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们家飞燕兄弟隔三差五就要骂一次,他想记不住都难。
换个角度想想,弟兄们要是跟着他就能吃饱穿暖不就不会跑了?
遇到事情别老骂骂咧咧,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说实话,山里的条件确实比不过外面,而且人家并州有能理政的能臣还有能干仗的猛将,想种地能种地想打仗能打仗,听说识字的话还能混个小吏当当,他在山里的话他也选外面。
在山里就是吃不饱嘛,人肯定往能吃饱肚子的地方跑嘛,他不也为了那点儿粮草在刘虞手底下忍辱负重嘛。
该死的刘虞!休想再拿粮草来拿捏他!
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已经受够了被拖后腿的日子,惹急了别怪他直接找朝廷表荀氏那个小的为幽州牧。
虽然他觉得他自己当州牧也行,但是自己当州牧难度太高,他又不是袁绍袁术那种只管自己好过不管百姓死活的无良世家子,还是得顾忌着点儿百姓。
之前看并州种地种的如火如荼,他以为那边有神农降世帮忙种地。后来听说荀氏那小子梦中得仙人传授秘法造福苍生什么什么的,又觉得可能那小子就是神农转世。
种地不容易,他小时候也试过靠种地自给自足,看他现在主要是领兵打仗就知道试验大失败。
并州那边有荀氏全族,颍川荀氏能人辈出,能把并州治理成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很合理。但是那位苑陵侯当初留在颍川是临时起意,现在不光在颍川站稳了脚跟,还大有拿下豫州、兖州的架势。
等他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就亲自去趟颍川,看看荀氏苑陵侯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别说什么“颍川是荀氏老家,荀氏在那里数代经营,荀氏子想在那里站稳脚跟很容易”之类的话,他们家飞燕兄弟还是常山本地人呢,也没见常山人多给他面子。
总之就是:受死吧刘伯安!
两个人各骂各的,谁都不管对方在说什么,只管自己骂痛快了就行。
刘备过来的时候以为两个人在吵架,还在想这时候喊他过来难道是为了劝架?仔细一听才发现两个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额……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公孙瓒喝口水润润嗓子,看到刘备过来直接开门见山,“玄德,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刘备拱手行礼,见过礼后才问道,“敢问公孙兄,是何任务?”
“老师于邺城病逝的消息你可知晓?”公孙瓒眸光沉沉,“老师早年征战平乱满身旧伤,这两年身体本就不甚康健,袁本初和刘伯安欺人太甚,非要他老人家舟车劳顿大老远到邺城当那劳什子军师。现在可好,命都没了当个鬼的军师?”
刚停下谩骂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这一开口就又停不下来了。
刘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接,只能等公孙瓒骂完才说话,“老师年事已高,此事的确是袁本初和刘伯安做的不妥。”
他生父早卒,少年时与母亲以织席贩履为业,十五岁外出游学拜卢公为师,二十四岁又随卢公镇压黄巾,在他心里老师和父亲没差多少。
卢公病逝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他身在邺城附近当然也已经知晓。
“我给你八千步卒,接下来的邺城你来打,这任务敢接吗?”公孙瓒捏捏拳头,盛怒之下匪气更盛,“能取来袁本初的人头最好,让他逃了也没关系,我只要他在冀州没有立足之处。”
冀州没有他的立足之处,他就只能跟丧家之犬一样辗转奔逃。
袁术离开南阳还能逃去扬州,他们兄弟俩关系恶劣,肯定也不会容他。
猫抓耗子很有意思,希望袁本初也能喜欢这个游戏。
张燕敲敲面前的桌案,不太建议将人放走,“伯圭,斩草需除根。”
汝南袁氏家大业大,这时候不斩草除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卷土重来。
天底下没那么多讲道理的人,就算袁氏族人已经被董卓杀了七七八八,只要天下人还认他们四世三公的名头,袁绍想卷土重来都比他们当年白手起家容易的多。
看袁术就知道,那家伙他娘的还不如袁绍,跑去九江后立刻占了整个扬州,扬州各郡竟然还都不反抗,这让他们让哪儿说理去?
