总算一睹真颜了。】

【这个公孙寂名为寂,话却是真的多。】

【呃,你们无人觉得他这副话多的模样有些熟悉吗?而且名字都有寂字……】

【难道是顾寂仙君?】

【应当就是他,孟湘雾是带着顾寂一起跳下去的,两人应处于同一梦。】

天心瓮声瓮气道:“公孙家的小子,你有些误会。我说做我徒弟要娶我女儿,是条件,并非娶了我女儿就能做我徒弟。”

“噢,如此。”公孙寂点了点头,坦荡道,“那我来拜师了。”

“若想做我徒弟,有三条。”天心抬手比划出三,挨个说,“一,品行要好,要有一颗侠义之心;二,要根骨资质上佳,我收徒不收平庸之辈;三,要娶我女儿,能妥善照顾我女儿。”

“我都可以啊。”公孙寂也挨个回答,“第一,我铸剑山庄少庄主的名声还是很好的,以后也会继续行侠仗义。第二,我公孙家麒麟子的名号也很响亮,这个世上你定寻不到比我根骨还好的人了。第三,方才我就说了,我一定会对你女儿好的。所以,能收我为徒了吗?”

“口说无凭。”天心拔出腰间的剑,“先来过两招,我只会使出两成功力。”

公孙寂爽快道:“好啊。”

他也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屋内,孟湘雾推开窗子,端着药碗坐在窗下的牀榻,能听到一墙之隔的练武场隐隐传来剑身碰撞的锵锵声,清脆还带着嗡鸣。

汤药很烫,她小口地喝着。

天幕在屋内喝药的孟湘雾与练武场上切磋的天心和公孙寂间来回切换。

待孟湘雾全部喝完时,额角和鼻尖都沁着小小的汗珠,外面的切磋也结束了,天心将剑尖悬在公孙寂喉咙,点到为止。

“你内力不错。”天心收了剑,手掌沿着公孙寂的肩膀、手臂按下去,开始给他摸骨。

公孙寂任他摸骨,瞎侃:“毕竟我是江湖人称娘胎里就在练功的公孙寂嘛。”

天心收回手:“根骨上佳。”

“那当然了,我根骨好不是整个武林都知道的吗。”公孙寂问,“所以,可以收我为徒了吗?”

天心却摇头:“还不行。”

“啊?还不行?”公孙寂张口好似还要问什么,在看到天心后方出现的人时,表情愣住了。

从圆拱门中走出来的少女白衣胜雪,眉眼清隽,病弱苍白,好似会被风吹飞的白羽,但她一双星眸中燃烧着旺盛的生命力,生机勃勃。身体是行将就木,眼神是枯木逢春,生与死的矛盾感在她身上淋漓尽致。

公孙寂傻愣愣地盯着少女看,直到天心唤道:“不苦。”

孟湘雾道:“爹爹。”

“这是你女儿?”公孙寂回过神,忽然有点扭捏,“你不能收我为徒也可,我能直接娶你女儿吗?你放心,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以后她就是庄主夫人,我绝对不纳妾的。”

天心:“……”

孟湘雾平静的眼眸看着公孙寂,语气平淡地说:“自我爹爹放出消息要收徒已有半月,这段时间前来拜师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其中不乏资质上乘的少侠,然而无一人成功拜师,你可知为何?”

“嗯……许是在等我?”公孙寂还是有些自信的,“他们资质都不如我。”

孟湘雾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

她说:“因为,收徒前两个条件是爹爹考察,最后一个是我来。”

公孙寂:“啊?”

孟湘雾微微一笑:“你没机会了。”

公孙寂:“等等?”

孟湘雾扭头看向天心:“我不喜欢他这样的,有点吵。”

闻言,天心放声哈哈大笑,笑叹道:“公孙家的小子,能让不苦尚未考验就说不行的,你是头一个。”

公孙寂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问:“我吵吗?我只是平时爱说话了些,嘴贫了些,怎的就吵了?我声音也不大啊?”

“嗯,吵。”孟湘雾好似懒得再与他掰扯,对天心道,“爹爹,包子要凉了。”

天心连连点头:“对对,包子还没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父女俩一齐回了后院,留下仿佛灵魂出窍的公孙寂。

院子内,天心拿了软垫递给孟湘雾坐,自己则是直接坐在冷冰冰的石凳上。

天心拿起包子继续吃,咬了一口道:“已经有些凉了。”

他又说:“不苦,其实公孙家那个小子不错,你真不喜欢?”

“一般吧。”孟湘雾道,“他确实吵,但我不讨厌,只是他先前有句话得罪了我。”

天心问:“哪句?”

孟湘雾道:“哪怕你女儿是个鼻偃齿露的丑八怪。”

天心不解地挠头:“这话前面不是还有个‘哪怕’吗?”

孟湘雾理不直气也壮:“那也不可!”

天心又笑了起来,他轻轻捏了捏孟湘雾的脸颊,调侃道:“那小子得罪我们不苦,离天下第一又远一步咯。”

吃完包子,天心要办点事,骑马离开了。

孟湘雾站在院子里,拔出腰间的剑,缓慢地练了起来。

她的剑是一柄很细的短剑,重量看起来也轻,可她练起来竟很快便出了汗,还不停地张着唇喘息。

但她咬着牙继续,在一个看起来不过是下腰的简单姿势后,她起身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剑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喂——”旁边传来少年的呼声。

孟湘雾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循声望去,公孙寂两个胳膊叠在练武场与小院中间的隔墙上,上半身趴在墙头,正看着她。

“作甚?”她问。

公孙寂却没回答,问她:“你怎么了?”

孟湘雾又缓了一会,待呼吸彻底平复后,才开口道:“犯病了,无事。”

“……噢,那你好好休息。”

公孙寂正要松手跳下去,被孟湘雾喊住:“你来作甚?”

“我,就是……”公孙寂趴在墙上望天,不敢看孟湘雾似的,讪讪道,“想找你再给我个机会……不是做天心的徒弟,是娶……咳,做天心的徒弟。”

孟湘雾:“……”

孟湘雾:“我给你个机会。”

公孙寂眼眸亮了起来,看着她:“真的?”

“真的。”孟湘雾道,“你记好了,沙参四钱、炙甘草一钱、地黄三钱……”

“等等!等等等等!”公孙寂急得拍墙,“我记不住啊!”

孟湘雾好像是在故意逗他,道:“连我治病的方子都记不住,还谈何照顾我。”

公孙寂道:“你慢点说!”

于是孟湘雾慢慢地说了一个方子,用药之复杂,让观看直播的修士们听了都头痛,公孙寂更是听得两眼发花,仿佛魂已经飞走了。

【这个南柯一梦有点意思,身为天才中的天才的孟湘雾,是个连轻剑都舞不动的病人,顾寂倒是成了天资最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