所以还是让这位刘司马把袁绍的脑袋带回来吧,死了的袁本初才是好本初。
刘备听的直点头,他觉得张将军说的有道理。
他这几年与两位义弟去过的地方不少,几次为官又几次弃官,很清楚地方主官不称职能对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
袁绍本人有多大本事他不好说,只凭他这双眼睛看到的冀州现状,各郡国官署的官拖出去斩首一半都能有欺压百姓的漏网之鱼。
冀州境内贼匪横行是有原因的,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又怎么会选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公孙瓒啧了一声,“玄德这些年虽然屡立战功,但还没有亲自指挥过作战,我只是让他别有太大压力,能只带个脑袋回来当然更好。”
张燕:……
刘备:……
张燕抬手指着自己,“我是死的不成?”
就算你公孙伯圭把白马义从全部带回幽州,大营里依旧有足够的兵力,袁绍长了几个翅膀啊还想逃出去?
刘备摸摸鼻子,知道他这些年混的不好也没有反驳。
公孙兄说的没错,他打过的仗的确不少,但都是听命行事,很多时候立下战功也落不到自个儿身上,不然他也不会几次辞官不干。
这是他第一次挑大梁,确实得慎重。
正说着,白马义从的首领严纲匆匆找过来,“将军,袁本初又开始使坏了。”
严纲朝张燕和刘备抱拳打过招呼,然后拉着他们家将军到隐蔽处说事。
袁绍估计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不要脸了,明明是他和刘虞强行将卢公请至邺城,现在却将责任都推到他们家将军身上,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过如此。
胜败乃兵家常事,天底下那么多正在打仗的地方,打不过就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见谁这么输不起。
听听现在外面传的是什么,如果他们家将军不攻打冀州卢公就不会死,不是,还能这样?
他们家将军不攻打冀州,袁本初会忍住不攻打幽州吗?
什么屁话!
公孙瓒听的是勃然大怒,“他没完了是吧?!”
“将军,不止如此。”严纲正色道,“关长史刚刚得到探子的消息,说袁绍和刘虞好像要欺负卢公留下的幼子。”
打仗就要互相安插探子,能安插多少全看本事。
袁绍屡战屡败士气不振,邺城官署对他们而言已经和自家地盘没什么区别。
“卢公幼子才几岁?他们俩要不要脸?”公孙瓒拍案而起,气的一刻都等不下去,“我先去趟涿郡,白马义从全员随我离开。”
欺负完老的欺负小的,真当卢公家里没人管了是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备和张燕没听见前面的话,但是后面公孙瓒已经嚷嚷了出来,严纲也就没再压低声音,然后俩人的表情也都变了。
——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刘备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如果袁绍在旁边,他能像当年怒鞭督邮那样把人捆起来怒鞭几百下。
卢公无辜而亡,罪魁祸首不思反省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赶尽杀绝,这年头有贤名还是错了?
……
青州北海国,黄巾贼在援军抵达之后四散而逃,恰好隔壁东莱郡也派来“援军”接应,两边合作很快让北海国各城官署恢复正常运行。
孔北海很生气,非但怒骂东莱太守插手北海国政事,还污蔑东莱郡派来的援军是黄巾贼,甚至连收到消息就连忙过来帮忙的苑陵侯在他口中也成了和黄巾贼狼狈为奸的用心险恶之人。
连他自己提拔上来的部分官吏都听不过去。
孔北海“智者不与愚人论短长”愤而离开北海国,苑陵侯也不受这个气二话不说便率军离开。
其实是隔壁冀州打的太过精彩,正好东郡和魏郡挨边,他急着回东郡看热闹。
“袁绍死于刘备之手?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呢?”荀小将军嘀嘀咕咕,“刘皇叔在公孙伯圭手下做事很正常,史上的确有这么一段,可是他打袁绍……”
“有什么不妥?”李二陛下忽然冒出来,毫不见外的在旁边坐下,摇头晃脑给傻崽分析,“看来你们这里的刘皇叔是个暴脾气,不过也是袁绍和刘虞太离谱,俩人直接把公孙瓒和刘备的怒气值拉满,让人逃走才不正常。”
“爹!”荀晔丝滑的扑到阿飘爹跟前,“最新消息,军中来了个能掐会算的仙长。乌角先生左慈您听说过没?孩儿感觉他有点子东西。”
李二陛下歪歪脑袋,“能掐会算?他还能看到耶耶不成?”
……
营外树荫下,特意选了块阴凉通风之地打坐的乌角先生捂住那只好眼。
呀,真要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牛([吃瓜]):爹我给你说balabala……连说带比划.jpg
二凤([问号]):真那么大本事?
左慈([闭嘴]):老道也能再当个哑巴。